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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薇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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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的丹桂应该也开了。”听雪楼主看着她的动作,回答。
  “……嗯,是啊。楼中的丹桂还是我入楼那年种的。”阿靖把花瓣放在手心,想起当初见到他时,就知道他分明恶疾缠身,却还是要强撑着偌大的听雪楼。他的咳嗽声每每入了她耳,却总让她冷漠惯了的心有些微的触动。
  墨老提过桂花可以入药止咳,但因为洛阳多种牡丹,富贵艳丽。极少有人愿意种桂花,她命人从南方带回花枝,在楼中仔细栽种。也偏巧那个秋天温暖多雨,丹桂飘着淡淡香气,清新宜人。那段日子,他的咳嗽果然好了很多。只是后来,再多的桂花,也都没有什么用了。
  好在,眼下他的病已经治愈。曾经用来做药材的花,也成了单纯的给人欣赏的东西而已。
  萧忆情忽然运气,将内力置于掌心,轻轻推出一股和煦地暖风。
  树上东一簇西一簇地金色花瓣在暖风的吹拂下,回旋着飞舞飘落。
  “你……”看着他的举动,阿靖好气又好笑,“这花惹到你了?好端端的,催花谢又是为何?”
  “阿靖。”他的眼神却是专注地看着她,落花像雨帘般挡在他俩面前,浓烈的香气忽然令阿靖的头有点晕。
  方才就是因他忽然进屋打断了睡眠,虽说桂花药性中并未提过有助眠一说。但是此刻,看着他的眼睛,她忽然就觉得头晕。
  “嗯?”她转开了头,抛去手中的花,道:“走吧,再站下去,怕是花就要落尽了。”
  萧忆情没有动,只是近乎无理地直接抓住了她的手,问:“我中毒那三日,发生什么事?”
  她的手冰凉,手指触到他掌心的温暖时,竟有些许酥麻。
  半晌,她才开口:“没什么。不过是拜托金老为你解毒。然后,毒解了,你便醒了。”
  “真的?”他反问。
  她并不希望他知道她三日未曾离开他的床边,守着他体内毒素完全清除。所以阿靖避而不答,径自朝前走去。
  她忘记了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手心。萧忆情轻轻用力,将她带回自己身前。
  “你不希望我死,对吗?”他问。
  她第一次发觉他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或者刚才就已经不是冷漠的了,只是她刚刚听出来。
  阿靖只觉得心重重一跳,像被什么狠狠锤了一下。随着心跳越来越剧烈,也开始有种疼痛感从心底层层向外蔓延。
  她不知道是否该说实话。毕竟,她无法猜到当她给出答案后,他会不会给她她想要的回应。这几日他的反应,让她深刻地想着她的心事,——关于他的心事。
  哀莫大于心死。
  她害怕这句话万一变成真的。那么,她要怎么做?
  看着她的沉默,萧忆情耐心地等待着。
  他等了她很久,不在乎这多出来的一刻。如果,如果她不再给他他想要的答案,或许,他真的就该放手了。
  和她有关的一切,都会让他从一个做事果断干脆,下手令人心寒胆颤的人变得开始担忧,并深深怯懦着。太爱,就太怕失去。他知道她很多珍视的人,是毁在他手上的。
  他怕她朱唇轻启的那一刻,吐出让他落入无边地狱的答案。
  就如同那日他鼓起多么大的勇气向她求婚,却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瞬间让他无法抑制住心底的苦痛,剧烈的咳嗽。
  所以,当阿靖挣扎着要不要说出心里话的时候,萧忆情并不比她好过多少。
  不管结果如何,她不想再考虑得失了。反正,自从恢复记忆后,她便没再克制过什么。是,她怕受到伤害。怕他只是因为自己是血薇之主所以另眼相待。
  可她为什么不能换个角度去想想他。
  “靖姐姐,虽然我恨他。可是,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明烟临走的话还在耳畔,“他值得你的信任。真的值得。”
  “阿靖,你说过,你已将心和性命都交付与他。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你自己说过这些话!”风砂的笑容也从未褪色。
