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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医妃当自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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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成紧张地站一边看着,大冷的天儿,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位中年男子方才松开手,却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照实说罢。”戴银色面具的男子眸光似乎波澜不惊,声音冷得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德成鼻头一酸,泪花在眼眶中打转。这位主儿什么性子,这些年他还是能摸着几分的。越是冷漠,越说明他想压下内心的滔天的失望。
  这么些年来,他们主仆几乎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可是机缘巧合,主子救下了药谷中的传人——人称“鬼见愁”的莫寒,也就是面前这位仙气飘飘的中年男子。
  据传,莫寒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能和阎王爷抢人。京中的达官贵人莫不已能请得动莫神医为天大的荣幸。
  如今连莫神医都束手无策,主子,还有什么希望?
  德成望着那张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的脸,心几乎都要揪在一起了。
  主子还年轻,这辈子就只能坐在轮椅里了吗?
  想当初,主子身披银甲,征战沙场,那是何等地威风,何等地荣耀!
  不管德成内心苦成了什么样儿,面前的男子依然淡漠如冰,波澜不惊。
  “夜深了,莫神医也该安歇了!”男子把手从白色药枕上收回修长如玉的手,捋了捋镶着淡淡金边的衣袖,声音清冷疏远,仿佛从亘古洪荒中而来。
  “王爷,都是在下无能……”莫寒起身后朝男子躬身抱拳,脸上满是遮不住的愧疚。
  “无妨,有劳莫神医了。富贵在天,死生由命罢。”
  抛下这句清冷寒凉的话,男子转着轮椅的扶手,往门外而去,留给莫寒的,是一个挺拔又沧桑的背影!

  ☆、第六章 收拾渣母女

  绮罗院里,上房人影幢幢,灯光灼灼。
  云暮雪泡在王氏惯常用的浴桶里,倚在桶壁上舒服地哼着小曲儿,两只白皙如羊脂玉般的柔荑时不时地撩着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
  王氏和云晨霜两个候在屏风外头,跟奴仆般捧着一套粉色的绸缎里衣和一件雪白无杂毛的貂绒大氅。听着屏风后头传来的唱曲儿声,母女两个恨得咬牙切齿,却奈何不得。
  这套粉色里衣是云晨霜新做的,还没上身,愣是被云暮雪那傻子给相中了,吵闹着要穿。
  貂绒大氅更是云晨霜的心头好,可是为了让这傻子能消停会子,她不得不咬牙拿出来。
  大半夜的,王氏早就困得上下眼皮子打架了,恨不得此刻就把傻子给打发了,可外头院里还有不少下人,她想维持贤良淑德的继母形象,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
  只是云晨霜心里跟堵了一团棉花一样,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一股子狠戾。
  良久,里头的人还似乎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云晨霜终是忍不住了,把手里的茶金色托盘恨恨地往紫玉手里一塞,恶声恶气地冲王氏发起了火,“娘,一个傻子而已,怎么就让她在这府上翻了天?大不了……”。
  她说话间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阴鸷的目光透着雪狼般的恶毒。
  王氏只是朝她侧了侧头,不屑地哼了一声,“傻子怎么了?要是能那么干,这么多年我会忍气吞声?别忘了,她可是大将军府的嫡长女,御赐的太子妃!”
  后一句话彻底刺激了云晨霜,她那张鹅蛋脸儿涨得通红,精致的眉眼在暗红的光晕里显得格外狰狞。
  她狠狠地瞪着屏风后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话,“嫡长女?太子妃?也要看她有没有命去消受!”
  王氏似乎毫不在意女儿的这种口气,司空见惯一般,只是轻声嘱咐,“你给我记住了,这几日不能轻举妄动。明儿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诞,指名让傻子去呢。再来,琅琊王家也要来人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给我捅娄子。”
  听见琅琊王家,云晨霜的眼睛一亮,忙拉着王氏的袖子问,“娘,是不是青城表哥他们要来?”
  看着女儿眸中的两簇小火苗,王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越是这种关头,她越得让女儿沉住气,免得露出什么马脚来,让琅琊王家的人看了笑话。
  “霜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就及笄了。不管是谁来,都要谨守规矩,特别是青城表哥面前。知道吗?”
  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儿,王氏目光柔和,透出一股母亲的慈祥,和天下大多数的母亲差不多。
  “知道了,娘,又在这儿唠叨。女儿这么大了,还用得着嘱咐吗?”
