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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凰断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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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丛伞!�
“绮纱罗既如此尊贵,那便不必与寻常百蝶穿花裙相较了吧。”
沈修容执扇一摇,思量了会,道:“也是,这也委实太失身份了,罢了,落氏,本宫就饶你这一遭。”
宫人松开扣住落荫的手,挣扎了许久的她,这么陡然一失力不由跌倒在地,好不狼狈。绾绡见她面带怒色,忙丢了个“不可妄动”的眼神给她。落荫孤傲不羁怎会忍受沈修容之折辱?保不准要在此发作一通,这样的话,她先前那一大段的开脱之词可是白说了。
能忍一时是一时,只盼沈修容莫要再多做纠缠了。
绾绡屈膝福身:“嫔妾等先行告退。”
沈修容笑而不语,却在绾绡起身的那一瞬间飞快的抬手一个耳光抽了过去,这一下子打得极重,指上三寸来长的银壳嵌珠护甲更是在绾绡脸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口。绾绡闷哼了一声,险些摔倒,她却犹嫌不足,反手又是一下!
“这是教训,”沈修容凉凉的解释道嗓音依旧慵懒平和,甩了甩方才打疼了的右手,眼角眉梢得意之色满满,“区区一个才人竟敢对本宫的奴才动手,是为无礼。璎华宫无主位,唯顺贵人你位分最高,却没有管教好宫中妃嫔,是为无能。既是无能之辈就活该受些教训。”
绾绡垂首不语,沈修容只当她这是示弱,于是继续道,“才人落氏,言行不恭,仪容不整,妇德不知。本宫念你蛮夷出身,素不识礼,也就不同你多做计较了。你且回宫将《女则》抄上那么几百遍也就罢了。郑姑姑,走吧——”
绾绡看着沈修容一干人离去,良久无言。和煦夏风带起绣着杏花边的衣角,翩翩然,却有几分苍凉的意味。云嫣亦是无言,安静地站在绾绡身后。落荫在秀苓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见此情形心头一阵发酸,也顾不得整理方才被扯乱的衣衫,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谁能料到,原本愉悦的一次出游竟会遇上这等侮辱?她们出身番邦,她们不受宠,她们没有高高在上的地位,她们只能含泪忍气吞声……在这偌大的皇宫中,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样握住彼此的手,相依相伴,熬过一切。
“无事,回去用药敷下就好了。”绾绡用帕子轻轻拭去脸上的血迹,感激地冲落荫笑笑。
落荫是刚强的女子,即便受了委屈也是倔强地咬住嘴唇不曾哭出来。
“凭什么她要这么对我们!”她恨声道,眼眶又红了几分,“她沈氏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有个做贵妃的表姐么,这般欺辱我们,真当我们外邦嫁过来的软弱些么?”
绾绡幽幽道:“阿荫,没有‘凭什么’。后宫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和你们草原不一样。阿荫……说到底,她要对付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那我们就该让她对付么?”落荫捏紧了拳头,“我不会怕她的,克雷格草原的儿女,面对敌人是从来不会屈服的!我一定要……”她双眸灼灼,“杀了她!”
绾绡按住了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我知道,我知道,她是该死的,但不是现在……只要我谢绾绡还有口气在,有朝一日我必会让她十倍相偿。”
绾绡平素里说话的口气总是淡淡的,语调起伏总不会很大,此时亦是。冷丽的面颊上肿了两处,更是有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看上去有些骇人,她却举止平静,神色如故,仿佛她不曾受过帼掌之辱,亦不曾说出上面那番狠利之语。
“知道么,阿荫,”她缓缓替她整理衣襟,脸上不知怎地就带了丝意味不明的冷笑,忽然道:“我的父亲,是大萧哀帝,母亲,是大萧敬成皇后楚氏。五岁前我过的是真正金枝玉叶的日子,后来……大息睿帝率兵攻打大萧。其实这两个王朝也不是第一次开打了,只是大萧到了我父皇那一代,实在是……腐朽的厉害。天注定大萧必有此劫。我不恨息人,不恨睿帝,两个国家早晚有一天会败一个的,但我恨我的王叔,若不是他通敌卖国,琴州也不会破得那么快……我可以忍受外部的击溃,但我不能允许内部的背叛……”