  失去记忆,是件好事。让她在那段日子里从另一个角度看待听雪楼主。让她忘记了曾经的自己的戒备冷漠,反而更易感受到他的关心和他的好。
  “是,我不想你死。”阿靖干脆地点头。
  话刚说完,她还未来得及接着说什么,他便已经拥住了她。
  那种紧密的珍爱和怜惜,将她的心上坚硬的外壳一点一点的揭开,然后用一种她说不清的感受包裹住,温暖有佳。
  这样的感觉很像他平日的作风,霸道的驻扎在她心里,不给旁的东西留有任何余地。心头的充盈挥开了所有的不快苦闷。原来,竟是这样美好。
  “我还未说完。”阿靖轻道。
  萧忆情没有放手的意思,仍只是抱着她,说:“你说便是了。我没有捂住你的嘴。”
  阿靖失笑地挣扎了一下,无果,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她本想用惯有的糊弄意思,顺口说句——其实听雪楼的人都不希望你死。
  可又想想,现在这样,也不错。那……就别说了。
  “怎么?”不放心地松开双臂,萧忆情还是感觉到她或许会说什么。
  “没什么。”阿靖微微摇头。
  他再一次拥住她,埋首在她发间,轻道:“阿靖,谢谢……”
  她笑着抬起双手环着他,说:“别谢的太早。我的性子你也知道,以后,怕是够你受了。”
  既望之日,即墨花灯。
  因昨日中秋,大雨,本该在那晚举行的花灯会,改在了第二日。
  都道是十五月儿十六圆。明月悬挂在深蓝的天幕上,洒下银色光辉。孤星闪耀,虽不及那月儿亮,仍执著着散发出光芒。
  雨后干净的空气里弥漫着海洋送来的清香,街道上热闹非凡。孩子们欢呼着提着灯笼嬉闹,大人在后面跟着,见到了熟人便停下来聊上两句。
  即墨的居民区几乎都空了,沿海的街道上挤满了人。也有不少人将纸折的灯推入海中,祈祷大海平静,渔民们出海顺利。
  因为即墨建立分舵一事进展顺利,随人中龙凤而来的数名楼中弟子今夜也都得了萧忆情的允许去逛灯会。
  对于他反常的举动,没有人提出异议。不过他分明看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与平时阴沉截然相反的笑容。
  听雪楼主一身雪白,立在那高楼之上,望着下面热闹的灯景。远处的天空有璀璨的大朵烟花绽放,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让他们都去看花灯,独自一人赏月,确实也不错。”清冷的女子之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依稀暖意。
  “阿靖。”他回头,展露笑颜,此刻听雪楼主的眼中,噙着温暖。
  他一直都是寂寞的,高处不胜寒。纵使是惊采绝艳,他也是始终孤独的。
  直到那一日,他拍拍身旁的坐榻,对向他单膝跪地的绯衣女子道:“阿靖,坐这里。”
  从此以后,孤单的人中之龙,终于有了翱翔九天的凤作为陪伴。
  人中龙凤。然而在众口相传的神话之外,又有谁知道这对龙凤究竟经历过什么;又有谁能保证,他们永不会离开彼此;又有谁明白,谁先迈出的那一步,到底有多重要。
  绯衣女子单膝点地,道:“楼主。”
  萧忆情走上前,在她还未跪下时便扶起了她:“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必如此。”
  “夜里风凉,楼主还是当心身子的好。”阿靖淡淡道,展开了手中滚着金线的白裘披风,给他披上。
  “阿靖,怎的不去看看。”没有接她的话,萧忆情握住她冰凉的手,转身望着远方。
  “你也未说要去。”身旁依旧是那清冷的声音。
  看着她姣好的侧脸,他心中是宁定的。
  阿靖侧过脸看着他,问:“怎么?还在担心洛阳的事?”
  秋护玉一早就返回了洞庭,然而大批杀手秘密埋伏在洛阳周围。天衣会蠢蠢欲动,江南自四大世家相继灭门之后,而今有涌起了几股新的反抗听雪楼的力量。
  他二人未归,洛阳形势紧绷。
  今日又收到楼中密信,南楚和碧落有催促他们即刻返回之意。只不过听雪楼主仍决定在此看过灯会才走。
  “不,眼下他们还没有能耐动洛阳。不过,江南那边,是该整顿一下了。”
  “……怎的不等到他们背叛再动手?”
  “他们还不敢。还需要一点契机。”
  “你已有了主意?”阿靖挑眉问道。
  “嗯。不过……”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怎么?”这不像平日的他,阿靖心中有些不安,主动问道。
  “若……”听雪楼主的声音里中多了一丝茫然,道,“若,全世界都背叛我,阿靖,你还会如现在这般在我身边么?”
