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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情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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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你再说一遍吧。”李修尧也不起身,更不抬眼,只是仍直直地盯着映容。
大夫硬着头皮,冒着再被冒犯的危险,将映容的情况叙述给了众人。青芷听完后,伏在李修陵肩头一颤一颤地哭着,萧映月也是暗自抹着泪,连忙走到床前照看着映容。
“小七,我带了太医来,月儿和青芷在这儿照顾着映容,你也不用担心。至于滑胎之事,你且放心,凭太医院的医术,定可将映容的身子调理好。听三哥的话,去休息休息,你肩上的伤再不处理可不行了。”李修乾看着失神的李修尧,走上前劝慰着他。
李修陵见李修尧一副根本没听进去的模样,也急了起来,安抚了青芷后,走上前蹲在李修尧身边:“七哥,如今七嫂已经病了,你是要把自己也弄得病倒了,和嫂嫂一起病着才满意吗?你总说小九幼稚,你这番样子,和小九又有什么区别?”
见李修尧仍是油盐不进的样子,李修乾和李修陵对视一眼。李修乾出手,抓住李修尧的手就把他往外拽。
“李修尧,你这幅样子,还算什么名满京城的狐狸王爷!”李修乾拽着双眼无神的李修尧往外走,示意李修陵留在屋里照看好情况,便和他向风霜阁走去。
“墨言,给你家主子准备治伤的物件。刘太医,你跟朕走,留下吴太医在那就好。”
墨言从暗处出现,连忙应了一声,先一步去风霜阁准备了,而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的刘太医一边喘着气,一边想着,这圣上爷,怕是连治理国家大事的时候都没像现在果决。
拖着跟游魂一样的李修尧进了屋,李修乾吩咐琳琅过来照看着,自己盯着太医帮李修尧治了肩上的伤,叫琳琅帮他收拾了面容,好好洗漱了一番,换了干净衣服,这才安顿下来。
“刘太医,璟王爷的伤可有大碍?”李修乾想起刚才琳琅脱下李修尧外衣的时候,露出的那化脓的伤口,不免有些担心,便开口问道。
“回皇上,王爷的伤虽未伤及筋脉,可处理的不及时,有溃烂之相,臣已将伤口处理妥善,伤好之前,切勿碰水,多加休息,按时吃药换药即可。”刘太医沉稳地答着,也让李修乾放下了心。
“知道了。琳琅,收拾完以后,便带刘太医下去休息吧。”
琳琅应了以后,收拾好屋里的瓶瓶罐罐,便带着刘太医去客室歇息了。
李修乾叹了口气,走向坐在床头目光涣散的李修尧,俯视着他:“心里有什么话就说,现在没有君臣了,你也不是劳什子主帅,我也不是皇上。有什么话,冲着三哥来吧。”
一听此话,李修尧抬起来头,眸子里似乎恢复了些生气。
“怎么,一听说三哥任你打骂,你就活过来了?”李修乾佯怒,数落着李修尧。
可是,让李修乾没想到的是,李修尧竟坐在床边,双臂紧紧抱住了自己,将头埋在自己身上,呜咽地哭了出来。
“三哥……你是个混蛋……我的容儿,你说你会好好保护,可你又还给我了什么。”
李修乾听着自己这个从来不示弱的七弟竟如孩提时期那般对着自己撒娇,心里痛得不行,叹了口气,大手抚上了李修尧的头,轻轻地拍着:“嗯,是三哥的不是,三哥大意了,等你伤养好了,三哥好好赔给你。”
“三哥……容儿怎么办……”李修尧似乎是豁出去了,平日里的那些沉稳,那些优雅,那些成熟,统统都不要了,此刻的他只是一个需要安慰的人,只是一个经历了太多,需要好好发泄一下的少年郎。
“三哥不都说了,太医们自然会有办法,你大可放心,你和映容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供映容调理,不急不急。”
