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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里的师兄-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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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风仍笑:“说什么从前,你和他们说什么从前。论起从前,我还是聂风生的,你叫他现在生只猫给我看看?”
聂风一旁正喝茶,噎着了。步惊云给他抚背。聂风咳了两声来问:“从前什么?”
易风看他懵懂样子,莫名一把火,瞧不过,探身挠聂风一爪子:“不告诉你!”
哼哼向窝里钻了。步惊云捉了聂风看他袖子上三道痕,麒麟掩个哈欠:“你别怪他。他也熬了三千年,难免置了气。”
聂风就撇了步惊云去替易风顺毛。易风倔得很,拒不肯受。聂风叹气,伸手给他挠下巴。易风抵不得这个,嗖地软了,缴了械,拿尾巴卷聂风。他分明没化了形,面上却凿出不相投的恼恨来,叫人望着,总要有些难过的。
聂风瞧他一张猫脸儿竟是愁了,想笑,噎在喉里,没笑出来。他年纪半大,本不该有这样的一生一生的沧桑。
他横聂风一眼,说:“聂风,没有你,我也并不是过不去了。”
聂风软声应了。易风更怒:“我找你好久。你凭什么叫我找了。”
完了觉着不对,添一句:“我没找你。只是偶然遇见。你死了,我就统统将你忘了,连样子都记不起。”
易风说了这个,才晓得他早将此节想了千来万遍,论得他自己都踏踏实实信了,今时方能道得顺遂。连样子都记不起云云的鬼话,唯是思多念多,便以为他果然情抛一掷,把聂风忘了。三千年遍寻不休,也是贪恋人间风致,断然不是惦着他的。
聂风没了声。
步惊云沙发上看聂风,停了半天,问麒麟:“前几天一只狼狗,与我说什么步门主,想来也是真的了?”
麒麟哎呦愣了:“怀灭寻着你了?真的,你从前可威风,好凶,比鬼还凶。”
步惊云又问:“我从前就认识聂风么?”
麒麟撩了蹄子:“认识,岂止认识。你俩师兄弟,在一起满算也该五六十年了。”
步惊云听着拧眉:“我不是他师兄。”
说完刺啦撕了脸,掰几层皮,毁了耳目。叫聂风看着怔了怔,没得要领,手下都停了。可步惊云安安驯驯任由口鼻坠着血,寒簌簌的,但言语还清。
他问麒麟:“我从前认识聂风么?”
麒麟不忍冻,兴了火:“认识啊,我不是说了,你俩师兄弟,在一起六十年。”
步惊云默了默,怫然拎了面子往脸上贴,分厘不差的。粘完了妥当一坐,拿袖子抹罢血,就回到他风骨严峭的一具壳里。聂风遥遥未置言语。步惊云起身:“我去弄饭吃。”
又安稳过几日。中州城里数番暗地经不得折腾来去,究竟起了风波,西道口一院公墓的尸首叫人翻做一地。守陵大叔晨时窗外拿眼一瞧,十几往生之人树稍上吊了一路,还有缺胳膊少腿的。当下骇得晕了。
这事向城中来算,一番灾噩已顶了天的。多少人打小没遇过,步局长慌张得很,街上添多招魂的黄纸香灰。半月下来撑得中州乌烟瘴气,陆续更有私家坟茔叫人掏了阴,时时不绝。聂片儿警也没闲着抓猫打狗,不以为嫌,拽了剑尽往无人至处去。并了神锋无名敲打来去,奈何俱无眉目。
将晚步局长招了众人与会,椅子上气息奄奄的,颓然招得一个灰袍道人入了厅:“这位是破军道长,上面派与我们专门解决此事的。”
台下稀稀拉拉拍了掌。破军森森咧齿一乐,吃吃笑不休的,拿眼挂在聂风身上。聂风心下一跳,拧了眉。破军点他:“我看这位警官面色黯淡,想是近时着了凶煞。”
说完掐指算了算,又说:“和近日的盗坟之事大有干系,大有干系啊。”
聂风没言语。座中诸多同事却恼了,纷纷说:“乱扯。小风才不会藏什么妖邪凶煞。”
破军还笑:“许是聂警官叫妖怪魇了,他自己不晓得。红口白牙说了不信,是与不是,往警官家里一探便有分晓。就不知聂警官,肯是不肯。”
聂风恼素了脸,拽剑冷了:“不许。”
破军哎呦哎呦叹了气:“聂警官,你这不对。这牵扯中州一城,可不好使性子。”
聂风瞟他:“你有证据?”
