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瓶子里的师兄-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峭反锸倚「缃恿恕�
  “喂?您好,请问——”
  “风。”
  “您找聂风?他刚才出去了。唉,婆婆您——”
  婆婆胡乱就插了一句,哑着:“小风和霜儿一起去南山了。怨我——”
  步惊云吧哒挂了。
  步渊亭正纠集一帮局子里的片儿警浩浩荡荡往南山找人。这边步惊云敛形化了烟,倏忽飘出门去。无名随后草草收拾了衣衫提罢二胡,于后缀着。折腾半天,已渐入黄昏,山道下面一个卖烧烤的正收摊,拈了一锭银钱灯下左看右看。瞥得无名飘然既至,拉他说:“无名师父,您,您等等。”
  完了将银子塞在师父手里,搭手抹了把汗:“刚才我孩子守摊子,说有个人,少了只手,黄色衣服,来买吃的。拿这东西付了钱。我孩子不晓事儿,就收了。无名师父,您瞧瞧,这是啥?我们这也不兴什么古装剧啊。”
  无名掂了掂,默了半天说:“他还挂着刀?”
  摊主拍大腿:“无名师父,您神了!他的确挂着刀。”
  无名收了银钱,口袋里掏两张纸币给他:“这个你收着。”
  摊主推了不受。师父叹气:“你收着,算我替他付了。”
  步惊云山上绕几圈,日头叫他淡没了。只随手捏了两点寒火往林里飘,一片渺茫中,但凡是绿着的,不论什么样子,都墨得阴恻恻的。却凉不过步惊云。他路过的地方,叫好些凡花闲草着了霜。步惊云转了一弯儿,又转了一弯儿。打巧遇着一个宅子,断壁残垣自不必提。还得半截牌匾,一个“雨”字。
  他蹿了进来,仍未成形。就见聂风堂下抱着绝世愣愣坐了。他一掠飘过去衔了,只一瞬,不用眨眼。聂风暗里莫名叫一团两团云气搂着,和山海绕了江川一样,盈一袖,都是暖的。
  聂风一怔。
  步惊云往他身后化了人,正经环上聂风的腰,得势将他揽在怀里,要拼命护了。护完才说:“风。”
  聂风没话。一句言语勾得堂下皇影秉了烛,站着。手里一盏素的灯,亮着,照他分明更往雪里暗了,还抬眼看步惊云。
  半天他说:“聂兄弟,他不是你师兄。”
  聂风晓得。好多人和他提了这茬,字句都不带差的。可别家说了,向聂风心下一淌,就成一道痕,一刀伤。外面看不得一屑屑什么,但聂风疼得要烧着了。
  这样才叫他省起,他云师兄就是死了。谁也替代不了的。那些旧创,又极秘密的,破了。
  聂风在血流成河里垂了头,还不说话。
  皇影无语。步惊云呲牙:“要你管。”
  说完拉了聂风欲走。皇影从后抽了刀。
  步惊云顺了刀锋瞟他,冷哂:“你这是要拦?”
