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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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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又道,“之前说身子弱,我带了药来,让下人伺候你喝。腿上跪伤了吗?”
岳琳这才转头瞧他一眼,“行了行了,我自己知道的。不过,……”
话锋一转,岳琳目光四下扫过,王忠嗣这才记起屋内还有旁人。
娟儿是个有眼色的,把地上破碗快速收拾了,关门送客,“大娘子,奴婢扶您回去歇着。”
岳裳哀怨地望了王忠嗣一眼,又一次边哭边回了自己院子。
房内只剩他二人,岳琳还在抱怨,“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招惹人家姐妹两个。”
“胡说!”王忠嗣要不是太黑,脸上就要被看出红得发烫了。
“你说皇帝给你和我姐姐赐的婚又不作数了?这圣旨还能作废的呀?”岳琳表示玄宗要不要这么不靠谱。
“并未赐婚,口头同老师议定而已。昨日已见过皇上,确实作罢了。”王忠嗣有心多解释几句,又瞧她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哪里还说得出口。
“我背着这么个名声,以后出门吃喝玩乐很不方便啊。”岳琳小心思转着,也只有这时才对王将军有好脸色,“我爹看来是要关我了。你说这事儿有没有法子解决?”
一天喝几碗药还起不来身的人还想着吃喝玩乐,王将军对这位姑娘太无语了。
“我会想法子的,你不要多想,先把身子养好。”王忠嗣哄着。
“恩,我知道。”
“不要再任性,好好把药喝了。养好身子才是首要。”王忠嗣不放心,又嘱咐一遍。
“是的是的,知道了。”啰嗦!
“……”
该说的也说完了,王忠嗣站着不动就那么望着她。
他不动岳琳也不动。等了半天,“你还不走?”
“……”
王忠嗣被气得内伤,丢下一句“好生歇着”,脚底生风大步跨出门去。
怎的如此没心没肺,不解风情!
将军哪,有情才能解风情,这丫混吃等死的队伍,根本未代入呢,你指望她有心肝?
胜利还很远,将军努力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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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和气
? 自那天起,岳琳还真按时喝药准点进食,耐心将养。不吃好喝好今后怎能好吃好喝呢,对吧。
这天午后,用过些清粥小菜,岳琳的继母带着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前来探望。这位救她出了祠堂的可爱小朋友进门就一句神补刀,“二姐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岳琳:“……”
“昆儿,闭嘴!”夫人喝止了自家不会说话的儿子。对着岳琳,也不觉得多抱歉,先问了问她身体感觉怎样。
“还好。谢母亲关心。”岳琳亦温和地同她叙话。
这位继母未见得热络,但说话却很实在,她劝岳琳,“日后再不要让你爹爹担心了。过去的事你也无需多想,好好养身子,昆儿还小,最是爱同二姐姐玩儿,你快些好起来,帮我带带他,我也是精力有限,还指着你呢。”
“我会的,让母亲操心了。”
岳夫人又问她房里可短了什么,用不用多买几个丫头伺候,岳琳都礼貌地拒绝了。岳夫人也不多待,嘱咐她多休息,有事唤人去前头喊她,就带着儿子回主院去了。
岳琳觉得吧,继母做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
回屋的岳夫人,也是暗暗松一口气。岳琳跑出去一趟,懂事不少。她也轻快一截。从前三天两头折腾点事,她做继母的,不管别人怨你不管教,管了别人指你苛待,实在不好拿捏,左右不是人。
如今脾气好了一截,从前可从未喊过自己一声母亲。
岳夫人慈爱地看着一旁打呵欠的儿子,摸摸他脑袋,“去睡吧。等二姐姐好了,再去寻她玩。”
小郎君点点头,听话午觉去了。
酉时岳太史散值回家,直接来了岳琳院子。
哎,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岂有不心疼的道理。
“爹爹,你回来了。”岳琳卖个乖先。她对这个爹爹还是有些怕的,毕竟几次不是骂就是罚,见到就习惯性腿软。
“恩。”岳大人答应一声,也不知说些什么。
他有一段时日没见着这个女儿了,之前只觉家门不幸,自己曾为太傅教导皇子,自家却出了这么个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可如今人回来了,瘦了一圈,跪也跪了,罚也罚了,再瞧她在跟前乖巧的模样,什么气也消完了。
岳爹爹也是关心她的身子,问吃过什么,药都喝进了,放心多了。
“琳儿啊,”岳大人欲言又止,之前的事有心提点她几句,以她一贯的性子,多半听不进去。
岳琳惯会察言观色,此时逮住机会噌地一下,扑到坐于榻边的岳太史怀中,扑得太猛,自己还懵了一瞬,
“爹爹,”岳琳娇声道,“女儿知道错了,这趟出去,女儿受了苦才知道从前在父母膝下有多快活。女儿再不会做那等傻事,日后定当好好孝顺父母,尊重姐姐,爱护弟弟。父亲,不要生孩儿气了,好不好?”
