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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有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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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句话刚说完，祁约上前紧紧抱住了她，却满是心疼，尽管这次她又挺了过来。
“你看看这是谁？”祁约扶着她站起来，她却在看清面前的红衣上神时，又扑通跪了下去，紧紧地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凝素，你受苦了。”江离叹息，这是好友重微的女儿，她小时候他还抱过她，教过她，陪她玩过。重微已逝，他却未能照顾她半分。
良久，从凝素的口中发出两个字“帝君”，这声呼唤如同穿越了十几万年，破碎得不成样子。
自从被父亲封印在这里，第一次见外人，还是曾经那么尊敬的视为亲人的人。他依旧是那时风姿卓越的年轻的样子，而她却成了一个干枯的满头白发的魃。
他们不能出去，江离便留下来想办法。
这里本来没有昭鱼他们什么事了，但他们实在热心，要留下来帮忙，却不能靠近凝素，整天留在小房子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有江离每天渡仙气，亲自控制她，她虽然依旧如干尸一样，但受旱遗的干扰控制削弱了，这么多天以来，她只变过一次恶兽。只那一次，所有人都不忍再见，所有人都无法想象，这十几万年来，他们在这个什么都没有、还备受煎熬的地方怎么活过来的。
那一天青衣凝素实在无法自控，变成了旱遗，第一个目标自然是江离。江离一边躲一边想办法，而祁约不停地在它面前试图叫醒凝素的魂魄。凝素的魂魄里本来就有旱遗，将旱遗压制其实很大一部分也是压制自己，她不停地自我斗争，甚至打伤自己，而祁约为了帮她，不免被她所伤。
她最后不断向封印冲去，这是旱遗每次控制她都会做的事，一次次冲撞封印，然后一次次被封印的力量伤害，重重地跌落在地，等旱遗的力量消耗殆尽，凝素回来时，已是遍体鳞伤，而祁约的伤一点儿不比她少，她道歉，他心疼。
没有人忍心看下去，连江离最后都把眼睛避开了。
魃本是死去的人不愿离开修炼而成的，江离从来没有试过把魃重新变成人，还是魂魄里融合着恶兽的魃，要将旱遗驱逐出凝素的体内，还要收集保存凝素的魂魄几乎不可能，除非修补重塑一个凝素。
可是要拿什么重塑，谁愿意把魂魄修补给凝素？
江离最后让宁絮去找太极大帝借了七绝琴，让昭鱼去崇吾山找她二哥要了无忧草和回魂草，然后他和宁絮、祁约、凝素全都消失不见了。？
☆、第十六章
？ 第十天早上，昭鱼醒来，习惯性地寻找江离的身影，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她惊呆了。
阳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脸上，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明亮的温暖的干净的有色的世界。没有了干裂的土地，没有了荒凉的风，没有了阴冷的气息，没有了彻骨的寒意。
铺在地上的，是五颜六色的花儿和青青的草，微风里是甜甜的清香，花儿在向她招手，草儿在向她点头，那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珠。热闹的美，清澈的美，还有带着温度的美。
她愣了片刻，才想起叫了起来，神荼、小司、祝余、紫桐全被她吵醒，接着便是被门外的世界震住了。
祝余最先反应过来，“难道哥哥和姐姐……”。
其他人也猜到了，开心起来，一定是帝君和宁絮治好了他们。
他们期盼着，结果只有宁絮回来了。
她倒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救了他们帝君就回太一山了。还告诉祝余，祁约和凝素感谢她多年陪伴，让她自己选择以后去哪里。
