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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解兰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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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去。
  “这有什么?”莫桑景笑推莫烛宇:“我只当你和烛纶一般大。”
  莫烛宇十分脸红,从莫桑景怀里夺过弟弟:“姐姐说这话太过分了!”
  “啊,”他捂嘴叫了一声:“母亲在书房等你,快去见她吧。”
  莫桑景说“好”,招手和他们告别。
  她身上还穿着戎装,自从走入府门以来,吸引多少下人围观。
  葛江越笑了一下:“还不各做各的事去!”
  有人叫道:“将军回来啦!”
  又有人叫:“大管家回来啦!”
  “爱拍马屁的,”葛江越嗤笑一声,回头看廖怀石,她正跟在二人后面,还是那般谨小慎微的样子。
  葛江越拍了她肩一下:“事情已经顺利结束了,我们两人到外面喝酒去吧,作为庆祝……让侯爷跟小姐说说话。”
  廖怀石拱了拱手:“您说的甚是,在下不急拜访侯爷。”
  莫桑景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她走进书房,莫承梧已经在等着了,看到女儿回来,笑着拍了她肩一下,手却怪疼,不由笑骂道:“你这崽子,回来了也不知道换身衣服!……”
  莫桑景笑了笑:“母亲,你看孩儿这样是否比你高上许多?”
  莫承梧往莫桑景头上一敲:“轮到你说这话的时候,还早着呢。”
  莫桑景不敢造次,忽然压低了声音问:“母亲,陛下都找你说了些什么?”
  莫承梧的面色也凝重起来,道:“陛下希望你娶九皇子做正夫。”
  九皇子?莫桑景一惊,此子是前任凤后所生,素来得庆利帝宠爱,竟然把他作为棋子嫁到莫家来?
  莫承梧道:“你成年了,意味着皇宫的夺嫡之战也差不多开始了……然而我一直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莫桑景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庆利帝对前任凤后柳氏用情很深,柳氏育有一女一子,便是三皇女(太女)和九皇子。他甍后庆利帝将原贵妃梁氏立为今日的凤后,梁氏育有三女二子,分别是二皇女、五皇女和七皇女,以及八皇子和十三皇子。
  而这两脉嫡系之争,其实也是国家未来首辅之争。
  荣亲王的侄子(正夫弟弟之子)便是柳氏,而右相黎空淳黎家则与梁氏是百年八代之交。
  太女憨厚无才,而五皇女机智多谋,朝中清流和右相关系不错,比较偏向五皇女这边。
  莫桑景道:“如果陛下凭借对柳氏的情谊而想扶立太女的话,把九皇子嫁过来毫无疑问是为了让我们成为太女的靠山。一旦考虑到这个,陛下为何指派我入衮、立下军功也就一目了然了。”
  莫承梧瞄了她一眼:“先人有言——‘无义不立’,我们参政,便是无义,陛下将皇子下嫁莫家,心中有所企图,便是无义,无义不立,依我看来,陛下走的是一招险棋,指不定这太女竟是要废的意思。”
  莫桑景大吃一惊:“你是说陛下将九皇子嫁过来,是为了安慰柳氏在天之灵?”
  莫承梧闭目道:“恐怕,毕竟我们莫家的尊荣,是一般门户不可企及的,并且知道你年轻俊才,九皇子嫁来不会吃亏。”
  莫桑景愕然了,此时此刻被母亲亲口夸“年轻俊才”她也毫不感动,只觉得乌云压顶。
  莫承梧又加了一句:“但是说不定,以险制胜古来有之,或者陛下正想走这招险棋呢?”
  莫桑景有些恍惚道:“母亲且慢点谈朝中风云……我只问你这事难道是铁板钉钉了吗……”
  莫承梧朗笑,眉目间依稀辨得出和莫桑景相似之处,她道:“我自然没有那么好说话——但是剩下的事你去问父亲吧。”
  莫承梧好像倦了,要离开书房回屋休息。她或许为了劝回指婚,操劳了几天。
  她忽又转身:“差点忘了,那个叫廖怀石的,你觉得怎样。”
  莫桑景迟疑:“挺好……”
  “那就好,让她继续为你工作吧。”莫承梧似乎觉得只要莫家愿意,廖怀石就会同意。
  莫桑景脱口而出:“她也许要走了……我是说也许,有别的要事……”
  莫承梧道“是吗”,挥挥手离开了书房。
  ……
  莫桑景去找温加峦,刚走进颖园,就传来一声大笑,那笑声不羁洒脱,很有些江湖侠士的味道。
  这毫无疑问就是莫晴云了!
