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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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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了一阵,良久才开了口,“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以前在烟月楼打杂的那个阿宝你还记得吗?我今日遇见了他,他跟我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出去过?还碰上了熟人?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我心急地说道。
  “你不用担心,没有人认出我来。倒是那个阿宝,他跟我说,要是我碰上了什么事,他叫我去找他,他拼死也会助我。现在想想,那阿宝的背景的确可疑。”
  “该不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大胆地猜想,心里还有些紧张。
  “我也怀疑!”花溪点了点头。
  
  为了顺应民意,皇帝最终还是决定重新审理此案,并且是由他自己亲自主审。可现在,还差一个当事人“柳洛歌”。
  繁荣的街道上,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没?今日午时,皇上要公开审理柳氏一族的案子了。”
  “那柳洛歌不是还没有抓到吗?这可怎么审?”有人与他对着话。
  “听说柳洛歌今早自首了!”
  我在街上听到这话时,甚感震惊,方才去探望她时,就不见她踪影,竟然自首去了。花溪怎么那么鲁莽?我们不是说好了再商量商量的吗?
  午时已到,我只能焦急地在大殿外候着,期望有一个好结果。令人失望的是所有证据指向的都是原来的结果,并无实质性的进展,除了把太子推了出去以外。
  突然,我想起她留的信来,方才过于匆忙,还没来得及打开。直接撕开一角,将信取了出来。
  原来,花溪早就想好对策,她在信上写到阿宝的地址,还放有一样她的信物。希望我去找他来,为她作证。
  仔细思量了一下,我们不能如此莽撞。现下,皇上和太子都不愿看到真相披露的那一刻,这唯一的证据到头来极有可能只是形同虚设,被人掌控。
  我叫来了卫维帮我找人,而我自己则是动身前往四皇子的府邸。如果说还有人的愿望跟我们是一样的话,那人便只有四皇子了。
  “你来做什么?”四皇子的脸有些阴沉,心情似乎并不大好。
  “草民想来请教一个问题,”我微弓着腰,抬眼看他,“那柳氏一族到底有无翻案的可能?”
  他诧异了一下,冷笑着说道:“你何时关心起这些来了?还是‘照顾’好太后吧!”
  “想必四殿下今日才听了审判回来,结果并不怎么满意。要我说,柳洛歌一定能为家族洗脱冤屈。”我笃定道。
  他甚是怀疑地望着我,一声也不出。
  “我手上有一个人,可以证明柳家清白,只希望四皇子能保护好他。”
  他也不问我的底细,面色凝重地说道:“你怎知,我定会帮你?”
  我扯着脸笑了笑,“不是帮我,是帮太子您!”
  第二日的情形果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证人道出了真相,指证当日护送军粮的人是太子,柳大人当时病在床上,根本不知军粮被劫一事。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唏嘘,最不镇定的当然非太子莫属。
  “满口胡言,请父皇为我做主,他是在诬陷儿臣。”
  皇帝也无法,“暂且明日再审罢。”
  “皇上,”有大臣走了出来,“请皇上派人保护好证人,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皇帝和太子闻言皆为之一震。“你这话是何意,姜大人?”太子出言逼问。
  “殿下误会,只是为还原事实真相,不得不做好防范。若是这名证人遇害,那人们岂不是会怪到太子身上来?”
  “是啊,是啊,请皇上三思。”一旁的大臣都在附和着,唯独四皇子没有发话,冷清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大哥。
  “请父皇明察,儿臣相信大哥绝不是那样的人。”四皇子突然走上前去,为太子说情。
  “好了好了,朕定会派人严加看守太子和这名证人的。”天子瞥了眼四皇子,又看了眼太子,离开了殿堂。
  只有太子还恨恨地瞪着自家四弟。
  