  皇影两步上前,横着惊寂:“我试试。”                    
  

  ☆、麒麟

  步惊云一笑。唇上的冷,是有意素给人看的。他并指撩了云气,森森瞟一眼皇影:“你来。”
  聂风从旁拧眉,叫皇影见了,无端迟上一迟,还要再劝:“聂兄弟,人鬼殊途。你与他这样处着,究竟不是长久之计。”
  步惊云哂然:“什么不是长久之计。我允他百年姻缘,还尽才走。”
  皇影默了半天,仍瞧着聂风:“聂兄弟,这个‘缘’是个孽缘,他终归会害死你。”
  步惊云听不得此节。前些天易风如此和他道了。他胡乱恼得深,便同猫儿打了一架。现下皇影也拿车轱辘话碾着他,压着他,咔嚓咔嚓要成灰成烬。可惜步惊云韧得很,抬手拂了眉上的雪霜:“我绝对不会害死风。”
  步惊云怎会害死聂风。他连一步两步都接近得很是小心。可魔鬼莫名也有一个念头。他想,他想要,哪天,或许明天,或许永远之后的那一天,亲手将聂风拆了,这边洗洗那边刷刷,把什么云师兄都切掉,把那些由爱变成悲哀的日子,所有风从云合的遗迹,统统湍尽了,再捧着聂风往口袋里兜好,去哪里都带着。让别人不能染指,谁也不给,看也不成。
  这心思不见天日,步惊云埋得深,只向肺腑里熬得烂了。
  皇影拿袖子擦了擦刀:“你已经害死过他一次了。”
  步惊云无话,拽了拳。他的怨愤,一向要血来偿的。
  聂风见了欲拦。他从小和他云师兄叫步渊亭拉去挡枪,东家长西家短,左右看得多了,自然晓得剑拔弩张里,最不好放话的。就托辞着装做看风景,往岩山深处望了望,莫名笑起来。皇影瞧着一愣。步惊云以为聂风宅子里待久了,入得障,仓惶撇得皇影,揽了他:“风,你乐什么?”
  聂风修了二十年的王顾左右而言他,连眼都没抬,说:“看见一只猫。生得和我们家那个有些像的。三花,公的。”
  完了挽着步惊云,又说:“今早我出门的时候,喂了他吗?”
  步惊云没言语。
  皇影听着默了半天,收了刀。纵然聂风劝也没劝,阻亦未阻。可言语里那些字句,真真切切将什么都说尽了。聂风甘愿这样,皇影不能拦他。天地早已大不同了,可皇影瞧了聂风笑的样子,却依稀觉得,今夜就和好几个千年前没两差的。那时候聂风还负着刀,也长发,风度翩翩抱月入怀。他要救人,要同生共死去而复返,皇影亦不能拦。
  聂风生得软,但决定了的事,别说撞着南墙,就是碰上楠木底的棺材板,也难说能磕他回了头来。
  皇影只望了聂风,面上深深浅浅依旧是爱啊憎的。他多看几眼。完了转身往堂下行。走了两步说:“西南角的石道,能出山去。”
  步惊云瞥了皇影。皇影不看他,灯影里晃几下,吹了烛,还留一句:“聂兄弟,你保重。”
  聂风与他告辞。两人径自行去。皇影隔窗又数一回梅。就在落花如雪中,井里嘎吱嘎吱爬上一匹狼来。趴着桶沿打了个饱嗝,亮了爪剔牙。剔完了瞥着皇影,一笑:“死人肉好饱,就是塞牙。”
  又说:“你就放他走了?”
  皇影抿茶:“破军?与你何干?”
  它嘿嘿仍笑:“皇影,我同你添个交易。我要带步惊云给帝释天,你想聂风离步惊云远些。你帮我,就是帮了你自己,怎样?”
  皇影提壶往桌脚灌了茶。扔罢杯子笼袖要进屋。破军见着甩尾巴:“刚沏的,干嘛要倒掉?”
  皇影没回头:“遇着你,它已脏了。”
  破军哈哈哈嘶了两声:“你现在不愿意,不一定以后不愿意。我这几天就在城里,你想通了,来找我。”
  皇影停了步,扭头横它:“你在城里,做什么?”
  破军嗤笑:“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我提醒你一句,这事帝释天盯着,你就算被笑老头罩了,可不在他辖内,也少来管七管八。手伸得太长,惹了嫌,是会断的。”
  聂风叫步惊云携着下了山,远远瞧得阶上蹿了一只猫。聂风一笑,捞他伏在肩上:“易风,你也出来寻我?”
  易风不愿意认这个,要掩着,就吹胡子:“没有。我在这晒月亮,碰巧遇见,而已。”
  而已不而已都也罢了,聂风搂他走了半天,蓦地停了停,扶额一惊:“唉!秦大哥!”