破军摊手:“你没藏妖邪,叫贫道搜搜何妨?反正大家屋里都要搜的,咱们做个排查,就从聂警官开始。聂警官左右不肯,心虚?”
聂风垂了头。小张扯他:“小风,你就让他看看,正大光明的,咱不怕。”
聂风看了看他,莫名一笑,多得决断,余着的也是温柔,不叫人任为抛掷了。末了提了剑,乍然起身扒了窗子,五层楼高,生生让他贴墙掠出屋去。破军于后看他跑得没影,扭头与局子里一干怎生惊动的,笑了笑:“聂警官果然叫妖邪给迷惑了,怎么办好?”
步渊亭掏了枪,迷迷瞪瞪说:“追。”
小张起了身,要劝:“局长,小风自小与无名先生为徒,得些际遇不怎稀奇了。这事还是查清楚,不好草率的。”
说完大半警员点头附和称是。
破军转眼望他,念过五字:“你们不许拦。”
乍然一室静了。众人昏了昏,再来睁眼。左右真切瞧着,都活活褪了瞳色,剩得浊白,雪的黯的。徒得内里一点光,亮得像狼。
☆、单刀与双刃
聂风一路掠回家。步惊云厨房里捻了块肉,探出头来,讶然:“风,你这么早就下班了?”
聂风给他两字:“快跑。”
说完捞了易风,麒麟自然还向口袋里装着,左手环罢剑廿十三,尚能得闲再扯步惊云,也好生不易。魔鬼愣了愣,瞧他一副拖家带口的阵仗,没了话。半天问:“跑什么?”
聂风看他:“局子里今晚来了个叫破军的道士,偏说你是妖邪,要来家里搜。”
步惊云默了半天,易风往聂风怀里笑了:“这话没错。”
聂风拧眉:“他说你是,是刨坟吃尸的那个。”
步惊云仍旧没声,易风拿尾巴掩了哈欠:“他虽然凶,但也不至于如此没品味了。”
聂风又说:“近日的事,绝对不是你。”
步惊云听完一剔亮了,转头望着聂风。
“怎么就不是我了?”
“我成天整晚的搂着你睡,你还得空去刨尸?”
“许是待你睡熟了。”
“不会,每回夜半我都睁眼看你。”
步惊云闻了“哦”得一声,聂风也晓得自己失言错语,低头拿手来替易风顺毛。步惊云往粗头乱服里想了想。两人竟就这般一齐寂灭了。半天,步惊云才觉出个中况味来,添一句:“你究竟是来看我,还是来看这张脸的?”
可他不该问的。他一问,就将什么都婆娑辜负了。人心下有四季八节,每每及之,就草草乱了时令,没矜持地落了雪来。步惊云也晓得了,可回圜无计,垂了眼。聂风寡言,扯他要走。易风觉得寒,嚏了两声:“跑什么跑,又不是拼他不过。”
聂风愁了:“这个道士奇怪得很,我看步伯伯的样子,不知怎么,总之很是不妥。”
剑廿十三也愁:“破军哪是什么道士,活生生一匹狼。我听别家鬼说,他为帝释天使唤,用刀剑,凶得很,好难对付。”
两人牵牵拉拉赶到巷子口,迎面横了车,下来几个配了棍的片儿警,都是局里熟识的。想是破军的先声,森森然齐齐一笑,眼里尽是白,寻常话已不会讲了。呜哩呜哩吼了几句,将步惊云聂风团了。
易风做个翻译:“他们说,把妖邪交出来。不然打死不赔。”
聂风扶额:“你听得懂?”
易风得意:“听得懂,从前山里被猫妖犬妖蛊惑的人类,说话都这样。”
步惊云心里本就不很痛快,叫他们胡乱一嚷,恼得更甚,拽了拳怒:“跑什么?风,不需跑,全杀了就是。”
他就是这么样一人,有着能把翻覆死生都当风淡云轻说了的神气,不然活不到如此年岁。
聂风悚然惊了,叫猫儿衔着花,丢罢罐子于后揽他。步惊云叫他一环,抱得千山雪一时晴霁,剩了半把骨头,原本硬着,现下要软不软,有情无意终究叹气:“好,不杀。一个指头都碰不得,我们还是跑吧。”
说完化了云啊雾啊,将聂风搂腰抱臂护着,一瞬没了影儿。徒得片儿警们呜啦呜啦又炸了:“小风叫妖怪摄走了。”
步惊云走了半天,向山下按罢真形。聂风晕了几趟,自不待说。易风拿尾巴挠了挠他。彼时天已大黑,两人岩边坐着,麒麟蹿了身来,举了蹄子燃一把小火。四边黄昏暮矣,花不语月回眸,寂寂音稀的,多有消瘦。步惊云便替聂风发上捻下一根草叶,半枯半绿。聂风低头望了,一笑。步惊云觉他笑得怎生好看了,有大自在,就瞧着,不言语。
徒得剑廿十三颇颓丧:“唉,现在怎么办?”