岳琳还肉麻地在岳太史怀里扭上一扭,自己都要扭吐了。
太史扶她坐好,两手置于她双肩上,语重心长,“同你姐姐好生赔罪。琳儿啊,一个女子的婚姻,一生至关重要,你啊,”岳爹爹又想叹气了,“罢了,事已至此,同忠嗣这桩是不成了,爹也丢不起这个脸,我再替你姐姐好生寻门亲事。你也年纪不小,好生跟你姐姐学着。切不可再任性。”
“是,爹爹。”
岳太史走后,岳琳心说,爹啊,太狠心了,我刚回来病都没好你就要把我嫁出去啊。
好歹岳爹爹这关是过了。岳琳对今日的收获十分满意。喝药都爽快一截。
*
时光如梭,一晃要过新年了。
这一年王将军把吐蕃打得哭爹喊娘,百姓扬眉吐气。皇帝初步搞定了卧榻边上一心腹大患,心花怒放,命光禄寺于兴庆宫兴庆殿大摆宴席,与文武百官共贺新禧。
值此新春佳节之际,吐蕃赞普亦上赶着要给玄宗爷爷纳贡求和。
玄宗鄙视他,早干嘛去了?被我家忠嗣打怕了,就来装孙子!不干!明年忠嗣给我继续揍他!别给我面子往死里揍!
这时,五王那位舅舅回家过年,顺便就劝玄宗,皇上啊,赞普虽傻还不至于这么不上道,定是有间谍来回挑拨要激怒两国交战,坐收渔翁之利,皇上,要过年了,就别难为大伙儿了,让百姓好好过个年吧。
他还出了个在众公主看来馊透了的主意,派使者送公主去和亲,顺便带道圣旨去,表示,哦,我准你称臣了,多拿点钱啊货啊牲口的,让我带回去孝敬你主子。
玄宗这时对这些意见还是听得进去的,说,正好,你主意多就你去吧。
皇甫惟明:“……”
于是舅舅又走了。没同小七去看小翠柳儿的五王更郁闷了。
对于下一年还打不打吐蕃的问题,在局势稳定边塞平静的情况下,王忠嗣将军还是支持不打的。
王将军关于战争,有一个著名的论调,战争是为了保家卫国,好大喜功为一城一池,将士舍生赴死,百姓劳民伤财,得不偿失。不如休兵秣马,顺势而为。
此语道出了军队存在的意义,战争的真谛。
*
这边哄好了爹爹的岳琳,除了仍被禁止出门不能好好逛长安城外,过的亦十分惬意。
经常睡到日上三竿误了给父母请安的时辰;带着弟弟小岳昆捉猫打狗喂鱼逗鸟,甚至连蹴鞠都踢得有点样式了;姐姐岳裳来自己屋里笑着呢,就陪她聊些女儿家的衣服首饰妆发什么的,她若过来哭,岳琳就把那块王忠嗣从小带在身上后来又送给她的玉佩露个边角,刺激得大娘子一路奔回屋里捶枕头,后悔说为什么追去的不是我……
顺便说一句,王将军派来的那名暗卫已经暴露了。
事情是这样,那天岳琳领着岳昆攀爬喂鱼塘子里的一座假山,攀上去容易,下来时岳昆年纪小吓得哇哇大叫,岳琳笑他,小笨蛋!姐姐过来接你!于是手里抱着个熊孩子,脚下一不留神,眼看要掉到塘子里。
寒冬腊月,掉进去可不是好玩的。
这名暗卫已经深知岳家二娘子在将军心中的地位,没办法,武功太高,听力太好,那天将军来看娘子小意体贴的架势,他太清楚了。
岳小娘子有个好歹,将军又要急得睡不了觉一大早到处晃悠。这名暗卫觉得自己真是名优秀的下属,很有升职的必要。
于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飞身而下接住姐弟俩人,放到安全的地方后又立马飞不见了。
岳琳当时就想明白怎么回事,她唬岳昆说,因为你是老天眷顾的孩子,你有危险老天派个天兵天将来救你,救完就回去了;但你不能常常做危险的事,因为老天爷很忙,会顾不过来,万一你摔断脖子就惨了。
岳昆似懂非懂,总之假山什么的太吓人,他再也不爬高了。
从那天起,岳琳就把王忠嗣给她的暗卫使得团团转。听说出了什么新的菜肴糕点啊,新上市哪些杂书话本啊,东家长西家短张三李四的八卦啊,都安排他去搞定。
开始一次两次,这名暗卫还是照她的吩咐去了,可次数一多,有责任心的暗卫觉得这太不安全,万一他离开的时候出什么岔子,自己没法跟将军交代。
于是他把岳琳这情况禀报了将军。
王忠嗣让他传话给岳琳,想买什么他来买,暗卫回禀的时候一次性带去给她就成了。至于那些八卦,不准暗卫给她打听。让她有本事自己听去。
于是,王忠嗣将军同岳府二娘子私相授受的奸/情发展起来了。
