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请安心-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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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娶她。”
　　“胡闹！”莫辰海拍案而起，一脸怒容，“休得打这荒唐主意！你把朕和老三当什么了？你不想娶就非要朕把人塞给老三，还这个那个的提一堆的条件。你这会儿反悔了，就又要朕改口？想都别想！你给朕好好养伤。再别打什么鬼主意。那丫头朕会让人把她带走，把婚礼办完。”
　　说完，莫辰海就要拂袖而去。他大步走到门口，却听身后传来莫辰风幽幽的一声叹息，“皇兄，你可还记得我的母妃，当年的珍妃？”
　　莫辰海闻言脚下一顿，面上一僵。接着，他生硬的开口道：“阿风，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可是，皇兄，你还想像当年一样，再因为自己的选择导致一起悲剧的发生吗？”
　　“阿风，你！”皇上猛然转身，却撞到一双黝黑暗沉的凤眸里，凤眸眼角微扬，与当年那个人是如此相像。
　　莫郎，莫郎……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个鲜衣怒马红裙飞扬的女子，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冲着他粲然一笑。他们后来都喊她珍妃娘娘，只有他，曾经叫她一声璇儿。
　　他的璇儿，陆璇玑。
　　※
　　陆璇玑是当年北方有名的大儒商陆云生的掌上明珠。陆云生家中只有一妻，妻是自小定亲的发妻，两人成亲多年，陆云生心疼妻子生产痛苦，到底只要了两个孩子。长女即是这陆璇玑，下面还有个年龄甚小的弟弟，陆飞白。
　　陆飞白属于意外之喜，原本妻子生了女儿以后陆云生便不忍心让她再受生育之苦，是以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一直是当做男孩子来养的。他不仅亲自教授她读书写字，经商算数，等她略大一点以后，更是经常带着她出入各种商务宴席。
　　而陆璇玑也没有辜负自己父亲的悉心教授，她天资聪颖，又细心敏锐，对于事情经常能举一反三，见形知意。加上她性格落落大方，兼有女子的温柔和男子的豪爽，而样貌更是生得出类拔萃，她身材高挑，一双※飞凤眼眼角飞扬，眸光灵慧，鼻梁挺俏，薄唇带笑。每每出行都不喜坐轿，反而如同男儿一般喜欢策马而行，她又酷爱穿红衣，久而久之，凡是陆云生行商所过之地，都知道了一个红衣公子的美名。
　　莫辰海第一次见到陆璇玑，是在尧城的福来大酒楼的门口。
　　他是被父皇派来北边巡检的，连着吃了几日的宴席，已然开始厌倦。这一日，便早早的换了寻常衣物，只借口水土不服，需要静养，带着贴身的人出来微服私访。
　　走到福来大酒楼的门口，恰逢酒楼里两个护卫在往外撵人。是一老一少的两个乞丐，好像是老乞丐多日未曾进食，已经虚弱无力，小乞丐无奈，硬着头皮便冲进了福来大酒楼想讨口吃的。结果不出意料的，被酒楼里的护卫撵了出来。
　　“去去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能来的吗？”护卫把两人拎到门口，身后探出来个管事模样的人，朝着两人啐了一口，一脸鄙夷。
　　“强盗！”小乞丐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恨恨的骂道，“我分明给了钱的！你凭什么不卖我饼！”
　　“给钱？这里有谁看见你给钱了？”那管事勾着眉，耷拉着三角眼，轻蔑的看了一眼小乞丐，“你一个乞丐，哪里来的钱？要吃东西走后院，那边有泔水桶，本大爷就施舍你点泔水吃吃好了！”
　　小乞丐听了这话气的眼睛都红了，“我分明把饼子钱给了柜前的小哥！你也太欺负人了！”他咬着牙扶起身边的老乞丐，就捏着拳头想去揍那管事，却被老乞丐给死死的拦住了，“算了算了，走吧，爷爷没事。”
　　“爷爷，那是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十文钱！”小乞丐分明还是不甘心，一双眼盯着面前的管事，怒火熊熊燃烧。
　　管事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好了好了，滚远点，别在这碍我们事儿。我们酒楼还得开门做生意呢。”说着从护卫的腰里抽出鞭子，劈头给了小乞丐几下，这才满意的笑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可才走了几步，却被一个声音喝止了，“陆三，你慢着。”红裙飞扬的女子自人群中分道而出，一双妙目灵动鲜亮。
