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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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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够。这李掌柜的老伴气得够呛,想要告官,哪想状纸还,没递上去。就遭了一顿毒打,没两日就去了。这李掌柜没办法,只得去求这放贷之人。这人就说了,拿你的铺子抵了。好好一人家,还真是可惜了。”
  “咱们家?”裴瑾渝眉目微微上扬。
  俞钰晚一顿。
  “放贷的是谁?”裴瑾渝却不待她回答,又问道。
  这种放贷之事,俞钰晚翻阅过那本地理志,晋国是禁止的。
  但这禁止不过是表面之说罢了,所以很多地下钱庄比比兼是。但大部分权贵,尤其是像裴家这种顶级豪门是不会让人做这种事的。
  这不但关乎名声,而且极易出事,对这些人家来说,出的事若是被政敌知晓,那么被利用做起文章来,是极为头疼之事。闹得不好,政治前途全丢的比比兼是。
  俞钰晚将手中的账本推到裴瑾渝面前。
  这本账是赵记在观前街的账本。赵记是赵氏娘家叔父赵普华的店。赵家原来只是老太太娘家的家生子,但是赵氏的祖父颇有些才能,被老太太的父亲范老爷子赏识,归还了卖身契,赵家做了良民。
  这赵老爷也很有志气,又感恩。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就替老太太打理起田庄之事。很是得老太太喜欢。而二儿子就是赵氏的父亲,考了学,做了个小令。而三儿子就是这赵普华,利用侄女的关系,在京里开了好几家皮货店。
  林掌柜和那李掌柜有些交情,又见林掌柜找了郑旭郑五郎去买家中一些收藏之物。郑五郎做事最为伶俐,才不到一日,那李掌柜就将家中所遇灾祸全盘告之。
  郑旭做事极不按规矩,当夜直接使人去打听了另外几家被盘铺子之事,果然过程都差不多。
  那赵普华向来仗着镇国公府的名声,又自己的兄长给老太太打理田庄,是以做事并不太忌讳。这账本只交给了心腹保管,哪想着心腹向来好美酒,于是被郑五郎的人逮了机会,天天一起喝酒。没半月就放松了警惕。于是便有了这本被誊抄出来的账本。
  最妙的是,这赵普华做事也很是细致,为了计算每月要给各股东多少进项。是以每得一笔银子,都会明明白白记清楚哪日收到,是谁的银子都让人记录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处置

  裴瑾渝翻看了俞钰晚标注出来的几处。一向沉静的脸色微微一动。
  俞钰晚不说话。
  她也没料到除了镇国公府,还有其他几家官宦之家,但其中大头仍然是镇国公府。而镇国公府中参与之人全是后宅妇人。
  而参与之人还真是不少。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俞钰晚还是有些遗憾,仔细看了好久,果真都没有老太太的份。
  “你从何处得来的账本?”裴瑾渝看完,一双眼静静看着俞钰晚。
  俞钰晚笑,正要将先前就已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裴瑾渝却又道:“此事,你不用再管。”
  “妾身知晓。”俞钰晚回答。
  她要的可不仅仅如此。
  这日老太太正在听戏,裴瑾渝却来了荣安堂。
  老太太很是惊喜,除了请安,裴瑾渝向来不来她这儿。
  “阿渝怎来了?”老太太笑道,如今朝里正在议功,关于裴瑾渝这次应该进阶哪一个职位,朝里已经有人提议让他做天下兵马大元帅了。
  天下兵马大元帅就意味着裴瑾渝将掌握着晋国所有的军权。而晋国开国至今,能做到这位置也仅仅两人。而这两人坐上这位置的年纪都是古来稀的时候。