祝余没有回招摇山，回了和他们最初认识的浑夕山，成了浑夕山的主人。
本来昭鱼他们该回太极殿的，可她非要说去太一山和紫桐玩儿，宁絮和小司不管，神荼也要跟去，无奈哥哥郁垒在人间捉鬼那里出了点儿事，他要马上赶去。
昭鱼和紫桐回太一山，紫桐一路无话，不知在想什么。
太一殿里，不见江离的身影，她们便知道他在哪里了，一定在后殿修行。
很意外，当她们到了后殿时，江离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
“帝君，出什么事了？”昭鱼小心问道。
江离没有回答，依旧看着远处的不知何方。
“帝君，我有事想单独请教你，求帝君指点。”紫桐在昭鱼惊愕的眼神下跪了下来。
江离动了一下，转身朝后殿里走去。
昭鱼正想跟进去，江离的一句话让她停下脚步，他背对着她们说：“紫桐，进来。”
那声音里，带了些许冰冷的陌生。
她只好在后殿外等着，至少一个时辰之后，紫桐出来了，比起之前脸上的凝重轻松不少。
昭鱼想问她发生了什么，没等开口，紫桐先说了起来，“我要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
“就是突然好像明白了一些事又好像不明白，得到了帝君的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帝君不肯收我为徒，我只好另外拜师了。”
“拜师？你要修炼了？”
“嗯。”不管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保护别人，都有一个必要的前提，自己要先强大，而她不过是一个刚修成的小仙而已，甚至连昭鱼或者一个普通的小妖都可能打不过。
“要不去我师父……”
“别想，”紫桐白她一眼，“我可不想做你的师妹。”而且，看昭鱼几万年修炼的样子，真是砸了太极大帝的招牌，她可不敢去。
“帝君已经帮我选好了师父，我去桃花山的长萝上仙那里。”
昭鱼噗嗤笑了，“还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啊。”
“嗯？”紫桐疑惑，昭鱼却神秘一笑，说道：“祝你早日修成玄仙，再修个上仙。”
她是不会告诉紫桐，长萝上仙她太熟了，从小就在他那桃花山里的桃花上打滚。除了远古正神，在上仙里长萝上仙的法力修为可是数一数二的，宁絮虽然也是上仙但只是纯粹的修炼而成，绝对比不过长萝这种天地化生又是功德无量的原生上仙。长萝就是不愿意继续修上神阶而已，他的说法是上仙这个称号更好听。也可能是时机不到吧，天劫一直没有降临，他就一直是上仙。
紫桐离开了，昭鱼一时真不习惯，尤其是帝君已经把自己关在后殿二十多天了。
当太一山上落雨时，帝君江离终于出来了。昭鱼正坐在后殿阶前奇怪呢，今日谁布雨，为什么这雨是甜的，像是……人们常说的幸福的感觉。
江离推开门直接走到了一棵梧桐树前，对着树下被风雨打落在地的梧桐花出神。
昭鱼急忙去拉他，“帝君，外面下雨呢，快进来避雨啊！”
江离仿佛没有听到，依旧任雨点打湿了自己的赤发、红衣。
她拉不动他，只好变出一把粉红色的伞遮住了他和她。
他却伸出手在伞外，雨点落在他的手上，渐渐汇聚，又从指缝中流走。
“帝君，你有不开心的事吗？”
“他说她想触摸一下阳光，她想闻闻花香，她想走在草地上，她想把手放在水里，她想看看树的颜色，她想听听人的声音，她想尝尝露珠的味道，她想淋一场雨，她想叫，想笑，想跳，想在阳光下自由行走，哪怕只有一天……”
“他？他怎么了？太阳每天都有啊，花儿也每天都开啊，草每年都会绿的，人间到处都是人的声音，想跳想笑想在阳光下走都可以啊，没人管你的。”昭鱼不明所以，说得轻松简单。
但这世上所有的美好，不是你想握住便可以握住的。有的人视而不见，有的人弃若蔽履，有的人视若珍宝，很多时候，你所丢弃的正是别人求而不得的。
“若要制服旱遗而成的魃，需要焚烧它，之后会降一场大雨，它就永远消失不见了。”他错了吗？
昭鱼的脑袋高速运转，终于想起他说的是谁，难道……她去问二哥要无忧草、回魂草时问过，这些是可以作用于魂魄的，甚至法力高强的仙神可以借助这些用一个人的魂魄来修补另一个人的魂魄。那祁约不就……若祁约不在，凝素又怎么会独活？
帝君江离是因为这个？这场雨，这场甜美的雨？
“他们现在一定很幸福。”她说的认真。
