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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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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玄打开窗,听着窗外鼎沸人声,单手支颌,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五十四章 失控
兰倾旖将帕子揣进怀里,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沉默,开始没话找话。“喂,这次婚宴的变故,你应该听说了吧!你怎么看?”
“局部利益冲突而已,还没到最后时刻。”许朝玄神态散漫。
兰倾旖瞠目结舌,觉得真该让家里那群整天说她犀利的家伙过来看看,这才叫真正的犀利!瞧这男人……这什么都给戳破一点余地都不留的,这要是当了官,让那些成天混日子的官儿们怎么活?
她张了张嘴,发觉自己说不出话来,心想这个头开的真不好,赶紧换话题。“好吧!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没考虑过婚姻大事?”
许朝玄怔在了当场,他打破脑袋都没想到她会猛的冒出这么一句,半晌,他冷哼了声,淡淡道:“我还没及冠,谢谢!”
“差不多了嘛!”兰倾旖毫不在意,“也不差这小半年。再说你这个年纪的富家子弟,即便没娶妻,多少也会有几个通房丫环或者侍妾的,你怎么都没有?这么洁身自好?对了,我看那个霍芷晴好像不错,你不考虑吗?”
许朝玄一怔,目光闪烁了一下,不答。
“要我说你们门当户对,一个富一个贵,正好。她虽然矫揉造作了点,但淑女都矫揉造作,而且她矫揉造作得恰到好处,看着也不觉反感。”兰倾旖笑眯眯地盯着他。
许朝玄目光微微一沉,清透如冰霜的眸子里涌出一抹淡淡的黑色。
兰倾旖兀自认真为他分析盘算,“重要的是她识趣知分寸,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懂得遵守规矩不逾矩。有这样的聪明人为你打理后院,可以省去你很多麻烦。这是标准的世家大族教养下熏陶出来的女子,女训女诫读的滚瓜烂熟,上等的贤内助。你真的不考虑?”
许朝玄眸光刹那黑色席卷整个眼帘,搁在桌上的手颤了颤。
兰倾旖笑容优雅如静水明月,真心为他考虑般和蔼亲切谆谆教导。“她长得美,性格也乖巧温顺,还懂得识时务,人又聪明又有才华……”
“你说够了没?”许朝玄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往日温润的声音发沉。看着她,整个眸子都深幽幽黑幽幽的,漩涡越扩越大,似乎要将她吸进去淹死。
兰倾旖呆了呆,怔怔地道:“没啊!我还没说完!若是你……啊!”
她刚要继续说,冷不防许朝玄猛的伸手拽了她一把,瞬间将她拽到了他怀里。
兰倾旖呆在当场,全然不料他这突然举动,惊呼出声,身子砸到他身上,刚要起来,就被他死死按住。
“你干什么?”兰倾旖恼怒低斥。
许朝玄低头“看”着她,一手扣着她手腕,一手钳着她的纤腰,他始终倚靠着软榻坐着的身子不动,将她锁在他身上,两人相距咫尺之距,亲密无间。他的脸距离她的脸不过三寸距离,玉颜清润中透着一丝沉暗,幽深的眸光隐了一抹危险,声音却是云淡风轻的低浅,“没说完继续,就这样说,我今日让你说个尽兴,如何?”
兰倾旖差点吐血,尼玛,这个姿势……这个姿势要她怎么还有心情说话?“你松开!”她神情恼怒,厉声道。她用力撤出手和被她锁住的身子,发现无论是被他紧攥住的手腕还是被他锁住的身子都纹丝不动。
她心里顿时恨得牙根痒痒,心想自己果然是大意了,对他没怎么防备,这下倒霉了,着了他的道。怎么就忘了这是只得道千年的黑心狐狸呢?!
“我又没堵住你的嘴,有什么不方便说话的?”许朝玄声音极低,凉淡如水。
兰倾旖两眼发黑,“你别欺人太甚!”