  所以这个时候,裴家最好安静些才是。而这也正是她暂时不逼裴瑾渝休了俞钰晚一事的原因。
  “祖母。”方才坐定,裴瑾渝道,“孙儿听说了一件事,想要问问祖母。”
  老太太眉间带笑,自裴瑾渝十三岁上了战场后,几乎很少有什么问题会来问她了。老国公活着的时候,裴瑾渝只和老国公亲近。
  所以此时听了裴瑾渝的话,老太太不由笑了:“你说。”
  “这是一本帐,还有一张状纸。祖母先看。”裴瑾渝递两样东西过去。
  老太太有些不明所以。接了过来。
  半响后,老太太脸上的笑早已没了。待看到那张状纸,心中有些恼怒。
  裴瑾渝并不说话。
  “此事虽然荒唐,但若这几人拿出去的银子若都是他们自己的银子……”老太太只得开口。
  然而即便如此,最后被人抓住尾巴的却依然会是裴家。
  而裴家这个时候,是不能让人抓住这样的漏洞拿出来攻击的。
  裴瑾渝一笑,“祖母,后宅之事随你处置,孙儿无意过问。只是这赵普华我已经着人送去了刑部,赵普华会知晓如何说。若赵家有人来求祖母,祖母还是不理才是。若不给诸人一个教训,以后恐怕这府里让人抓得着的把柄只会越来越多。孙儿和几位叔父虽不惧,可是若闲话越多,想来皇上也不喜。”
  裴瑾渝的出手,那就意味着赵大不能再替老太太打理田庄,赵氏的父亲赵二的那官也会丢了。而赵三的命休矣。
  老太太微微叹了口气,“如此就如此罢了。”
  “府里她们拿出去的银子是否都是各房的私房,祖母也当过问一二。”裴瑾渝站了起来,“若无事,孙儿告退。”
  “不过是银子的事儿,世子也太过小心了一些。”待裴瑾渝离开。翠红轻轻揉着老太太的肩膀,轻声。
  老太太微微皱眉,“虽说只是点银子,可这也太不好看了。我是短了她们的吃,还是穿?一个个的让我不得安心。”
  翠红笑道:“老太太何必为这事儿烦心。总归是一家人,只要家人平安,其他的事儿啊,老太太你就不要多想了。”
  老太太拍了拍翠红的手,道:“你去各房屋里,给夫人们都提个醒。让她们管好自己。”
  裴家四房,除了刚回京城没两年的三房,其他各房都有参与。老太太简直有些烦心,这事儿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既然裴瑾衍都开了口,她终归不得不管。
  待荣安堂中没了不相关的下人。
  老太太看了看媳妇孙媳,才开口说起了先前裴瑾渝所说之事。
  “你们说该如何做?”老太太冷冷看了已经跪在地上的四位媳妇,五位孙媳。
  卢氏竟也未料到有这样的事发生:“母亲,这事也是大家糊涂。好在大家都知道错了,母亲便饶了他们一回。”
  此事孙媳辈就有二房的萧沐兰,长房的方氏,赵氏,四房的魏氏。
  而媳妇辈参与的是四房杨氏。
  “你们一个个都好大的胆子?”这么多年来,老太太最疼爱的就是四房。如今四房的媳妇和孙媳都做了这样的事,老太太简直有些难堪。
  而长房的方氏又有喜,赵氏虽说只是个姨娘,但赵家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人。
  这出事的都是自己的人。
  “你们这是在打我老婆子的脸啊你们!我老婆子是不给你们吃,还是不给你们穿了?”老太太越想越怒。
  “祖母,孙媳知道错了,孙媳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平日里都是赵氏说的,赵氏说,这种事外面的人常做,她娘家叔父是做了多时的。”萧沐兰哭道,“孙媳以为她拿这银两去,真是做明白生意的,孙媳当真不知是这样的事啊。”
  她一哭,便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赵氏的身上。
  此时赵氏也在,听了她一说,不由愤怒,咬牙要说话,哪想王氏已经接过话去了,“母亲,萧氏平日里最是无知,这样的事,她恐怕真不知晓。恐怕都是赵氏教唆呢。四弟妹,你说呢?”