她说到这时略有失神,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王叔在我父皇死后,大肆杀捕旧臣,以及皇室宗亲,我的哥哥们,不是死在了睿帝手中,就是为他所害。可我却不得不忍辱偷生,装傻扮痴,以求能延续我父皇一脉最后的骨血。正因如此,十一年来我都如蝼蚁般卑微地活着。那些宫人和堂兄妹们自是看我不起。尤其是那些宫人,将从主子那受的气全撒在了我身上。结果,你猜他们都如何了?”她敛睫轻哂,“我一个个都记着他们,然后,一个个的找机会杀了他们。甚至在我和亲前的最后一天,我还寻了和机会将那个长年支使我替她打杂的李姑姑给推进了井里。”
擅于隐忍的人,即便是在说自己最痛楚的往事时,也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摸样。只是那双泛着森森寒意的眼眸,却让落荫不由想起了草原上正待狩猎的狼。
“所以,有朝一日,我必会让沈氏所付出代价。阿荫,你信不信。”
落荫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这时无声的信任与支持。
作者有话要说: 呃……抱歉,第八章因为一些事故一直拖到前几天才发
今天过来看看,顺便改了几个错别字。
接下来是第九章,希望不要再生波折了,阿门。第九章可是要让皇上出来的。
☆、第九章 争锋逐芒
钥山一带历来是大息最贫瘠的地域。山高而险,寸草不生。却有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行于此崇山峻岭之间。
山路难行,趁着车队的又一次休憩整顿,华盖马车中跳下了一名锦衣少年,颇为闲适的瞧了瞧山中景色,随意四逛。忽瞥见一身劲装的女子冲他使了个眼色,于是不动声色的愈行愈远,直至一片隐僻所在。
劲装女子早恭候于此,见他来,行礼道:“见过公子。“
少年一愣,四下一望,不满的砸了咂嘴,“反正这里无人,烟凝你不叫我皇上还真让人反应不过来。”
烟凝无奈一笑,“当初是您不让奴婢叫您皇上,说是不这样不像是微服出巡。怎如今又想摆皇帝架子了。”
“一路无趣,想回宫了。”
烟凝继续笑道:“皇上若是不选这条路,早该回宫了。”
“呵。”他嘲讽一下笑,幽幽道:“可若不走这条路,朕怎的知原来前些日子拨下来救济钥山灾民的银子竟被贪污的所剩无几呢?”
“皇上有心了。奴婢今日要与皇上说的正是此事。”
“查清楚了么?钥山一带的官吏果真是与木氏有所勾结?”
“不错,不然他们也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全因木氏一族背后撑腰。而其中好处,木氏也捞到了不少。”
“朕离京这几日,木家人可有所动作?”
烟凝摇头,“尚好,并未十分出格。”
少年看着崎岖绵延的山路,笑意收敛,“咱们大概还有几日的路程。”
“大概十天半月便可。您若想早些回宫,奴婢这就去命他们启程。”烟凝答道,而后又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您早些回宫也好,想必宫中的那些娘娘们都盼您盼得紧呢。”
少年倒抽了口气,“罢了罢了,前朝混乱,后宫也是一片污秽,瞧着便让人心烦。”
烟凝打趣道:“皇上可少不得要忍会子了。哦,奴婢记得似乎宫中又新添了位南萧嫁来的公主。该是皇上您走后进宫的”
少年随口应了声,认真想了一会,才记起自己离宫前似乎是依着太妃的意思向南萧发了道求联姻的诏书,但很快便忘了。此刻他也懒得放在心上,“公主……不大记得了。唉,好吃好喝养这便是了,与朕罗嗦什么。走罢,启程!朕这一走大半月,后宫还不知乱成何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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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山山脉寸草不生荒凉哀颓,御花园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花木茂盛,争妍夺艳。这个夏日天公委实作美,既不热的过分,又温暖宜人。柳淑妃也难得有了出游的兴致,抱着敏元公主一同赏花。
九个月的稚子正当好动时,在乳母怀中左顾右盼,时不时伸出小巧的手指着御花园中的花木“咿咿呀呀”。柳淑妃素来是好脾气的,此时面对一个小小婴孩也不例外。唇边温软的笑容如初开的杏花,目光中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慈爱。
居于高位的淑妃甚少有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容呢……身为淑妃贴身侍女的水玉一时间竟也有了几分感慨。常年侍于淑妃身侧,她知道自家娘娘和煦笑容后总藏着的算计与无奈。如此看来,淑妃倒真是将敏元公主视若己出。兴许,是因为淑妃娘娘每每看到小公主时,便都会想起自己太死腹中的孩儿吧。
“水玉,你将那枝合欢花折来。”淑妃轻拍着敏元公主,忽然朝合欢树上开的最艳的那枝花指了一指,“本宫瞧这敏元似乎很是喜爱。”
“是。”水玉应着,伸手拨开了一簇挡住视线的藤萝,正欲往前去折花,却在见了一干人后猛地一怔。淑妃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看见了转角处那一袭紫纱。
如此打了个照面,倒真应了冤家路窄那句话。
“贵妃娘娘金安!”