许朝玄冷笑了声,突然低头……
兰倾旖瞪大了眼,整个人瞬间懵了。
唇瓣上有清凉滑软的触感,兰芷芳桂的清华香气在唇齿间传递,他轻轻巧巧便钻进了她的芳香天地,最初是蝶舞落花般轻盈,渐渐由浅入深,他唇齿间有种化雪的清甜滋味,微凉明爽清透如雪花淡香,一尾游鱼般溜进了深处,辗转往返,将烙印打在了每一寸空间。
兰倾旖震惊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惊醒了四处飞散的思绪。
兰倾旖猛的回神,一把推开他坐起身,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微微战栗。
战栗的不是自己被占了便宜,而是……而是……她居然有感觉!还是那种沉迷的……
她忽然在这瞬间认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对他的感情绝对不简单!根本就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欣赏和惺惺相惜。很可能是……
心跳如擂鼓,她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习惯了掌控甚至连自己的心都管束得紧紧的人生从不允许差错偏移的绝慧女子,这一刻对自己的隐秘心事再无法回避。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头脑空白。
一直回避的事突然决然地展现在面前,她短时间内无法接受。
她目光四处游移,看天花板看地面看窗外什么都看就是不敢看许朝玄。
许朝玄也不出声。他坐在软榻上沉默,耳根后有细细薄红,绝艳容颜瑰丽如长空烟霞。
门被推开,小二送来了饭菜。香气四溢色泽鲜亮,看起来应该味道不错。可兰倾旖即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也没了心思吃饭。草草吃了些填肚子,吃完了筷子一扔转身就走。
心里正乱着!
天性冷静理智的兰大小姐,此时也不得不承认——
失控了!
玉京,和风丽日,碧纱窗清风送爽。兰倾旖半卷纱帘坐在窗下,盯着窗外花墙,发呆。
花墙上下群芳竞艳,繁花葳蕤,浓丽的扶桑枝叶轻卷,纤白的茉莉枝摇叶颤,映入眼中好一幅姹紫嫣红的名画。
这般丽景令人心旷神怡,可心里有事的兰倾旖,觉得自己以往喜欢的花花草草也救不了自己了。
她整个人都是风中凌乱的。
有时感情的认知来的那么突然,让人措手不及又难以忽略。
那些自欺欺人的安慰曲解,突然都变得脆弱如泡沫。轻轻一触,就四分五裂消失无踪。
她有点茫然,脑子里晕沉沉的,仿佛想了很多事,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侍女进来时毫不意外地看见她在发呆,心头叹了口气,想不通怎么兰姑娘出了趟门回来后就染上这么个怪癖。
“什么事?”兰倾旖转过头来。
侍女福了福身,“主子有请。”她目不转睛盯着兰倾旖,目光灼灼眼也不眨,堪比最亮的电灯泡。
果然,兰倾旖的脸色迅速变了变,虽然很快就恢复原样,但侍女还是觉得精彩。
许家上下都发现了主子和未来女主子之间的反常。未来女主子经常发呆,而且避主子如蛇蝎,这巨大转变不知牵动了多少人热情沸腾的滚滚八卦心,可惜谁都不知道其中原因。私下里早已开盘下注赌了好几局,目前容闳坐庄。
兰倾旖有点犹豫,避开许朝玄倒不是怕了啥或者心里尴尬,虽然接二连三被亲了是有点那啥,可她也没怎么往心里去。现在想想恐怕自己早就……要换了别人,别说亲了,就是拉拉手也得做好不要那只手的准备!
她虽理清了心情,但还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许朝玄。这才是她不见他的原因。
兰大小姐进入了难得的别扭期。
“不去了!”她摇摇头。
“这么怕我?”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兰倾旖手指动了动,缓缓转头,一瞬间她嘴角抽了抽,看他的眼神特纠结。
许朝玄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凉而软的衣袂垂落,一缕发丝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大清他的神情。而他沉在阳光里的另外半边容颜光辉灿烂宛若天神。日光落在他浓黑睫毛,立刻泉水般流畅地滑落开去,空气中似有绚丽的光晕作舞。他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浅弧。
似笑,非笑。
兰倾旖转过头,美色惑人,色令智昏。不要看,不要看。
许朝玄摆了摆手,侍女垂下头,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
兰倾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来干嘛?”
