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请安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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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寒愣了一下，不知道话题怎么会突然变了，但他很快压下了眼中的诧异，回答道：“医圣先生说的那地方倒是找到了，就是瘴毒甚重，实在不得其门而入。所以也就无从知道里面的情景。”
　　莫辰风点了点头，“有劳堡主了。”说完，他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密信，而后嘴角勾出一抹笑来。“咱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好。”
　　第二日，封家商队启程，因为货物已经在达克城全部出空，原定的目的地楼兰取消，众人采买了漠北特有的各种特产，载着满满的货物的商队往寒石堡回程了。
　　※
　　回家的路总是令人格外轻松愉悦。不论是商队赚的杯盆满钵的一干人，还是搜集到了满满的敌方资料和密信的莫辰风与封寒，在路上都显得笑脸更加多起来。
　　这一日，商队行至了甜水绿洲。这是回程路上最后的一个绿洲，再往后就是很长一段的沙漠，大约要行进十几日，才能到达上关的地界。
　　小小的绿洲上只有几十号人的小村落，但由于总有往来商客，竟也有个简陋的小旅店。说是旅店，其实不过主人家圈了一块空地，搭了五六个帐篷。至于饮水也好，吃食也好，都还需要旅客们自己解决。
　　饶是这样，在连着看了许多天的满天满地的黄沙后，能有一抹绿意和一汪甘泉，也是颇令人欣喜的。
　　杨领队带着商队一行人到达旅店想与主人家定几个帐篷，谁料主人为难的摊了摊手，用生涩的汉语解释道：“帐篷……一个……只有。”
　　“咦，今日还有其他商队到吗？”他讶异的询问。
　　主人家无奈的耸耸肩又摆摆手，想了想，只张口问，“一个、要不要？”
　　杨领队有些为难，转头悄悄的看向封寒，他们睡不睡帐篷问题倒是不大，只是堡主是不是还得要一个。封寒见了，却是斜睨了一眼莫辰风，却见他一脸无所谓的冲自己摇摇头。“算了。”他做了个嘴型，将话语传给杨领队。
　　杨领队见了，暗自舒了一口气，抱歉的对主人家道：“那算了，我们这么多人，一间也没法住。不过……”他眼珠一转，“能不能让我们把自己的帐篷搭在你的边上？我们会付钱。”旅店那地大约是全绿洲最好的地段，水草丰美，清泉甘冽。
　　“可以、可以、没有问题。”主人一听，很是高兴，不住自己的帐篷，自己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大手一挥，“你们自己搭。”
　　于是，这一晚的休息问题顺利解决。只是没有人留意到，就在旅店的帐篷里，有几双沉沉的黑眸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包括莫辰风与封寒私下的那几下眉来眼去。
　　补充了淡水和干粮，休整了马匹与骆驼。第二日的上午，精神抖擞的一行人再一次出发，这一次他们要在沙漠里呆上十几天。
　　在沙漠里行走，时间变的格外的缓慢，如果说一开始众人脚下还觉得轻松有力，等走了大半天的沙地，为了节约，又只能略微抿几口水解渴以后，几乎所有人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尤其是，沙漠里还开始起风了。
　　风一开始还不算大，大家伙儿都开玩笑说老天这是看我们热了，来给我们打扇子了。吹在身上，的确能扫去少许的燥热。可没多久，这风开始越来越大，卷着无数的沙子往人的脸上刮。虽然裹了头巾，也用围巾遮住了口鼻，可还是有细小的沙子钻进围巾里，扎的人又疼又痒。还有鼻子，小部分的脸颊，也被风带着沙子吹的生疼生疼。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只专心的走着。可这风却有越刮越大的趋势。眼看着面前的沙丘开始缓缓的移动，终于田可忍不住了，加快了步伐努力走到杨领队的身边，说道，“领队，能不能暂时避一避？”
　　杨领队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无奈的摇头，“这儿好像没有可用避难的地方。”
　　田可想了想，用手指了指西南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边有一座废弃的废墟。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