江离侧头疑惑地看着她，她的脸上满是单纯的向往，“你感觉不到吗？这雨是快乐的。”
她用手接了一捧清澈的雨水放到他嘴边，笑着期待，“不信你尝尝啊，是甜的。”
江离愣住了，她的眼睛比手心里的雨水清亮，眸里的光芒比星星还要耀眼，眯起来的笑眼就像他经常见到的月牙一般。
不知不觉，他低下头，微凉的唇碰上了她手心里的雨水，和她说的一样，是甜的。
不是错了吗？
他们是解脱了，是快乐的，是幸福的吗？
他做的是对的吗？
他想起了他们最后的样子，女的娉婷，男的俊逸，他们沐浴着阳光，在阳光下自由地行走。
他相信这是他们最想要的。
昭鱼整天一个人在太一殿很是无聊，江离总是闭关修行。她很纳闷，他已经那么厉害了怎么还那么卖力修行，让她这种偷懒的不喜欢修炼的小仙怎么活。江离对她偶尔犯傻的问题要么笑而不语，要么嗯一声表示听到了，更多的就是提醒她该回去好好修行了，她基本上就是打哈哈过去。
没事的时候她喜欢变着法儿地试验煮一些东西，提高一下自己的厨艺，让江离能够吃上她做的美味佳肴。可结果，往往是她都难以下咽的东西，江离眉都不皱一下就吃下去了，除非她端走扔掉。同时不忘教育她，不能浪费粮食和别人的劳动成果。所以最后她只好跟着他把那些难吃的东西吃掉了。
当锅上的油已经冒烟了，昭鱼还在跟一棵梧桐树说话，顺便给它浇浇水，舒展一下叶子。“嘭”一声，不出意外，厨房又不行了。
昭鱼眨眨眼睛，意外地，江离居然在厨房里，搅拌着香香的热气腾腾的粥。
中午她终于吃了一顿好饭。
“帝君，你会做饭啊，还这么好吃，你怎么做的？”她满满地喝了两碗，正在继续第三碗。果然十几万年一个人过得不错。
“你真的不用做饭，你该跟着你师父好好修行，你……”江离没有说出口，那日在玄镜，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了她的天劫——命劫。既然天劫已经出现，便意味着，她的命劫不会远了，至少在一万年之内，她要接受命劫。但是，凭她目前的修为来看，她极有可能躲不过，命劫不过，便无命，别说无法长生不老，恐怕到时候只能灰飞烟灭。就算是上仙上神们，都有过抵抗不过天劫而灰飞烟灭的。
昭鱼满不在乎，“哎呀，没关系，修行有什么好的，哪有做饭有趣呢？”
“是烧厨房有趣吧。”
“呵呵。”昭鱼只有干笑的份儿。
“太一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回去吧。”
又来了，她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在哪里不能修炼？我看太一山挺好的，还能给帝君作伴呢。等以后父君要我自立门户了，我一定选太一山当自己的仙山，你看看漫山遍野的梧桐树梧桐花，多漂亮！”还有，你在这里，多美好！
江离摇头，“你若留在这里也可以，但今后必须同我一起闭关修行。”
“啊？”不是吧，他一闭关要么几十天不出来，要么几百天的，她真的坐不住，还不如去帮神荼捉鬼或者帮师兄弟们捉妖怪呢。
“若做不到，太一山不留你。”虽然面上依旧是春风般的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莫名地带了几分让昭鱼不得反抗的威严。
“嗯。”她闷闷地喝了一口粥。唉，有想她这种生来仙胎还不爱修仙的吗？她也真算是仙界的“败类”了。
吃过饭，江离离开太一殿，没有去后殿，昭鱼奇怪，他要出远门吗？
“你要出去吗？去哪里？”
“鸿苏上神邀我去西方参加榕坛大会。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可以回你师父那里修炼，也可以在后殿。”？
☆、第十七章
？ 榕坛大会？她居然忘记了。那可是天上的盛会，大概上万年会举行一次，而那一次，可谓星光熠熠，让所有的小仙一饱眼福。因为榕坛大会上的全都是仙道西方教里面的绝对大神，上仙上神法力无边、智慧无边的都汇聚于此，只为谈经论道，交流彼此所悟所得的智慧，从这大智慧里，可以窥到无边无尽的修为之力。
因此凡是能到达西方之地的各类生灵都会去聆听学习，或者见识一些上仙上神们。
她倒是去过一次，是陪宁絮去的。因为宁絮那个修行狂魔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学习参悟的机会的。但就那一次，她只觉得太没意思了，再没去过。没想到，多年不出太一山喜欢安静的江离居然会参加那么热闹的盛会。