  对于李显章落狱之事,我是从未想过的。他就这样被冠以“诬陷柳风”的罪名,与太子一道入狱了。原来他便是当初审理柳风一案之人。
  他招供说,是他逼着柳风认了“假借军粮被盗之名,却将粮草运给别国的叛贼”这样的罪名,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太子,而太子是不知情的。
  我为他感到痛心与惋惜,在皇家,从来只有主子和奴才的区别,他不过是可怜地沦为了政治的牺牲品罢了,而真正的凶手却是无人敢提及的禁忌。
  我只觉得心寒,一旦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连皇上也会放弃自己的儿子,应当这样说,越是权贵,对自己的势力就越是看重,那原本伟大的亲情倒变得苟延残喘,只得在夹缝里求生了。
  既是如此,当初又为何煞费苦心地去帮他?
  一切尘埃落定,太子被削了名,李显章被处以死刑,而受害者柳洛歌则是受到了皇帝殷切的补偿,不仅为家族正了名,还获了柳氏老宅和大量的金银珠宝。
  这已是最好的结局,虽然我知道花溪并不十分满意。
  “花溪,”我陪她到了柳府,见她一直盯着院中的一棵树发神,不由得叫了她一声。
  她低头抹了抹泪水,笑着对我说:“我没事,你放心。”她告诉我她要继续父亲生前没能完成的事业——开办学堂,她笑着说她要开始“相夫教子”,她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没有仇恨,有的只是宁静与恬适。
  “我觉得卫维倒是挺不错的,跟你也是郎才女貌。”
  “你个傻子,还没看出来,他喜欢的人是你么?”
  “……”
  

☆、后会有期

  我与花溪说了再会之后,就准备回宫,与太后道别。刚一踏进熹宫,太后便笑着招我过去,“来来来,我的好孙女,快来帮祖母捏捏肩,这两人笨手笨脚的,一点儿也不知轻重。”说着还嫌弃地望了在一旁低着头的两人一眼。
  我走上前去,调整好力道帮她按摩着,偶然发现了太后的白发。“太后祖母,你怎么就有白发了?”
  一旁沉默的两人顿时抬起头来,惊异地看着我,“大胆,竟敢说太后有了白发。”
  我砸吧着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俩。
  “哀家一把年纪,有白发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你别说哀家,就连皇上也是有的。”我觉得她的话透着浓浓的感伤,定是为太子之事担忧了不少。
  “现在,哀家不光要听嫔妃们的唠叨,还要安慰太子的姬妾,你说,哀家能不烦吗?”
  “太后毋需如此,您要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轻松些,儿孙之事哪是您能操心得过来的。”我停下手上的动作,安慰她道,“人们不是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么?”
  “唉,话虽如此……可哀家还是不敢相信,太子是这样的一个人。哀家从小看着他长大,知道他是一个生性纯良之人……”
  周围人对太子的印象一向如此,这也难怪他为何不直接将还在牢中的花溪杀掉了。想必,还存有一份内疚和怜悯之心吧。可是,他又为何杀了管家?我实在不解。
  磨了半天,我才道出要走的意思。太后的眼神变得十分黯淡,我知道,她是舍不得了。
  “我得了空会回来探望您的。”虽然不知还有没有那样的机会。
  