　　杨领队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沙漠，沉吟了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就赶紧去吧。”说着，便招呼田可与向导一同指路。
　　众人憋着气跟着田可与向导往西南方向而去，忍受着极致的疲惫和燥热，还有肆虐的大风，一群人终于在一个时辰以后到达了田可说的那个废墟。
　　那不知道是什么城市留下的残骸。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还竖立在沙漠里，一千年一千年的苍老下去。
　　果然走进废墟，因为有残壁的遮挡，狂风要小一些。大家赶紧去找合适的地方休息。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一个尚算完整的角落。赶紧坐下来，生火，准备热点干粮。
　　就在众人团团坐下的时候，莫辰风的余光扫到后面的断壁处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

☆、大漠驱狼人

？　　莫辰风目光一凛，悄悄对封寒打个手势，两人就向着黑影所在的断壁后面绕去，待走到面前谨慎的探头一看，却发现果然断壁后面还有他人。却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丈并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两人应该也是来躲避沙漠中的风暴的，此刻正紧紧靠着墙壁。老丈一声接一声的咳着，怎么都停不下来，孩子紧紧缩在老人的怀里，嘴唇干裂，瑟瑟发抖。
　　莫辰风与封寒两人对视一眼，从藏身处现身而出，“两位。”封寒刚开口，缩在墙角的老丈受惊似得一哆嗦，睁着浑浊的眼，打量着他们，“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没有钱了！”
　　“老丈莫怕。”莫辰风也开口道，“我们是过路的商队。你们可要一起休息会儿？”他顿了顿，看向那瑟瑟发抖的孩子，“小姑娘，你可要来喝点水？”这小姑娘与他初遇欢颜的时候是差不多的年纪，他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可这头发枯黄，衣衫破烂的孩子却勾起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
　　小姑娘闻言露出了渴望的表情，她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老丈，嗫嚅着哀求，“爷爷……囡囡口渴了。他们有水……”
　　老丈大约是抵不过孙女的哀求，颤巍巍的点了点头，吃力的扶着墙想站起来。小姑娘很是开心，连忙伸手去扶自家爷爷。可两人力气不济，差点又跌了回去，莫辰风急忙伸手，稳稳的托住了两人的胳膊，小心的将两人带去了封家商队所在的地方。
　　篝火已经升起了。所有的马匹与骆驼都牢牢的栓了起来，席地而坐的众人喝水的喝水，啃干粮的啃干粮。在这不知名的废墟中竟是一片安宁祥和。
　　见莫辰风与封寒带了人回来，商队里的几名护卫先想说不该随意带陌生人回来。可看看这祖孙二人颤颤巍巍的可怜样子，到底还是把滑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挂了一张温和的笑脸，一起招呼着两人坐下喝点水休息休息。
　　老丈和小姑娘千恩万谢的在篝火边稍远的角落里坐了下来，莫辰风亲自拿了水袋和干粮过去送于二人，又关心了几句，嘱咐他们安心在此休息云云，这才折返了回去。
　　沙漠里的夜降临的很快，眼看着呼啸的大风不知何时静止了。一轮明月升了上来，在黑幕般的天空中冷冷的散发着独有的清辉。掐指算来，竟已又到十五之夜。四周很静，大伙儿喝了点酒暖身，都已沉沉睡去，只有两个轮值的护卫还在警惕的四处巡视着。
　　万籁俱寂，停了风以后，这沙漠中竟然一丝声响也没有了，安静的有些吓人。就在两个轮值的护卫想小声说会儿话来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安静的时候，突然从远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声。
　　“糟了！是狼嚎！”两个护卫齐齐脸色一变，开始小声的催促休憩的众人起身。
　　“什么？沙漠之狼来了？”匆忙起身的杨领队听了这消息也变了脸色。须知这沙漠里最可怕的生物如果沙漠之狼排第二，就没有其他动物可以排第一了。沙漠之狼向来成群行动，它们凶残、狡猾，却又行动迅速而一致。只要头狼一声令下，跟着的群狼无不令出即从。
　　传说中凡是它们走过的地方，都只能留下森森白骨。
　　“快快，把火烧旺些！没用的衣物、纸张、木头，只要能烧的都给我丢进去。”他连忙指挥商队的众人开始做准备。狼群行进的速度很快，虽然未必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前行，但早作预防还是有必要的。