叹没两下,莫名见林海里分出一条道来。有人独臂提灯,负了刀,还是古时音,左右未改,调子清平。聂风正往步惊云膝上躺了,借他做枕头。瞧了刀客,当下正罢衣冠,瞪了眼:“皇影?你怎么到此?”
皇影垂目:“路过。”
便将他们向南山院后领。一回两回泛览流观,还是残缘断壁,败落的,没甚光鲜,匾上一个“雨”字。
可这宅子邪得很,阴恻恻的,三十年不着一片云,和水向来没什么瓜葛,更谈不上行雨了。皇影温好茶饭,招待罢了。易风粱上卧着晒月光,垂了尾巴问他:“你就是从前替我爹养孩子的那位刀客?”
皇影抬头与他半眼,没接话,还同聂风论起破军其人。
“他原是匹狼,叫帝释天收了。使刀剑,一曰贪狼,一曰天刃。照聂兄弟的话说,警局里的人,怕是都叫他蛊惑了。他们既是一屋檐下的同事,究竟不好兵刃相向。”
“……”
“聂兄弟也不必太愁,破军虽然狠厉,但口舌挑剔得很,不生食人肉。左右他们惨归惨些,但性命之忧,却是没有的。”
“……”
“聂兄弟,破军之事还需仔细。只是你现今不得露面,先暂避了风头才好。”
聂风案上趴了半天,末了才说:“皇影,谢谢你。”
皇影无话,拎了壶子往院后添水。易风不知何时衔着他,井上跳了,尾巴一卷,笑:“你不和他说?”
皇影瞥他半眼:“说什么?”
易风哂然:“说你当不起他一谢。说你与他的恩义,不是两个字就能还得清。”
皇影仍是默着。易风呲了牙:“我没曾见过你,但我爹时常惦着你。从前总算还有念想,如今他可是半分不记得,你还花大力气帮他?”
皇影眯了眯眼,往井里捞一瓢儿水。这烧柴添茶的活计,便倏忽叫他做成了一件赏心乐事,别得没暇旁顾。易风瞧着,续了一句:“我听骨头说,你在这等他好久,往什么笑三笑底下成了接引人。我不晓得你们泉乡究竟怎么个计较,但现在看来,你与帝释天也不作一路混着。”
易风团身跳将下地,走过两步,末了回头:“聂风这人吃软不吃硬,你看着办吧。”
皇影直了腰,竖着。声音和他的人很相仿的,也竖着:“你为何要与我说?”
易风兜了恼,猫眼儿斜着睨他:“我虽然并不觉得苦了,你也大概不爱听这四个字。同病相怜。这些话,只有你懂,我只能说给你听。”
聂风步惊云还往厅下道起破军。步惊云是三千年的生物,难免有多几个出格的,不出格的宿敌。这个破军,便是他那些很出格里顶顶刺头儿的一位了。可时日稍久,步惊云记不得,只依稀约莫曾来听个名姓,彼此音信也并不很通了。就垂了眼。聂风“唔”了一阵,杯子旁捻了火麒麟:“方才易风论起他爹和孩子,可有什么说道?”
麒麟哑了,拿他的小蹄子戳聂风:“这个不好说。”
步惊云凉笑:“莫非你不晓得?”
麒麟歪了歪头,显出神兽的一派天真来,将好说的不好说的都说了,絮絮便论了皇影西渡东来的一干往事,果然同他情义很深。临了提及二十年埋剑崖下,还与步惊云慨叹一番:“平时瞧你冷冰冰的,却不都如此。想来世间的真性情,大多埋在雪里,要焚着了,要融冰成水,悄没声息,往霜寒底处淌给有意思的人听。”
聂风就着这大街小巷满地的狗血剧情低咳两声。他心里揣着迟疑,不明白,究竟那位云师兄是他云师兄,还是眼前这个得其所哉的步惊云。聂风捋不通了,就向眉上塞着。麒麟倒也好得兴味:“至于你俩,最后怎生一个投了胎,一个成了鬼,我不晓得,你们与我说。”
完了向聂风掌心伏着,竟是个洗耳恭听的摆设。聂风愣了愣,瞟步惊云。步惊云也望他,半天说:“我忆不起了。”
中州城人情古朴,大抵心思简练,听着什么便是什么。聂风叫妖怪摄走之事“轰”得一晌炸了。兼之破军往小地方吹吹风,白森森几片人潮,都向警局跟前去。破军搬了七星桌,拿把木剑施过法,不需展那蛊惑之术,都唬得成群成群在他褂前草草拜了两拜,各依所贡,领些鬼画符归家。
无名晓得此事,遣了神锋远远瞧过一回,笼袖子抿了茶,自也笑笑,留小道士看家。
神锋奇了:“师叔,您往哪去?”
