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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之侠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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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华道:“只怕是我师兄。”
王华道:“我也猜是他。只是为什么打听不出这个人来。现今事态紧急,只有宁可信其有,先作防备。”命击鼓聚将,作了周密布署。
次日黎明,元军饱餐战饭,严阵以待。王元帅披甲戴胄,口衔解毒龙亶石,登上箭楼瞭望。见敌方黑沉沉尚无动静,自己营寨每领帐篷都有盾牌遮护,不露一丝缝隙。箭楼周围张开牛皮帐幕,只留下一个个小小箭口,幕后伏着弓箭手,张张弩弓满引待发。营门鹿砦之后伏着梭刀手、标枪手,专候破敌。
天色大明,敌营中号炮连声,接着旌旗招展,人马蚂蚁般涌出山口,杀向元军阵地,渐来渐近。那些高丽兵步卒在前,骑队押后,分作一支支小队,每队抬着一个大木桶,有两列手执喷筒的兵士分列左右,背后骑兵人人张弓搭箭端坐马上,估计有上万人马。这大约就是毒液、毒弩了。
看看接近元营,统兵大将林郁、林弥立马眺望,见元军营寨立于高阜之上,阜下一片平阳,正是块绝好战场。林弥一摆手中刀,率领步卒攻向元营。只见寨门紧闭,盾牌、牛皮帐密密层层护住营寨,犹如裹了一层坚甲。四下静悄悄一人不见。林氏兄弟原是一鼓作气,要攻元军一个措手不及,安排着大破元军,全歼于岛上。如今看来倒像元军早知消息,有了准备。
林弥不由气馁,踯躅不前。林郁在后队望见,心中大怒,喝令骑兵上前冲寨。众骑兵一声呐喊,冲向高阜。上至距寨一箭之地,元营中一阵梆子响,箭楼上箭如骤雨般射将下来,连人带马登时翻倒百多人。高丽兵大声惊叫,拨马便逃。林弥指挥兵士,快喷毒液阻敌!其时还是一个元军未见,一阵毒液全喷在盾牌或牛皮帐上了。嗒嗒之声不绝于耳,那些毒液汇成股股细流,顺石坡向下流淌,越流越快,越聚越粗,飞溅向高丽兵卒。那些被箭射倒在地的人马,只须溅上一点,便痛得翻滚惨叫,刹那间只剩下一堆骨架,反把高丽兵将吓了个魂飞魄散,不要命的往后飞逃。
林郁只叫:“快放箭,快放箭!”弓箭手也吓得慌了,糊里糊涂一阵乱弩向元营射去。铮铮铮串串急响,不是被盾牌挡落,便是钉在牛皮帐上了。这些牛皮帐都是双重,两重之间留有间隔,那弩箭射穿第一层牛皮,已是力尽,哪还贯得进第二层牛革去。枉费力气,一个元军也没伤着。林郁、林弥原是一对纸上谈兵的公子哥儿,从无实战经验,见势不妙,只有下令退兵,慌慌急急往岩山山口退去。
元军哪肯容他逃走,号角声起,战鼓雷鸣,鹿砦开处,跃出一队标枪手,头戴牛皮护面盔,身着牛皮护身甲,足蹬高筒牛皮靴,一手执枪,一手握盾。身后紧跟一队梭刀手,一般打扮,手提鬼头刀,旋风般卷了出来。标枪出手,专击木桶,大刀横劈,只取人腿马脚。啵啵连响,毒液桶箍断桶裂,毒水四溢,毒汁飞溅。高丽兵左闪右跳,哪里躲得开。被砍伤腿脚的,倒地便浸入毒水,一阵鬼哭狼嚎,地下一片白骨,一万二千高丽军十停中死了八停。林郁惊得只管招呼兄弟拍马先逃。侥幸逃得性命的残兵败卒,拥着两人奔回岩山,失魂落魄的到大寨交令请罪。
第十六回 追刺客 雄辩指迷津 斩赤蛟 初探安期岛(5)
这一仗,元军只动用了五百弓箭手,五百梭刀手,共计一千五百人,便破了高丽军的万人毒器队。林衍原是算定此战必胜,要作成自己儿子立个首功,在军中立威。不想被元军事先有备,轻易破去,心中大疑:“我昨日才到,毒器破敌的主意并未宣之于口,元军怎便知道?”立即命人清查,昨晚可曾有人离营外出,查了半天,并无一人离营。
林郁忽地叫道:“爹爹,你昨日不是留下神武老道在港口掩埋乌必凯么?”
