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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豇豆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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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也挺有道理。”二郎神若有所思点点头,“那这东西也没用了。”
  然后他从我手中夺过锦盒,随意丢在翡翠榻上,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阳光下尘灰飞扬。
  我顿时心疼的五脏六腑都揪做了一团,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呐。
  
  “你说,天青会需要什么呢?”
  二郎神从卧榻上翻个身子,一副青葱少年忧郁思春状。
  “是不是天青喜欢什么,天君你就会送他什么呀?”我目光轻飘飘朝那角落的锦盒落去。
  “为博心上人一笑,自当倾囊而出。”二郎神答得斩钉截铁义不容辞。
  我瘪嘴,心中从未这般的羡慕天青过。
  一瞬间里,我脑海里甚至闪过要是二郎神喜欢的人是自己该多好的龌龊想法。
  
  “对了,仙子不是帮我打听消息去了么?如何?有没有打听出天青的喜好?”
  二郎神懒洋洋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一睹见他那惨不忍睹的脸,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清醒了。
  ——虽然喜欢美丽的东西,虽然渴望美丽的东西,但如果得到它的代价是跟GOD FIVE的成员共度余生,我依然是接受无能。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宁愿暂时无法拥有巨钻,也不愿跟这群丑八怪纠缠一生。
  
  “圣君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定了心神,我为难将头偏向一边,“因为他什么都有,也什么都不缺。”
  “唉,正是这样的完美才令人渴望打破!”二郎神叹口气,凤眸飞扬布满毫不掩饰的欲望。
  “……没想到天君竟然是个瑕疵主义者。”我诧异看他一眼,“那你不是应该喜欢西天的维纳斯女神吗?”
  “可惜断臂的是她的雕像,不是她本人。”二郎神双手一摊,神色很是遗憾,“要是哪天她出车祸就好了。”
  我顿时噤若寒蝉,心想还好还好,还好这家伙不喜欢我啊!
  
  “不过,要是实在找不到他喜欢的东西,每天去苍南晃晃也不错。”
  二郎神的思绪又回到了心上人天青身上:“有本座这张绝美英俊的脸照着,即使他不喜欢本座,只怕也很难再对别人产生兴趣了。”
  我沉默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沉默。
  二郎神果然无愧于仙中最二者,从名字到穿着到思考方式,都完美的呼应了“二”这个字。
  
  “不如现在就去吧!”还没等我腹诽完毕,忽然一只大手探来,牢牢握住我的五指,“咱们现在就去苍南!”
  抬头一看,只见二郎神正喜气洋洋望我,他已重新换上了盔甲,金袍映衬满面红光,暴发户本质凸显无疑。
  ——无论如何,天青是绝不会喜欢这种土财主的。
  我在心里叹气。
  “圣君,您听我说。”拈了兰花指,我朝二郎神的胸前那大块的金片轻轻一戳,“此甲虽好,却过于耀武扬威,有违咱温柔似水的作战方针呀!”
  “那仙子认为理当如何?”二郎神眉头微蹙。
  “不如……由我亲手做套衣裳给圣君穿,如何呀?”
  我仰起脸来,朝二郎神甜甜微笑。
  ——数百年来,每次去苍南我都不敢看天青的脸,只好盯着他的衣服猛瞧。这一瞧久了,也瞧出些门道,至少对天青钟爱的衣服款式能做到心中有数。我向来喜好自己亲手染布制衣,如今借二郎神心仪天青的机会,展露拿手才华,还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不是正好?
  
  二郎神眼中幽光一现。
  “……如此甚好,甚好。”他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似是欣慰的笑。
  
  ———————————————黑人牙膏代言者杨戬的分割线———————————
  
  拈一朵指花,变出一根长长软尺,我开始测量起二郎神的身高三围来。
  虽然新衣裳用法术也能变出,但身为彻头彻尾的文艺分子,我对那种快餐法术向来是嗤之以鼻——我享受手工制衣的过程,对那些包含心血和汗水,略显粗糙的成品感到深深的迷恋。
  