  四房的杨氏看了看王氏,又看了看跪在身边的魏氏,四房婆媳二人都做了这样的事,洗也洗不清了,只得咬牙:“母亲。媳妇也是无知。最近四爷的职位又要几番打理,我手中实在现银不多,又不好向母亲开口。那日赵氏说这样钱来得容易。便信了。当时便拿了出去,却真没料到是拿去做这种生意的。魏氏当日也在,听到我要拿钱出去,怕我拿不出便拿了私房出来添上的。此事与她倒无关系。”
  “祖母,孙媳错了。”方氏怀有身孕,此时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个的将全部的祸水都泼在她身上,赵氏气得双眼发红,正要高声说话,老夫人却重重叱道,“你们一个个可都知道这样的事会为国公府带来多大的祸?以后若是国公府有任何一个闪失,你等都脱不了干系。你几人都好好在院子里闭门思过,不得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进去看望尔等。杨氏,你年纪最大,最是糊涂,除了思过以外,你还需禁足三月。”
  裴家的闭门思过就意味着被关在小院子里,除了教养的嬷嬷以外,谁也见不着。所有的事都只能自己做。
  这对几个养尊处优的人来说都是严厉的惩罚了。
  杨氏几人心里虽然害怕,但是只要不是送到庄子里去,看来都是可以回转的,待过十天半月,老太太消气之后,让丈夫来求求情,想来也会好过得多。
  “母亲,方氏有孕。这罚能否延后?”卢氏见方氏面色惨白,只得开口。
  老太太看了一眼,只道:“让她丫头跟着好了。”
  方氏赶紧磕头:“多谢祖母,多谢母亲。”
  俞钰晚低着头,这一出好戏,她自始至终都未说话。萧沐兰几人真不知晓钱是拿去做何事?她不相信。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倒是王氏,真是聪明,只是听了萧沐兰的话,就能迅速的结成联盟。真是个人物。
  她看了看这满屋子的女人,想起了那令她穿越过来,令前身终究丧命的落水。
  到底是谁下的手?为何无论她如何查,都没有线索。她自己的记忆仿佛在某一块也是缺失的?
  书香说的沈家三娘到底是听了这在场何人的命令?
  待打发了各人出去,老太太却独独留了赵氏跪在屋里。
  “老夫人明见,此事我也不知竟然是如此的。老夫人,我错了。我并不知道叔父是把银子拿去做这样的事呀。”赵氏一声啼哭,头发披散,甚是凄惨。
  老夫人一句话不说。
  “老太太,我真的不知。”赵氏磕头哭道。
  “你真的不知?”老太太终于看够了,才慢慢出声。
  赵氏咬牙道:“老太太,奴婢真的不是教唆几位少奶奶和四夫人的。是二少奶奶听……。”
  老太太扬起手,“好了,你也不要说了。此事就到此。”
  老太太喝了一口水,那双看着赵氏的眼睛,慢慢的聚焦,定定的盯着赵氏,让人不寒而栗。
  赵氏只觉全身衣衫已然湿透,她知道老太太威严,可是此时,老太太的神情却让她惊惧。
  赵氏回到自己的院子时,人已经完全虚脱。
  她左边的院子是张氏的小院子。这次出事,张氏竟然没有被波及。
  赵氏并不聪明,可是此时心里却突然有了两分明白。
  张氏站在院子门边,静静看着她。
  赵氏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了上前,一把掐住书香的脖子。奈何,她在老太太院子里就遭了罪,此时,早已没有力气。书香只是一个侧身,赵氏便扑在了地上。
  “还不扶她去休息。”书香看了看赵氏身后的丫头。
  那丫头赶紧上前去扶。
  赵氏狠狠看了书香一眼,厉声:“你当真是个贱人。”
  书香不搭理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对于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书彩自然报给了俞钰晚。
  俞钰晚却懒得理。
  接下来的小段日子,她过得还算安心。
  然而四房的杨氏却很是不顺。自己和媳妇被关了小黑屋不说。自己娘家人哥哥和堂兄却也被骂人专业户崔湛参了。
  她娘家家底并不丰厚,因为被参一事,不得不打点上下关系。手头不免很是紧张。
  只得来求了杨氏。杨氏想去求老太太和国公爷。奈何被关见不着人。
  杨氏没有办法,只得在院子中日日吵闹。
  四老爷见妻子如此,只得去求自己大哥。
  可是情没求着,却反被裴承安训了一顿。
  “你那外家堂兄杨显,我看你还是劝你那舅子少接触为妙。”裴承安道,“如今只是为了一点子纵火之事,不过被降了几级。若是有人提起去岁的事来,我看他命难保。”
  裴承思一滞。
  只得出了大哥的书房。
  没有办法可想,杨家只得变卖家中资产,减少家中用度,一干仆人都被打发了出去。
  书玉炖了排骨萝卜汤,这汤最适合冬天喝。偏俞钰晚喜欢,书玉只得将汤炖的清透些。
  “我最是喜欢这汤了。”俞钰晚一连喝了两碗。
  书玉撇撇嘴,这炎夏之日,谁喝这种汤阿?也就自家姑娘了这奇葩的口味了。
  俞钰晚将碗放了下来,“书彩,赵姨娘如何了?”