“我估摸着你可能不愿意去,只好自己过来请。”他在桌边坐下,一张宜嗔宜喜倾城绝艳的容颜凑了过来,“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兰倾旖不动声色拉开距离,“你离我远点!”
“别这么小气!大不了我让你亲回来还不行吗?”许朝玄笑容微微古怪,似满足似不满,像偷腥的猫为没来得及叼走全部鱼儿而惋惜。
兰倾旖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尼玛!这能一样吗?有这么还报的吗?亲回来?那还不是你占便宜我吃亏?!“滚!”她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一字。
许朝玄坐得稳如泰山,“行!我们一起!”
兰倾旖使劲磨牙,“说吧!什么事?”细枝末节不值得计较,忍了!
许朝玄微笑,笑意里透出得逞的狡黠,看得兰倾旖恨不得立刻划花他那张脸。
“如果你是来道歉的,那我接受了。好了,歉也道了,你可以出去了。”她目光略显暗沉,唇角笑意清淡中夹杂着一丝悒郁。
第五十五章 你说的是真的?
许朝玄怔了怔,神色淡然依旧,眼底却有两分意外。
“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中邪了?怎么跟吃了爆竹似的?”
兰倾旖扁了扁嘴,不答。
“你究竟要对我冷脸到什么时候?”许朝玄揉了揉眉心,不胜烦闷,苦笑:“我说你至于吗?我又不是没亲过!”
兰倾旖脸色阵红阵白:“……”合着你还亲上瘾了?你是觉得我很随便呢?还是觉得我好欺负?她咬了咬牙,好容易调匀了脸上的红白色彩。语气颇有些恨恨地道:“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问题!”她敢作敢当,不屑撒谎。
“嗯?”尾音拖得老长,许朝玄有听没有懂。
兰倾旖认真瞅了他半晌,眼波流转光华如水,映出长空丽日万里烟霞,也映出山河岁月此心倥偬,那些激扬过往光辉岁月,刹那流转过她眼底,晕开这半生里遍染的血色胭脂滔滔长河,而她温柔眼光里自有博大境界,目光凌云,气象万方。
她蓦地微笑。
如早春里绽放的第一朵桃花。
“许朝玄,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这一霎便是天降霹雳也不足以令许朝玄如此惊讶,他瞬间呆在当场,脑子头一次被劈得一片空白!
冰山化了……国家亡了……公鸡会下蛋了……母鸡能打鸣了……兰倾旖对他表白了!
震惊地瞪大眼睛,如果不是看不见,他甚至想看看天空,有没有雷劈下来?
兰倾旖面不改色瞅着他,神色淡定。
许朝玄脑子里完全是乱的,喃喃道:“你说的是真的?”
兰倾旖脸色变了变,满头黑线地瞪着他,抓起桌上的茶杯便扔了过去,“我说的不是真的!你给我滚出去!”
这……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打击和歧视!这个混帐!太过分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说句实话,结果他居然……她觉得自己的脸都是绿的!
杯子砸中了头,真实的疼痛感总算使许朝玄回过神来,他顿时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这……这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你给我出去!”兰倾旖语气阴森森声音杀气腾腾。
……
“哈哈!朝玄,我同情你啊!”清幽的雅间里,连珏哈哈大笑乐不可支不断拍桌子,笑得前俯后仰东倒西歪,险些从座位上栽下去。
许朝玄脸色发青,小眼神阴沉阴沉的,仔细看去,眼底隐隐有杀气缭绕。
“你笑够了没?!”
“够了够了……哎哟——”说是够了,连珏仍旧笑个不停,觉得自己的肚子都笑疼了。
“啪!”一颗圆润棋子敲在他头上,忍无可忍的许朝玄脸色铁青,低喝:“闭嘴!”
挨了一记的连珏揉了揉头上瞬间冒起来的大包,总算止了笑声,“朝玄,你真是……长了这么一张笑吟吟风流脸,怎么偏偏生了这么个不解风情的石头性子?”他满脸怜悯,“我真是同情阿兰,可怜见的你来那么一句不是得把人家打击到尘埃吗?”
“连!珏!”许朝玄使劲磨牙,杀气四溢。
连珏假咳两声,努力整出一脸正色,“咳,我们谈正事!谈正事!”