  因着花溪的那番话,我没敢跟卫维道一声别便走了。
  我回头望了望慢慢合上的宫门,朱红色的大门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失了光彩,守门侍卫也常年是一样的脸色,那里面的东西怕也是没了颜色的。
  “等等。”我只听得这一声,那关上的大门又“咯吱咯吱”地打了开。
  是卫维。
  他走近我,很赶的样子,似乎有些焦急,“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我望着他,只是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怕你要来抓我。”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这回事来,”他笑了笑,蓦地贴近我,将我抱进了怀里,“以后可别再出来行窃了,若是再教我遇上,定然不会放过你了。”
  他的话在我耳边格外清晰,我僵着身子愣愣地看着已经放开我的他,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别扭。
  “不会了!”我朝着他笑,等我师傅回来,“无双”这号人便不可能出现了。
  “你……”他只呆呆地看着我,忽而又飞快转过身去,“再见!”之后便走了回去。
  “后会有期!”我有些不知所云地对着他的背影道别…… 
  欣然转身之际,竟与萧莫撞了个正着。远远看去,他全身都散发着阴冷之气,即使是这样火辣的天气,那寒意也能渗入心脾。
  待他走近了,我才发现,他的一双眸子很是凌厉,再不见往日的温柔。
  “你在这里作何?”他突然开口问道,那语气像是结了霜似的。
  我心头冒出一团莫名的火气,一时消不下来。“萧大人还是管好自己罢,像我这种人哪能入你的眼。”我盯着他的眼睛,愤愤地讲道。
  在气势上我已自以为是做足了的,但望着他那有些说哪抗猓牡桌锒偈庇行┓⑿椤�
  我最讨厌这种“你找他吵架,可他却不理你”的人了,花溪说过我其实是害怕,她真是一下子就能将人看穿。她笑话我说,不是她有慧眼,而是我太明显。
  或许吧,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藏得住心思之人。
  “你挡着我的路了。我要回家,可没那闲工夫再跟你一道去酒楼里听别人的闲话。”我气愤不过,开始无理取闹起来,今儿个就偏说你挡我路,你能把我怎样?
  他的眉头紧锁,更加靠近我。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料到他竟抓住了我的手臂,牢牢地锁住了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将移开的视线再次紧锁住他,不再挣扎,轻笑道:“我想说什么?你那么聪明,难道还猜不到吗?你可能觉得我很好骗,不然,怎么会那么精心地安排好这一切?那日与你相约的酒楼,太子怎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那里?他们谈话的声音,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被我听了见?”
  只见他眼皮跳动一下,手慢慢地松了开来,“我……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他问得小心翼翼,这倒令我晃了神,总觉得,他应是极少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愣愣地望着他,一时间竟没了怒气。
  他见我不答话,又继续说道:“我先进宫去面见皇上,明日这个时辰,在醉仙楼等我。”
  他与我擦肩而过之时,我还怔怔地立在原地。那跟在他身后的护卫倒是在走过我身旁时,颇具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说不出有着怎样的情绪。
  
  回到城西的竹屋中时,难免失望,师傅说了这几日便会回来,但现如今还是不见踪影。我懒散地趴在桌上,木讷着表情。
  也许是心存侥幸,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眼前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醉仙楼。
  “唉………”我叹了口气后便进了去,那人已经在那儿等候。
  我有些闷闷地坐了下来,“有话就就快些说罢,我还有事。”我想自己的语气似乎是有些讨人厌的,但也不想失了面子,仍旧强硬着态度。
  “你这样说话,我很不喜。”他无奈的语气让人听了很不真实,但又觉得,似乎是常有的事。
  我瘪了瘪嘴,对着他眨巴着眼,一时不好发作。
  “我其实并不叫萧莫,”他一开始就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但放了个闷雷后就没了下文。
  我疑惑地望着他,你倒是继续说呀!“那你的真实身份是?”我觉得自己陷入了圈套,他完全是在戏弄我。
  “郑国三皇子楚暮,前来卫国说服卫王还回属于我们的领地,萧莫只是我的化名而已。”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
  早就觉得他不是普通人,这身份也确实尊贵。“等等,既是郑国皇室,为何姓楚?”
  “姑娘可能有所不知,郑国的国姓为‘楚’,并非是‘郑’。”他向我解释道。
  我确实不大关注这些,平日里也是兴趣缺缺。
  “你来的目的可不止是为了夺地吧?”
  “当然,扳倒太子也是目的之一。”
  “并且是最重要的目的。”我接着他的话讲。
  他望着我笑,不置可否。
  相对无言,气氛却不是想象中的那种。“你为何告诉我这些?”我的眸子望着他转。
  “你既问,我便答。”他的回答如此简单,足以消除困扰我许久的隔膜。
  我没再问下去,以为那些都不再要紧。我以为,其它的事便真的毫无干系……
  