  “要不要脱光衣服?”
  二郎神见我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划,嘴咧的比脸盆还大,凤眼里精光灼灼。
  “如果真君想展示自己身材的话。”
  刚被他摆过一道,现下我已是老僧入定气定神闲。
  大约是觉得没意思,二郎神的嘴角又弯下来。
  “你怎么会想到自己做裁缝呢?”他想了想,斜眼看我,“天庭不是有织女么?黄道婆也在。”
  “因为她们做的衣服我都买不起。”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怨念,织女的“香菜儿”系列,黄道婆的“爱驴仕”仙袍,每件都标价黄金万两,搞得我连踏进店铺门槛的勇气都没有。日日夜夜只能看着那些美丽画报干流口水,只能欣赏不能拥有,对于我来说,真是一项残酷的受罪。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二郎神眉毛一挑,往我胸口上再捅一刀,“本座老早就是她们的SVIP了,买过的衣服数都数不完。”
  我脸色一凝,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不要幻想,我是不会送给你的。”二郎神瞟我一眼,狡黠神秘的笑,“宝物只赠绝世美人,你求也没用。”
  我默默咽下喉头口水,低头继续工作。
  其实我本来是想问:莫非真君你有穿女装的癖好?难道二郎神不是攻,而是一个伪装成攻的潜伏受?
  ——每个暴发户的身后,一定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阴沉故事。
  算了,我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不问了。
  
  测量完尺寸,拿来纸笔,我伏在桌上画起设计草图来。
  领口,袖口,镶边,褶皱,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全情投入浑然忘己,最终招来二郎神的不耐烦。
  “小豆仙,你到底还要画多久啊?”暴发户瘫在上好的古董椅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艺术创作需要严谨对待。”我耐心对他解释,“难道真君希望随便披着张麻袋去见心上人吗?”
  “本座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二郎神不以为然打个呵欠。
  我瞄一眼纸上他的身材尺寸,点点头。
  转念想起他的尊容,又摇摇头。
  
  “哎,还是看现场直播好了。”
  二郎神百无聊赖打个响指,只听吱吱声响起,金殿中缓缓降下一块超大屏幕。
  他拿出遥控器一按,屏幕上现出一张毕恭毕敬的妇人脸。
  “……求神仙保佑我女儿早日嫁个有钱人……”
  烟雾缭绕中,苍老而急迫的声音传来,余音震耳仿佛现场亲临,让人不得不感慨立体环绕音响效果的卓越。
  “这种事儿不是应该求月老么,怎么拜到我庙里面来了?”
  二郎神嗤的轻笑,遥控器一晃,屏幕图像随即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出现在画面上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妙龄女子,只见她双目紧闭,手持一大柱香虔诚的念念有词道:“求神仙保佑我减肥成功,成功考取电影学院……”
  “现在减肥这种事也要来烦我了!”二郎神的眉头深深蹙起来。
  
  这便是传说中的全球庙宇导航系统。如今人间庙宇实在太多,神仙们哪有精力一一去接受祭拜?于是某些有钱的神仙们便在府邸里安置了这样一套设备,今天想看扬州寺庙实况,就将系统定位到扬州,明天想看金陵寺庙实况,就将系统定位到金陵,如此方可随时掌握信徒们的最新动态。
  不过如今瞧这现场直播的架势,让我觉着善男信女们也有部分病急乱投医的现象,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小豆仙家里有这东西么?”
  二郎神一边在遥控器上乱按,一边心不在焉的跟我说话。
  “没有。”我摇摇头,“小仙还不曾有过信徒,凡间也没有人为我塑像建庙。”
  “散仙才这么落魄,你好歹也是个位列仙班的正统仙子,怎么会没有一座像样的寺庙?”二郎神有些不敢相信的眯起眼睛,“你升仙前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就是一株斌公守法的好豇豆呗。”我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满意的挺直腰,“衣服都设计好了,真君要不要过来看看?”
  二郎神手一摊,那画纸轻飘飘飞到他掌心里,如温顺少女般柔软展开。
  才瞄一眼画卷,他周身的轻浮之气忽然全部消失,整个人仿佛磐石般凝重起来。
  “全黑?”他拧起眉头,目光如炬朝我看来,“你要我穿全黑?!”
  “真君不喜欢?”我想他是太执着于俗气的金色系,只好低声下气的普及色彩教育,“黑色是最能衬托男子气概的颜色,代表了隐忍,神秘和清冷,是天青圣君最喜欢的调调呢!”
  前几句是我的心里话,最后一句纯属大胆猜测。
  “是么?”二郎神嘴角微微一翘,眼神冷冽,“我怎么从来没见他穿过黑色?苍南里也没有全黑的饰物。”
  这么说来好像也是,天青似乎从未没穿过黑色的衣服。
  不过我实在满意这件衣服的设计,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做出来哄这暴发户穿上再说。
  “……既然黑色在天青视野里从未出现过,那么真君以这幅面貌出现,一定会让他印象深刻难以忘怀。”我从二郎神手中抽走画卷,好生陶醉欣赏,“小仙已经想好这件衣服的名字了,就叫——‘夜色’。”
  只有黑,也唯有这夜一般凝重的黑,才能压住二郎神身上光芒四射的暴发户的气质。
  如果没看错的话,天青喜欢的应该是天生便懂韬晦之术的人。
  