  听得他软弱的话语,阿靖看着他,道:“我们订过契约,我不会背叛你。”
  “若是,没有契约呢?”
  “莫不是楼主又想毁约?”她蓦地抽出自己的手,远离他手心的温暖。
  “我不想用契约绑住你,亦不想你为听雪楼所累。”
  “那日,你放我离开听雪楼,也是因为此?”她问道,眉宇间不知何种神色。
  “是。”他诚然点头。
  阿靖忽然笑了起来,仿佛听雪楼主对她说了一个极其有趣的俏皮话,让她一瞬间,双肩都微微颤抖:“我以为,你会懂。”
  绯衣女子转身,背对着他。
  骄傲如她,就算蕴含再多深情,也不会轻易说出口。更何况,他这般的不理解自己,阿靖又觉得有些恼怒。一时,连话也不想和他说了。
  “阿靖……”
  他亦有他的骄傲。如果,她真的是因为一纸契约留在自己身边,他会让她离去。
  “为巩固江山地位,骄矜在所难免。但对待感情,特别是像靖姑娘那样的人,还望楼主不要吝于语言才是。很多时候,什么都不说,以为对方能懂,实际上,只会叫误会更深。”
  金老的话回荡在耳边。
  他走上前,从背后拥住了她。
  “楼主,高梦非叛变之时,你都未有对阿靖失去过信心。怎么如今,反而看不开了?莫不是阿靖做错了什么?”她的口气是调侃的,那些话她说不出口,只望他能听出自己的弦外之意。
  “怎么会。”他的语气却是苦涩的。
  “那么,你的心结究竟是什么?”
  她想知道,为何他在自己身边,总是会露出那样忧伤的表情。她想知道能让人中之龙愁眉不展的,究竟是什么事。
  若说他心结不是洛阳,不是听雪楼。那么,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如此对自己没有信心。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习惯隐藏情绪的人。有多少次,都是固执骄傲着,让心里的事压得自己无法喘息,还将对方刺伤。如果,能够有人率先打破这种恒定,是不是,就能收获别样的结果?
  以前,不敢想。害怕一旦认清了这种感觉,便要接受再一次的失去的锥心。他向来是个做任何事都有条件的人,却总是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改变。
  若说那份契约是他绑住自己在身边,倒不如说,是给自己留下的一个借口。雷雨夜,他让自己离开。那一刻,真的是想干脆杀了他。刀举起的瞬间,终于也让她发现,无论如何,她都是离不开他的。
  失忆那段日子,总觉得少了什么。直到她将往事记起,她才恍然觉察,原来自己也有如此柔软的时刻。
  曾经的血海,手下的冤魂,对最初想起所有的她来说,无疑是一剂苦药,让她厌恶曾经那个自己。平静下来,却又觉得悲哀。她是血魔之女,是冥星照命!那日醒来,父亲的血浸湿了她半个身子。又是一个同样的早晨,一直陪伴她的羽师兄不辞而别。原来天地之大,她终究只能孤单一人。
  然而在这寂寥之中,却有一人,始终向她伸出手,毫无保留的相信她。想起他对自己的放纵,除了难言的情愫,还有一份歉意。或许,她真的欠他的。
  那么,这辈子,还得完么?
  她既然已经想通,自然也要打开他的心结。
  萧忆情抱着她的手臂锁得很紧,似是用了全身的力量求这一刻拥抱的温暖。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不安,于是抬起手,按在他的手上。
  “阿靖,……”
  她没有应,她知道此时的他还在挣扎。
  他们,何其相似,又何其了解对方,远胜于自己。
  萧忆情终于妥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迦若。”
  怀中女子的身形陡然僵直,看不到她的脸,却能猜到她此刻悲喜莫测的表情。
  “我知道,他死在我手上。这是你的心结。亦是我的。”萧忆情淡淡道,“我虽然从未主动探知你们的过往,可我知道,他对你来说,是极重要的。”
  阿靖,阿靖。若你心中,还放不下那个人。那么,我会放你走。我无法如此大度,在你心中已有我时,却还有着另一个人。
  他松开双臂,向后退了一步,等着她的反应。
  迦若,青岚……
  那似乎已经成了他们共同避讳的话题。
  如今突兀地被提起,阿靖一时仿佛回到了那灭天之夜。
  阿靖过了很久,才苦涩地低声道:“我知道,杀他并非你本意。孤光给我看了月魄里藏着的他的心声。就算不是你,迦若总有一日也会找到其他的人这么做的。”
  “所以你才会回来?”