  自那日老太太教训了一通后,镇国公府好几个主子都被禁足关了小黑屋。老太太又让王氏下了封口令,不准府里人议论。而赵氏之事,书桂书彩几人自是知晓的。
  此时听俞钰晚问起,书彩回道:“要吵着见世子和小姐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赵氏自从被关了小黑屋,除了每日想着要见俞钰晚和裴瑾渝外,也还算老实。
  俞钰晚不置可否,方要说话,却只见书彩气鼓鼓的回来了。
  俞钰晚问:“表小姐的病可好些了?”
  “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去送了,送了人家也不领情。”书彩气道。
  自裴瑾渝回京第二日,陆月华便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是以当日进宫,陆月华并未在其中。她这一病,将老太太心疼得日日嘘寒问暖,甚是关怀。
  俞钰晚自然也着人送了不少药材过去,然而每一次,陆月华都原封不动地将送去的药材退了回来。
  这一次也不例外。
  俞钰晚起身:“表小姐自从病了,我都未曾亲去看过。现下凉快,我去瞧瞧?”
  书彩愕然:“小姐,咱们至于要讨好她吗?”
  书彩很不喜欢陆月华,自俞钰晚与裴瑾渝成婚三年来,陆月华甚少来国公府,俞钰晚也从不过问这位表小姐之事。但是最近,自家小姐像换了个人似的。
  “臭丫头,有这么说话的?”一旁的书桂骂道。
  俞钰晚却不在意,反几步跨出了屋子。
  从琼花苑要去陆月华住的凝香园,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而俞钰晚挑了最近的那条道。
  只是过了翠竹掩盖的小道,一座黑瓦白墙的小楼耸立面前。这楼其实也不稀奇,然而所在地势较高,整体风格肃穆而沉静,一反国公府的华丽宏伟。
  小楼的外墙石门处站了两家将模样的侍卫。
  “小姐。”书桂拉了拉俞钰晚。
  俞钰晚看她。
  “这是世子的外书房,墨兰阁。”书桂轻声,她也没料到俞钰晚会七弯八拐的进了这地儿。
  俞钰晚一笑,她当然知道这是墨兰阁。
  不知为何,这副身体对此地像是很熟悉一样,所以她并不奇怪自己走到了这地儿。
  而站在石门出的两个侍卫自然也看到了俞钰晚。
  “世子夫人。”两侍卫低头。
  俞钰晚并不理睬两人,径直往另外一条道而去。
  却不想才走了没有半柱香时分,天上的乌云变幻万分,没得半响,就陡然下起来雨。晋国夏季多雨,早晨还见阳光明媚,不一会儿就黑云压低的情景并不少见。
  雨声哗哗作响。墨兰阁的灯火在雨中显得越发明亮。
  收回看向雨中的目光,左卫将军张焕回头看了看坐在边上的黑袍青年一眼,楼外风雨飘摇,不时有雨点飘在身上,那人却丝毫不觉,一双腿懒懒搭在身边的方凳上。
  “这大下雨的天,小的可不陪你老了。”张焕揉揉眉头,自他见了裴瑾渝,可是对方说的话可不超过十句,哪怕已经在旁边坐了一个时辰,即使他很愿意看这俊美的雕像,可是看了那么些时辰,也产生了审美疲劳。
  他堂堂金吾卫左卫将军,家中还有娇妻美妾等着,要他陪一尊大佛在此渡过慢慢雨夜,实在熬不来。
  “我看你沉醉温柔乡太久了。”裴瑾渝看了他一眼。
  张焕嘿嘿一笑:“我那温柔乡不过是两个庸俗女子,哪比得上天家公主。世子眉间有喜,看来好事又要近了。”
  一生要娶两次正妻,一次比一次地位显赫,这美人恩他等常人可承受不起。
  “既然你如此羡慕,明日就让于安给你送个美人去。以不忘当年战场上你救我一命之恩。”裴瑾渝慢慢站了起来,笑道。
  一旁伺候的于安微笑不语。
  张焕大惊,骂道:“裴瑾渝,你是故意的吧?老子当年在襄州过得好好的,你骗老子来了京城,好处没有,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你现在却还要害我。妈的,难道你不知道我家里那个是个母老虎啊。”
  想到家中那母大虫,还有那两个时常在他面前哭诉的娇滴滴美人儿。张焕几乎气不打一出来。
  京城中的两只河东狮,他家里就蹲了一只。
  张焕头疼万分。
  裴瑾渝回头看了他,“不过是个女人,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
  “妈的,你不知道女人是非多啊?”张焕张口大骂,“老子明天就向皇上禀告,这奶奶的左卫将军,老子不做了。”
  裴瑾渝道:“你若再说话,明日送去的就不是一个女人。”
  张焕顿时禁声。
  裴瑾渝看他,笑,“我这多日不在京城,才回来没多久,你今日就急匆匆的跑到我府上。也不怕皇上疑你。”
  见对方一脸郑重,张焕躬身,在正事上,裴瑾渝的手腕向来强硬。
  他不直接听命于裴瑾渝,他的上面还有两个上司,左卫上将军,左卫大将军。
  裴瑾渝从漠北凉州回来,虽然如今还在议功。可是护卫京城的三十六卫中有多少人和他一样,表面上他们和裴瑾渝没有来往,甚至是政敌,可是背后他们的出身都是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燕云骑军。一只裴瑾渝亲自掌控的震慑六军的燕云骑。
  而他张焕却是中军,和燕云骑是两个不同的直系。
  “圣上最近召了林世元。”张焕轻声。
  林世元一直在南边,皇上为何召他?