  莫桑景夺步而入,只见二姐和父亲坐在一处,聊着家常。
  两人好像一起看着木匣里的什么东西。
  莫桑景走近一看:“看的什么好东西?”
  那是一根通透的白玉条簪,莫桑景仔细打量,见侧面有“初发其馨”四字。
  莫桑景抬头看莫晴云:“二姐何处不曾到过,大江山河壮丽无俦,还为一枚小小白玉簪倾心?”
  莫晴云瞥她一眼,凉凉道:“观其色泽,冠绝天下之冰玉簪也。我一介野游之人,能够认得已是福分,哪像桑景你,已是拥为己物。”
  “什么意思?”莫桑景惊讶道:“这是谁送我的?”
  莫晴云十分暧昧地笑了笑:“还以为你有多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懂得脂粉气的香甜,这竟是刻着‘昌华楼’三个字的木匣,快说,底下刻的这个‘晏’字到底是谁?”
  莫桑景一震,这是温晏为了感谢自己派人送来的吧,“初发其馨”不知道是在说他当小生很成功呢,还是说自己入衮初立军功……
 

''

  莫桑景笑:“二姐能知此簪是冰玉簪,而桑景不知,佳玉当归有识之人……给你好了。”
  她只是随便说说,实际上已经把簪子放在手上,颇有些爱不释手的味道。
  莫晴云头往后一仰,“唉唉”两声,翻了个白眼:“你故意逗我的话,当心我夜里潜入你的屋里将它偷走。”
  “父亲!”莫桑景立刻发难:“你听到没有,二姐在外面已经是个混混了,她说要偷姊妹的东西呢!……还有,如果我的簪子真的丢了的话,我一定拿她是问!”
  莫晴云瞪大了眼,连连摆手:“这真要不得,莫大将军好威武,小的绝对不敢出言不逊冒犯你了……”
  一语说的三人都笑了。
  莫桑景笑过之后道:“二姐,多少年啦,一回来就能看到你我真高兴。”
  莫晴云道:“唉,这些年来我只是随意混混,未料家里却出个将军……”
  莫桑景抬眉。
  莫晴云涎脸:“我可有赖你向母父美言几句,容我不久出府……”
  莫桑景站起来:“二姐当知桑景希望你久住。”
  温加峦也道:“桑景的成人礼快到了,这你也要错过么?”
  莫晴云道“不敢不敢”,她瞄了二人一眼:“你们还有话说吧,我去找宇弟说说话。”
  说罢她已跳脱得没影儿了。
  温加峦喝了口茶:“你平安回来,我们很高兴。”
  莫桑景温顺地点点头:“父亲。”
  “你母亲推托掉皇子的婚事,是说你和雍州府的乔家已经结了亲。”
  莫桑景没想到他猛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被惊得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她才觉得失礼,又坐回位置上:“父亲,我信里说过,让母亲认虚铭为养子,也便是我的弟弟,怎么这样……”
  “你慌什么,”温加峦继续徐徐饮了一口茶:“你母亲把事情谈妥是在接到你的信之前,她的确同意你了——以后在外人眼里,虚铭是你的正夫,在家人眼里,他自然是你的弟弟。”
  莫桑景大惊:“这有毁他的清誉……”
  温加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这事是得了他的首肯的,他说我们收留他,他该做什么报答我们,还说了他一心向佛,下半辈子就在佛灯面前给母亲祈福,让我们不必给他安排婚事……”
  莫桑景如遭电掣,良久说不出话来……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在阆清院内徘徊了。
  推开旧日居室,莫桑景端坐半晌,觉得渐渐恢复了平静。
  乔虚铭,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男子。
  ……
  

☆、第十九章 成人礼

  莫桑景早上醒来时,在书桌上发现了廖怀石留下的信笺,信笺上只有一个“廖”字,看来他是走了。
  廖怀石说过他是被派来“监视她”的,如今任务完成,走是应该的。
  莫桑景该为煞星离开了自己感到庆幸,但不知为何,她却有点怅然若失,也许,她错把他认成志趣相当的友人了吧。
  ……
  这第二天的早朝,莫桑景被要求入宫觐见。
  朝堂之上就她的封赏事宜展开了讨论。
  但庆利帝似乎早有打算,她问右相道:“黎爱卿,你以为如何?”