  永远也不会忘记,在离开南疆时,看到绯衣如血的她出现在路口。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一幕——一袭绯衣如血,骑马拦住了听雪楼的车马。他努力克制着内心奔涌的情绪,策马上前,与她并肩。那时候,他原以为会就此失去她,却还是看到她的归来。
  可他从未问过她为何回来。或许和那个护法有关。或许,他并非不在期待另一个可能的答案。
  “你为何不说,我是因为你才回来。”阿靖蓦地转身,眼神清亮。
  “阿靖?”
  看来,若是不说清楚,他这个心结怕是永远也不能解开。
  “看到你杀了他那一刻,我确实是恨你入骨。原本我是想杀了他为你报仇,怎料他却死在夕影刀下。
  “我说过,失去记忆后再慢慢想起,很多事情反而能看的更清楚。我亦说过,青岚已经死了!无论他对我来说多么重要,他都已经死了,是为了我而死!我得他保护,应该更好的活下去。我还说过,我会追随你,终身不悔,至死不渝!”说罢,阿靖根本不看他一眼,再度转身,凭栏而望。
  夜已深沉。即墨的灯已经都好些都熄了,不知什么时辰。海风吹过,已让人觉得很冷。
  热闹的花灯会已经接近尾声,人群四散,声音也暗了下去。
  唯有那轮明月,仍发出淡淡光芒,撒了一地如水银色。而那颗明亮的星辰,一直相伴左右,不离不弃。
  她轻叹,若是说到这个份上,他依旧放不下,又当如何?
  胳膊被他的手拽住,拉着她转过身。
  那亮如星辰的迷离双眸中,印着她的影子。
  “阿靖,永远也别走。”
  他对她提出永远?
  那么,他的心结,终于打开了吧?
  她看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缓缓闭上眼睛。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深深的眷恋。阿靖唇角露出一丝微笑,双手揽住他的腰。一吻既终,萧忆情拉着她入怀,紧紧相拥,再也不愿放手。

  联姻

  八月十七,听雪楼主与靖姑娘离开即墨。
  九月初二,听雪楼人马抵达洛阳。
  九月初五,风雨组织公开挑衅听雪楼,与听雪楼洞庭分舵开战。萧楼主派出杀手坛坛主任飞扬前去迎战。
  九月十二,战事结束。双方均有伤亡。风雨组织秋护玉亲自参战,生擒任飞扬。
  九月十三,听雪楼单方面要求停战。
  九月十四,风雨组织老大秋护玉与天衣会傅羽明帮主在洞庭公开会面,誓言挑战听雪楼一统武林的地位,并获得众多小帮支持。听雪楼与风雨天衣会,出现剑拔弩张之势。
  有小道消息称,听雪楼内部也出现分裂,靖姑娘意欲维护风雨,与萧忆情不和。更有分舵,趁机作乱。很多人都猜测,萧忆情这次,恐怕是要完蛋了!
  九月十五,风雨组织不知何日派出的使者抵达听雪楼,为头领秋护玉向听雪楼要求联姻,并指明只要舒靖容!
  一时间,无论是听雪楼,还是风雨和天衣会,亦或是整个武林,都仿佛被绑上一根紧绷的弦,这根弦究竟是崩是弹,全在听雪楼的反应。
  九月十六,大雨。
  洛阳,朱雀大街,听雪楼。
  冷风伴着大雨,不过朝早时分,天空却黑色的好似夜晚。这样大的雨,总是让人觉得有些不祥。
  密室温暖如春,只听得窗外雨打芭蕉,电闪雷鸣。室内却是一片压抑般的死寂。
  自昨日那媒人到了听雪楼,楼主便一直阴沉着脸一语不发。那秋护玉也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要求靖姑娘下嫁于他。也难怪楼主要生气!楼主与靖姑娘,本就是江湖中人人传言的人中龙凤。如今却要生生拆了他们!