江离说完话后，她一边答应着，一边偷偷地想着办法。
确定他已经离开，她跳上一棵梧桐树隐身去追江离。
当她第五次从云头跌下来时，确定已经追不上了。总不能现出真身在天上飞吧，太招摇啦。
江离与鸿苏一起往西方榕坛赶去，鸿苏见他心不在焉，以为出了什么事，他回答说没事。心里只是有些奇怪罢了，刚刚一直听到昭鱼的惊呼声，该是跌下云头了，后来，那声音便没有了，该是不跟来了吧。
其实他已经有上万年没有参加过什么大会了，四海八荒的各路仙神都知道，上古众神基本都不露面的，除非天地间有十分严重无法控制的大事发生，他们一般都喜欢在自己的仙山安安静静地修行或者游玩。江离自然也不例外，这次之所以要去榕坛大会，主要是因为浊穹的事。
浊穹虽被封印，他却不确定它会不会下一刻就醒来，尤其是上次凝素的事，说明当年他们并没有把恶兽清理干净，说不定那些可以分魂离魄的恶兽此时不知道寄居在谁的身上暗自修炼。
他需要找当年的好友商议，该如何做，既不使人心惶惶破坏人间和仙界安宁，又能找出遗存的恶兽妖魔，若是能将浊穹湮灭，自然更好。
听说西方的准提道人参悟各道各法、知天地万缘万相，有无量明心，超凡俗又随自然而行，也许能解开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秘密，制服浊穹。
可惜他还没有跟一众好友商量出结果，耳中便传来熟悉的呼救声。
鸿苏见他变了脸色，没来得及问，他就匆匆离开了。剩下的事只好由鸿苏想办法
西海之外，章水之北，有贺尾洲，洲二百里，有大荒岛，其岛隐蔽，少有人来，更无仙神。
江离赶到大荒岛时，见一黑色蛟龙正围着一银白色真龙团团转，而那银白色真龙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海边，被海水冲刷，仔细一看，血肉模糊，骨筋外露，殷红一片，海水已经成了红色，那抹红色正是从银色小龙身上流出来的。
他挥手一掌打在黑色蛟龙身上，蛟龙怒吼着与他迎战，可惜不是他的对手。
“恶兽，居然敢出来伤人，念你修行不易，我便只废了你的道行，若真心悔过，他日自然修成正果。”
蛟龙躺在地上，呜咽□□了一声，眼睁睁看着他给她愈合了一下伤口，把她带走了。望着他们飞走的身影，它的眼中流出了泪。
表皮的伤可以愈合，内里的伤难治，江离发现她不仅被别的什么妖怪吸走了大半的修为仙气，连龙筋龙鳞都差点被挖走，而龙骨俱碎。
如此元气大伤，难道……他想起那条蛟龙，蛟龙要想修成真龙，需要刻苦修行至少上万年，然后渡难劫。那蛟龙难道是想夺取昭鱼的元神修为，变成真龙？天上地下，只剩昭鱼这条真龙了，若是那些蛟龙、虬龙、蜃龙什么的有哪一个存着这种心思，她以后的日子可真要小心了。
彼此的他们都不知道，其实不仅人会想错、犯错，仙神也会，所有的因都给了一个果，不管是好还是坏。
昭鱼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红彤彤的世界里，那里有一个门，透过门她看到外面的世界，梧桐树、梧桐花，在太一山啊。突然，门关了一下，她的世界黑暗一片，然后门又打开，又是树和花。
这是哪里？她不记得太一山有这种地方啊。
“帝君，帝君？你在哪儿？”怕他嫌吵，她故意放小了声音。接着门关上了，世界一片黑暗。
再睁开眼，她躺在自己的榻上，江离就坐在旁边。
“你真的来了？”
“伤得那么重，还笑得出来。”江离扶她坐起来，依旧是温和的样子，但话语里带着小小的责备。
她不管，继续咧着嘴笑，没想到他真的来了，她以为他会在榕坛大会，没想到失去意识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衣角。
“那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听我的话去修行？”
“就……就好奇嘛，那……那去榕坛大会学习不也是修行嘛，谁知道半路冲出来一个龙婆婆，说自己的儿子得了病要找仙家治病。我就想，我就是仙家啊，救人一命多好，我就去了，谁知道……他们要吃我，就变成那样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发现他皱眉了，第一次见他皱眉呢，真的生气了？他也会生气？