  完了拉着步惊云要转回林里去。易风拿尾巴挠他:“你慌什么?他叫人在山脚下寻着了。醒来时候半点事不曾有。他也担心你,早同了无名一道来找。”
  易风说着攀了聂风左臂而下,矜持随他又过了几个石台:“我就受点累,替你去与他们报声平安。你快点和,和那谁,回家吧。否则叫步渊亭见了,不知又生出什么枝节。”
  步惊云聂风承他难得体贴,便择了条近路拐进城中,究竟步惊云一副模样不好堂皇示予。一途街灯都折上了,瞧着像诗里的句子,花千树,天与良辰了,叫烟月同看。两人行了又行。聂风借光瞥了步惊云一眼。见他不错目正把自己望着。聂风驻了步。步惊云有话,他这是准备来听了。
  步惊云默了默。
  “我不会让你死。”
  “我知道。”
  “我死也不会让你死。”
  聂风笑了:“魔鬼也会死?”
  步惊云难得一愣,想了半天:“魔鬼会被装在瓶子里,大抵也会死吧。”
  末了还说:“风,你离皇影远些。”
  聂风没了声,叹口气:“我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步惊云拧眉:“他是泉乡接引人,生死轮回都要往他手中过的。”
  聂风恍然:“约莫我上辈子遇着了他。”
  步惊云衔他又说:“是了。上辈子的事,就过去了。”
  聂风听了仍觉不对,颇迟疑。
  “可我总觉得,我与皇影,并不只是照面之交。”
  “就是照面之交。”
  “是便是吧。那我与你又是什么交?”
  聂风这话问得随意,轻飘飘,一点也不老成持重。可步惊云很认真,来来去去想尽他两千五百年所逢得的词句,却没淘出半分妥帖。聂风不讳言,就替他说。
  “是生死之交。”
  “……”
  “我有难,你来救了我。我——。”
  聂风噤了口,叫步惊云拽了没让他讲下去。既然已是“生死之交”,若还要论一声谢谢,难免好是生分。何况步惊云尚嫌这四字太浅,扶不起他与聂风的情意。然而时日仍早,聂风念了,他便暂且应了。就是目成心许云云,说归说了,也还需细水长流来作个明证。
  一路拉拉扯扯到了家。聂风拾了衣服洗澡,步惊云厨里厅下忙了一个钟,总算缀得夜半脚后跟把饭菜上了桌。聂风没好意思说已在皇影那处用过,就捻着筷子挑挑捡捡尝了,末了搁不下碗。
  他望步惊云:“你不吃?”
  步惊云说:“你吃。我看着。”
  饭后消了食,自然要睡在一处的。两人大被同眠许多天,聂风起初尚来不轻不重尴尬一下,现在已是得心应手搭了步惊云,揽他蹭了蹭。步惊云体温竟是烫的,才从火里拿出来,同他性情差得远去。聂风觉得别致,团得近了,胡乱摸上一摸,往他怀里暖了手,昏昏垂眼。
  步惊云低头:“你,你同别人,也这样么?”
  步惊云问得深,聂风要寻周公,就没怎地花心思在言语上,只茫茫抬了抬头:“没。”
  一字回得浅。可步惊云晓得自己赢了。究竟他活了几千年,看过三江七泽,踏遍九万里平生,却仍需和一位往矣之人暗来较劲。憋屈也憋屈,但胜还是要争的。于是探手将聂风搂得更紧。
  聂风第二天便踩点上班去了。步惊云客厅里坐着,眉上未开,寒了一室森森然。易风不知何时归了家来,叼着聂风与他的小绒毯子窝里横了。剩了骨头花没毛没皮没处遮拦,只好瑟瑟问:“步,步,步——,步大人,你愁什么?你别愁了,你再愁,这三月都该下雪了。”
  步惊云抬头,显见对这个称呼颇有微词。
  他说:“最近不太平。”
  易风剔透得很,听着拍了爪:“你想护着他?怕他瞧见?怕这张脸惹了是非?”