“淑妃娘娘金安!”
双方所携宫人齐齐跪下,淑妃与贵妃同为四妃,故而并不见礼,只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各自打量着对方。
自连阙二年她入宫以来,记忆中的林贵妃便总是以雍容华贵的形象示人,从不例外。即便是今日这般狼狈的时候,她仍是恍若天仙般光彩照人。
有孕头两个月害喜害得厉害,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死命抠着身侧榆树,弓起身子,用帕子掩着口,剧烈的呕吐,却并未弄污那一身鲛绡紫罗芙蓉衫,衣角袖口上缀着的明珠,随着她身体的抽搐而颤动,明晃晃的灼人眼。金银丝线绣成大朵大朵芙蓉,流光逸彩,华丽非常。三千青丝以一只展翅金凤坠珠钗绾成了望仙九鬟髻,髻边各是一只芙蓉珊瑚压发。紫玉珍珠步摇直垂至耳与明珠耳坠相辉相映。
林贵妃看了她一眼,缓了口气起身,换了块帕子擦拭朱唇,又是一脸倨傲凛然之气,“淑妃也来这御苑赏花么?本宫还以为淑妃为了六宫大小事务正忙得头昏呢。”
“百忙中偷闲罢了。”淑妃斜睨了一眼林贵妃的小腹,“贵妃姐姐是有身子的人,才真是辛苦呢。做妹妹的替姐姐分担一些也是应该的。”
“那可真是有劳妹妹了。”林贵妃走近几步,伸手逗弄敏元公主,“妹妹也十分不易啊,虽没了孩子,却还要替别人养女儿。听宫人说敏元公主十分顽皮,希望不曾令妹妹烦恼。”
“怎会。”淑妃似是无意的一挥团扇,格开了贵妃生着尖锐指甲的手,“敏元是本宫的女儿,本宫不会觉得辛苦。”
“呵,若妹妹的孩子活了下来,也该有敏元公主这般大了吧。真是可惜呀。”林贵妃似笑非笑,“也难得妹妹如此费心,可惜敏元既非嫡出亦非皇子。纵使眼下得尽皇上喜爱,日后也难保……妹妹可要好好为公主打算一番呐。”
淑妃提及丧子之痛也是不愠不火道:“谢姐姐指点,只是皇上处事公允,想必日后即便有皇子诞世,皇上的慈父之心也不会有所偏颇的。你说是吗?姐姐。”
“不管怎么说,妹妹抚育公主终归是有功的,本宫身为众妃之首也该以示嘉奖。一点薄礼,妹妹可别嫌弃。”林贵妃盈盈笑着将手伸向发髻,却绕过那只凤钗在脑后拔下了一根烧蓝点翠孔雀簪替淑妃戴上,“这是本宫娘家送来的不值钱玩意儿,望妹妹笑纳。”生于士族大家的贵妃与寒门出身的淑妃永远是个极大的对比。
孔雀簪通体以赤金打成,做工十分精巧,雀身嵌有十来粒蓝宝石,孔雀口中更是衔着一颗半指来长的水滴形宝石。淑妃本素雅打扮,并未饰过多钗环,陡然簪上这么一支簪子,发髻顿时沉重了不少。
淑妃扶了扶簪,脸上依旧是笑靥,似是真的十分欢喜,“那妹妹就在此谢过姐姐了。也愿姐姐平安康健,能顺利产下小皇子,为皇上绵延子嗣。”说的是祝福的话,但腔调和笑意间却是透着一股子古怪,“前几日下过几场雨,姐姐走路可要仔细着些了。千万别,摔着了。”
去年初雪时分,淑妃便是因失足跌倒而流掉了腹中六个月大的胎儿。至于那场事故的原委,二人都心知肚明。
“妹妹请放心,本宫向来仔细。”林贵妃忽收敛了笑容,目光深深望进淑妃眼底,“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孙昌寿,本宫也乏了,归宫。”
“贵妃好走——”淑妃拖长了声音,略一欠身在贵妃身后无比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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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好走后淑妃兴致依旧不减,带着敏元公主一直玩耍到黄昏后才回宫。许是有些困倦,敏元公主将手上揉烂的莲花花瓣一丢,趴在乳娘怀中便睡着了。柳淑妃遂吩咐乳娘先将公主抱去歇息,自己则独自进了内殿预备用晚膳。
留在宫中的侍女金儿在此时来报:“娘娘,下午陆才人来找过您多次,见您不在,便回了。”
“她来找本宫所谓何事?”