☆、重逢

  醒悟过来后,我放下心来,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
  “话说,那墙是怎么回事?”我笑吟吟地指着它问,甚是好奇。
  许是我态度转变地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我,复又笑着向我解释道:“这堵墙其实很薄,且是用特殊材料做成,故而才能听清隔壁谈话之声。”
  我张大了嘴,感叹道:“真是神奇!”
  他望着我,浅笑。
  菜品都是我点的,萧莫让我随意,我便真的不与他客气。既然是一国皇子,一顿饭钱自然是不会在意。
  桌上摆得慢慢当当,我本想婉约一点,但最近几日着实被饿着了,说起来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糟鹅掌鸭信、酸笋鸡皮汤、糖蒸酥酪、笼蒸螃蟹……这醉仙楼里总有别处没有的菜肴,一年四季还总能吃到,这上京中的达官显贵都爱到这儿来。
  “今日我可是有口福了,”我朝着他笑笑,便开始动起了碗筷。他吃得很是优雅,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握住筷子,夹一小块面前的食物,然后再慢悠悠地放入嘴里。我瞧他这样子,很替他着急,没经大脑思考就夹了一大块肉到他碗里,“来,萧莫。不,楚暮,尝尝这个。像你这样吃饭,人都快饿死了?”
  我站在楚暮身旁,只及他胸口,他虽看着有些清瘦,但也算硬朗,再者,这样一张“君子如玉”的脸怎么可能是这样长出来的?
  他偏过头来望我,欲言又止。
  我朝他碗里看了看,恍然大悟,“啊………实在抱歉,我粗俗惯了,竟忘了那筷子是沾过我的口水的。”我干笑着拍了拍脑门,颇为尴尬。像他这等人应当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无碍,你吃罢,我已经饱了。”他说这话倒是更令我为难了,我讪讪地吃了几口,便放了下来。
  “就吃这么点么?”他望着我,调笑着说道,“看你方才点菜的架势,还以为能吞下一头牛呢。”
  我的食量本就不大,不过是都想尝一遍罢了。我摸了摸肚子,“我在等最后一样糕点,这儿的红枣山药糕最是美味!”
  那盘子一上桌,我就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在手上,还有些烫手。
  “你小心些!”他提醒道。
  我开始愉快地享受起山药糕入口的清香甜美,又将盘子推到楚暮面前,“你也尝尝。”
  他有些犹豫地盯着那糕点看了一眼,终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怎么样?”我期待着望着他,希望他能说出一个“好”字来。
  “还不错。”他这样回答我。
  我俩分别之时,我才知晓,那顿饭可能是最后一餐,他告诉我,他准备返程了。那时,他的护卫也在身边,“那你可讨回了地?”这不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么?
  他淡淡地笑,“只割让了一小块儿。”
  我为他感到惋惜,可更加可惜的是以后或许就再见不到他了。我不知道,是否只有我才有这样的感受,多么希望,他也如此这般想……
  “日后,姑娘若是有机会来郑国,我一定好好款待。”
  我有些不快地说道:“别还叫‘姑娘’‘姑娘’的,我的名字叫做云玖镜,你唤我‘阿镜’就好。”虽说再没机会听你叫我一声“阿镜”,但我总归还是想告诉你的。
  那样,或许就能在梦中听到了!
  “后会有期。”我不知这期限是多久,要拜多少次佛祖才能求得。
  “阿镜么。”楚暮在我走后小声念叨,有些恍惚。
  “王爷……”景行连叫了几声,自家主子这才理睬他。不过是一个细微的鼻音,“嗯?”
  “恕卑职多言,王爷似乎……对云姑娘有些上心。”景行谨慎地观察着主子脸上颜色,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他发觉,王爷对这名女子在意得有些过头。这,并非好事……
  楚暮柔和的面部淡然下来,透着一股清冷,“是么?”
  