　　那管事见了女子脸色白了一白，低头恭敬的喊了声“大小姐。”
　　女子点了点头，又转首去问那小乞丐，“你方才说你给了钱，你可有什么凭据？”
　　小乞丐被抽了一顿鞭子，原本破烂的衣服显得更破了，破烂的衣服开口处露出里面黝黑的身子，鞭子下手很重，身上深深浅浅的又多了不少伤。他刚想开口，老乞丐又扯了扯他，自己说道：“贵人莫怪，我们这就走了。”
　　小乞丐听了自家爷爷的话，愤愤的哼了一声，便也要走。
　　女子见了，抿着嘴一笑，道，“小弟弟这可是真的没给钱，所以回答不出来吗？”
　　小乞丐一听这话，炸毛了，“谁说我没给钱！我给了！十个铜板！我用前几日捡到的红丝线串好的！”
　　“好！那你稍等片刻。”女子勾唇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跟着自己的丫鬟。丫鬟极有默契的跑去柜前一问，回来冲着陆璇玑点了点头。
　　“陆三，你可有话要说？”女子见了，转头就问陆三。陆三苦着一张脸，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她的的面前，“大小姐，陆三知错了！”他恳求着。“请大小姐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红衣女子斜睨着他，露出个轻蔑的笑，“陆三管事如此做事，怕就是在爹爹面前，也讨不了好话吧？怎么，看着我年纪轻，便是个好哄的吗？入画，去将这位小哥的铜板拿来。”先前的丫鬟福了一福，亮出手中的铜钱，正是用红丝线整齐的串了一串的十个铜板。
　　围观的人群顿时嗡嗡声四起，原本大家还对红衣女子的话将信将疑，看见入画手上的铜板，便再无疑问，都开始纷纷指指点点的去说那陆三。
　　“这大酒楼的管事，居然连个乞丐的钱都要贪，真是不要脸啊！”
　　“是啊，还那么凶狠的去打人。太不像话了！”
　　在这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陆三的头更低了，他正在心里寻思着要怎么才能讨回点脸面，却又听见那红裙的女子轻声曼语的说道：“陆三欺善贪昧，败坏福来酒楼的名声，从现在起撤销主管位。护卫，把陆三押回主宅给爹爹发落。”说道这，她又想起来什么，伸手从护卫的腰间抽出鞭子，“六鞭还六鞭。公平合理。”说着，手上一抖，只听啪啪啪几声，那陆三顿时被抽了个皮开肉绽。
　　抽完了，她才拍拍手，道，“好了，把人带走吧。”
　　护卫得令，押着一身是伤的陆三拨开人群向陆家祖宅走去。围观的人见当事人走了，便也散了开去。只有莫辰海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处依旧看着那红衣女子，直觉告诉他，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她要做的。
　　果然，不一会儿，当人群散尽，那女子又走到那两个乞丐的面前，她先弯下腰对着靠坐在地上的老乞丐轻声道，“老人家受委屈了。这一点吃食是我的歉意。还请你笑纳。”说着，从丫鬟的手上接过几块夹肉的饼子，并着一个水囊递给了面前的老乞丐。
　　接着，她站起了身，带着几分狡黠的笑看着那小乞丐，“你也想吃吗？”
　　小乞丐又馋，又不想被面前的女子看低了，只忍着口水拧着脖子冷哼一声。
　　女子并不以为意，只笑盈盈的又道，“想吃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

☆、珍妃遗事（2）

？　　小乞丐闻言警惕的看了眼面前这个一看便知是主家小姐的女人，稍稍退后一步，满脸不信任的说道，“你可别想我帮你做什么坏事！也别想我帮你遮掩，周围那么多人看见了，我说谎也没用！”
　　女子听了他的话噗嗤笑了，“你想哪儿去了！我是想说你年轻力壮，干嘛非要乞讨。你可愿来我的酒楼当个杂工？你若做的好，保不齐以后也能升上主管，当然，若是你偷懒耍滑，那可还是会被赶走的。怎么样，你可做得了？”
　　小乞丐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忙不迭的点头。“好。我去！”
　　红衣女子满意的点点头，招呼了人把那一老一小两个乞丐引入了后院，又细心嘱咐了几句，这才带着贴身的丫鬟准备走人。临走前，她突然转过脸，对着一直在阴影处看着她一举一动的莫辰海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抿着嘴微微一笑。
　　一张美丽的脸如同春花绽放，一时竟让莫辰海看的移不开眼。待他回过神来，方才发现那女子早已翩然远离。