　　众人听命，极有默契的开始升旺火堆，并紧紧的挨着篝火围坐成一圈。护卫们在最外围，最里面是体能较差的人，那临时来搭伴的爷孙两人也被牢牢的护在了人群中心。
　　每一个人都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狼群行进的方向千万不要是他们暂时歇脚的这个废墟。
　　然而，上天并没有听见他们的祈祷，没有过多久，一阵极富节律的沙沙声向着废墟靠近。月光下，一切无所遁形。一只银灰色体型巨大的沙漠之狼出现在众人的眼中，紧跟其后的，是灰褐色的群狼，以及……
　　“天啊！是驱狼人！”商队中有人忍不住尖叫起来。
　　黑衣遮面的高大身型一看就是漠北当地的男子，虽然人数不算很多，只有六七个，但他们身前的那一群狼却足有上百条。更可怕的是，这上百条的狼听的都是那六七个人的命令与指挥。
　　传说中大漠深处有一群神秘的黑衣人，他们擅长用鼓声策动狼群，即使是最勇猛的头狼也会乖乖的听他们的指挥。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因何下手，但，所有的人都知道，遇见他们，就等于遇见了死亡。
　　寒石堡的商队里尽管多是常来常往的老商客，可毕竟都只是普通人，看见这架势无不心生绝望。如果说在狼群的口中还能有几分生还的希望，碰见驱狼人，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生的信心。
　　咚咚咚的鼓声越来越近，莫辰风与封寒对视了一眼，封寒点了点头，突然扬声道：“大伙儿不必惊慌，有我封寒在此，定能护得各位安全回程！”
　　铿锵有力的话语震慑了众人的心神，更令大家讶异的则是他的身份，“什么？你是……你是堡主大人？”
　　“正是封堡主亲身在此！”杨领队连忙出声证明。“请堡主指挥御敌！”
　　“好！”封寒一挥大手，扬声道，“我守南面，莫公子请守北面，其余护卫分散一周。中间人尽量靠近篝火，尽量维持篝火时间。”
　　莫辰风心知今夜若稍有差池，恐怕一切将功亏一篑，他应了声好，走到封寒的北面，抽出龙泉宝剑，挡在身前。这驱狼人此次前来，恐怕多半还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心下琢磨，如此看来，多半这些人其实是忽尔金养的一批杀手，专门为了他铲除异己。只是，不知道这忽尔金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路线的……他记得前些天隐卫查出来的田可只是老三一个很远房的亲戚……这么说，难道其实是老三对自己动了杀心？
　　他一边思索，一边警惕的盯着越走越近的驱狼人和狼群。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声的节奏突然一变，莫辰风心下一凛，直觉大喊：“小心！来了！”
　　果然，随着他的声音，头狼一声长啸，狼群撒腿狂奔，闪电一般的冲向人群。莫辰风与封寒同时长啸一声，一人使剑一人手持钢鞭，一前一后虎虎生风，竟把中间的众人一时间护得滴水不漏。
　　只见莫辰风手持龙泉宝剑，如银龙出鞘，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就在这行云流水间，他的身前已然倒下了十几头冲在前面的大漠狼。
　　再看封寒，手持钢鞭，点、戳、劈、打，一招一式虽不如莫辰风赏心悦目，却是每一下都带着无比的力道，重重击打在那些大漠狼的身上。招招见血，招招致命。
　　护卫们见了二人勇猛的样子，也信心大增，他们的武功虽不如莫封二人，却也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举起手中的武器，奋力拼杀，两人顾及不到的一些漏网分子也都一一被护卫们打翻在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仿佛过了很久，也好像没有很久，驱狼人带来的百多匹狼眼看着就要被他们一一消灭。终于有人吐了一口气道，“哼，这些畜生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众人正隐约有些高兴，觉得胜利在望，只听得那驱狼人的鼓点又开始变换：咚、咚咚、咚咚——咚！
　　头狼听到这鼓点，眼中寒芒闪过，又抬起头来长号一声，这狼嚎在沙漠里传了很远很远，紧接着，从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嚎叫声。显然，有更多的狼群正在往他们所在的地方而来！
　　围城一圈的护卫顿时脸色白了几分，他们对付这上百匹狼已然是耗尽全力，如果再来几百头，他们可不敢保证还能像现在这样全力歼灭。转头看看封寒和莫辰风二人，那两人显然也已经有些力竭了。
