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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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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之人的眼睛都望向一直站在赵姨娘身后的珠儿,珠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姨娘说这胭脂不要了,奴婢才丢的。奴婢见那小丫头要拿去换钱,才鬼迷心窍的敲了那小丫头一笔。”
那小丫头时常拿府里旧物出去换钱已经好几年,自然也是个机灵的。见珠儿敲了她一两银子,心中也是暗恨不已。才在书彩前来问她时,不忿之下,悄悄说了这事。
珠儿话一出口,一旁的几人早已变了颜色。
俞钰晚不再理她,只望向赵姨娘:“珠儿说得可对?”
一旁的老太太还未等赵氏回答,却慢慢开口道:“这几个小丫头之间的事,有何好问的?你中了紫瑾花,赵氏又向来得大郎喜爱,如今又有了身孕,你如今心里记恨她,我也是知晓的。如今再说这么多没用的,又有何用?你自归家去,好好调理身体才是正事。“
俞钰晚冷笑:“老太太说的轻巧。今日我既然已经不是裴家妇了,我也得为自己讨个公道。赵氏,我只问你,今日世子也在此,这胭脂中紫瑾花毒,是你下的还是这盒胭脂本来就有毒?“
赵氏跪了下来,哭道:“老太太可要为我做主,那盒胭脂虽说是我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里有紫瑾花毒呀。我又怎会给少夫人下毒呢?再说……”
“荒唐,来人,拉了赵氏下去,哭哭啼啼有何用。”老太太冷声。
两个仆妇上前,方要将赵氏架出去。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裴瑾渝却道:“祖母,赵氏肚子里的孩子是真是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屋里之人又惊又疑。
老太太起身,“这孩子自然是真。”
裴瑾渝看了看老太太,半响,转头,他身边的侍卫吴非却已经带了一个丫鬟上前,而那丫鬟正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翠红。
而荣安堂中的闲杂人,还有丫鬟仆人们早已被裴瑾渝的侍卫全赶了出去。
“大郎这是何意?”老太太大怒,“你是不认我这个祖母了吗?”
“祖母稍安。”裴瑾渝笑道,转身慢慢坐了下来,对俞钰晚道:“你可以问话了。”
俞钰晚看向翠红,“ 四月初三,你去凝芳斋,向老板定了一盒胭脂和一盒香粉,高档点的胭脂和香粉也不过五两银子,但你却给了掌柜的十两银子。那老板见钱眼开,同意了你的要求,给你特别做了一盒胭脂。向来胭脂铺中有的是各种花粉。紫瑾花也不例外。四月初十,你拿到了这盒含有紫瑾花毒的胭脂,四月十五,赵氏几人放贷之事事发。老太太单独留下赵氏训话,你向老太太建议,献上了这盒胭脂。十日前,赵氏将胭脂抹在端给我的葡萄上,我说的可对?”
老太太面色早已冷得如三尺寒冰。
翠红毕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此时听了俞钰晚的话,倒也不慌,“少夫人说话可要有证据,无凭无据,谁都能胡扯。且不说我哪有这么多银子,再说我们老太太当日留下赵姨娘,不过是看她家人给老太太做事多年,才忍不住多驯了几句,后来赵姨娘哭得凄惨,老太太见了心烦。赵姨娘也是世子身边的人,让人看了实在不好看。奴婢只得上前拿了盒胭脂给她描补描补,那盒胭脂不过是普通之物吧,我虽是奴婢,但赵姨娘平时也赏了奴婢不少好东西。所以也就随手将那胭脂给了赵姨娘。那不过是寻常胭脂,少夫人恐怕误会了呢。”
句句都将老太太摘了出去。
俞钰晚微笑,“你说的是。我无凭无据,自然不敢在这儿说。书桂,将那凭据给老太太,夫人和世子看一看。这凭据是你当日订货留下的,第二张是取货时的货号。”
那老板也是趋炎附势的人,国公府的丫头和世子夫人,他自然更倾向于世子夫人。
那几张凭据被递到了裴瑾渝手上。