  云晨霜两只玉手绞着帕子,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样。
  要知道,琅琊王家可是王氏的娘家,只是王氏不过是个庶女而已,在王家算不得什么。何况当年,她又做下了那等丑事儿,王家更不会待见她。
  王家来人,关心的是云暮雪,而不是她们母女。
  这点,王氏心里比谁都清楚。
  只是她不忍拂了女儿的心意,只得连连嘱咐,“太子那边也不能松手,至不济,你也要成为皇室中人!”
  琅琊王家可是兴旺了上千年的世家大族,伴随了多少个王朝兴衰,依然屹立不倒。
  能嫁入王家,不比嫁入皇室中差。
  王氏看得清这一点,云晨霜又何尝不懂?
  是以,她郑重点头,“娘说的是,女儿心里有数。”
  母女两个旁若无人地谋算着,丝毫未察觉屏风后头浴桶里的人儿正一脸冷笑。
  云暮雪双目似睁非睁地望着四周染了香气的水汽,饱满润泽的唇瓣绽开了一抹绝美魅惑的冷笑。
  这母女两个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哼,想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也得看她答应不答应?
  正当外头王氏母女说得起兴之时,忽听屏风后头溅起一阵水花响,接着,一个能刺穿耳膜的撒泼尖叫声传来,“我不洗了,我想出来……”
  王氏顿时头皮一麻,脸色跟着变了几变。云晨霜则眉头紧蹙,双眸狠狠地瞪向屏风,恨不得冲进去把那傻子给摁进浴桶里暴打一顿。
  可是王氏的话还响在耳边,万一把傻子弄出个意外来,明儿皇后娘娘的寿诞上又不好交代,太子跟前,她也卖不了好。
  想想后果,云晨霜还是把一口恶气给狠狠地压了下去。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就捧着粉色丝缎里衣亲自转到了屏风后头。
  “雪儿,洗好了是吗?”王氏挤出一脸的笑,眸中戾光闪烁。
  云暮雪心中暗笑:这母女两个还真是没把她当个人呢,在她隔壁就敢肆无忌惮地商量怎么做掉她,如今又过来哄她,哼,胆子也忒大了吧?
  既然她们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哗啦”一声,云暮雪从浴桶里猛地起身,溅起漫天的水花。
  王氏和云晨霜正站在浴桶边儿上,没有提防就被溅得满身水,两个人被惊得连连往后退去。
  这个当口,云暮雪已经闪身跨出浴桶,抓住云晨霜托盘上的里衣就穿了上去,又把王氏手里捧着的雪白貂绒大氅披在了身上。
  在王氏和云晨霜还愣怔的时候,云暮雪把厚实的大氅一裹,转过屏风就来到了王氏的卧室。
  三层大红锦缎床幔,镶金嵌玉的拔步床上,铺设华丽无比的锦被,清淡雅致的百合熏香……
  看着就昏昏欲睡!
  云暮雪好似来到自己床边一样,熟络地蹬了鞋子,和衣就躺了上去,一头尚还滴着水的乌发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洒落在王氏绣着交颈鸳鸯的锦枕上。

  ☆、第七章 修理丫头

  王氏和云晨霜从屏风后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王氏心里顿时那个滴血啊,她的卧房可是精心布置过的,比起宫里的嫔妃都差不到哪儿去。竟然就这么……这么被傻子给睡了?
  特别是看到傻子那头乌黑发上的水珠已经洇湿了她那副出自京都第一绣娘之手的枕面儿时,她心里的火腾地就蹿了出来。
  “紫玉,把这该死的傻子给我扔出去!”王氏歇斯底里地喊起来,受不了地指着云暮雪。
  云暮雪躺在床上,听见这刺耳尖利的声音,故意往床里蹭了蹭,把床上蹭得到处都是水。
  紫玉赶忙跑过来,扯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拉。
  云暮雪却忽然大哭大叫起来,“娘,有耗子咬我!快来救雪儿。”
  声音比王氏的高了不知道多少,王氏和云晨霜被吵得耳膜都快要裂开了。
  外头似乎有人悄声说话,王氏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这要是让外头值夜的下人们听见了,岂不背地里说她这个继母苛待嫡女?
  万一传到宫里,就算太子不喜这傻子,看在云大将军和琅琊王家的面儿上,皇后娘娘也不能不过问。
  到时候,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霜儿岂不受她牵累?
  为了一张床,她就要前功尽弃,真是不值得!