林衍猛省:“正是。来人,立传神武贼道见我!”
卫士去不多时,回来报道:“神武军师昨晚没回住所,不知到哪里去了。”
林衍怒火冲天,拍案大骂:“贼道可恶!竟敢叛逃通敌,坏我大事。气煞老夫!”父子三人商议,只有再回京城调兵,把库中所有毒液扫数运来,再和元军决战。林郁领命回京城调兵,林衍叫人高挂免战牌,停战休兵,自坐在帐中生闷气。
岛东,王元帅胜了一场,收兵回营,检点士卒,有百来人不小心沾上毒液,化作白骨。军医们对此奇毒束手无策,没法救治。王华遥望战场上遗留的堆堆白骨,触目惊心。那些被喷上毒汁的牛皮帐篷尽都朽坏穿孔。王华暗自咋舌,好生感激昨晚那报讯之人,若非事先有备,十万大军难逃杀劫!想到信中所说“欲解此毒,速上安期。药仙救难,可保无虞”的话,只不知安期在哪里,药仙又是谁?因唤来数十名高丽降卒探询安期是什么地方,药仙又是什么人。一说药仙,这些人倒都知道,只是没人见过他。据说此人是个隐士,精通医术,最擅解毒,自号百药,每年都要派遣门人、弟子到高丽各地施药济世,人们都尊称他药仙。
王华暗暗点头,这就对上号了。但安期却没人知道这个地方。王华叫他们仔细想想。一个降卒叫阿吉的,忽然道:“小人倒想到一个地方,却不知是不是元帅问的那处。”
王华道:“你说来听听,就不是本帅也不怪你。”
阿吉道:“小人原是个打鱼的。十年前跟着老爸下海捕鱼,遇着风浪坏了舵,被漂到一个礁石林立的所在,躲了一夜。天亮了,看见礁后是个岛,绿阴阴的,我和老爸想上去找些淡水和吃的,就上岛去了。在沙滩上走不多远,忽见沙在动,原来挨近草地的沙上满是毒蛇,想是嗅到了我们身上汗气,昂首吐舌向我们游来。吓得老爸拉着我赶快逃回船上,拼命划开。后来才听人说,那个小岛叫安期岛,上面没有人烟,全是毒蛇……”
王华喜道:“此岛距此多远,方位如何,你还记得么?”
“禀元帅,这岛离这里倒是不远,若遇顺风,两、三个时辰便可到达。小人曾在近处捕过鱼的,只不敢再上岛去。”
当晚王华仔细筹划了半夜,次晨叫铮儿密请熊浩来帐,请他暂摄帅印,紧守大寨,自己要趁敌军高挂免战牌这个空隙去探安期岛,访药仙求取解毒之法。
熊浩不肯摄印,说道:“三军岂能离帅。我自己身为先锋,理应当先探路,岂能让元帅轻身犯险。”两个争执起来,熊浩急了道:“贤弟,你身负奇冤,单传一脉,我好歹已有怀郎。于公于私都该我去才是。”
王华拗他不过,只得依他,再三叮咛,不要急于事功,轻身犯险,有什么发现回来商议妥了再办。熊浩唯唯答应,当下拨了五只快船,每船十二名健壮兵士,命降卒阿吉随行带路。加上熊浩,共是六十二人。趁着天色晴明,带足干粮淡水,巳刻时分,扬帆出发,向西北方向探寻安期岛。
九月天气,天高气爽,太阳暖融融的晒得人全身舒畅。大海一片碧蓝,平静无波。阿吉和熊浩这只船打头,阿吉站在船头指点方向。申刻时分,已可望见前方一线黑影。阿吉叫道:“将军快看,安期岛到啦!”