王忠嗣这么殷勤又百依百顺,岳琳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那就白活了。
自问对他也不是没感觉,只是自己承不承受得起王忠嗣这个人,岳琳实在没有自信。
岳琳始终觉得王忠嗣,是一个属于国家的人。他快活的时间没几年,经历一次被贬官之后复起,那就是一生都在打仗。军嫂哪有那么好当。距离权力中心还那么近,做他的夫人麻烦良多。更不谈自己前身那些破事,爹亦失了势,与他地位悬殊,两人的未来太难预计。
再有,哎,想到这儿,岳琳只得一声叹息,史载王忠嗣活的年岁真不算长,说了岁月静好,不去打扰。不改变历史,那么真到那时候,岳琳肯定自己绝受不住的。记载他还有两个儿子,母不详。他在这方面到底什么想法,能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即使他不想,处在那个位置,别人给的也难拒绝。
思来想去,岳琳真的无法说服自己舍弃自在快活的日子,陪他去趟那么大摊子浑水。
由此看来,她岳琳也是个自私胆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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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定此夕
? 除夕一晃而至。这天,文武百官申时就陆续进宫,新定制的笼冠戴起来,新裁的对襟衫子穿起来,迈着八字步,组佩叮呤咣啷。
玄宗在玩方面不愧是行家,爱玩且会玩。
宫中傩舞早就跳开了,一出接一出,什么开山神哪孟姜女啊,一个都不放过。嫔妃们贴着最新样式的金箔花钿,嬉闹着指指伶人脸上这个面具,又笑笑那个面具,看到吓人的,凑在一堆娇呼,“皇上~臣妾害怕~”。
王忠嗣将军常年据守边塞,想必对胡人的鼓点颇有研究,众人齐哄,他今日颇有心情,竟和着群舞敲了一首边塞曲。曲义宏伟,震人心脾。
闹至酉时皇帝方领着大家行傩礼,祝吉祥语,愿来年风调雨顺。文臣们看王将军代表武将一曲先拔头筹,纷纷心中抑郁,轮番扯着玄宗作诗唱曲。鉴于玄宗及不少嫔妃精于此道,大臣们争先恐后,真好一番君臣唱和,其乐融融之景象。
亥时,玄宗微觉疲累,毕竟人至中年,好多老臣亦是花甲古稀之岁,熬不得太晚。玄宗依依不舍地赐下柏夜,连同新一年的年历与钟馗画像,表示我要和我的庞大后宫及数不过来的儿子女儿们守岁了,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明日朝贺别睡懒觉,给老子早点到啊。晚点的不发福利!
于是,喝得晕晕乎乎的百官们,都认不清自家的马跟车了。马蹄声一时从宫门前奔向这座古城的四面八方。
宫中的喧闹繁嚣随风而逝。
*
岳琳在家也看了傩舞,和宫中规模自没得比。这是她第一次看伶人戴着奇怪面具晃动的舞蹈,表示接受不良,神神叨叨很吓人的。岳琳难得被影响了食欲。
和现代过年一样,这儿也是各种荤腥上桌,鸡肉鱼肉,猪头猪尾,还有谷汤杂菜。
小门小户的守岁,简单,平淡,温馨。
父母亲年纪大了,说我们就不守夜了,你们今日且好好玩。岳夫人亲自将屠苏药包悬井,饭后遂给姐弟三人柏叶盛盘,柿桔装袋,意欲着来年孩儿们健健康康,家门顺顺遂遂。家仆们亦是各种赏赐,喜乐一堂。
岳琳也是不熬夜的,来了这地儿就没熬过,生物钟都固定了。花儿娟儿是小孩心性,定要和着前头下人院落守夜玩耍,岳琳也随她们去。丫头娟儿最是细心,进屋伺候好岳琳,守着她在床上睡了,才又急吼吼跑出去玩。
今儿晚上吃得比平时晚,俱多荤腥不好克化,饶是岳琳吃得甚少,她刚恢复没多久的身子仍是抗议起来。睡了没多久,胃中酸涩难受,醒来起身倒一杯热茶,喝过之后,方才好受些,岳琳才又准备继续回床困觉。
一转身,床边站了一个人,身形魁伟,投在屋中的阴影将岳琳笼罩其中。正是我们才从宫中归来的王忠嗣将军。
“你怎么来了?”岳琳连忙退至房门处,门闩由内闩上。
“呵”,王忠嗣笑她,“闩门是要做什么?”