  可在这节骨眼儿上,楼主若是不答应,难保风雨组织和天衣会不会趁此借口挑唆各路门派齐反听雪楼!却不知楼主,究竟会做如何打算。
  众属下静谧地站着,大气也不敢喘。
  台上坐着的,一白一绯两个身影,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议事一如既往的进行着。
  到了最后,听雪楼楼主用与平时无异的语调,向众弟子宣布:“碧落,你带着靖姑娘的生辰八字前去洞庭,交给秋护玉,让他挑选良辰吉日,迎娶听雪楼女领主!”
  “什么!”自持如碧落,也是惊诧喊出声来,下属们都是闪电般的抬头,望着那两人,可却又什么都看不出。顿时,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碧落反复转念,低低应了一声:“是,楼主。”说罢,青衣男子退了出去。
  “咳……咳咳……”听到楼主轻微的咳嗽声,议论之声戛然而止。
  “恭喜靖姑娘。”红尘也是满心疑惑,却不得不跪拜。
  “恭喜靖姑娘!”众人附和。
  九月十九,听雪楼碧落护法带靖姑娘生辰抵达洞庭。萧忆情同意联姻这一消息无疑成了一颗定时炸弹,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着事态发展。
  九月二十五,婚期定在十月十五。同时,六十四箱聘礼随碧落护法一路回到洛阳。听说,那日风雨组织所出聘礼抵达洛阳,竟排了满满整条朱雀大街!
  十月初九,洛阳飘了年冬第一场雪。
  十月初十,雪不见小,反而越下越大。舒靖容带着护法红尘随迎亲队出发,萧忆情甚至未曾送她出门。人们都纷纷猜测,这次,萧忆情恐怕是无力控制局势,只能派舒靖容去和亲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
  而舒靖容出阁萧忆情也不见人影,恐怕这次人中龙凤是彻底决裂了。
  那么,失去了凤相伴的人中之龙,还能够抵挡住所要面临的一切么?
  十月十五。上午,听雪楼人马抵达洞庭。
  一行人被安置在风雨的别院,等待夜晚良辰吉时。
  “这是未来夫人的喜服,晚上吉时到了便要来迎新娘子了,还请未来夫人换上。”一个丫鬟战战兢兢地送来衣服,声音一直颤抖。
  “退下吧。”接过衣服的,却不是那绯衣之人,而是一个红裳女子,对她皱了皱眉,挥手让她离去。
  “是,是……”丫鬟忙不迭地应道,退了出来,却根本来不及看一眼即将嫁给老大的新娘子。
  “靖姑娘,”红尘放了衣服在床上,道,“真的要换?”
  “嗯。”绯衣女子自梳妆镜前转身,“你去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再叫你。”
  “可是靖姑娘,为何……”红尘不肯离去。
  一路上,她都在问阿靖相同的问题:为何楼主会决定让她嫁给秋护玉?难道真如外界传言,人中龙凤因为杀手之王不和?楼主气极,所以将靖姑娘送出听雪楼?连靖姑娘离开时,楼主也未曾出现过。
  “下去吧,好好休息。”阿靖打断了她,淡淡道。
  “……是,属下遵命。”红尘只得行了礼,退出房中。
  阿靖看着红尘将房门带上,这才走至床边,去看那件喜服。
  居然,是绯色的?精细的绣工,以金丝为线绣着腾跃的凤和盛放的蔷薇。衣服的式样与她平日所穿的绯衣有些相似。只是,不如这件用料更为华丽。
  阿靖眼中掠过数种神色,她轻声叹了口气,拿起喜服换上。
  夜幕伴着大雨落在君山之上。
  凋零的树叶随着北风呼啸而起,又被雨点毫不留情地打下,一地残黄。
  君山上风雨组织的大厅,灯火辉煌。四周摆着火炉,燃烧熊熊火焰,带来温暖,隔断了外头传来的阵阵寒风。
  主座上端坐的,是风雨组织的老大——秋护玉。
  换了大红的喜袍,他的脸上依旧是看不出表情的人皮面具,不过,似乎依稀能看出他脸上笑容。只是在这面具之下,那笑容显得阴森可怖。
  与风雨结盟的各大门派掌门亲自道贺,也有归附听雪楼的门派派了人前来。一时人声鼎沸,嘈杂不已。
  但是,唯独没有来自听雪楼的人。
  看来,舒靖容不过是萧忆情手中一颗弃棋,嫁出去,就再没有用了。
  今日风雨与听雪楼结盟,或许是为了暂缓洞庭紧张的局势,也或许,只是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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