  步惊云哂然:“我怕什么是非。”
  易风噎着,转个词儿,又说:“你怕给聂风惹了是非?”
  步惊云瞟他。易风得意了:“我有个法子。”
  步惊云眯了眼。易风咧嘴:“你不是有大能么,随便改个模样不就成了。”
  步惊云仍没言语。剑廿十三接了话:“是极是极,你就变做一片儿雪花,往他肩头栖了。”
  又感慨一句:“想想忒浪漫了。”
  易风呲牙:“可惜雪总是会化的。”
  昨日聂风秦霜南山失路之事捅得大,小地方也藏不住,一众邻里八来卦去,捉他欲问后情。街上少不得逢着几位三姑六婆,聂风只能委婉委婉,一路叫人嘘寒问暖问到了局子里。好不容易桌前坐定,低头却是一愣。
  但见一只麒麟笔架下伏了,麋身龙尾四足双角,碧鳞血蹄,两寸来高,袖珍得紧,正望他。聂风瞧着哑了。小张得巧抱了文案路过,瞥上一眼:“小风,这麒麟你什么时候买的?做得好真。”
  聂风木然看他。小张笑了:“我知道,求来镇邪嘛。南山那地方,唉,不能说。你好好休息。”
  完了伸手拍他两下,比了个振作的手势,径自去了。
  聂风很是无语,麒麟仍将他看着,还眨眼,一瞬滚下两行泪。聂风头大,轻来问他:“你,你是麒麟?”
  麒麟拿尾巴卷了聂风的指尖,奈何只够半圈。就用蹄子搂了,翻在他掌中,歪头瞟聂风,吐人言。
  “风。”
  “你,你认识我!?你,你真的是,是那种麒麟?易风说的那种麒麟?”
  “风,你果然又将我忘了。”
  说完身子一低,就要往他手里撒泼打滚左右不依。
  聂风还待开口。可电话响了。忒不合时宜,但聂风不得不接。仍旧一桩上房揭瓦下河捞鱼的闲务。聂片儿警扣了线,将麒麟口袋里装了,提剑出门。苦主住城西,聂风寻思待得事毕,还往师父阁里走一遭。聂风向来很愿意同无名一并谈谈坐坐。只是他云师兄逝后,聂风愈加情怯,怕见时无言,去得终归少了。
  聂风出了警局,阶底下望见头上莫名横了一片云。春来日头不短,天也高,别的都统统离了岫,于九宵上去。聂风没遇过什么样子的云能低成这般屈尊降贵的。就多瞟了它几眼,走了两步。它往衣后缀着他。聂风愣了。想问它。
  你姓聂么?你不姓聂,为何跟着我?
  聂风自然没得话出声来。他最近都叫诸般异动扰得往傻里去了,再向空茫里来这么一出,非得叫人瞧了笑话,不成体统。聂风就拽剑狂奔,跑得气儿断,扭头一看。云还在。
  聂风扶墙叹气。有人与他递了杯水:“居士,请用。”
  聂风受得好意,润了润喉,得空抬头望他一眼。青年顶着冠,绛衣,负上桃木剑,神清骨秀笼了袖,一笑:“这位居士,我看你祥瑞于身,却又半眉阴晦,想是着了凶煞,可有何难事?”