  狠狠地压下心里的厌恶,王氏忙对紫玉使了个眼色,看着紫玉退下去,就上前去哄云暮雪。
  “雪儿,哪有耗子?是紫玉这该死的丫头怕你冻着了,给你盖被子呢。”
  云暮雪把头捂在被子里,笑得浑身上下乱颤:要不是她吼出那一嗓子,王氏怕是见不得她这般作践自己的床吧?
  既然你要贤名,那好,我成全你!
  可是她这副样子落在王氏她们眼里,就好似被吓得浑身发抖一般。
  见她迟迟不出来,王氏只得上前扯着被子,费尽唇舌地诱哄着,“好雪儿,娘把耗子给打走了。你快出来吧,头发还没干呢。”
  云暮雪也就见好就收,装作一副忐忑不安地从锦被下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只是那眸子里是满满的怯意。
  王氏看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眸子闪过一丝不屑,松了一口气。
  不过是个傻子而已,方才也许是吓得忍不住才喊出来的。
  她甩了甩头,把心头那丝怀疑丢掉了。
  母女两个扶着云暮雪坐到了镜奁台前,紫玉拿着一块雪白的干布巾走上前就要给她擦头发。
  云暮雪却身子一扭,定定地指着云晨霜,任性地喊着,“妹妹擦,妹妹擦……”
  已是夜阑人静的深夜,王氏和云晨霜都困乏地快要撑不住,想想明儿一早还要去宫里给皇后娘娘祝寿,王氏眼一闭牙一咬,回头命云晨霜,“还磨蹭什么?赶紧给她擦了。”
  云晨霜心里有千万个不乐意,可在王氏的暗示下,不得不上前接过紫玉手里的帕子,不情不愿地给云暮雪擦了起来。
  她光想着赶紧给她擦干,自己好回去睡觉。无奈云暮雪一会儿叫唤一声,不是说没擦到,就是擦得力度大,扯疼了她的头发。
  就这么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云晨霜一双胳膊都累得快要抬不起来,两腿站得酸胀。
  王氏在边儿上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打发了云暮雪躺她床上睡了。紫玉本要跟着王氏退出去的,谁料云暮雪又拉着她的胳膊不放,说自己怕鬼,王氏只得让紫玉留下。
  她的屋子被云暮雪给占了,王氏只好到隔壁的厢房将就了一夜。
  她们母女好歹还睡了个囫囵觉,这一夜可苦了紫玉了,被云暮雪一晚上又是喝水又是哭闹的给闹腾地活活起来十几次,几乎一夜未曾合眼。
  云暮雪是被窗外的鸟儿吱吱喳喳声给吵醒的,睁眼看时,外头已是天光大亮。
  昨晚上喝了满满一砂锅的鸡汤,又把王氏母女好一顿折腾,心满意足地睡在王氏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她当真是神清气爽。
  美美地伸了个懒腰,云暮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踩着了脚踏上的一物。
  那东西“啊”地叫了一声,云暮雪赶紧收回了脚,定睛看时,却是蓬乱着头发刚从睡梦中醒来盯着两个乌青熊猫眼的紫玉。
  这丫头被她给支使了一夜,这会子刚眯上呢。好梦被人给搅了,紫玉一脸的不痛快,扬起那头凌乱的发,阴狠地瞪着云暮雪。
  云暮雪心里乐开了花,暗道:小样儿的,一个丫头也敢这么欺负主子,敢情是还没被作践够吧?
  抿了抿红润的唇瓣,在紫玉阴鸷的眸光里,云暮雪毫无预兆地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鬼啊……”
  门外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被折腾了一宿的紫玉吓傻了。她万万没想到,这傻祖宗这么难缠,都闹了一夜了,这嗓门儿还这么大,中气十足的。
  “雪儿,怎么了?是不是紫玉吓着你了?”刚梳妆好的王氏,穿着一身正红的一品命妇装,头上插着金光闪闪的赤金八宝头面,带着穿了一领鹅黄锦缎缂丝对襟褂子、葱绿湖绸撒花裙子的云晨霜,匆匆闯了进来。
  紫玉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忙离了脚踏跪在了王氏跟前,“夫人,不是奴婢吓着傻子了,是傻子先踩着奴婢……”
  话还未落,“啪”地一声脆响,紫玉左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王氏一脸盛怒地啐了一口,“该死的东西,谁是傻子?大小姐被你吓着了还不赶紧赔礼?”