众人奋力划桨,黄昏时到了岛前,却有一列礁石群屏风般横亘在那里。阿吉道:“将军,晚上不好上岛的,咱们把船拴在石笋上,胡乱住一晚好么?”
熊浩道:“岛上多蛇,此时上去确也不妥。就依你主意。”众人七手八脚把船划进礁石群拴好,取出干粮、淡水,吃得饱了,各自睡下。众兵士大多睡在船里,阿吉却和十几个兵卒爬上礁石,寻个避风干燥所在躺下。不多时鼾声四起,都沉沉睡去。
熊浩裹着条薄毯,睡在前舱当门之处。他贴身只穿着蟒皮水靠,此时夜色如墨,星沉月暗,大海中风平浪静,除了偶尔有海鱼翻浪,发出泼喇声响而外,别无声息。熊浩由水靠想到黄鹤山中师父,联想到怀郎,徐婉玉要他挣紫花封诰的话尤在耳边,她却已死去快一年了。明天岛上会是怎样一个情景呢?海浪轻击,小船微晃,恍恍惚惚也沉入甜梦之中去了。睡梦中,熊浩忽觉身子往下一沉,接着一股大力把他抛了起来!迷迷糊糊中伸手一抓,抓住了船桁,耳中听得一片惊呼惨叫,猛一激灵,完全清醒了。睁眼一看,天已微明,自己这只船索断船横,正颠簸着向海里漂去!
熊浩大惊,向其他船只望去,只叫得苦。五只船竟是各在一方。海中浪涛汹涌,全不似昨夜温和平静。众兵士在船上立脚不住,纷纷落水。手快的抓住船舷、船板,拼命挣扎划动。有几个只在水里冒了两冒便无踪影了。
熊浩飞快甩开毯子跳将起来,使出千斤坠,双脚稳踏船头站定身躯。忽听有人极声大叫:“蛟!蛟!我的妈哟,今番死也!”吓得声音都走了调,却是降卒阿吉等睡在礁石上那些人,一手紧抱岩石,一手指向海面,不住颤抖。
熊浩顺着他们手指方向看去,果见前方海面波翻浪涌,水中隐隐有物在那里掀波鼓浪。熊浩紧一紧暗器囊,从腰间拔出斩蛟剑,双足用劲稳住坐船,放声大叫:“儿郎们休慌,快护住船只,上礁群中躲避。待我斗斗这凶物!”话声未落,海里像翻锅沸滚般涌起掀天波涛,浪峰间陡地跃起一物,红闪闪,光灼灼,张开血盆大口只一吸,眼看着两名落海兵士被它闪电般吸进腹中去了!
随着长躯一屈,头高高昂起,一尾甩来,把一只快船打得粉碎。熊浩看得真切,果是一条红鳞赤蛟!头上一支独角,高高崛起,足有两尺长短,比黄鹤山那条黑蟒更要巨大凶悍得多。在海中腾踔游掠,搅起洪涛巨浪,令人惊怖。
熊浩稳踏船底,凝神聚气,左手操舵,右手握剑,向赤蛟迎头撞去。那赤蛟似通灵性,蓦地向海底一沉,一尾扫来,打向快船,熊浩舵柄一扳滑向一侧,但浪随蛟势汹猛卷来,已把小船掀翻。熊浩临危不乱,顺着浪头借势飞跃,登上船底,以双足之力蹬动小船,迎向赤蛟,挥剑刺去。
赤蛟长躯扭动,昂起头来张口向熊浩便吸。熊浩足蹬船底迅速滑开,与蛟头交错之时,横剑削去,连鳞带肉削下一大片来,海水泛起血花。赤蛟负痛,飞身腾起,足有两丈高下,向着熊浩狠狠扑来,一条长尾高高竖起,眼见连扑带扫,熊浩决难闪避。躲在礁石丛间的兵士忍不住大声惊叫!在电光石火之间,熊浩左手已摸出两支铁镞短弩,一双眼瞪得圆彪彪的,觑准赤蛟那一对凸出的喷火双睛,一扬手两支弩箭电射而出,钉入赤蛟双睛,直没至尾!箭一出手,立即身子平仰,两足使劲一蹬船底,迅速滑退开去。时间拿捏恰到好处,实是间不容发。