  聂风垂目瞥得口袋里的神兽动了动蹄,才仓惶按了,低咳:“我没什么难事,谢谢你。”
  道士仍笑:“居士客气。我看居士是本地人?我叫神锋,从蓬莱来,我要寻无名先生的中华阁。不知居士可否指点一二。”
  两人话与之间,聂风头顶那片云已往巷尾化了形。错步探了身来。见着聂风招呼他:“风。”
  聂风看着步惊云讶然:“你怎么在这。”
  步惊云淡定:“路过。”
  面色都不带改的。                    
  

  ☆、狼

  三人街边立了老大半天。必然先得话过了名姓,彬彬拱了手,行旧时的礼,非如此不能算是见过。末了神锋笑:“风居士,你且来,我有些事想与你说。”
  步惊云摊了手:“你不用遮来掩去,我不是人,风已经知晓了。”
  聂风听过咳了两声。神锋叫他洞破了心思,还想劝上一劝,说人鬼殊途天时不予。奈何风云几日闻得心下磨出茧来,只抬眼双双将他望了。神锋撇见这般神色,大抵不管用什么言语将这话道了,都添个差错,反而不美,约莫两位便是生死相许阴阳相隔的一对鸳鸯,苦情苦情,苦虽苦了点,但情还不老的,遂闭了嘴。步惊云瞧他半眼。聂风不晓得小道士满脑子已往神怪故事里热闹,只说:“神锋先生,你要寻我师父,我与你同去。”
  步惊云将他往身边揽了:“风,你不是出警么?”
  西街大娘今晨诸事不顺,她养的波斯猫大早上就往梁顶趴了窝。连哄带骗总不下来。她要寻人搭了梯子,猫大爷将眼一瞪,喵一声甩了尾向后一撤,三退两退逼到屋檐边儿。大娘忒得投鼠忌器了。幸甚一通电话将聂风招了来。聂片儿警捞猫一把好手,在整个中州城都有籍籍声名。
  大娘搬了椅子往屋下坐着,扯了两本书,换过几次目录,半天把聂风等来了。眼见三人入了院子,阵仗可大。霜发冷眉并着俊眸笑眼那一对已不消说,怎地身后还从容缀了一个博冠道士,唬得大娘歪了身,颤了颤:“小,小风啊,我们家咪咪,撞,撞了邪?还得劳动道士先生?”
  聂风扶额。步惊云抬头向梁上过了一眼。这猫生得好,四蹄踏雪灵气森森,一身白毛里还都透出点皎然来,英妙得很,可惜为人冠了俗气名字。猫儿叫他一瞟,后腿抖了抖,楠木扒不住,囫囵翻身要栽将下来。聂风瞥得上前两步,伸手一把将它揽了,怀里沉着,低头轻与慰了两句。
  猫儿拿一双碧眼瞧他,眨了眨,不知听是未听,懂或未懂。这事便就了结。聂风携得神锋步惊云辞了大娘,往中华阁去。无名依旧长衫,底下一圈儿白。唯是今日却将二胡卸了,楼前温水添茶。
  聂风见了,晓得师父是要饮酣归暮,他从前看得多,近一年不怎常来叩扰,但一顾如昔的样子,没得半分差的,他终究忘不了。
  无名遥遥望他,隔了老远,笑说:“风儿。”
  又说:“我还念着你,风儿呢,风儿呢,风儿这就来了。”
  末了一叹。
  聂风听他说完,总还有些近乡情怯的踟躇,停了停,要左右酝酿,却掏得心里空了一块,捞不出什么名堂,只好涩着哑了声,唤句:“师父。”
  无名笑了应过。聂风向他跟前想跪,无名扶着不让。引三人椅子上坐罢。转与步惊云一望,没言语。聂风低了头,他究竟觉得自己颇是任性,旁人的话听听过了,也能好生辞色,但他师父欲拦,聂风却是要添了新愁,堆过离抱的。
  步惊云桌下拽他左手握了,同无名为礼:“无名师父。”
  无名也应了,一笑:“我昨日去寻你,你不在,就遇见了惊云。也好,也好的。”
  不晓得什么也好,是聂风不在也好,还是逢着了惊云也好。个中兴味自然大不同的,但两字说了,话是一句,终归省了事了,叫聂风听了没懂。
  无名笑罢望了神锋:“小道士,你大概就是我大哥信里说的那位弟子了。大哥果然没得诓我,确然正是年少英杰。”
  如此便轮到神锋惭愧。小道士挠了挠头:“师叔谬赞。”
  羞完肃了一张脸,至此才显出他的气概来:“师父遣我到此,为得是瞧瞧南山院的异动。师父还说,要同师叔两位高徒好好处着。”
  无名一愣,聂风眉上霜雪罕来盛了,步惊云与他添茶温了温。无名咳了一声,来拧话头:“关于这个南山院,你师父与你可有叮嘱?”