明知故问!岳琳瞪他一眼。
王忠嗣看她只着了个汗衫袴裤,还光脚站在地上,生怕她着凉。忙让开位置,朝榻上一指,“去躺着,我就在这儿同你说说话。”
岳琳也不跟他客气,裹着被子往里头一靠,一指床边胡凳,“坐。”
王将军一屁股挨她床沿坐了。
离得近,岳琳又狠瞪他一下。忒无赖了!
“这么早睡了,不守岁?”王忠嗣边说边给她肩膀后头压压被子。
“恩,熬不住。没什么好玩。”闻到他身上酒气,顿时明了,“才从宫里出来?”
“恩。”王忠嗣低头自己嗅嗅,挑眉问她,“喝得不多,熏着你了?”
岳琳摇摇头。
“最近身子如何?”
“挺好,没事了。”
王忠嗣莞尔,“都能爬假山了,确实是好了。”
提起那天的事,岳琳颇难为情,这么大个人差点连弟弟一起掉水里,幸亏有他的人守着才没出事。于情于理,岳琳该同将军道声谢,可人在眼前,不知怎的偏偏张不开嘴。稍事犹豫,岳琳冲他羞答答地抿唇一笑。
王忠嗣静静凝视她的笑靥,从怀里掏出个金灿灿的东西递过去,岳琳拿在手上一看,“咦,今天爹爹也发了一个,这是刻的什么叶子?”
“柏叶。”
松柏寓意常青,就是祝自己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罗。岳琳欢喜道,“还是你给的好,爹爹那个就不是金的,哈哈。”
“小财迷。”
岳琳巧笑嫣然。
不知是不是今晚的夜色太美好,这晚的岳琳是王忠嗣自和她相识以来,对自己笑的最多最开怀的一次。
一笑倾城。
如此良辰,将军如何受得住心上人在眼前顾盼生姿。他克制不住地伸出手,生怕惊扰她一般,轻轻缓缓,抚上岳琳精致的眉眼,芙蓉秀面,柳眉星目,划过挺翘可爱的鼻子,最后王忠嗣布满重茧的粗壮手指流连在她柔软细嫩的朱唇上,一遍一遍描绘。
岳琳在他的碰触之下,身子禁不住微微颤抖,身体中的电流无法抑制地来回流窜。她闭上眼睛,轻轻溢出一声叹息,哎,果然是来电啊。
抚了很久,王忠嗣收回手,静静等候她,不放过她脸上哪怕一丝表情。
可面前这个狠心的姑娘,就那么深深地回望自己,却不给他一丁点儿线索。
王忠嗣有些慌神,讨饶似地开口唤她,“琳儿……”
“不许叫我琳儿!”
“那叫什么?”
“我们那儿都叫宝贝心肝什么的。”
“宝贝?”王忠嗣挑眉。
岳琳捂嘴窃笑,“恩恩,嘻嘻。”
“宝贝!”
“……”
“宝贝!”
“……”
“行了王忠嗣,你肉不肉麻!”
后来,王忠嗣一直把岳琳搂在怀中叫宝贝,叫得跟轻柔的催眠曲似的,在岳琳耳边一直吟唱,她陶醉地闭上眼,似要进入梦乡。
“你歇着,我回去了。明起还要入宫朝贺。”王忠嗣轻轻一吻落在她的额角。
“现在什么时辰?”
“子时。”
岳琳抬起双臂缠住他脖子,窝在他怀中不起身,“你待会再走。”
“等什么?祈福钟?”
“恩。”
想到他府中冷冷清清,连个亲人都没有,岳琳心中难受。不愿他走,只拖着一起等钟声。
王忠嗣把裹得跟只蝉蛹似的小人儿往怀中紧了又紧,两人气息交融,相偎相依。
在他们的静然拥抱之中,只听“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整点钟声奏响,两人一起从一开始数,……,一百零七,一百零八!