　　“稳住！”莫辰风高喝一声，“擒贼先擒王！”
　　封寒一听，福至心灵，连忙扬声吩咐，“我三个，你三个，再杀狼！其余的人原地护好！”
　　“好！”护卫们齐齐应一声，愈加全神贯注的盯住不断飞扑上来的仅剩的二三十头小狼。
　　莫封二人脚下轻点飞身扑到狼群身后，那几名驱狼人见了二人却并不慌张，依旧不紧不慢的敲着手中的小鼓。两人无暇多想，手下疾点，剑如流云，鞭如铁枝，与那几名驱狼人缠斗起来。
　　那几人虽然身型壮硕，又能驱赶狼群，可终究近身武功却全不及莫封二人，少了狼群的庇佑，只不过一刻，都已成了两人的手下亡魂。只是最后一人倒下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来。
　　莫辰风心中咯噔一下，觉得自己漏了哪里，可此刻那头狼已然飞扑过来，耳边听着远远的狼嚎似乎又近了些，他手握龙泉宝剑，只一下，狼头落地，献血长流。
　　头狼已死，驱狼人也全军覆没，剩下不多的狼亦被齐齐斩杀。众人长舒一口气，抹去一头冷汗。
　　“来！快点弄些沙子把血迹盖住。否则血腥味太重，怕是那些狼还是要追来！”莫辰风不敢有一刻放松，皱紧了眉又赶紧说道，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暗想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他带头低下身去，使劲用手推动着四周的沙子，想把先前的血迹掩埋掉。
　　刚埋了两下，他突然身形一顿，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一把长匕首自他的背后贯穿前胸，他低下头，看见鲜血在地上开出新的血花，猛烈的剧痛突然席卷而来。
　　“王爷！”他听见封寒猝然怒吼，“抓住他！”？

☆、一只水囊

？　　莫辰风觉得心口凉的好像塞了一大块冰块，他站立不住向地上倒去，嘴角却不自觉的挂上一抹苦笑。是了，他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了，哪有普通百姓看见狼群像那两人一般平静的。虽然脸上惊恐，可那惊恐并未到达眼底。一老一小，他第一次大发善心，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忽尔金素有大漠之狐的名声，足以见他奸诈狡猾。他既知道他师从名门，武功不俗，岂会只安排了驱狼人这一招？真正的杀招其实一直在他的背后啊……
　　黑暗倏的吞没了他，最后的一丝念想，却是远在京都那个活泼娇俏的女子，若是知道自己遭此劫难，恐怕要哭成个泪人了吧……
　　※
　　二十日后，紫宸殿密室内。
　　莫辰海焦躁的绕着圈子在密室内来回踱步，一边的秦医判紧拧着眉头仔细的给床上躺着的毫无声息的人搭脉。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垂着头，一脸愁容。
　　“快说！怎么样了！”莫辰海见他站起身，上前两步沉声问道，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焦虑。
　　“王爷此伤贯穿胸部，若非王爷拼死用真气护住了自己的心脉，恐怕早在当场就已然撒手人寰了。”秦医判字斟句酌的回答道。
　　莫辰海却并不领情，他颇不耐烦的一挥手，“别跟朕说这些废话！你就告诉朕怎么治！你能不能治！”
　　“臣必尽全力。只是到底能不能熬过这关，还得看王爷自己的命数了。若王爷三日后还不能醒来，臣只怕王爷凶多吉少啊。”咬了咬牙，秦医判到底把实话说了出来，这种程度的伤，说什么保证能治好那纯属把皇上当傻子了，还不如说实话，万一王爷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也许还能有点活路。
　　“废物！一群废物！”莫辰海一听这话，怒火攻心，手掌一挥将面前茶几上的杯盏全都扫落在地。“行了，你去交代煎药的事儿，赶紧滚，朕看见你就闹心！跟去漠北的隐卫呢！都给朕押过来！”
　　秦医判行了个礼，连忙退出密室。身侧有人押着莫辰风的隐卫走了进屋。看着低着头被人反剪双手押送进屋的五个人，皇上怒不可遏，“你们怎么保护北辰王的？啊？你们怎么身上一丝伤也没有？他遇袭的时候你们在哪？！”
　　“回禀陛下，”五个人默默的跪在地上，他们的内心被后悔与愧疚缠绕着，领头的那个哑着嗓子开口道，“王爷自进了沙漠就不让属下们近前保护了。说是怕暴露身份。是以属下们只能远远的綴着。那日风暴，待属下赶到废墟的时候，战斗刚刚结束……属下护主不力，请陛下责罚！”说着，他深深的叩下头去，其余几人也齐声应道，并一起叩了下去。
　　“一人一百五十鞭，自己去刑堂领罚吧。”莫辰海定定的看了面前几人半响，终于开口，“他若能醒，后面还怎么处罚由他自己来定。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一起陪葬！”