“说是娘娘前几日委托她接的箜篌弦她已接好了。”
“哦,那传她过来吧。”
不过片刻,金儿便引着陆才人进来。这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眉目间尚有青涩,今年选秀新入宫的宫嫔,与她同住这映柳宫。恬静文雅,颇通诗书,与她十分合得来。
“嫔妾参见淑妃娘娘,娘娘金安。”陆才人屈膝福身。
“你与本宫亲如姐妹,这般客气作甚。用过膳没,坐,一同用些吧。”
柳茗黛虽为淑妃之尊,却崇尚简朴,吃穿用度皆是以节俭行事。饭菜不过是一盘清蒸鹌鹑、一盘酥炸鲫鱼、凤眼腰,并上一盏莲叶羹及一碗草菇蛋花汤。
陆才人有些不豫,“这……嫔妾不敢叨扰娘娘。”
“怎算的上叨扰呢。”淑妃拉着陆才人一同坐下,“本宫早你入宫,又长你几岁,勉强可以让你呼上一声姐姐。若不嫌弃,与姐姐一同用膳又有何妨?”说罢,又令金儿添了份碗筷。
陆才人也不好再推辞,随了她一同坐下。却并不急于动箸,唤来了同行的宫女,将她手中那架箜篌小心取来,递给了淑妃,“嫔妾终不负娘娘所托。”
“呵,当真有劳妹妹了。”淑妃摩挲着紫檀镂兰花凤首箜篌,试着拨了几个音,“这架箜篌是皇上赐的,故而尤为珍贵。前几日弦断,幸得妹妹修复。”她忽然话头一转,“听闻妹妹也擅箜篌?”
陆才人自谦道:“谈不上‘擅’,只是略通一二而已,怎比得上娘娘妙手。”
淑妃轻哂,“本宫不过只知皮毛罢了,妹妹的箜篌才当真当得起‘昆山玉碎’四字。”
陆才人羞赧低头,雪白面颊上犹如飞上两抹红霞般明艳动人。淑妃不由赞道,“到底是妹妹秀色天成,素颜装扮亦是别有一番风韵。不像本宫,盛装也不过如此。”她说着,偏头,指着随云髻上的孔雀烧蓝点翠簪问:“妹妹以为如何?”
陆才人犹是在发怔,身侧婢女悄悄推了她一把才反应过来。淑妃髻上的孔雀簪华丽而招摇,她一早便注意到了,还对此心下疑惑了好一会子。
听闻淑妃这般问她,不免有些谨慎,然而斟酌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娘娘相貌素雅又常是简朴打扮……这簪子,倒真是与娘娘不十分相称,”
“很好,看来妹妹也不是那些谄媚之辈。”淑妃扬手将簪子拔下,在指尖把玩,“本宫戴这簪子并不好看,可这却不是簪子的缘故,不过是因它与本宫不大相称。”顿了顿,眼风扫过陆才人,“就好比人也是一样的。但簪子是以赤金制成,弃之也甚是可惜,所以……不如将它换个模样。”
淑妃招手,唤来了一个名为银霜的宫女,将簪子递给了她,“找人去把这孔雀簪熔了,重打一支小巧精致的杏花水纹嵌宝钗来。既然不必太过奢华,那么多余的宝石本宫便赏你了。”
银霜面含喜色,谢恩后便匆匆去了。
淑妃看向陆才人,“即便是不适合本宫的东西,本宫到头来还是能用上。”
陆才人深深颔首,“娘娘聪慧。”
柳淑妃将箜篌塞进了陆才人怀中,“这张箜篌音色极佳更胜妹妹用的那张,本宫今日便赠与妹妹了。妹妹才貌双全,改日若有时机,本宫比为妹妹向皇上引荐,也好让皇上知道宫中除却柒昭仪外还有妹妹这样一位可人儿。”
陆才人并不答话,俏脸涨得绯红,手指在桌下暗暗绞着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底是年轻,怕是羞涩了。柳淑妃并不在意。
林贵妃身边得力的宫女霞绫却在此时行色匆匆而来,急促的步履打破了映柳宫沉闷的静谧。但倒底是贵妃身边的人,此时还是十分知礼的先后给淑妃与陆才人请安后才快而清晰道:“璎华宫走水,贵妃娘娘闻讯后已赶去了,特命奴婢来请淑妃娘娘。”
淑妃神色略紧,珐琅护甲叩在樟木桌上发出细碎清晰地声响,“好端端的怎会走水,火势严重么?”