“以后……”他停了一下，似是想了想，继续说道，“专心修行。”
吃一堑长一智，昭鱼觉得自己上万年的修为一夕之间差不多全没了，是该好好修炼了，总是个小仙连几个恶兽都打不过，还连累帝君救她，真是太差了。
“你是怎么救我的？为什么我被关在一个小红房子里面？”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那红房子的神奇。
“那是我的眼睛。”
“哦。”昭鱼愣了一下，“啊？”
“你伤势太重。”修为法力可以再练，但筋骨受损没有办法，况且是她的真身受损，更加严重，她本身修为就不行，就算将她的父君天君叫来，也未必有什么办法。
所以他只好将她放在自己的眼睛里疗伤。只有那里可以保证她完好地恢复而且不会疼痛，只是疼痛会到他的眼睛上，他的眼睛会因此受损。闭关修行了三百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给她修补真身，又细心休养，她总算是醒来了，至于耗费了他多少的精力和修为，恐怕她永远不会知道。
“你的眼睛可以疗伤啊！”
江离不再多说，端起桌上的粥给她。
她如今依旧虚弱，每天靠着江离渡给她一些仙气，勉强保持人形。不过，躺在榻上，她倒是挺开心，因为每天都能吃到他做的饭菜，尤其是她最爱的粥。
某一日，她坐在榻上，津津有味地喝着，不忘赞美着，“你的粥为什么做得这么好吃，教教我好不好？”
“放了梧桐花和梧桐子。”
“啊？我之前也放过，为什么没有这种味道？”香醇而不甜腻，刚刚好。
“你的方法不对。”
“哦，你一定要教我啊。”昭鱼嘻嘻笑起来，这要学会了以后就可以在那些师兄弟们面前露一手了。
江离沉默，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眼神有些涣散。
昭鱼没有发现异样，只是有些奇怪，“帝君，出了什么事吗？”
他眨了眨眼睛，没有看她，“我已经让你师父来接你回去，你好好修行。”希望你的天劫来的时候，能抵挡得了。
“为什么要回去？你不是允许我在这里修行吗？”
“我要闭关了，你如今修为大失，只有你师父能教你重新修行。”
“要不……要不我拜你为师好不好？你教我啊。”
江离看向她，神色复杂，“我不收任何徒弟。”
其实之前紫桐想拜他为师的时候，他就说不收徒弟，她还以为自己会不同呢，没想到，一样不收。
“你要闭关多长时间？”
“一千年。”
“啊？这么久，为什么？”
“浊穹。”他简单地吐出两个字，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你上万年的修为都毁了，要重新开始，不要偷懒，不然下一次劫……”他终是没有说出口，否则，她将来的命劫更重。
“没事儿，重新开始，我不怕，反正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嘛。你放心，等过了一千年，我一定法力精进，不让你费心。”
江离微微笑了，又是那副云淡风轻，风姿淡雅的高深样子。
她看得痴了。
“走之前能不能先教我做粥啊？”
“嗯。”江离转身出门，昭鱼赶紧跟上。
在一棵梧桐树下，他停住了脚步，她一头撞到了他的后背。
他右手挥动，口中念了道诀，接着从远远的天际，传来一阵嘶鸣。昭鱼仰头，看见一头飞兽飞驰而下，像马不是马，像虎不是虎，像鸟不是鸟，背生双翼，金光闪闪，十分好看。？
☆、第十八章
？ 那飞兽下来后站在了江离身边，江离摸了摸它的头，它乖巧地蹭了蹭他的红衣。
“这是神兽英招，你以后驾云不行的时候可以用它。”江离说完又朝英招问道，“以后她是你的主人，你便跟着她如何？”
英招走到她身边，嫌弃地哼了一声，嘴一撇，头一扭，很不乐意的样子。
昭鱼惊喜无比，赶紧上前给它打招呼，“你好，你就是英招啊，以后多多关照啊。”英招的名号她可是听过的，很厉害的一只神兽，可惜没见过。这种神兽脾气有些奇怪，连很多上仙上神都驯服不了的，如今居然被江离猎得，还成为她的了，想想就开心。
英招看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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