许朝玄冷哼了声,淡淡道:“怎么?最近又有什么好戏发生?”
“嘿嘿,也没什么,不过是三天前赤炎殿里拿下了一个小太监。”连珏满脸奸诈笑容,目光流转眼底光辉亮丽,笑道:“你猜猜,是怎么处理的?”
“哦?”许朝玄挑眉。其实不用问,猜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听说那个小太监被抓出来后,皇帝特意叫来所有成年皇子,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个小太监活活杖毙。”连珏啧啧有声,连连赞叹,“可惜了,你是不知道,当时他们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许朝玄笑了笑,不语。不用说他也能想象。这可真是步蠢棋。皇帝年纪大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各家皇子们都在竖着耳朵捕捉皇帝的动静,可捕捉归捕捉,你也别做这么傻啊!别说皇帝现在还能正常上朝批阅奏折,就算皇帝病得上不了朝,只要他瞒着,即使知道也该装作不知道,哪里还有让人去打探的道理?就是打探,你也机灵点别被抓住行不行?
私通内侍这种罪往小处说是打探龙体,往大处说也可以说是想要谋反。
“具体什么情况?”他淡淡道。
连珏漫不经心地一笑,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这事真像他的语气般轻描淡写,“赤炎殿半夜宣太医院陆院首诊脉,当时老陆轮休,半夜从床上拉起来赶了过去,事后出来倒也没说什么,只道是风寒。”
许朝玄面无表情,连半分眼神波动都没有,缓缓道:“本来就没什么,只不过有的人等急了。”
太子这回真的是……他也是昏了头,竟然出了这种昏招,还被皇帝抓住了,这让皇帝怎么想?
不过当着所有成年皇子的面杖毙,就表明皇帝意在杀鸡吓猴,不想调查此事,可话说回来,皇帝当真就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儿子们的事,他心里难道都没个数?
能够在宫中年复一年的倾轧中活下来的皇子,哪个不是成了精的?宫里的人一句话都能想出七八种意思,何况是皇子?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接下来的玉京,只怕有的热闹!
“你要宽容一点。”连珏和颜悦色心平气和地道:“总要允许人犯错误。”
“他八岁被封为太子,今年三十二岁,这么多年,应该等急了吧!”许朝玄微笑,笑意里透出凛冽寒意,乍一看竟觉得带了几分鬼气,“在一个位置上坐久了的人,都会担心自己的位置不稳,让他们去争吧!争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我怕什么?索性都到了这个地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你现在最该小心的人似乎不是太子,太子除了身份最尊,还有什么?论智谋论手段,他都算不上高明。”连珏语气轻描淡写,眼中有淡淡不屑。
“放心吧!八皇子有人对付,即使先天条件受限,解决不了他,暂时拖住他还是够的。”许朝玄笑意里透出满足,墨玉般晶亮的眸子里乌黑乌黑的,流转着诡谲的光芒。
“笑得这么欠扁!谁啊?有这样的高人,我怎么不知道?”连珏目露困惑。
许朝玄眼神带了点不满,淡淡道:“你几次三番请喝酒的那位。”
连珏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拢。“她?怎么可能?你还真当她是第二个赫连若水啊?”