　　“小桂子，去问问那是谁。”莫辰海平生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失魂落魄，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那女子临去前的那一个笑颜。
　　小桂子得令，连忙向一边摆摊的大婶打探。这才知道，原来那位便是闻名北方的红衣公子陆璇玑。
　　“原来她就是红衣公子陆璇玑……”听到了答案，莫辰海的脸上显出了一丝释然，是了，也只有那样特别的女子能配的上这样的称号与名字吧。
　　※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莫辰海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样用尽手段才与陆璇玑从素不相识到相知相恋。只是他一直都没敢将自己真实的身份透露给她。生怕一旦被她知道了，她会拂袖而去。
　　他知道她是热爱自由的女子，如果将她带回宫中，只怕会被那高墙大院禁锢了自在的灵魂而从此枯萎。
　　他喜欢叫她璇儿，而她总是叫他莫郎。
　　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如烈焰一般的女子，他每日都陶醉在她的美好中。而她，也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偶尔羞涩的低下头，露出那如同天鹅一般美好的脖颈。偶尔他会搂着她，说一些关于未来的美好情话。然而，每当看见她因为这随口说出的未来露出甜蜜向往的神情，莫辰海的心中就会浮现出无数的纠结和挣扎来。
　　他的未来是在深宫之中，如果登基以后，他的后宫势必要充满各处势力送来的女子，他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甚至，连那个正妻的位置都不可能给她。而陆璇玑却是从小看着爹娘一生一世一双人恩恩爱爱在一起的，在她的心里，如有良人，应当如是。
　　可是上天却没有再给他迟疑的机会，因为，他的父皇随后也来到了尧城。
　　圣上微服亲临，虽然不能大肆声张，可三天三夜的大宴却是免不了的。城里有些身份的人都被请了去，陆云生这北方最大的儒商当然也不例外。而他这一次跟以往一样，带上了心爱的掌上明珠陆璇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当陆璇玑身穿红裙，手执马鞭，含着笑出现在宴会上的时候，惊艳的不仅是座下的众人，还有主座上的那一个万人之上的尊贵帝王。
　　“太子殿下，皇上问您可知道刚才那位……”前来悄悄问事的父皇贴身大太监看着面前脸色灰白的太子，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他想打探的人其实就藏在太子殿下身后的屏风后。
　　“小胜子，本王帮你问问。你先去伺候父皇。”他胡乱的点了点头，眼睛忍不住瞟向屏风后那一双帅气精致的马靴。
　　待到小胜子诺了一声走开了，他看见她转出屏风，满眼的疑惑，“他刚才叫你太子殿下？”
　　莫辰海沉默着看着面前自己心爱的女子，竟然不敢开口。他想，他瞒了她这么大的事儿，她该生气了吧？
　　可陆璇玑只是释然的一笑，轻声道，“莫郎，果然我的眼光是极好的。你看，我的心上人竟然是这么尊贵的身份呢。”说着，她走到他的面前，一脸的俏皮与好奇，“难道，今天主座上那位竟然是……”
　　他心中十分复杂，父皇在男女□□上一向是个不贪欲的人，这恐怕是他唯一一次主动打探一个女人。足以说明他对于陆璇玑是真正动了心思的。如果父皇真的想要的话……
　　“喂，莫郎，我与你说话怎么也发呆呢？”红衣的女子挽着他的胳膊，小小的撒着娇。
　　莫辰海回神伸手搂了搂自己心爱的女子，“璇儿，你不怪我隐瞒身份吗？”
　　“谁说的？”她皱皱自己的鼻子，显出几分可爱，“哼，居然这么大的事儿也瞒着我。我要罚你。”
　　“哦？要罚我什么呢？”他捏捏她的鼻子，分了几分心思逗弄着她。
　　“罚你……亲自护送我进京都，可好？”陆璇玑脸上飞起一片云霞，心中却十分忐忑。她没想到她的莫郎竟然是如此身份，那他们的未来，可还有未来？大着胆子说出这样的话，是试探，也是表白心迹。她不在乎他的身份，不在乎自己以后会失去自由的生活，只要，她能陪在他的身边。
　　莫辰海的眼中漾起层层感动，他怎能听不懂她的意思。这一生，能得到这样的爱，他何其有幸。
　　“好，璇儿。我答应你。”他重重的点头。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个承诺最后竟然是那样实现的。