  “你让我这堂堂的天庭第一战神,向来光明磊落的贵族大将军穿黑色?”
  二郎神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仰头朗声大笑起来。
  笑完即刻狠狠瞪我,目光晦暗阴霾:“你可知,自古正邪不两立,黑白不可混淆一谈?!”
  “小仙不知。”我没好气白他一眼,好不容易培养的耐性几乎都要被耗光了,“小仙只知黑色穿起来好看。”这群所谓的上仙真是欠抽,穿起来好看不就完了?土财主非得把颜色拔到政治和道德的高度,不是活生生给自己找虐嘛?还需要调/教啊,少年!
  “你喜欢黑色?”二郎神有些意外的看我一眼。
  “我喜欢纯粹的颜色。”我指向身上的红裙,“红的,黑的,蓝的,但凡纯色我都喜欢。”
  
  二郎神皱眉上下打量我一阵,最终没再说什么,看来是妥协了。
  本来我以为还需要费口舌多说几句,眼见进展如此顺利,禁不住大喜过望,带着画卷就打算离开。
  “求神仙保佑我,来世也能与她结为夫妻,永远不要分开!”
  厅中的大屏幕里,一位五官清秀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认真祈祷。在他身后,有个怀抱鲜花娇小玲珑的甜美女孩。
  郎才女貌,我为这样的誓言动容,不由得停住脚步凝神看那男子一眼。
  “小豆仙,你相信永生永世的爱吗?”
  二郎神手撑案头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我话。
  “相信呀。”我答得不假思索,“眼前不就有一个例子吗?”
  二郎神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求神仙保佑!”很快轮到那女子上前祈祷,只见她双眉紧锁,神色十分急切,“让猪头老公早点出意外,把财产都留给我!”
  二郎神眉毛一挑,嘴角弧度加深,我则惊得眉毛都要竖起来。
  “乘还没生孩子之前!乘还没生孩子之前!”那女子又在心头念叨几句,随即睁开眼睛,转头对男子甜笑扑去,“老公,人家许好愿啦!”
  男子心满意足的将女子抱个满怀,二人相携一笑,亲昵的手挽手离开。
  
  大厅里沉默了。
  我不敢说话,二郎神垂眉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嗒,嗒,嗒。
  ——那丈夫看起来很是英俊嘛,怎么会被太太叫猪头呢?看来这人类女子的审美观念也出问题了。
  我回想方才不可思议的过程,忍不住悄悄咋舌。
  
  “你都看见了?”寂静被打破,二郎神调侃的声音响起,似乎十分愉悦,“如何?小豆仙,你还相信永生永世的爱?”
  “相信啊。”我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那个丈夫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虽然妻子不喜欢他,但他宁愿冒着每一世都可能突然死掉的风险,许愿要跟妻子永远在一起,你不觉得很感人吗?”
  话音落地,我睹见二郎神的脸色忽青忽红,仿佛打翻了调色盘。
  
  “……你曾经对我说,会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沉吟良久,二郎神艰涩开口,似乎十分勉强,“小豇豆,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诗歌?”
  乍一听前半句,我还以为二郎神要跟我表白,吓得心都差点扑出来,好不容易捱到后半句,这才稍微缓过气来。“
  “没有没有。”我赶紧摇头摆手。
  其实我还想多嘴问一句,真君,你真觉得这是诗歌么?小仙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看过主流文学作品啊。
  “……所以你不懂的。”二郎神微微一笑,光阴斑驳下,映出侧脸几分哀伤,“也许做神仙的都知道什么是永远,但是却都不能明白,爱情是什么。”
  