  今儿是皇后娘娘寿辰,指明了要傻子过去,万一傻子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到时候王氏和云晨霜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紫玉被打懵了,捂着脸怔怔地看了王氏一眼,心中无限委屈:平日里不都这么叫的吗?也没见夫人生气啊。
  不过她到底是个机灵人,脑子转了一圈也就想明白了。

  ☆、第八章 宫中暗绊

  紫玉转过身去就顺势跪在了云暮雪脚下,磕头如捣蒜,“大小姐恕罪,都是奴婢冲撞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责罚!”
  一套话说得文绉绉的,听得云暮雪暗乐不止:这主子下人演戏的天分倒是挺高的,想拆穿她们,一时半会儿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不过倒是苦了紫玉这张精致的小脸儿了,被王氏一个大嘴巴子给抽得肿成了猪头,王氏下手也真够狠的,为了逼真,也是够拼的了。
  既然紫玉服服帖帖的了,不管是表面上的还是内里的,云暮雪也就乐得顺水推舟了。
  不雅地打了个哈欠,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撅起了那张粉润的小嘴,“饿了。”
  云晨霜不屑地撇撇嘴角,嘟哝了一句,“吃吃吃,就知道吃,真是个傻子!”
  却换来王氏的一计狠瞪,她吐吐舌头不做声了。
  娘一大早就嘱咐她了,今儿千万得哄好了傻子,免得在宫里出什么意外。
  云暮雪把这母女的神情收在眼里,暗暗冷笑不已。她径自站起身来,趿拉着绣花鞋,就往外走。
  王氏忙拉住她,“雪儿乖,这就让丫头给你端饭来。”
  又对紫玉使眼色,“把大小姐的丫头找来伺候着,大小姐都醒了,这丫头一个个地也不见人,都死哪儿去了?”
  紫玉连忙答应着,冲王氏行了一礼,匆匆地出了门。
  跟王氏的另一个丫头橙香就上前扶了云暮雪坐在镜奁台前,手脚麻利地给她梳了一个少女垂髫髻,簪了几朵白玉珠花。
  京中的云暮雪,看上去妍丽地像是秋后的山菊,清新可人。
  橙香看了暗道可惜,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傻了。
  容不得她多想,王氏又命她和两个小丫头给云暮雪换衣裳。
  云晨霜特意从丫头手里捧过一个乌木镶金的托盘,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姐姐,这是娘给你新做的衣裙,是京中最有名的锦绣坊的绣娘亲手做的呢。”
  云暮雪就着那托盘瞄了一眼,料子倒是上好的,光泽柔和,颜色亮丽。
  火一样的大红上衣,上面金丝绣着百蝶穿花。
  就这样,倒也耐看。
  再看那条裙子,乃是一条百褶裙,裁剪到位,做工精巧,不愧是天下第一绣坊里的东西。
  上面绣着鱼戏莲的图案,栩栩如生。
  只是那颜色?
  竟然是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翠绿!
  这也罢了,闺中少女穿这样的颜色,倒也不俗
  只是,红配绿?
  实在是不敢恭维!
  云暮雪呵呵地笑了,一双透着天真懵懂的大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王氏和云晨霜。
  这样的手笔,不用想,也是王氏母女的。
  能称得上天下第一绣坊的锦绣坊,怎么连这么点儿眼光都没有?
  红配绿,她倒是不怕穿出去。只是不知道这对母女这么做的背后目的是什么。
  王氏和云晨霜不敢对视那双水灵灵雾蒙蒙的大眼,虽然对面不过是个心智不全的傻子,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看上去纯净单纯,可偏偏又透出一种空洞阴森来,好似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双眼睛的主人一样!
  母女两个心里起了一层异样的感觉,却又很快否定了。
  那东西一直给她吃着呢,怎么会好了?
  再看云暮雪时,她正乖乖地坐在镜奁台前,任凭橙香和两个小丫头服侍着她穿上了那套红配绿的衣裳。
  云晨霜又亲自拿起粉扑在她脸上摁了摁,嘴里笑道,“姐姐抹得白一些才好看,等到了宫里,太子才会喜欢姐姐。”
  云暮雪眼皮子一敛,心里顿时明净:弄了半天,她们母女所图不小啊!
  收拾打扮妥当,云暮雪对着黄铜镜照了照,镜中人儿一身大红配大绿,脸白得像午夜的鬼,不大的小嘴涂着胭脂,艳红地跟猴子屁股一样。
  就这副德行,云晨霜在一边儿还不断地夸赞呢,“姐姐真美,太子肯定会喜欢的。”
  云暮雪暗笑:除非太子不正常,才会喜欢她这样。寻常男人见了云晨霜这样的会喜欢才对!