“闻钟声,烦恼清,智慧长,菩提生。”
最后一声钟声消散的时候,岳琳仰头吻在王忠嗣坚毅的双唇上,悄悄地,对他说,“王忠嗣,新年快乐。”
*
第二天岳琳起身,发现被子里多出一只翠色玉管,知是王忠嗣特意留下。研究半天,却弄不懂到底是个啥玩意儿。问过娟儿,才知是一管腊脂。抹唇搽面。
想起昨晚他抚在自己唇上的感觉,岳琳心中亦有甜蜜漫过。前前后后思虑良多,只他一个碰触,如何都躲不开逃不掉。王忠嗣,岳琳不觉纠起秀眉,你我今后又将何去何从。
昨夜,王将军同心上人守完岁,夜半策马狂奔,回了将军府,心中仍久久难以自持。躺倒在榻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闭上眼睛,全是她的一颦一笑。时而星眸微嗔,时而娇笑盈盈,又是娇憨又是柔媚,竟是怎样都好,怎么都美。
王忠嗣哑然失笑,自己真是英雄气短,竟是爱她爱得魔怔了,自此再是舍不下离不得。
因此这个正月元日,将军起得比府中的鸡还早,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又是弹腿又是劈掌,秃树上仅剩的几片黄叶俱都被他折腾下来。
练完回房的那几步路,竟又是想她,睡得可好起了身没,昨晚折腾半饷可有冻到,她本就身子弱,再受寒可怎么好。将军这么一想,恨不得立马再奔过去瞧她一瞧,再抱她一下亲她一口。
王将军明白,就自己这状态,晕晕乎乎,是骑不得马了。于是吩咐下人套辆马车,一撩衣袍,坐到车中,这就入宫朝贺去了。
到得宫门前,不少官员已早早等候在外。
昨日旧岁良宵,皇帝同武惠妃歇在一处,又怎会不行些美好的事情呢?夜里劳累,现在还没爬得起身。
此时,候在百官最前头的,正是时任御史的李林甫李中丞,由于马屁拍得响伺候得到位,皇帝另赏他兼了一个黄门侍郎,李中丞认为,这是他贴身侍候各位主子得力的证明,他才是皇帝最贴心的人。
这种想法如此坚定,支撑他此刻竟站到他的顶头上司御史大夫裴光庭前头,站在离宫门最近的地方坚守,宫门一开,他又能冲在第一个了。
而我们的王将军由于上次聚会从诸王口中得知,裴光庭于岳家一事多有帮衬,一直想跟这位裴御史道声谢意。将军俨然已把自己当作半个岳家人了。
只见他大步流星来到裴光庭面前,先问候一声新禧。
裴御史出身名门,族中重冠厚裳,自是名士气韵。受了将军一礼,裴御史亦谦逊回礼,简洁回他四字:“将军多礼。”
裴御史简约的风范阻止不了将军诚挚的谢意,他继续说道,“之前岳家一事,多谢御史斡旋。”
裴御史愣了下,岳家?将军成亲了?没听说啊?
他茫然地看向将军,莫名其妙。
“……”
“某自幼同殿下受业于岳书源岳太史处,学生代恩师向御史道谢。”将军顽强地掰回了御史跑偏的思路。
裴御史风雅之姿不变,又回了简洁四字,“将军客气。”
将军:“……”
而旁观这一幕,心情也只有六个省略点能够形容的,就是我们的李林甫李中丞。
本来他为文臣王将军系武将,暂时还斗不到一处去。他二人年岁相差颇多,在李林甫眼中,此时的王忠嗣就是一小嫩/鸡崽儿,不值得他出手。虽然才受了紫金鱼袋,加封了左威卫将军,相当于现在的特种部队头目,但李林甫认为他迟早滚回边疆的命,有没有命回来都再说,暂时还卷不进权利风暴的中心。
李林甫原本打算先试探再慢慢接近,引诱不成还能恐吓,看他能否为己所用。可,太气人了有木有!王忠嗣他竟和裴光庭眉来眼去,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裴光庭可是他的头号绊脚石,早晚铲除个干净。
敌人的朋友亦是敌人!这一刻,李中丞醋意横飞,妒火中烧!
就连群臣陪着晚起的皇帝祭天祭地祭四方时,李中丞亦是时不时盯上排在武官前列的那个傻大个王忠嗣,默默在心中划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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