赤蛟砰地跌落海面,只疼得乱翻乱扭,澌澌嘶啸,海水被它搅得壁立起来。熊浩虽已滑出三丈开外,兀自连人带船被巨浪抛起卷没,海浪打在身上砰啪直响。好在蟒皮水靠极是坚韧,富有弹性,护住全身要害,不致受伤。熊浩一任波击浪撞,双脚犹如钉在船底之上,只稳稳踏住,牢牢蹬紧,顺着水势起落沉浮。忽然眼前黑影一晃,哗啦声响,赤蛟长尾扫过,登时把一只快船打得粉碎,熊浩落水!他眼疾手快,捞住半截断桅,跳上去又站了起来,倒像个弄潮高手,踩在那半截圆木上随波上下。礁岩上众兵丁惊心动魄,大张着口,喊都喊不出声了。
慢慢那赤蛟的扭动缓了下来。熊浩一蹬断桅,飞射过去,一剑刺进蛟喉尽力一割,抽回剑向旁滑开,只见海水泛红,赤蛟咽喉已断,犹自左蜷右曲,在海浪里挣扎。过了老一会,滚扭不动了,狼犺长躯仍在不停蠕动。众兵卒这才回过神来,高呼欢叫!熊浩滑过去抓住赤蛟独角,把它拉向礁群,谁知拉不动了,只觉浑身酸软,靠在蛟头上动弹不得。原来适才这一场人蛟恶斗,把力气耗尽了!
幸存的兵士连忙划起破船上前接应,接着海流之力,众人把熊浩和蛟尸一同拉到礁石群中。熊浩被半拖半抱的抬上一块略为平整的岩石上躺下,他软瘫在地上,只是大口喘气。阿吉等忙围上来,替他搓手握脚,活动血脉。熊浩缓过气来,已是辰刻时分。太阳洒一天光辉,照在海上,金灿灿的像是在碧蓝的海平面镶上了一道金线边儿。熊浩坐起身来,清点士卒,只剩下了十九人。其他的不是淹死,便是被赤蛟吸入腹中去了。五只快船打坏三只,只剩下两只破船还勉强能用。干粮、淡水都没有了。熊浩忍不住叹口气:“折腾了半天,肚子早就空了。在这里光石岩上,寸草不生,哪还找得到吃的,却不活活困住了!”
阿吉笑道:“将军放心,守着偌大一片海,还愁没吃的么?我去捉几条鱼来试试。”叫上众兵卒,跟他到岩石边捉鱼去。
熊浩看那赤蛟被众人拖了半截身子上岩,嵌在石缝里,那颗头就搭在自己歇息这块岩石的下面,大半截身子还浸在海水里。熊浩忍住饥饿,跳下石岩,抓住蛟角把那颗头切了下来,抱到岩上,学着二师父罗仁方剖蟒的法子,先取下它那支独角,却见脑顶上有一块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东西,和四周头骨全不相像。心道:“这是什么物事。我且取它出来,以后有机会向老祖宗和师父们请教去。总算得稀罕物儿罢。”把周围皮肉削去,剔了出来,随即割开咽喉,在颌下取出一颗大如鸽蛋,精芒耀眼的蛟珠。把这三件物事在海水中洗净,塞进暗器囊中。把残碎蛟头,蛟尸推下水去,任海浪卷走了。
阿吉和兵士们鼓捣了半天,居然捉到好几条大鱼,刮鳞破膛,洗得干净,先捧过半条献给将军。熊浩用随身匕首片下一块,放在口中一嚼,又涩又腥,莫奈何闭住气囫囵吞下。再吃得几口,倒觉出并不十分难吃。这半条鱼足有三、四斤,熊浩一顿吃得精光。众兵士也塞饱了肚子。看时辰估摸是巳刻时候了,熊浩道:“趁着好天气,咱们快划到岛上看看去。”
阿吉笑道:“那年我和老爸撞上安期岛,被毒蛇吓得腿肚子转筋!昨天来时,心里直嘀咕,实在怕上那岛。如今熊将军连蛟也杀了,还怕什么蛇。我倒想上去看看这岛上到底有人没有。”当下七手八脚收拾破船,向岛上划去。
正是:不辞艰危甘履险,安期岛上访药仙