霞绫摇头,“奴婢不知,还请淑妃娘娘亲自去看。”
“璎华宫?可是住着那位南萧的韶素公主么?”陆才人插话进来。
“是啊,住着顺贵人谢氏。”淑妃整了整衣襟,“妹妹,咱们且去瞧瞧罢,这小小的璎华宫怎就惹出了这样的乱子。”
作者有话要说: 皇上大人……终于出来了……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大靠谱
这个皇帝,可能不大符合大众心目中的形象。他不够威严,不够勤奋,不够贤明
因为某洇觉得不是每个皇帝生来就是具备上述条件的也不是每个皇帝都是必须具备上述这些条件的
他还年轻,会慢慢磨砺
总之,亲们,我会努力写的
☆、第十章 火炼人心
宫轿走得很快,不时便到了。
掩在翠竹海中的璎华宫颇有几分寂寥和幽静之感,偶尔飘出的那么几缕黑烟却又有那么几分不应景。
贵妃和修容的仪仗已停在宫外,淑妃扫了一眼,领着陆才人踏进了宫门。
火烧的不大,起事地点是妙心阁某处堆放杂物的小厢房。那里鲜少有人,放的又是些不大值钱的破烂玩意儿,因此这番无故走水委实有些蹊跷。林贵妃在阑夜宫闻讯后便火速赶来,连带上她的表妹沈修容。
妙心阁内堂端坐着这一对在宫中位高权重的姊妹。一众宫人伏跪在地。跪在前头的是东头风欣阁的落才人和妙心阁谢绾绡。
见到她二人后沈修容仍是好整以暇的饮着名茶“绿娇玉”,待陆才人一一与她和林贵妃见过礼后将茶盏一搁,起身略一屈膝道:“臣妾参见淑妃娘娘。”
淑妃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牵着陆才人寻了个位子坐下,温和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顺贵人受惊了。”
谢绾绡鬓发蓬乱,形容间有些憔悴哀颓,似是无奈道:“回娘娘的话,嫔妾也不知情,只是在用晚膳时隐约嗅到了呛鼻的烟味。这时手下的宫女发现了厢房有黑烟冒出,于是匆忙来报告嫔妾。嫔妾这才只有危险!”她起先声音不大,却越说越快,音调也愈高,蕴着万般委屈无奈于其中,“娘娘,请娘娘为嫔妾做主!厢房怎会无故走水,定是有人想要嫔妾性命!”
“可怜见的姑娘。”淑妃安抚道:“你且宽心,若这背后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本宫必彻查肃清,保你性命无虞。”
柳淑妃话是对着谢绾绡说的,眼角余光却落在了沈修容身上。
沈汀薇极不自在的垂下了头,心思乱如麻。今日这一场火她无疑有最大嫌疑。人人皆知前几日粼光池畔她对璎华宫住着的这两位是如何羞辱的,只怕今日走水之事更会让旁人以为她沈修容心胸狭隘,赶尽杀绝。
林贵妃没有表妹的不安,凌厉风眼中气势一如往常般逼人,“顺贵人说话可要有凭据,你如何证明是有人要加害于你而非自己宫中下人用火不慎?”
绾绡答道:“杂物房素来少有人至,怎会沾染烛火?”
“本宫有说是烛火吗?”林贵妃双眼微眯,似笑非笑,叫人瞧着只觉心悸。
绾绡垂眸,“不知娘娘所指。”
“倘若有人在那间厢房中焚烧了什么,又忘了熄灭火源,那你说该如何是好呢?”从林贵妃的视角望去,绾绡似乎在听到这话时,神色有些僵硬。
“娘娘说笑了。”绾绡许久才勉强一笑,“谁会无故去厢房烧东西呢?”
“呵,指不定。”林贵妃挑眉,懒懒的靠在椅上,漫不经心道:“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自然要偷偷摸摸藏在厢房里烧。像什么女儿家私下用坏的物品,像什么谋财害命的铁证,像什么烧给亡人的元宝纸钱,像什么……巫蛊人偶。”
这样凉凉的话语一出,在场之人皆是震惊不已,纵使是修养好如柳淑妃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要知道宫中最忌讳的便是厌胜巫蛊之术。但凡与此有所牵连,莫不过一个死字……
林贵妃却仿若不觉般继续用那样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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