  黎空淳是个硬朗清瘦之人,常抿着唇,显得严肃认真,她出列道:“回陛下,臣以为伏波将军甚可。”
  伏波将军是杂牌将军,三品,没有军务,也不领兵马。莫桑景在当钦差前,仕途是一片空白,可以说这个职位很适合她,三品品秩不低,传出去恐怕会让京都人人艳羡。
  只有一点,每日都要和母亲同班上朝了。莫桑景一想到这点,就觉得胃有点疼。
  其他大臣说了什么她没听见,最后庆利帝一锤定音:“皇叔也觉得三品将军甚是合适,伏波之名和这次的平复衮乱也很贴切,因此就封莫爱卿伏波将军之职。”
  ……
  退朝之后,莫桑景和莫承梧一起往午门外走,莫桑景看到黎空淳也在旁边,忙行礼道:“黎右相,晚辈在这里有礼了。”
  黎空淳看她一眼,波澜不惊:“以后贵为三品,应当恪尽职守,为陛下分忧。”
  莫桑景谢她在朝堂上有提携之恩,但黎空淳不以为意,反而用客套话来搪塞,这说明了莫家和黎家之间并不亲切。
  莫桑景身为杂牌将军,并无什么“职守”,但还是俯身道:“桑景谨遵教诲,定当挂心国事,恪尽职守。”
  黎空淳点点头,被仆人搀扶着走远了。
  莫桑景她们走得快,所以不知道背后东宫的大总管在追她们,远远地,胡焕看到莫家母女的身姿和大臣们间杂着,如果出声叫她们,别人也会注意到,因此很是焦心。
  “今天只得算了。”她心想。
  出了午门,二人就乘轿到了侯府。
  侯府停了许多礼担,都用大红绢布包着,皇帝赠的金银居多,但也有很多宗室大臣送来的礼物,据礼单的说明,那用檀木箱装的满满三箱珍玩、珠宝,都是太女送来的。
  ……
  莫桑景到了阆清院,没想到祝长都的书童在等着她,说“主子在家中等您呢。”
  “她自己怎么不过来?”莫桑景问道。
  那书童道:“她说您是大忙人,搅了您的事她过意不去,所以等您有空了,自己去找她就行。”
  莫桑景失笑,如果祝长都真这么想的话,就不会把书童派到莫家来了,那家伙——
  好吧,多日不见,她的确该见她一面。
  莫桑景到祝府时,祝长都的随从正把马匹从府内牵出来。
  跟着出来的祝长都穿着一身簪缨骑装,面容正经,正低头系着袖扣。
  莫桑景没有打招呼,等祝长都推开随从,蹬上马鞍时,才猛然发觉身边站着个人。
  莫桑景正微笑着看着她。
  祝长都忍住笑,若无其事地翻身上马,让随从把另一双马牵来。
  莫桑景骑多了马,最近对这种生物有点讨厌,但还是骑了上去,道:“你打扮成这样,是去剿匪呢,还是去……”
  “哈哈,去猎艳!”祝长都仰头大笑:“欢迎钦差大人满载荣誉,凯旋而归。”
  莫桑景举起手指摸了摸鼻子,吸了吸气道:“别说那些寒碜人的话。”
  祝长都讶异:“你感冒了?”
  “还真有点儿,边疆夜冷,不小心着了凉,”莫桑景道:“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祝长都“哦”了一声,继续方才的话:“其实我巴不得有人这么来寒碜我呢。”
  “什么意思?”莫桑景问:“你想入仕?”
  祝长都咬牙切齿:“不是想,是已经,我只是想往上爬而已,像你一样做个三品官就挺理想的。”
  莫桑景心想,祝长都确实在母亲手下做了个小官,但是太小她几乎都给忘了……
  “你不是纨绔吗?”莫桑景挑了挑眉:“忽然这么励志?”
  祝长都瞥了她一眼:“我要让我妈、还有你们莫家见见我的能耐,到时载誉归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莫桑景问。
  “让我娶烛宇为夫。”
  莫桑景笑着的脸一下刷白了:“你是认真的?”
  祝长都声音坚定,大声道:“我是认真的!”
  莫桑景一甩马鞭,马儿一时狂奔起来:“你超过我让我看看!”