无名默了默:“去找风儿惊云,这事唯得他俩能收拾。”
神锋不解:“何处去找?”
无名仍笑:“这时尚得有谁义无反顾护着聂风,我算得至矣尽矣,也只有他了。”
神锋瞪眼,显见听不很懂了。无名没话,依旧下笔千言离题万里地,径自行了。
无名寻上皇影之时,刀客正折了火下得山来。石径上先生横了二胡,掸了袖子,仍是道骨仙风,听风声夜雨。皇影见他,终究愣了,拱手为礼:“无名。”
无名也拱手:“皇影,我寻风儿来了。”
皇影没声,提灯指点去路。两人错一个身,无名问:“你还放不下么?”
皇影难得接了茬儿,脸上叫火映得两重色,一寸霜,一寸凉。
他说:“你师兄不也叫他徒弟来了?你又何尝放下过。如今人鬼殊途,我不便相携,你自去罢。”
无名垂了眉:“破军之事,你晓得多少?”
皇影瞥他一眼:“你笃定我会帮你?”
无名笑了:“你会帮聂风。”
皇影听了,心上打一个照应:“破军之事,我已同聂兄弟说尽。我这柄惊寂,沉落许多年。就是久没出鞘,也未必拼他不过了。”
到此躬了躬身,拾阶下了山去。
☆、徐徐福来
破军往坟前站了半天,暮时有人焚香祭祖,稀稀落落烧些纸扎的金银,致了礼,求锦绣,几个小孩儿其后缀着哭哀哀。调子不成节拍,但很凄楚。破军暗地哂然,究竟他不为尘间物,心下没揣明白,把眉毛挺得笔直。土下埋着的,是他盘中餐。破军对自己不太将就,活的不吃,他嫌腥。就只好等着。饭后剩得骨头,他也会归置归置,小腿一堆,拇指一簇,码好。他穿了道袍,施施笼袖子,待到天晚,园子里没了声息。他挑个稍得顺眼的,刚拿爪子搭了,便见了一人提灯,白桦黄柏中现得身来。
破军一见,笑了:“皇影。”
皇影也瞟他。破军咧嘴:“你这是为聂风抱不平来了?”
皇影面色沉着,半天说:“你有事往步惊云头上去,别扰他。”
破军噗哧一声:“就扰!你能护着,我不能动他?就动!我见过他,本事不小,大抵也不是寻常人。”
皇影拧眉默了默,抽刀。破军讶然:“你要管?”
皇影扪了惊寂,擦上一擦,垂眼说:“不能不管。”
破军仍笑:“皇影,你的事,我听过。说你不愿投胎,几千年不知等哪个,现在看看,你就是等着聂风了?”
完了又说:“你和步惊云没什么两样的。本就不该执迷与聂风混迹一处。我今天不与你打,你同步惊云传个话,他要愿意归了泉乡,帝释天决计不会为难聂风。”
皇影听了收刀,竟也一笑,与喜怒都未及的。
破军有点恼:“你笑什么?”
皇影望着他:“这话传与不传,俱是一样的。步惊云的性情,莫非你不晓得?你我都是泉乡中人,我劝你一句,别动聂风。术法趁早撤了。否则,天不收你,我来收你。”
话毕径自往去。剩得破军塞了半天,愤愤掏了两条腿,咬起来没甚滋味。临了抹抹嘴,依旧正罢衣冠,端了写意走马。可行出园来,循了阶下,巷末逢了人。霜发冷唇,抱臂倚着楼尾,瞥他半眼:“你是破军?”
世上总有别样的人,不与凡华逐,说开就开,说去就去,寻常难逢余色,萧闲得很。久未见了,一朝遇着,小立风前,眉目一分都未改的。破军借了街灯看他,噎了噎:“步惊云。”
步惊云默了半天:“中州城不留你,你自己走,还是我打得你走?”