  裴瑾渝凝目:“中军大将军位置一直空缺。”
  林世元战功卓越,但和郑家交好。若是裴瑾渝拿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却也挟制不了中军。
  “沈家呢?”张焕问道,他在中军,自然关注自己的上司。
  裴瑾渝看他:“你是说沈冰?”
  沈家是文官,沈奇然是阁老。但是沈冰却走的武官的路,这几年颇得皇帝看重。
  张焕笑道:“沈侍郎是大公主的舅舅,和公主感情至深,想来不会拒绝世子。”
  裴瑾渝一笑:“若是俞梓渊活着,郑家想必会推他出来。沈冰有背景,萧家和沈家即使想推他出去,可是既然郑家提出了这么个人选,沈冰即使很不错,但比起林老将军。皇上定然会选郑家的人。此事不用再想。”
  皇帝的中军人选自然是慎之又慎,但是人选却一直不多,否则不会空缺多年。郑家这次议功不说话,看来对中军这位置是势在必得了。
  萧沈两家和三皇子的关系一目了然,郑家始终中立。
  皇上即便疼爱三皇子,但皇帝毕竟不太老。天家父子的亲情是最做不得数的。
  “如今漠北也定,可是南边也不甚太平,齐王蠢蠢欲动。林老将军从南边调回来,若是齐王趁机乱了南边,隔着云河的云京恐怕也会因此乱了,到时好不容易来的几年太平恐怕就没了吧。”张焕叹道。
  裴瑾渝道:“云京豪强聚集,即使没有齐王在南边作乱,迟早这儿总有一战的。”
  云京南下,过平城,经湘州,就能和洛城联通;而北经梧州向东,再经一州城,就是云州。
  云州是晋国与领邦越国、宁国的接壤地,地势平坦,土地肥沃,云河与宁江交汇之处。多年来,一直是晋国的战略要地。古有说法,得了云州就得了半个天下,话虽有夸大,但也差不太多。
  “那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张焕皱眉,世子说了一堆,当没有说。
  裴瑾渝看他:“有个秦臻,应是个不错的将才,不如调给你,你好好带带。”
  这是要把最信得过的人插在中军呢。张焕哪有不明白的,躬身应了。
  裴瑾渝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人和力量,裴家到底暗中有多少势力。恐怕连皇帝也不曾真正知晓,也难怪他那么想把最疼爱的公主嫁过来。
  “世子真要娶大公主?”离开时,张焕又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其实裴瑾渝娶了大公主。沈家必然是站在一边的,这对裴家确实并非坏事。
  裴瑾渝不说话。
  张焕笑道:“三皇子和公主感情深厚。世子若真和公主成了,这从龙之功就从萧家,沈家手中分了一半。这生意划得来啊。”
  想来以镇国公的谋算,此也是其中。否则以世家爱惜羽毛的毛病,若没有想成其事的打算,又怎会任京中流言四飞。
  裴瑾渝道:“你说得有道理。”
  天下之人想来都这般想的。
  张焕嘿嘿笑了一声,“只是世子的心可真善变呀。”
  当年不过看了一眼俞梓渊的妹妹,生生等了好几年,就让老国公为他求娶,如今不过三年。却物是人非啊。
  所以他才不要什么花前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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