  我沉默不语看着他。
  ——瞧着一只癞蛤蟆在眼皮子底下做情圣诗人状,实在是很可怕很令人作呕的事情。我不为二郎神忧郁的气质所倾倒,更不为他深沉的谈吐所迷恋,只好赶紧找个借口,脚底抹油开溜。
  
  爱情是什么呢?
  ——爱情就是和美丽的人在一起,你吃鱼,我吃肉,看那群丑八怪啃骨头。
  我在回去的路上,津津有味欢乐畅想着。
  

豇豆茎茎(四)

  二郎神身着新装第一次出现在天青面前的时间和地点,我是算了又算,盘了又盘。
  先找西方留洋回来的玄学大师星座小太子排盘,又找那有魔界游学背景的红城塔罗君占卜,最后还花钱去太上老君那儿算了一卦,务必要求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最佳点出来。
  
  “你怎么都信这些?”二郎神看我三天两头的忙活,十分不屑,“本座应该奏本玉帝,治你个崇洋媚外叛国罪。”
  “天君只管去告。”面对他的威胁我毫不动摇,专心研究黄历,“一定要大告特告,没告成别回来见我啊。”
  这都什么年头了,天庭早不搞闭关锁国那套,就连王母娘娘对那星座速配也是十分着迷,最近一直在研究董永的星盘,说怕他有克妻因子。二郎神要是真闹上去,只怕到时玉帝还要颁给我‘东西方文化交流贡献奖’呢!
  
  “你怎么这么牙尖嘴利的,不讨喜欢!”二郎神在我背后冷哼一声,“人家芍药仙子和你师出同门,性子偏偏柔的跟水似的,说话声音也跟黄鹂似的……”
  “师姐她喜欢你,当然柔情似水啦!”我不耐烦打断他,在黄历上划下一个圈,眼睛弯弯笑的眯起来,“我要是对着自己的心上人,自然也会千依百顺。”
  吉时选定,我心头一块大石总算是落地。回头却见二郎神双眼朝天又是重重哼一声。
  ——哎呀,莫非他与牛魔王有亲戚关系,怎么老爱往鼻孔外喷气呢?不讲卫生!
  
  ————————————————卫生球分割线—————————————————
  
  黄道吉日那天,我抱上纯手工新衣,屁颠屁颠的跟在二郎神后边朝御花园走去。
  没错,这算了又算的时间地点,就是每五十年一次的天庭联合吹风会。
  
  所谓吹风会是这么回事,天青作为与玉帝平起平坐的圣君,平时很少离开苍南,但是如果他久久不去拜访玉帝,三届里就会开始悄悄流传一些负面消息,比如他和玉帝私下不合啦,他有心投奔魔界啦,他插足了天界元老的家庭纠纷啦之类的巴拉巴拉。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不得不去玉帝那儿象征性拜访一下。
  拜访自然也没什么事儿,无非就是邀请三界重臣前来吹吹牛喝喝酒,茶话联欢一下以示双方感情依然深厚。当然,这茶话会邀请谁不邀请谁谁坐什么位置都是很有讲究的,甚至连帖子的发放顺序都有严格要求,要不怎么说,外交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呢?
  我豇豆红作为不入流的小仙,平日里本是没有这个机会去见识如此大场面的,不过这次二郎神钦点我随身陪同,我也就高高兴兴破个例。
  毕竟做官做的大的仙君一般都比较老,看着没那么吓人,例如那张果老,满脸风琴褶子还挺飘逸顺眼的。
  