  今日便是师傅回程的日子,我早早地就起了床,坐在竹屋外的石凳上,欢喜雀跃地等着。
  这地方虽不像是有人烟的迹象,但我和师傅却是一直住在这儿的。
  竹屋搭建地十分简约,但也不乏趣味。每一块材料全是师傅精心挑选,仔细打磨而成,时常可见我在上面的雕刻涂鸦。竹屋里摆着的可统统是无价之宝,我也不知是从何而来,只见师傅时常把玩。
  竹屋四周都是些花花草草,师傅用心打理着。偶尔,我也会帮着照看一下。眼前是大片的竹林,中间有片空地,是我与师傅的练武之地。最喜欢的便是竹叶被吹得沙沙作响的季节,那时,我会在座椅上喝着茶,看师傅在林中练武,偷着懒。
  许久不见他,怪是想念。我一直都把师傅当做最亲的亲人。
  远处走来一抹身影,那身形有些像我师傅,待稍稍走近些,才发觉那分明是两个人。当楚暮走到我面前时,我还不甚清醒,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可是,梦中的情境怎会如此真切?真切到他还唤了我一声“阿镜”。
  “你怎么……在这儿?”我有些游离地开了口,迷迷糊糊的。
  他的笑还是往常一样,那么温柔,却又那么朦胧。“我还想问你呢,你怎地在这儿?”
  心底里很是激动,但我又不敢表露出来,“这是我家呀!”
  我解释过后就将他们二人请到了屋里,给他们倒了两杯茶。结果,楚暮身旁的护卫根本就没端我的茶,冷漠着立在一旁,守着坐得上好的主子。
  “你是说,你是来找云流影的?”我诧异地问道。
  “正是,阿镜你,与流影是……何等关系?”他这样问我,丝毫不怀疑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流影?”我似乎是从未叫起过这个名字的,一开始,我便叫他为“师傅”了,“他是我师傅。”我有些不解,他与师傅的关系,如果是能叫上“流影”的话,想来是十分亲密的。
  我正想询问,耳边便听到了声响,他们两人的眼神也直往门外看去。
  “师傅,”我甚为惊喜地冲出门去,跑下台阶时,差点扑倒在地。
  迎面那人着一身玄色锦衣,腰间佩着惯用的青岩剑,脚步不疾不徐,脸上挂笑,“你何时才能稳重些!”语气里有点无奈,又夹杂着分明的怜爱。
  他本是好好地望着我的,但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眼神已然对准了屋内之人。此时,楚暮已经站到狭小的门口处,清风笑面,“流影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瞳孔微收,表情僵硬,我看着师傅的神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平日里无论我怎么吓他,也不见他露出过这样惊悚的神色。
  “师傅,”我疑惑地唤了他一声,对方才发生之事有些不明所以。
  猝不及防的,他一下抓住我的手腕,看向我的眼里竟有一点红丝。我觉得胸口处微疼,顿时生出一股悲凉感。我也望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不知怎的,红了眼眶。
  师傅见我这般,放开了手,有些慌张地问道:“我弄疼你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就觉得师傅今日有些奇怪,我也……变得奇怪起来。”刚才那一瞬仿佛被火烤了一般,心都要焦了,甚是难受。
  

☆、月下谈心

  “我们先进去吧,楚公子还在等着你呢!”我拉着他,转身向屋内走去,就当方才的所有全是错觉。
  也不知楚暮是否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等我们进屋时,他便已经坐下。见了我俩,复又站了起来。
  “流影!”
  “三皇子!”师傅弯腰施礼。不知是否是错觉,师傅在跟楚暮打招呼时将我往旁边推了推,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不甚在意地跟着他俩坐了下来。可屁股还没焐热,师傅便叫了我起来,“阿镜,去拿‘敬亭绿雪’来。”
  想支开我就明说,哪有那么麻烦,还吩咐我去拿茶。
  楚暮看了我一眼,又朝那护卫使了个眼色,这下可好,我俩直截被“赶”了出来。
  悻悻地跟了那护卫一同出去,不能走得太远,便只好在院子里头溜达。
  我是没耐性的,又最讨厌人家藏着秘密不诉与我听,现在也只能在这片不大的空地上走来走去。那护卫倒也沉得住气,坐在石凳上,眼睛紧盯着里面,一动不再动。
  “唉…唉……”我接连叹气,他愣是不理。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终于叫答应了他,引得了他的关注。也别怪我语气不善,因为他的态度更差。我总觉着,他对我颇为不满,也不知是哪里招惹到了他。
  “景行。”就这两个字,他甚是生硬地吐了出来,透出一股冷漠,教人心生寒意。
  “可没听说过有人姓景。”我知趣地小声嘟囔,他也不再搭理我,保持着之前的动作。我不禁感叹,还真是衷心!
  师傅和楚暮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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