俞钰晚又道:“凝芳斋做事向来规矩谨慎,尤其是这种定制之物,盒子都是特制的,凝芳斋的老板已经证实了我手中拿的这盒子正是当日你定制的。”
那几张凭据上的字正是翠红的,翠红再是想说什么,也无法再说了。只低了头不语。
一旁的老夫人方要开口。
俞钰晚却又道:“我如今既然已不是裴家媳,这翠红和赵氏如此害我,这后面还无其他人,我自然是要请大理寺的官员们给我查一查的。我也得让世人知道,我俞钰晚并非不能生,而是国公府有人害我,致使我无子嗣。这休书已是难听,这不能生之名,也得让人给我断一断。”
这翠红的背后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但是翠红不直接开口承认,老夫人也可说是翠红自作主张。
但闹到大理寺去,即使翠红丝毫不提老夫人,但老夫人的名声想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而最重要的,裴瑾渝和老夫人之间因为赵氏子嗣之事,想来也不太好看。至少她想要控制裴瑾渝之事,将会越发困难,子孙不亲,尤其是最有出息的孙子和她有芥蒂,这对老夫人来说,想来不是件太过愉快的事。
但这都不是俞钰晚想要的。
翠红只低头,依然不言不语。
而一边的赵氏也早已在一边哭了起来。
老夫人冷冷看了一边沉默的裴瑾渝一眼:“大郎,你来说”?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大郎,这事翠红做得很是不对,我看将她打发出去,发卖就算了。闹到大理寺去,对咱们家名声都恐有不好啊。如今又是多事之际,何必再将这内院之事嚷了出去,让外人抓住把柄。惹圣上不喜。“一旁的王氏开口劝道。
一旁的俞钰晚看了看王氏,并不说话。
卢氏看了看俞钰晚,对裴瑾渝道 :“如今事也不可挽回了。此事,俞氏并无对错。我看,以弟妹所说,将她发卖出去算了。这赵氏有了身孕,待生了孩子再说也不迟。”
裴瑾渝站了起来,“祖母也累了,不如好好休息。祖母身边的丫鬟如此胆大妄为,我看也不能要了,母亲,二婶有合适之人,不妨再调几个衷心的丫鬟过来。吴非,将赵氏和翠红一干人送去大理寺。”
“大郎,你好大的胆子?如今竟敢连我的人都敢动。”老夫人重重一拍,手边的瓷碗丢向了裴瑾渝。
裴瑾渝并未躲开,那碎掉的渣子并未动到他分毫。
一旁的卢氏和王氏早已吓得赶紧上前,扶住了老夫人,卢氏劝道:“母亲息怒。大郎还不来给你祖母道歉”。
裴瑾渝走了上前,掀袍跪了下来:“祖母让黄大夫所言赵氏有孕一事,孙儿一直不明为何?赵氏有无孩子,孙儿再明白不过。今日之事,孙儿自会像父亲说明。祖母这些日子还是在家安心养身体为好。”
他方说完,老夫人的脸色白了一白,挣脱了卢氏和王氏的手,方要举手打在裴瑾渝身上,却不知是因太过激动还是如何,竟一头晕了过去。
老太太的身体自然不会太坏。但是翠红和赵氏还是被送到了大理寺。
赵氏假孕一事也被挑了出来。没过几日,翠红自己撞死在大理寺监牢里,而赵氏因家里使了银子,也被人接了回去。
而那黄大夫也自尽了。
几人均招了谋害俞钰晚一事。然而背后的指使之人却不了了之。但言论所指,还是让有心人明了。
老夫人身边的人却被换了一批,林嬷嬷再次成了老夫人身边的红人。
当然这都是后几日的事。只说现下老太太晕倒后,荣安堂中也并未有多大混乱,卢氏虽然不管家,但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当下一边陪着王氏将人扶到榻上,一边着人去叫了大夫。
而余下之事,她和王氏一合计,不过是几个下人,且赵氏假孕也让她心生厌恶。
而后镇国公裴承安几兄弟闻言而来,事情如何卢氏和王氏也轻声禀明了。虽说各人都未曾提及老太太,但是裴承安心下哪有不明白的。
只要裴瑾渝想休妻,即便有子嗣又如何。裴承安叹息,母亲此举实在不够谨慎,反落下了把柄。当下便命王氏等人将赵氏和翠红几人送到了大理寺,也当是给了裴瑾渝一个交代。又强令府中不得说起此事。
“至于………”裴承安方要说话,身边一直伺候他的管家却走了上前,附耳说了几句。
裴承安脸色微微一变,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言的裴瑾渝一眼。
裴瑾渝问:“可是皇上宣我入宫?”