  神锋说了声是,又絮絮道了许多古往今来事,倒都是几位从剑廿十三口中闻过了,没甚新的。末了无名将神锋好生留了,大抵还有些私底话相问。聂风便就着日头与步惊云归了家去。步惊云一途上见聂风行得急,原就一晌一晌的愁,也不扰他。
  进了屋子,聂风仔细将门栓了,拉下窗帘,一室昏黑里亮好灯。步惊云从旁瞧着,以为他要做些天大计较。步惊云下得厨房,可打家劫舍横刀立马一干行当,也从不缺薄。就搬三趟四的替他拧了锁。
  易风巴巴跳在桌上,几人围了聂风,见他慎而又慎往口袋里捻了一个物什,珍重得很。半寸高,麋身龙尾,趴着睡得香。聂风指了指,易风讶然:“火麒麟!”
  步惊云冷哼一句。他煞气重,一声好将麒麟惊得醒了,搭了蹄子扪扪口水,两下踏到聂风跟前,歪头咬聂风袖子:“我饿了。”
  易风拿尾巴毛儿扫他:“火麒麟!你,你怎么变得这样小了。”
  麒麟叫他推了一个踉跄,瞥易风一眼,扁了嘴委屈:“我五百年前历了个雷劫,没过得去,成了这样。”
  山里风多雪多,春暮的时候,冬深的时候,石头不说话,没人和它说话。它往凌云窟里趴着,躺着,仰着,卧着,都不舒妥。它想聂风什么时候来啊,怎么还不来啊。它要寻,去催催,去当面问,你说了会带着我的,人呢?却不知上哪找他。岫云深里,顽城底处,它都经行遍了。
  路上遇见一个道士,眉上挂着山水风物,提了灯,说自己是蓬莱客。还说人死灯灭,劝它放下。就举了烛,“噗”一下吹熄。麒麟没看过眼,跺跺蹄子,又点了火,咧嘴笑。道士叹气,恼它执迷,末了笼袖为礼,飘然而去。
  过了几天它往川边行,天大雨,落雷,尤其与它不对付。揪着尾巴一道一道的劈。它躲了半月,终究没避过去。
  易风听完噗哧一声,麒麟瞪他:“不许笑。”
  说着抱了聂风手指啃:“我老是念着你,放不下。谁要飞升啦,谁爱去谁去。你叫他别笑。”
  末了低头想过一会:“这样最好。”
  聂风也往他寥寥几句里听出深情厚义来,奈何前生早是久经湮没无处觅寻,就没了声。步惊云垂眼瞧了麒麟,转与聂风说:“我不喜欢他。”
  易风一笑:“麒麟天生祥瑞,同你凶煞之气最不合衬,难怪你不喜欢他。”
  步惊云又说:“我几千年前,还在大荒猎过几只,都是灰扑扑的,没生得这样豪放。麒麟血不错,稍苦,肉是硬的。”
  麒麟拧眉:“哪里这样豪放了,我是碧鳞金睛。碧鳞金睛你懂么,你居然嫌弃,你从前还有条麒麟臂呢,都是托了我的福。”
  易风仍笑:“说什么从前,你和他们说什么从前。论起从前,我还是聂风生的,你叫他现在生只猫给我看看?”
  聂风一旁正喝茶,噎着了。步惊云给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