第十七回 再探安期 礼敬谒药仙 遣使西凉 灭口杀济格
却说熊浩带领十九名兵士加上阿吉,划着两只破船来到了安期岛。上了沙滩,熊浩命兵士们留下看守船只,自己单身一人进岛探访。众人被赤蛟吓破了胆,死也不肯离开熊将军,都要跟在他身边。熊浩也怕自己走了,毒蛇游来伤害他们,想了想,叫他们把船拖上沙滩,扒开两个大坑,把船埋在沙堆里,免教被晒得裂口散架。“你们便都跟我去罢。”众人大喜,依言埋好了船,随在熊浩身后,向岛里走去。一片平阳的沙滩上,却一条蛇也不曾遇见。
走上前边斜坡,眼前一片青葱,尽是杂草灌木,再向前去便有树木,虽不十分高大,已是成林,望去生机勃勃,十分繁茂。一行人刚走到草地边沿,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浪,数不清的毒蛇从灌木丛中、绿草地里飞快游走而出,地上青草分披摇晃,涌起层层草浪,显见蛇群逃得快极!熊浩大奇,暗忖:“冲虚师父赠我的雄黄珠竟有偌大威力,能使蛇群远避!”众士卒见此情景,胆气大壮,跟在熊浩身后,直向深处走去。
一路通行无阻,走不到三、五里,面前出现了许多条小路,歧道纵横,不知哪一条是通向岛内的正路。熊浩拣一条平坦些的走去。走了一会,众人发声喊,竟又走回原处来了!另走一条,结果也是如此。熊浩跳上一块巨石纵目四望,见那些小径迂回曲折,如同蛛网一般,似有脉络可寻,急切间却又寻不出破解要领。心中忖道:“有些意思了。这些小路,好似一个玄妙的阵图,决不是天生的,可以肯定此岛果有高士隐迹,想必是药仙结庐之处。可惜元帅不在这里,他可是精通奇门阵图遁甲之术的。”
忽然众兵卒欢叫起来。熊浩跳下巨石,正有一个兵士捧着几个水灵灵的鲜果过来献给他。原来众兵卒在近旁发现了一处果林,挂满了熟透的果子。众人刚吃了咸鱼,又赶了这阵路,都觉口干舌燥,哪见得这鲜润的水果,齐向那果林奔去。心急的攀枝采下,放在嘴边就啃。几个心细的牵记着熊将军,抢着跑过来请将军先尝尝鲜。熊浩见那果子有拳头大小,像中原的桃子,淡粉色果皮带着一抹殷红,十分鲜润可爱。取一个放近嘴边,待要张口咬去,突然鼻中嗅到这果香中杂着股腥膻怪气!慌忙扔开,大叫:“这果子吃不得!”可惜迟了一步,已有十来人吃进肚里去了。个个啊啊唔唔双手护住咽喉,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全都哑了!没吃的只有七人。大家扶着哑军奔过来围在熊浩身边,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熊浩也没了主意,想了想道:“这岛上大有古怪,咱们趁着还有些力气,先挣扎着赶回去,把详情禀报元帅,再作定夺。”
一行人扶着哑军,垂头丧气回转沙滩,刨出船只推下海去。熊浩和七个没吃毒果的兵士分在两只船上划船,叫中毒哑军睡在舱中。匆匆赶回白翎岛去。
王华送走熊浩,心中悬悬不安,不知这遍地毒蛇的安期岛上,有无其他凶险,能否访到药仙下落。屈指算来,今天下午也该回来了。此时才交辰刻,正不知在何处跋涉呢。正在揣想,小军来报:“熊将军回营求见。”王华喜出望外,只叫快请!