齐管家轻声:“宫里的人正在外等着。”
裴瑾渝微微额首。几步走了出去。
荣安堂中,黄大夫小心翼翼地回了镇国公的话。
裴承安便让他退了下去。
裴瑾渝已经去了宫中,老太太晕倒之事,自然在府中激起了议论。
镇国公坐在厅里,看着虽是站着,却丝毫不见慌乱的俞钰晚,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恼怒。这个媳妇果然不柔顺。
和俞梓渊一样,心机实在让人厌烦。
当年若不是老国公,哪有今日之事。
“老爷,你看这事该如何?”卢氏见丈夫只沉着脸,只得开口问道。
如今一帮人倒是处理了,可是老太太晕了,老太太给俞钰晚的那封休书该如何处理呢?那可不是和离书啊。
一旁的王氏妯娌几人都沉默着。
而裴承言望向大哥裴承安。
童谣之事虽然平了下来,可是在皇帝心中,此事的影响却不单如此,这将成为放在裴家脖子上的一道绳索。
联想到这几日皇帝频繁暗示大公主婚事,又频繁的让萧贵妃召裴家家眷入宫,想来是试探之意了。
老太太这事虽然做得不厚道,但是目的却是为着裴家,这只差一步,和公主之事便能有个交代,以后裴家在徐徐图之,皇上的戒心终会免去,裴家依然是眷在圣心。
裴承安叹气,看向俞钰晚:“裴家传家百年,从未有反悔失言之事。今日之事,却是老太太思虑不周。老太太给你的许诺,我在提十倍。以后每年裴家给你贰万两进项。你族中若有任何需要,裴家定当有所助。你若不愿回俞家,我会让人在城中给你安排住处,保证无人打扰,你可以随心所欲过你想过的日子。休书一事,不得再提,平妻之位……。”
两万两不是个小数目。
此时厅里除了镇国公兄弟三人,只有王氏妯娌几人,外加俞钰晚。其余都是裴家心腹。
在听了裴承安之言,众人都望向了俞钰晚。
“国公老爷不必说了,平妻之事绝无可能。这是老太太给的休书,既然国公爷已经说了,没有休书,那么只有和离了。这封和离书,还望老爷让世子也签了。每年贰万两银子,我也是不敢要的。折算成和离书上的所言,不知国公老爷意下如何?”俞钰晚让书桂递上了那封先前老太太给的休书,还有一封她写的和离书。
裴承安脸色一沉,他未曾料到面前的妇人早有准备。只得接过那封和离书,方要说话,裴瑾渝身边的侍卫吴非却走了进来。
“老爷,世子说少夫人之事,休书并非世子所签,因而也无和离之事。”吴非道。
裴承安一愣,一把将那休书展开,脸色慢慢沉了下来,那上面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可赫然不是裴瑾渝的。
就连一旁的俞钰晚都微微愣了一愣,方才她和老太太对峙,并未看那休书,且她对裴瑾渝的笔迹也不太熟悉。
现在若是休书是假,至少就能摘清裴家因为俞钰晚无子休妻之说。而在外人看来,和离也是俞钰晚自己上当作的。
不过这休书是假一事,看这样子,裴承安并不觉得是件好事。
俞钰晚心神转念间,吴非却又道:“至于公主之事,今日之后,必有定论。世子让老爷,夫人,少夫人都稍安勿躁。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既然如此,就等阿渝回来再说。”裴承安沉声说道。老太太说拿到了阿渝亲笔的休书,可是这字迹根本不是阿渝的。
这要外人知晓,老夫人的名声是彻底毁了。
裴承安简直觉得有两分尴尬和疑惑?老太太应不会对他说谎,造假休书之事,以老太太的秉性根本不会做。难道是有人悄悄替换了。
难道是阿渝?
俞钰晚不知道裴承安心中所想,但她自己却也是生出了些许疑惑。
裴瑾渝,你到底是何意?
“我看今日老爷也累了,俞氏身体还未大好,先回去吧。留在此处,老太太醒来,又有一番计较。老太太这儿我和弟妹等人即可,老爷先回去休息安好。待大郎回来再说也不迟。”卢氏见丈夫脸色难看,只得开口。
王氏等人也应声开口劝各自丈夫。
裴承安想了想,便和裴承言兄弟几人离了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 离婚,很快了!