  祝长都果然去追她,两人赛起马来,不久之后都气喘吁吁,祝长都道:“我是认真的。”
  莫桑景不知该笑该怒:“嗳!好啊!就让我看看你的认真。”
  ……
  以后祝长都就不经常找莫桑景,似乎是穿着军装在母亲的校场里用心习武,还研究军法。
  没有她的搅扰,莫桑景在阆清院度过了几多清闲岁月(即使要上早朝),陪弟弟玩耍。
  莫晴云虽然有时不见人影,但晚上基本还是在莫府的,莫桑景有时和她下一盘棋,听听江湖见闻,也都觉得有趣。
  就这样,她二十岁的加冠成人礼到了。
  莫桑景生日正在中秋前一天,那天,莫府自清晨便大开府门,诸路客人鱼贯而入。
  有礼官登记各人的彩礼,超过一定额度的,管家一定倾尽全力说退。
  到了暮色渐拢之时,祝母和祝长都姗姗来迟,莫桑景看她浑身脱力的样子,好像今天也在下苦功,不由惊异。
  莫桑景正在穿衣。
  祝长都看见了一些从未见过的首饰,问道:“这都是什么?”
  莫桑景道:“伽卢人的首饰,你不知道是应该的。”
  祝长都瞪大了眼:“你要戴这些?”
  莫桑景笑道:“当然是我父亲戴的。”
  祝长都这才发现温加峦为了把女儿周身收拾服帖,自己还没打扮好。
  莫桑景穿着红底紫纹绣桑枝的上衣,下身是伽卢人的长褶裙,辍着有如繁星的点点银饰,她每走一步,地里都像要生出花来似的,祝长都真不敢相信伽卢族女人竟然穿这样美丽的衣服。
  莫桑景本来就长得好,又这样精心打扮,看起来真是雌雄莫辩了,祝长都心里蓦地想到,若非她是个女子,我竟要舍去烛宇转而爱她了。
  她清醒过来,立刻斥责自己胡言乱语,莫桑景正看过来,似乎问了一句什么。祝长都没有听见,红了脸。
  ……
  温加峦特别满意。
  莫桑景的伽卢名和禹国名中皆有“桑”字,所以桑枝纹十分有意义。他不只让莫桑景穿上了伽卢人的长褶裙,还让她穿上了仿照伽卢人登山靴制成的短靴,从裙底露出来的靴子,减少了她的“男气”,让她显得潇洒活泼。
  莫烛宇见过伽卢人的行头,也觉姐姐穿上这身衣服有股飞扬意气,十分合适。
  于是莫烛宇看呆了眼,不和祝长都说话。
  见他看得入神,祝长都反而开始吃起莫桑景的醋来——她可真不容易。
  莫晴云也在,她端着一杯酒,翘起一只脚在椅子上,不时诡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加峦替女儿把头发挽好,以备加冠,一行人走出了房门。
  莫桑景从厅门步入,两旁的客人纷纷注目。
  这是北厅,是女客聚集之地,莫桑景走到前面,向端坐着的莫承梧跪拜行礼。
  莫桑景正想着是谁为自己行加冠礼,抬头一看,竟是右相坐在母亲的旁边,她不由懵了。
  什么时候母亲说动了右相来给自己加冠?莫家不是和黎家向来没有什么来往的吗?
  ……
  厅上焚着妙香,隐隐从厅外传来音乐,黎空淳从漆盘上举起宝冠,轻轻放在莫桑景的头上。
  她的动作比莫桑景想象中细致娴熟,冰凉的手指偶尔碰上她的鬓角额头,莫桑景感觉很是舒服。
  黎空淳飞快地把宝冠固定好了,莫承梧站起来,扶她坐下。
  莫桑景转过头去,面对客人,客人们看她完成加冠礼,全都拊掌微笑,以示祝贺。
  莫承梧站起来:“各位,小女今日弱冠,已经成人,各位能驾临家中,真是蓬荜生辉。在下备下粗茶淡饭,望能不弃,今晚,尽兴而归吧!”