　　“是！属下遵命。”五个人齐齐应了一声，站起了身向外走去。走到密室的门口，领头那人突然顿住了脚步，“启禀陛下，属下还有一事要禀。”
　　莫辰海阴着脸，头也没回的沉声道，“什么事？”
　　“王爷曾叮嘱属下，若他有什么意外，请属下务必将他的水囊一并交于陛下。”一边说，此人一边解下腰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水囊。双手捧起，奉于御前。
　　皇上接过水囊，挥了挥手，示意闲杂人等可以退下。自己拿着那水囊翻来覆去的看，既然阿风说了此物必须交给自己，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这水囊与常见的似乎并无区别，同样是用整块的皮子缝的，使用已久，在一些地方有着明显磨旧的痕迹。他将水囊倒置过来，里面的水早已被倒空，眯着眼努力看了半响，似乎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奇怪了，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门道？”莫辰海一边仔细查看着，一边向着伺立在自己身后的小桂子招手，“来来，小桂子，你也来帮朕看看。”
　　两个人围着那水囊研究了良久，到底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皇上揉了揉太阳穴，将那水囊谨慎的收在暗格里，又嘱咐了伺候的人几句诸如北辰王在此养伤之事不可外泄，以及好好伺候王爷之类的话，这才带着小桂子匆匆离去。
　　※
　　是夜，万籁俱寂。密室里只有两个值夜的小太监正小声闲聊着来努力驱散着一阵阵涌上来的睡意。
　　可不知怎么，往日坚持守个夜班不算太困难，今日却忍不住一再的犯起瞌睡来。两个人起先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着宫里的八卦，渐渐的，都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困，最后终于再也撑不下去，眼睛一闭，双双倒进了黑甜乡。
　　就在他们倒下去以后没多久，密室的门被人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那人从外面看进来，发现里面已经倒了，便一闪身进了密室。
　　待进得密室，只见她身穿宫中女官们惯常穿的掐腰绣花褙子，内里一条皱花百褶裙，正衬托着她唇红齿白贵不可言。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莫辰风的床前，从衣襟里掏出一颗丹药用手碾碎了一点点的喂到莫辰风的嘴里。
　　“臭小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那人低声嘀咕一句，话语里带了三分宠溺。而后又搭了半响脉，这才放心的起身拍拍手，“好好养着吧。”说完，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莫辰风的脸，又闪身出了密室。混在来来回回的宫女中扬长而去。
　　※
　　与此同时，在上书房中，莫辰海正秘密接见护送莫辰风回京的封寒。
　　他面色铁青的看着之前封寒奉上的一封书信，眼中闪过暴怒的光，“封堡主，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
　　天子发怒，封寒却依旧镇定自若的回道：“草民自然知晓此事干系重大，这才亲自带着这信前来面圣。是真是假，草民也不敢妄言，只能将草民听见的和拿到的如实禀明陛下。一切事务当然还需陛下定夺。”
　　莫辰海紧紧攥着手中的信，信纸被他攥的皱了起来，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大也有些泛白。“勾结敌国，谋杀亲叔，朕还以为老三是个聪明的，今日才发现他也是个蠢材！”
　　停了好一会儿，莫辰海才又开口道，“此次多谢封堡主相救。那两个刺客朕会再好好审问审问的。”
　　封寒听了这话知道这是赶人了，行了个礼便道：“既然王爷安全到了，草民也就放心了。这就启程回寒石堡，后续还有些事情需草民回去主持。”
　　“既然这样，朕也不多留了。小桂子替朕送封堡主出宫。”皇上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吩咐道。小桂子领命一路带着封寒向外走去。
　　莫辰海独自在书房内，再一次低头看向那信纸：令尔等刺杀大吴之北辰王莫辰风。得手后将其贴身信物与此信交于三皇子莫鸿烨，得其首肯方可领赏。后面赫然盖着漠北王忽尔金的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