  “我认为这衣服应该等到天青来之前才穿。”
  临走到御花园门口,却被二郎神这个家伙刁难起来,他死活不肯穿上黑袍,理由是怕其他神仙看了笑话。
  “天君,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你这么英俊,即使披块破麻袋也难掩一身风流倜傥,怎么会因为这件黑袍就被人笑话呢?”我有点急,口不择言开始拍马屁。
  ——这可是算了又算的黄道吉日啊,要是错过了就必须再等五十年,我才不想利滚利欠下高利贷。
  “万一天青称病不来呢?那我岂不是白换了,穿了也没意思。”
  哪知这二郎神却完全不理解我的焦急,双手环抱胸前,杞人忧天的打量起远山。
  这下我真是急的出冷汗了,临门被人摆一道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哇。
  “天君,您可不能因为这些没发生的问题打退堂鼓,小仙我都算好了,你今日的幸运色是黑色,金色是最不吉利的!所以您务必要在入席前换下这金战甲。”我赶紧围着二郎神哈巴狗似的团团转,“唯有黑色才能凸显您的英俊威武,气质不凡呐!”
  二郎神站着听了半天好话,终于斜睨我一眼,状似随意的一摊手。
  ——他的意思显然是要我亲自给他换上。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窝着八辈子的怒气和怨气,我屈尊纡贵一块块将厚重的金盔甲扒拉下来,再将黑袍套在二郎神的肩膀上。
  一首民谣在我心中悠悠回荡起来——咱翻身农奴把歌唱呀,巴扎黑!
  本仙姑总有一天会把你这屎黄疙瘩踢到你的故乡茅厕里去的,你等着吧!
  
  “你们在干什么?”
  正当我沉浸在幻想中的报复世界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围的温度一下子低了好几度。
  于是我的动作停下来。
  然后我顺着来人的眼睛,瞄向我的纤纤玉手——它正停在一个非常奇妙且发人深思的地方。
  
  在二郎神那金光闪耀的胸甲上,有着五根雪白修长状如削葱的物体,它们细腻无暇,纯洁天真,散发出羊脂玉一般温润的光泽。
  ——原来,原来我的手竟然这么美啊。
  明媚的阳光洒下,我竟然看的陶醉了。
  
  “豇豆仙子?”
  那清冷的声音再度传来,越发僵硬机械,四周温度已在瞬间里降为负摄氏度。
  我循声望去,只见天青圣君站在花园口,正用一双悲喜难测的凤眸静静打量我。
  那强大的低气压气场,显然是他带来的。
  
  不知为何,下意识里我忽然想撤手丢了那金盔甲,丢的越远越好。
  
  “——此乃上古千足纯金打造,划出一道痕迹便要你赔五十万。”
  耳边适时传来二郎神淡定的警告,分毫不差。
  我暗地里苦笑一声,乖乖将那金甲轻缓取下,然后像捧骨灰盒一般牢牢抱在怀里。
  
  “见过圣君。”
  我抱着金甲,万分恭谨的深深一鞠躬。
  天青并不答话,他径直盯着我,眼角眉梢都沉甸甸的。
  
  啊!我的菩提老祖啊,现下风和日丽春光明媚,圣君大人赐我这般脸色,我又保持如此姿势,莫非是在进行烈士遗属告慰仪式吗?
  
  “圣君,豇豆仙子刚才是怕我冻着,正在给我穿衣服呢!”
  关键时刻,二郎神一声朗笑打破寂静沉默。他边说边扯我的袖子,我赶紧胡乱点头。
  天青不置可否瞟我们一眼,目光悠悠荡荡飘起来,最终落足于二郎神的黑袍之上。
  “圣君,这件袍子可好看?”
  我见他注意到了二郎神的新衣,心中满是雀跃欢喜,忍不住唧唧咋咋开始王婆卖瓜:“这款式是不是特别简洁高雅?这颜色是不是特别衬二郎天君?你是不是特别喜欢?”
  天青沉默一下,缓缓开口。
  “本座历来最憎恶黑色,吃穿用度全部避免,恐怕没有什么评价的权利。”
  五雷轰顶,我一下子像泄了气皮球般,蔫菜了。
  
  “呵呵,圣君何必如此不近人情?这衣服可是豇豆仙子亲自为我设计制作呢!”
  不想二郎神却不似我这般大受打击,竟然还能口齿伶俐的与天青保持对话。
  “众仙皆知豇豆仙子修的一手绝妙女红,却从不曾他人亲手做衣裳,这头回的破例,圣君怎么说也要仔细看看,好生评价一番啊!”
  二郎神镇定自若的站在我身边,侃侃而谈口若悬河。我是边听边感叹,边听边佩服,心想人家不愧为开天战神,声音里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愉悦和激情,仿佛没有丁点儿的伤心难过,此等抗压能力不可不谓傲视群雄呐!
  
  “……真的?”天青微微抬起下颚,用疑问语句探询我。
  “真的真的!”我忙不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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