  母女三个用了些早点,就匆匆地来到二门上了车,自有将军府的小厮抬到了大门外,驾上马。
  一路疾行,在巳正时分到了宫门口。
  王氏报了家门,就有小太监领着母女三个进了宫。
  一路上穿堂度院,走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才来到皇后娘娘的寝宫——翊坤宫。
  云暮雪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脸上被厚厚的粉糊得黏糊糊地,难受得要死。
  抬头望了一眼前面,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梁彩绘的廊庑重檐,曲折环绕的超手游廊,处处都现出皇家的与众不同。
  翊坤宫的偏殿里已经挤满了前来拜寿的人,俱都是些朝廷命妇带着各家的闺中小姐。
  王氏带着云暮雪姐妹进来的时候,那些相熟的命妇都围了过来打招呼。
  王氏含笑得体地回着礼,端庄温婉,看上去不愧为琅琊王家出身的。
  几个小姐和云晨霜看样子相识,纷纷上前拉着手说笑。
  就有人注意到了云暮雪,见她和云晨霜并肩站着,小脸上抹得红白相间,一身华贵的衣裳红配绿,不伦不类的,看上去甚是滑稽。
  里头就有一位穿着折枝梅花湖绿对襟褂子的小姐拉着云晨霜的手悄声笑问,“这位敢情就是你那嫡出的姐姐?怎么看上去像是耍猴人手里的猴儿?”
  虽然是悄悄话,可那声音足够这几位小姐听见,自然云暮雪也是一字不落地听着了。
  几个小姐都转头来盯着云暮雪看,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云晨霜却咬了下唇,幽怨地瞪了那位湖绿褂子的小姐一眼。她平生最听不得“嫡出”二字,何况这嫡出的人还是个傻子呢。
  不过那位说话的小姐却没看见她那眸光,也只有一直傻笑着的云暮雪看得真切。
  几个小姐七嘴八舌就开始议论起云暮雪来,“霜儿,这是你姐姐吗?怎么这副德行?你好歹也给她打扮打扮啊?”
  “我记得雪儿小时候可是粉妆玉琢的啊,怎么越大越不成个样子?”
  说什么的都有,云晨霜却不急不慢地解释着,“你们不知道啊,我这姐姐自打八岁那年被先头夫人给吓着了,这些年神智越发不清了。今儿一大早非得缠着娘要穿这套衣裳,不依不饶的躺地上撒泼打滚儿,娘和我实在是没法儿了,只好由着她了。”
  说到动情处,她还唉声叹气的,仿佛十分地无可奈何。
  云暮雪只是暗笑,这丫演戏的功夫可真够高的,且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儿来。

  ☆、第九章 冤家路窄

  听了云晨霜解释完,几位小姐无不唏嘘感叹,李漱玉又神补刀了一句,“只是这样的人,却是御赐的太子妃,真是可惜了的……”
  意犹未尽地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可是在场的小姐们哪个不知道?
  太子乃是人中龙凤,丰神俊秀、玉树临风,将来那是要继承大统的,岂是她这样的傻子能配得上的?
  可偏偏当年圣上金口玉言,定下了这门亲事。
  在场的这几位小姐,哪个家世相貌配不上太子?
  就因为那一道圣旨,硬生生地被这个傻子给拔了头筹,岂不是把人活活气死?
  先前几位小姐还有些同情心,经了李漱玉这么一提醒,个个心里都酸溜溜的。再看云暮雪时,那眼神嗖嗖的就跟冰刀子似的。
  云暮雪却大喇喇地站在那儿,浑不在意。看得一众小姐们气愤不已,凭什么她就那副母仪天下的样子?这还早着呢。
  一个傻子而已,太子就算是娶了她,也只不过是看在圣上和云大将军的面子而已。
  正当众人心里况味莫名时,就听偏殿外头一声悠长的传唱声,“太子驾到,诸位皇子驾到!”
  只这一声,众位小姐也顾不上对云暮雪横眉竖目了,俱都伸头探脑地挤到了偏殿门口。
  云暮雪好笑不已,不过是几个皇子而已,就让这些女人花痴成这个样子。
  她也得挤上去看看,好歹自己也是准太子妃,看看自己的未婚夫总比这群花痴女人名正言顺吧。
  云暮雪不管那群花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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