  客人们都点头称是。
  北厅的客人用起了晚饭,莫桑景的事儿还没完,她要顶着这重重的宝冠在南厅走一转,见见男客。
  所谓男客,便是北厅各位的家眷了。
  温加峦坐在最前面,莫桑景行礼后,目光往厅中一转,所有人里,竟只有一个黎云南是她见过的。
  男客不似女客,他们愿意和莫桑景谈谈,所以莫桑景在这里应酬很久,才到房里把宝冠脱去。
  莫府热闹了一夜,但莫桑景不适合这种热闹场面,不知该怎么应对,她下半夜还是自己一个人待在阆清院里。
  等到天边泛白的时候,客人们从莫府退出了。
  这个成人礼,唯一的一点遗憾是大姐并没能从边关抽身回来,但有她的书信,也算是可以宽慰了。莫桑景的成人礼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就是中秋,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十章 中秋

  中秋佳节,庆利帝把大臣们请进宫中,在桂树下赏月,吃宫中糕点坊特制的月饼。
  这是一次随意的宴会,为了符合中秋“全家团圆”的美意,家眷也在应邀之列。
  庆利帝特意谈起了昨晚莫桑景的加冠之事,引得一应大臣,不论参没参加她的成人礼,都来向她问候。
  莫桑景忙向庆利帝道谢道:“记得臣女的生辰,陛下有心了,叫臣女惶恐。”
  庆利帝目光向四处一扫,微微抬高了声音:“听说是黎爱卿给你加冠的呢,这是大事,你要好好谢她,坐到黎家旁边去吧,和她们多说说话。”
  她这话一出,人们的目光又聚集到了莫桑景身上。
  不明事实的人们,皆以为莫家和黎家已经有了怎样深厚的关系。
  莫桑景心下惶恐,不知道皇帝用意何在,她走到黎家的坐席旁,见只有黎母,嫡女黎成丘,嫡男黎云南三个人。
  黎成丘现已是吏部侍郎,因为公务繁忙,昨日并未参加莫桑景的成人礼。她给莫桑景让了座,道:“将军,请坐。”
  莫桑景忙道:“不必以官衔称呼,叫桑景,或我的字秋梓便可。”
  黎成丘笑笑,改口:“桑景,昨天竟是我母亲给你加冠的,早知如此,我定当参加。错过了你一生的大事,叫我后悔不已。”
  莫桑景道:“哪里,能和黎大人在此面晤,我已经心满意足。”
  两人互相说了些漂亮话,黎空淳似乎看了莫桑景一眼,对黎成丘道:“你不是公务繁忙?喝完这杯酒,向陛下告辞,然后回家吧。”
  这竟是要赶她,黎成丘苦笑一下:“是,母亲大人。”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果然是要离开的了。
  在这三人的坐席上,黎空淳不再开口说话,于是三人静寂非常。
  莫桑景觉得该说些什么才自然,但为了避嫌,她甚至连眼睛也没向黎云南看一眼,时间在静默中慢慢流转着,只有别的坐席上的嫣然笑语听得格外分明。
  黎云南忽地转身朝着莫桑景,举起酒杯示意,莫桑景忙举起酒杯,黎云南道:“我敬莫大人一杯。”
  两人同时饮尽杯中酒。
  放下酒杯的黎云南就发话了:“桑梓情深,莫大人以桑为名,以梓为字,这名与字相近,取的当真是好。”
  莫桑景万万没想到他是这样搭话的,不过京中盛传他博才多识,对这种事敏感也不奇怪。
  莫桑景回道:“正是如此,这是父亲思及此,为我取的名字。”
  黎云南抿了一口酒,清透的双目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道:“温夫人是伽卢人,却认真参详禹国的语言文字,叫人感佩。”
  莫桑景点点头,之后又是一阵无话。
  黎空淳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两人。
  莫桑景有些头皮发麻,正想起身告辞,黎云南却开口说话了:“不知莫大人可有空到昌华楼去一趟,温晏似乎想向你表达谢意。”
  莫桑景听他言语中似有一丝不悦,以为自己得罪了他,忙道:“他送我的礼物我十分欢喜,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的盛情我早已领受了……”
  “然而你的这番心意,”黎云南的声音有些大了:“不当面说给他听,他不会知道,反而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莫桑景像被敲了警钟,忙道:“你说的是,是我马虎了,必当择日拜访。”
  没了祝长都领路,酒楼、戏楼什么的她已很久不去了。
  黎云南闻言站了起来:“事不宜迟,就今晚去拜访吧,我和大人一同去,我也很久没有见他们了。”
  他这话一出,近处听到两人说话的人都大吃一惊。
  莫桑景后知后觉地发现黎空淳的脸色十分糟糕,而黎云南那丝不悦则烟消云散,他站得笔直,身正不畏别人目斜,等着莫桑景回答。
  莫桑景默默地嗅着桂香,只想把自己藏到桂树的阴影里,而不像现在这样难堪。
  黎云南素来注重清白,他自尊孤高,从来不和任何世家女子多说半句话,现在却不只当面戳穿了两人私底下见过的事,还邀请女子去戏楼共处,这简直是一般浪荡男儿也做不出的极羞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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