☆、第 28 章
裴瑾渝一路来了泰和宫。
自童谣之事一出,皇帝就未曾单独召见过他,然后宫里萧贵妃召见老夫人及王氏,卢氏等人之事,并非秘密。
近日府中之事,若无宫中的暗示,以老太太的性格,怎会突然如此着急?而今日之事,皇帝若非知晓,怎会在同一时间施压?
镇国公府中,想来也有宫中之人呢。这人会是谁?
方到泰和宫外,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连方匆匆到了身前:“哎呦,世子可算是来了。快些进去吧。”
裴瑾渝问道,“圣上召我如此之急?”
连方见面前的人神采过人。这样的男儿也难怪公主如此心心念念了。
他是皇帝身边的人,对什么样的人的皇帝青眼最是了解不过,虽说最近皇帝是冷落了裴家,可若裴瑾渝和大公主成了,皇帝必然也是欢喜的。
且历来裴瑾渝最是会做人的,要想重获帝心,并非难事。
连方叹气,低声,“哪有世子不知晓的心事。”
裴瑾渝一笑,只躬身进了殿里。
泰和宫的大殿灯火通明,地上的折子被摔得乱七八糟。
裴瑾渝眉间微动,却只听皇帝开口:“既然来了,就免礼。”
裴瑾渝低头:“臣不敢。”
照样把礼节做了全套。
皇帝不说话,只看他行了礼,才慢慢道:“你怎会不敢?”
裴瑾渝回答:“臣不明白。”
“阿渝,你不明白?你在凉州,和我的女儿有了私情,你说你不敢?迟迟不给公主一个交代,你这叫不敢?天下人都知晓裴郎武可安邦,文可定国。这大晋江山,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你又有何不敢的?”皇帝冷声,“你和云影之事,皇后说你家中的俞氏是个聪明人。你既然不想休了她,朕做主,给她个平妻的位置,想来她也理解。”皇帝又道,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退步了。
皇帝冷眼。
殿中的气氛静谧到了极致,皇帝身边的宫人早已低着头退了出去。
“此事恕臣不能。”裴瑾渝却慢慢回道。
皇帝大怒,手边的砚台砸了过来,“你既然不能,为何当初要和云影如此这般?云影是朕的第一个孩子,这天下只要她想要的东西,朕必然会给他。你也不例外。”
裴瑾渝并未闪躲,那砚台砸在他额头,鲜血横流。
但裴瑾渝眉间却并未动了哪怕一下,只口中道:“流言之事,非臣能做主。至于私情之事,皇上不妨问问公主。至于其他,天下人是天下人,臣不能堵天下人之口。但臣能明白臣之责。臣请辞燕云骑将军一职。”
如果说上将军一职,手下不过一只凉州军。凉州军英勇异常,这次和羌人之战,凉州军立了无数战功。然而和燕云骑比起来,就如麻雀和雄鹰的差距。
大漠战事,凉州军立功无数,可是若无燕云骑,凉州早已失守。这只震慑六军的燕云骑,就像一把帝国的尖刀,直指敌人心脏。
皇帝的脸色影在阴影里,晦涩不明。
这殿中早已没有了其他人。
仿佛一场角力,皇帝盯着裴瑾渝,然裴瑾渝却只沉默。
“你所说可为真?”半响,皇帝才慢慢道。
裴瑾渝眉目一动,“臣心意已决。此臣已写好的折子。”
他这是早有准备。
皇帝冷着脸,接过折子,展开,脸色渐渐缓和。
裴瑾渝出了大殿,天色早已转暗。
见到他额头所伤,宫中内侍几乎不敢看。
站在殿外守着的连方见到他,只得匆匆叫人拿了止血的膏药后,便进了殿里。
出了泰和宫,经过永安桥。裴家的侍卫早已等待多时。
“世子可有大碍?”于安问道。
裴瑾衍一笑,“无事。”
方要上马,却只见宫中两匹马飞奔而出,不到片刻,便到了眼前。
裴瑾渝皱眉,“公主。”
大公主翻身下马:“我可能和你说两句话?”