熊浩一头撞了进来,趔趔趄趄待行参见之礼。王元帅吃了一惊,慌忙搀住。才不过两天工夫,熊浩竟似瘦了一圈,满眼红丝,神色疲惫,单穿着蟒皮水靠,一身盐迹斑斑,连站都站不稳了。王华把他扶到椅上坐下,忙叫小军打水让熊将军洗脸,快送茶水点心来。
熊浩草草洗了手脸,喝了两盅热茶,抓起包子一口气吃下六、七个去,肚子一饱,精神稍稍恢复。把两天来经历和安期岛上发现,向王元帅仔细汇报了一遍。腰间解下豹皮囊,兜底儿往桌上一倒。王华听说有兵士中毒,忙叫人去看视,送医疗所治疗。安排那七名兵卒休息。一面检视桌上物件,拿起蛟珠、蛟角把玩,忽看到那块蛟顶取下的白石,仔细看了看,惊叫道:“啊呀,大哥,这可是件无价之宝哩!”不见熊浩回答,抬眼看时,他已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了。
王华知他昨日斩蛟探岛,又空着肚子划了一夜船,实是疲累已极,叫几个小军把熊将军抬去沐浴。捡出自己衣衫与他更换,叮咛尽量轻些稳些,休要搅醒了他。小军领命,下去料理,洗浴换衣后把他抬进帅帐王华卧室睡下。
熊浩这一觉直睡到红日西沉才醒。睁眼看时,竟是睡在王华床上。翻身坐起,见全身都洗抹得干干净净,头也梳过了,内衫全换上干净的,一身舒泰。暗叫:“惭愧!这一觉睡得好死!被人这么折腾摆布,全无知觉。”忽听得帐外一阵爽朗笑声,韦勇达在前帐叫道:“大哥睡醒了么?”
熊浩忙应道:“醒了,醒了!”忙披上外衫,下床出帐。见韦勇达站在帐中,正吟吟的笑。便拱手道:“刚才真个睡得人事不知,失迎韦兄,惶恐,惶恐!”见王华不在,忙问:“元帅呢?怎地不见。”
勇达道:“元帅到安期岛去啦。临行时叫小弟转告大哥,请你暂摄帅印,小弟和全营兵将听从调遣。务要留心防御,若敌人来攻,只须坚守寨栅,不要出战。待元帅求药归来,再议破敌之策,还说把你的螭精暂借一用。”
熊浩顿脚道:“这一觉误事不小,元帅还是孤身犯险去了!”拿起豹皮囊,见诸般都在,只不见了那块蛟顶白石,暗道:“原来这物事叫螭精,却不知有甚用处,元帅要特特借了它去。”
韦勇达见他一脸懊悔,忙道:“大哥不用担忧。元帅是带了靖国将军同去的。他二人艺高胆大,又极精细,料无差池。如今兵阻毒液,他不趁着敌人高挂免战牌的机会寻到药仙求助,如何能克敌取胜呢?”说话间小军点上灯烛,送来晚餐。两人饭罢,自分头去各寨巡视,小心防守不提。
却说王华姐弟带了十几名伴当和几个女兵,备下金银彩礼,驾两艘快船再次往安期岛去。两人用罗盘定方向,照熊浩口述路线驶去。阿吉吃了毒果,那七名军士都累脱了力,无法带路。好在安期岛有显著标识,就是那一列屏风般的礁石,这是其他岛屿没有的,不会弄错。两只船顺风顺水,不到申刻已抵达岛畔。
王华仗着有那块螭精,叫人把船只拖上沙滩,当晚就在沙滩上支起帐篷露宿。原来螭精是蛟体精灵所聚,正是所有毒蛇克星。少华幼时曾听父亲说过,有螭精所在,五丈方圆之内毒蛇不敢侵入。所以熊浩上岛之时,蛇群飞逃,怕的就是这块螭精。冲虚制炼的雄黄珠虽有避蛇功能,却哪有恁大威力。当夜平安度过。次晨取出干粮淡水吃了一饱。王华吩咐藏好船只,带足水粮,岛中任何东西都不要入口,以免中毒。一行二十四人,抬了金银彩礼进岛。
王华揣着螭精,当先开路,长华佩了雄黄珠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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