　　当晚，莫辰海去见自己的父皇，本想禀告自己求娶陆璇玑为妻一事，可皇上却先开了口。“辰海，你先于朕两月到达尧城。朕命你代朕巡检，整整两个月，你竟然都没有查处这辽东道监察御史贪赃枉法，私收贿赂草菅人命之事。朕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是了，他只顾着与佳人你侬我侬，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太子之位已然岌岌可危。朝中二皇子一直在暗中给他使绊子，这大半年，父皇交代给他的事儿他几乎没有一件能顺利完成的。这一次北方巡检，是他最后的机会，可他……
　　“还有下午朕让小胜子找你去打探的人，可有消息了？你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朕觉得你这太子位真的可以让贤了。”皇上又皱着眉问道。
　　莫辰海陡然一惊，他看着父皇阴郁愤怒的脸色，讷讷不成语。如果此刻他开口说查不到，抑或这女子是自己想娶的，那以父皇此刻的心情，恐怕自己这太子基本就坐到头了。鬼差神使的，他开口道：“儿臣已然查明，此女姓陆，为北方儒商陆云生之独女……”
　　第二日，当父皇宣旨赐嫔位，并着人将她接入上京的队伍以后，他是负责帮她收拾遗留的物品的那一个。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走进她的闺房，在她的书桌上，他看见了写了满满一张纸的两句小令：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皇上下旨，整个回程的队伍由太子负责安全，莫辰海默默的领着一干禁卫军鞍前马后的巡视着。父皇很高兴，对于他终于能高效的完成一次自己交代的事情感到很是欣慰。辽东道监察御史的事儿也顺利解决了，这一次，他的危机终于过去了。
　　只除了，她。
　　回京的队伍出发时，他们曾有过一次简短的对话。她只问了一句，“莫郎，是你让的吗？”莫辰海看着她如黑宝石一样的眼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璇玑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哭泣，她只是默默的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再也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
　　回宫以后，父皇果然对她异常宠爱，很快的，她的分位就从珍嫔变成了珍妃。而她也渐渐的又开始恢复成了那个总是盈盈笑着的模样。再后来，他就听说她怀孕了。
　　曾有一次，他在御花园碰见她，他小心翼翼的问她过的好不好。她平静的看着他，说，“本宫现在很好。太子殿下请勿多虑。”说完，她扶着小丫鬟的手，头也不回的与他擦肩而过。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却恰好看见她对着他的父皇露出如同当初一样的笑颜。
　　那一刻，他知道，他真的失去了她。
　　再后来，珍妃娘娘产下皇子，皇上万分欣喜，赐名为风。那是先皇名讳中的一个字，足以看出皇上对于这个孩子的喜爱与重视之情。
　　然而，一切事情在珍妃生产三日后急转直下。？

☆、醉里经年少，乍醒华发生

？　　珍妃产后三日突然血崩，好不容易才被救回一条命，自那以后，她的身体再也没好过。一日日的衰败了下去，直到莫辰风快一岁的时候，她早已不能坐起身，整个人形容枯槁的仿佛老了几十岁。
　　莫辰海偷偷去看过她，看着昔日健康活泼的女子变成如今的样子，心如刀绞。那一日，他偷听到了她悄悄的让贴身的丫鬟给昆仑上人送信，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恨情思，那天下第一的奇毒，他知道宫里只有他的母妃藏了一瓶。
　　他踉踉跄跄的奔去云瑶宫，询问瑶妃。瑶妃只告诉他，让他记得以后要好好爱护那个孩子。
　　那孩子周岁之后没多久，珍妃薨。皇上伤心欲绝，泪洒棺木。而他能做的只有一脸苍白的看着那具昂贵的棺木，然后主动抱过了那个因为失去娘亲而啼哭不止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她留在世间最后的念想。
　　人都说太子爷大善，怜十二皇子年幼失怙接养至瑶妃膝下，实际一箪食一瓢饮都是太子爷亲自喂养。
　　皇上也觉得他心存善念，大气宽仁，经常称赞道，朕当初选了辰海当太子果然是对的，再也没提过太子位换人的事情。再后来，皇上驾崩，他顺理成章的继承大位。先皇的皇后早亡，瑶妃被尊为皇太后。
　　那一日大典结束，他去后宫给太后问安，太后得意的向他道，你今日可明白了本宫当日让你好好待那孩子的意思了？
　　原来，她与她的孩子，都只是他登上皇位的垫脚石而已。