破军等得千八百年,照面迎来这一句。步惊云性情冷凉,破军自然没得指望还来叙旧,只觉得委屈,当下怒了:“步惊云,你非得待在这里?!聂风终究是个人!你又怎么偏生要与他混迹!”
步惊云冷了:“混是不混,与你何干?用你多话?”
破军抽了双刃,向步惊云眼底一送。步惊云瞟了瞟:“干嘛?”
破军拧眉:“你不记得了?”
步惊云哼了一声,哂笑:“我三千年忘的事多了去了,桩桩件件都需记得,岂不受累。”
破军心上一把火,早叫皇影簇过点苗子,现今让他煽得大了,只磨牙:“从前你我打了一架,未分了胜负,你说来日再战。我候了千八百年,就为这个!你却不记得了!?”
步惊云非时非地垂了眼,掩个哈欠:“你要打,就毋需多话。你不走,我送你一程,也无妨了。”
又笼一袖子月光,翻了翻:“风还等我回去。”
破军叫他一句甩了半脸,总有些惨淡,却不愿往他跟前现了寒乞相,硬了声:“步惊云,你从前不这样,如今温香软玉,忒没志气。”
步惊云愣了,要思忖这个温香软玉。聂风温则温了,却半分不软。便更对破军提不起好大兴致,搭他问过:“我从前怎样了?”
破军一怔,停上半天,没了话。他肚子里塞着多是腐血朽骨,文墨不很有了,就难免踟躇。步惊云站了嫌累,摊子旁扯得椅子靠罢,等他来说。
破军扯出两字:“绝世。”
步惊云听了,无可无不可的,罕来望他一眼:“你说了许多,打不打?我成全你。”
破军握了天刃贪狼,咧齿一笑:“打!你我千年恩怨,就于今日作结罢!”
无名往南山院后遇着聂风。聂风正抱了易风顺毛,三花猫儿平素傲得很,现下难得拿手搭了聂风袖子,伏他怀里盹着,倒也十分相称的。聂风见他师父提了二胡寻上门来,愣了。还与无名添了添茶水。师父平正了心气,同聂风摆了一摊烂账,末了一叹:“风儿,破军是朝惊云去的,总不好牵累邻里乡民。”
聂风拎了壶子说:“师父,他已暗地缀着皇影下了山。”
无名听着点头,共他说了破军拈香起坛的事。聂风闻着愁了,桌上撇得易风,拽剑要去拼命。无名拦他:“既然惊云出手,想来不需你多虑。我遣神锋远远瞧过那术法,没堪大用,也伤不了人。”
完了又添一句:“风儿,破军好打发,只是帝释天,不好对付。唉,时也命也,不提亦罢。”
无名遥遥上南山,就为了与他徒弟絮过寥寥数言,没得多留,要走,聂风识礼得很,并他一同拾下道来。别时无名看他,又是一叹。聂风不晓得他师父哀着什么。无名笼了袖:“风儿,你与惊云,唉。”
情深易写,缘曲难工。
无名瞧着聂风,念起曾有那么两个蒙童,同他学刀剑掌腿,经史文墨,拍胡箫,念诗。而今剩得形单影只。想见千古艰难,世上总得这么一双璧成,非但扰了俗情乡风,叫天也不很能容了。聂风半生到此,龙游浅水。前时为他师兄挡了一劫,可世路这般,需得遭逢的,避不过。
无名亦得粗通紫薇数术,昨夜泼了算筹,竟另拨出一场惨淡来。是谓长风九宵直上,遇着岩岫,要往人间落上一落。但只落上一落,能看,不能留。留不住,多得其他,便再是没有了。
聂风快死了。
无名望他一眼,找不着一句,不能说,就搁了话,默了半天。他说:“风儿,你自己小心些。”
聂风自然好生应下。山前瞧他瞧得没影,才转回院子去。路旁遇着一位先生,黄袍翠冠,拄了杖,哎呦哎呦的,向他招了招。聂风上来要扶:“老先生,您往哪去?”
先生拽了他:“我哪都不去。我找你。”
聂风性情好,由他扯着,一笑:“您找我?”
先生“哎”了一声:“我找你,我叫徐福。”
聂风为礼:“徐先生。”
先生眯了眼:“你师兄要我给你带句话。”
聂风愣了愣,眉上素过一截,心下全凉了。徐福又说:“聂风,你以为你师兄怎么死的?”
聂风哑了,半天半天抠出话来。
“我,我师兄,不是那场车祸,他——”
“车祸?大马路上随便横了一辆卡车,那可不是车祸。你师兄死得冤,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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