“她不是赫连若水,但对付八皇子,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别的不说,能够剑挑安国第一世家,将传世数百年的顾家整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就不容小觑。”许朝玄语气里有淡淡的钦佩。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的,顾家数百年底蕴可不是摆设,数千子弟,文斗武斗竟都没一个能赢她,可想而知她有多强悍。
“她……她就是那个……”连珏两眼发直头脑发晕,真是看不出来,外表温柔无害亲切和善见谁都笑眯眯的丫头原来这么厉害!敢情处处找高手,高手却一直都在身边?!那个小丫头藏得还真够深的。他神色呆滞,喃喃道:“难怪那丫头整天戴着面具,原来还是……”他嘿嘿笑出声,“顾家也真够窝囊的,以多欺少都赢不了。”
“她知道的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许朝玄神色里带着深思,目光笼在缭绕的茶水热气里看不清,声音幽幽渺渺,宛若空谷回声。“外表不显山露水,实际上心眼鬼深鬼深的,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点连珏表示不能更赞同,虽然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大将军敏锐的目光和洞察力已深深认识到兰倾旖的不简单,能够培养出这等杰出子弟的门派必然也是成了气候的。
“反正也不着急,一个个慢慢来,谁也跑不了。”许朝玄轻笑,笑得人畜无害,眼神却断然狠绝,看得连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那六皇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和他交代?他可不是好糊弄的人。”连珏忍不住提醒。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说辞。”许朝玄不为所动,眼神淡淡倦意淡淡哀伤,宛若看见了风雨中飘零的落花。
“你何必?”连珏摇了摇头,神色充满无奈。
“这是我该得的。”许朝玄语气轻轻,如蝴蝶悠悠落于花心,不惊娇嫩花蕊。
连珏叹气,知道自己劝不了,那么多年了,三皇子的事,始终是他的一个心结,可有些事,不是他们可以阻止的。他和六皇子,各自以自己的方式赎了这么多年的罪,也该够了。这两人还要自我折磨到什么时候?他看着都替他们急。
“六皇子那里,我会自己去和他说。你不用再劝,我心意已决。”许朝玄很快收拾好情绪,仿佛从未有过失态。他笑意微微,沉在淡金阳光里的姿态,有种令人仰望的高贵与安详。
连珏翻了翻眼睛,语气听起来闷闷的极不耐烦,“许朝玄,你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憋死!”
第五十六章 出手
瑶台月台榭错落,中有高阁,乐而有舞悦目,静而有茶盈香,有酒醉人而不颓废,有美相伴而不荒淫,堪称品格高雅,意趣清新。此处来人并不十分多,但不是一掷千金的豪门贵族,就是声名在外的墨客鸿儒,慢慢也就在玉京中创出清名。
站在瑶台月三楼,可以清楚看见对面的天舞银河的舞姬们正在门前排练舞蹈,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
天舞银河和瑶台月两家歌舞坊,一动一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稳居玉京歌舞坊魁首,外表看起来八杆子挥不上关系,却无人知晓,这两家连同另几家歌舞坊,背后是同一个主人。
歌舞坊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不强强联手,难道等着被别人吞掉吗?
兰倾旖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楼下街景,手中一柄纨扇,慢慢地扇。
桌边,青衣素颜的女子,正手法纯熟地煮茶。
天气逐渐热起来,日光如流火,笼罩在如火如荼的热闹夏景中,巍巍皇城,都似被炎热笼罩在静止的时间里。
兰倾旖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盯着皇宫的方向出神,唇角一抹清淡笑意,似嘲似悯,目光里似有波浪涌动,翻滚不休。
刚刚听说传遍皇城内外的消息时,她就知道,六皇子那伙人出手了。
她猜的果然没错,他们早就计划好了,那个出名刚正不阿平民出身的武状元,还真起了大用。
一举敲响登闻鼓叩阍陈情,状告当朝太子。
好胆识!大气魄!
隆隆鼓声惊动了大半个京城,这面鼓是黎国设在宫门之外,供身负奇冤的朝臣百姓叩阍而用,以示民事如天,天下至公。
只不过这门槛太高,寻常案件也够不上“奇冤”,渐渐就成了摆设,黎国建国至今,这鼓声敲响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一朝敲响,震动京华。
状告太子暗中指使御林军军士诬陷他“私盗武器通敌卖国”,并当堂列出人证物证,消息传出,人人凛然。
御林军里九成九都是名门贵族出身,来了个平民阶级被排挤太正常了,偏偏这位平民还特别能干特别出色深受上司信任,人品才能均是上乘,更重要的是,他还得罪了太子的姻亲。
一切看上去都水到渠成符合事件发展规律和人性特点,证据确凿,一目了然。
兰倾旖以旁观者的角度冷眼相待,觉得这件事固然是有人特意耍了点小心机,可太子是什么德行谁不知道?就算没人特意将这位武状元安排到御林军,就太子那个傻样,这种事迟早会出!
如今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行为不正品行不端,迟早有倒霉处!
这出案件引来了大量的平民百姓瞩目,毕竟这世上平民百姓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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