　　※
　　这是莫辰海心中隐藏的最深的一根刺，那么多年过去了，这根刺却越埋越深，稍微触碰，便锥心难忍。
　　“皇兄，你可知，当年母妃修书给我师父的时候，曾经夹了一页字条，是给你的。”莫辰风吃力的伸手去开床边柜子里的暗格，“那一页纸，她不舍得毁去，又怕在宫里惹出是非，最后连着求援信一起寄给了我师父。”
　　他将暗格里的一只信封拿了出来，递到了莫辰海的手上。莫辰海颤抖着手，将那信封打开，抽出其中叠的整整齐齐的一页纸来。纸张因为存放久了，显得有些暗黄，那上面的字迹却是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那个红裙飞扬的女子，从来就不爱簪花小楷，倒是一笔行书写的行云流水，俊逸非常。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醉里经年少，乍醒华发生。聚散总有时，此去无故人。与君一段情，聊以度余生。”他看着那熟悉的潇洒笔迹，在末尾署着“与莫郎，璇小字”，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崩塌散落。
　　罢了罢了，既是当年他犯的错，就让他帮她守着这孩子，让他去完成自己当年没完成的事情，不要再去犯自己犯过的错误。
　　“好，你的要求朕允了。但朕有个条件。”莫辰海背过了身，不愿让莫辰风看见他泛红的眸子，“你先把身子养好，然后拿忽尔金来换朕的赐婚旨意。”
　　“臣弟领旨谢恩。”莫辰风挣扎着在床上行了个礼，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莫辰海顿了一顿，终于没有回头，大踏步的走出了北辰王府。
　　璇儿，这样可算我对你稍微的补偿？
　　※
　　莫鸿烨等在北辰王府门口许久，都不见父皇出来，不由得越来越是心焦。他反反复复的在门口踱着步，几次按捺不住欲冲进王府，却都被北辰王府的府兵拦了下来。他面色阴沉若水，死死盯着门口。终于，当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抽出了随身护卫腰中长剑的时候，北辰王府的正门打开了。
　　皇上背着手，一脸肃容，莫鸿烨向着他身后张望了几次，都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他上前一步问道：“父皇，郡主她……”
　　“走吧。阿风身受重伤，此刻不宜多动。郡主奉朕旨伺疾。一切等阿风康复再说。”说完，皇上一拂衣袖，上了御辇。竟再没看莫鸿烨一眼。
　　莫鸿烨眼皮一跳，佯做镇定的问道，“小皇叔怎么了？”他这一刻才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分明与太子商议好了要取某人性命，这一刻，他居然出现在了京城中。
　　“说是归途中遇见了劫匪，受了重伤。”皇上掀起眼帘，暗暗看了一眼莫鸿烨，眼中掠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
　　莫鸿烨这一刻明显有些分心，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那还是要小皇叔好好休养吧。”而后就一直骑在马上，随行在御辇之后，再没出过声。仿佛之前那些喜轿到了门口被人劫走新娘的事儿都完全没有发生一般。
　　待入了宫门，他才回过神来，恭敬的向着皇上道，“父皇，太子殿下先前亦在儿臣府上，儿臣先去与太子殿下解释一二。”
　　莫辰海坐在御辇上，看着这个自己曾经非常器重的儿子，在心底深处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也说不上究竟是愧疚还是失望。沉默了一会儿，他回道，“去吧。今日之事莫要再怨恨你小皇叔了。父皇自有决断。”
　　莫鸿烨点了点头，目送着御辇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这才抬脚向东宫走去。他脚下的步伐很快，若不是在皇宫禁地中不允许奔跑，恐怕此刻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起来了。
　　“哟？新郎官来啦？抢回你的新娘子没？”他一走进东宫的大殿，就看见太子莫鸿煊翘着脚吃着葡萄，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先前在三皇子府，他们只知道婚礼突然中断，太子隐约知道是有人将新娘劫走，其他的消息都一概被莫鸿烨立刻封锁了。
　　“殿下，事情不妙。”他沉着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