跟在大公主身后的青年也开口道,“不过就片刻,也不耽搁世子时间。”
裴瑾渝抬眼看那青年一眼,翻身上马。
那青年看了看大公主,大公主会意。骑马跟了过去。
裴瑾渝身后的侍卫却并未跟上。
夜色渐渐笼罩天空,明月隐约可见。
云影看着前面黑衣的青年人,心中一片酸楚。
若是早一些,早几年让她遇上他,若是她再任性一点,会不会今日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今日是我央求父皇召你进宫。”云影轻声。
裴瑾渝望她,容色微带笑意,却不见温暖,“我已知晓。”
以皇帝对公主的宠爱,这样的事并非头一次做。
“凉州我所说,你不信?”云影冷声,她毕竟是上位者,这样的话说出口就已经折杀了她的不少骄傲。
裴瑾渝却不动声色,只道:“大公主尊贵,当有好姻缘。”
“你非不敢,是不想。难道……。”云影轻声。
裴瑾渝若真是爱上一个人,他有何不敢的。云影不信。
她还未说完话,身后的青年却开了口:“世子可知今日放弃的是何物?”
裴瑾渝看他:“臣劝殿下一句,军中之事,殿下还是交予陛下裁夺,万不可随意猜度。”
那青年正是如今正得盛宠的三皇子云轩。
三皇子脸色微微一变:“你以为我是……。”
裴瑾渝不动声色:“是与不是,殿下心中知晓即可。今日已太晚,两位殿下赶紧回宫吧。”
一边的云影看了看兄长一眼,微微点头,两人也不说话,不到片刻,便已离去。
夜色中的风吹得裴瑾渝的黑袍猎猎作响。
而裴家的侍卫于安慢慢走了上前,“三殿下这是?”
裴瑾渝道:“这朝中上下,人人都站在他身边。他的心难免就有所疏忽了。”
野心自然不可抑制的显了出来,而皇帝对裴家……
裴瑾渝心中早已有所料,只是未料到事情发展得比他预想的早了不少。
“皇后有孕一事,听宫中的消息,想必过两日就会天下知晓了。”于安轻声。
裴瑾渝一笑:“于安,皇后既然会选择告之她,她自然不是个蠢人。”
于安和吴非两位都是他身边几位亲近之人,自然知晓他说的人是谁。只得回道:“皇后想拉拢世子。”
裴瑾渝摇头:“你错了,皇后想拉拢的是郑家。”
当然,皇后也在试探我。不过,我倒从未料到她会将皇后有孕一事告之我。
于安不解,“皇后与郑家并无交情。且郑家…”
裴瑾渝笑:“忠勇侯的消息难道比你的还慢?”
最近这段时日,萧贵妃频繁见裴家人。皇后又且是吃素的。无子,娘家又不得势,自己又不得宠,皇后之位这么多年依然在她手上。
皇后且是个平凡后妃?
裴瑾渝回到国公府之时,天色早已暗沉一片。
“你额头上的伤?”裴承安见到裴瑾渝,眼神一沉。
一边的卢氏也轻呼出声,“快去叫大夫。”
裴瑾渝却道:“无大碍。父亲,我已经辞了燕云骑将军一职。”
此时,屋里只有裴承安和卢氏二人。
卢氏见他父子二人似有话要说,便带人静静出了门。
“你……”裴承安顿时只觉心中气闷,怒道:“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裴瑾渝道:“裴家如今亦如烈火烹油,童谣之事,公主之事,放贷之事。父亲,你认为皇上会毫无芥蒂?”
裴承安沉声:“世间之事哪有两全。你已经辞了上将军一职。”
裴瑾渝道:“这对皇上来说,依然是不够的。”
皇帝既然已经认为裴瑾渝的名声权势越发大了,只要裴家不想当反贼,那么唯一的路便是给出皇帝满意的结果。
而燕云骑的战功越多,未来皇帝只会越来越不满。此次的童谣事件只不过是让揭开皇帝心中那层信任裴家的面纱罢了。
“你既然让出了燕云骑,想必大公主之事也尘埃落定了?”裴承安望他。
裴瑾渝见他脸色沉重,只道:“裴家既然已经荣耀到了极致,大公主和三殿下感情深厚。若大公主再与裴家有所牵连,裴家即使不想,但也会被人看做三殿下的追随者。而待皇帝回过味来,想来对裴家并非好事。如今裴家正在风口浪尖上,我让出这个位置,正可暂时去掉圣上刚垒砌的芥蒂。圣上也会知晓裴家无意站队。这对几位叔父和堂兄弟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皇帝轻易地接下了他的折子,何尝不是一种试探。皇上对大公主喜爱是真,想要她与裴家结亲也是真。但是这些真都抵不过那则童谣带来的震怒。
若是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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