“我好恨啊……三哥,容儿为了我,一次次的受伤,我心里疼得简直快要炸开了……三哥,我为什么不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保护谁,就大大方方地保护,我若是早一点结束战事,容儿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些劫难,我不在她身边,地牢那么冷,她滑了胎,怎么就滑了胎,秦暮烟那个女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啊,三哥,你让她告诉我,原原本本告诉我,我要她一点一点偿还给我,三哥,我要她生不如死!”李修尧站起了身,双手紧紧抓着李修乾的肩膀,面颊上泪痕未消,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对李修乾一声声地质问着,低吼着,李修乾未料他会如此用力,被他推着,竟向后退了几步。
“小七,如今秦家和宋家已败,不会再有事了。三哥答应你,秦暮烟对映容做过的事,我会帮你问清楚。”李修乾面露痛楚,抓住李修尧的手臂。
“三哥,小七为了护你,失去了一个孩子……我失去了一个孩子……我不配做这孩子的父亲……”李修尧皱着眉头,嘴角苦笑,最后,握在李修乾肩头的双手竟是一松,整个人向着李修乾倒了过去,李修乾双手及时揽上李修尧的腰,才没让李修尧倒在地上,李修尧那一头散开来的青丝,随着李修尧倒在自己肩上的头,一点点滑落在李修乾身上,一丝一缕,如同李修尧倒下前的最后一句话那样,渗入了李修乾的心。
李修乾费了好大的劲,将昏倒了李修尧扶上了床,帮他脱了靴,替他盖好被子。看着李修尧熟睡的脸,李修乾伸出手抚上他满是胡茬,这些天来因为风餐露宿而有些沧桑的面颊。虽说一年一年地长大,可李修乾仍是觉得,自己这个七弟,永远都跟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孩子一样,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根本就还是个孩子。他刚才对着自己哭诉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他摔倒了,自己没有走回去扶起他的时候,他怪罪自己的样子。
“……小七,你辅佐三哥,竟是存了这么多的不甘和伤心吗?”李修乾在李修尧的床榻边坐着,帮他掖好被角,眼神中,透出的是自己也未察觉的哀伤。
作者有话要说: 天了噜,我觉得我越写越基了'手动滑稽'
☆、第五十七章
李修乾走到冷宫门口,制止了宫女的通传。
“在这看着就行,朕自己进去。”徐德海应了一声,帮李修乾开了门,恭敬地站到了不远处。
这是李修乾第一次来皇宫里这个偏僻的角落。小时候,母妃为了保全她和自己的地位,暗地里含冤被送入这里的妃嫔不在少数,而他却一次也没有来看过那些在这里蹉跎年华,最后死去的女子——却不想,生平第一次来,便是为了自己的正妻。
李修乾掀开破旧的帘子,便看见秦暮烟一身素装,端坐在窗前。粗衣麻布并未掩盖她的风华,依然端庄的身形仿佛在昭告众人,她依然是鸾秀殿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后宫之主。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见是李修乾,便不疾不徐地起了身,走到他面前,依然不失礼仪地向他行了一礼。
“皇后不必多礼。”李修乾虚扶了她一下。
“皇上说笑了。臣妾已不是那个称谓了。”秦暮烟苦笑一下,直起了身。
“这么多年,叫习惯了。”李修乾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解开这份尴尬,便打量起这偌大的冷宫。
“臣妾在此之前,虽也来过这里,却也是头一次觉得,这冷宫大的出奇。这些日子天气转暖了,夜里头这儿还有几分寒凉呢。”秦暮烟径自踱着步,语气淡然地说着。
“朕,倒是头一次来。你从前来这里,是做什么来的?”李修乾心知肚明地问着,语气中没了刚才那份客气。
“皇上,臣妾还能来做什么?秦家的女子,做了这后宫之主,只能赢,不能输。臣妾倒是感激那些冤魂,在这几日里头,没有找上我。”秦暮烟边说边笑着摇了摇头,“也算是宽容了臣妾几分。”
“朕有两件事想问你。”李修乾似乎不愿再和秦暮烟纠缠,径自开了口。
秦暮烟收了笑意,心下叹了叹,转过了身去:“皇上请讲。”
“璟王妃入狱后,你可曾对她做过什么?”
“臣妾曾命人将她下过水牢。大理寺若来拿人,看见有伤的话,不好交代,此法最为可行。”
秦暮烟平静地说完后,却不想,李修乾一个箭步走到自己面前,大声吼着:“你可知道,璟王妃那时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璟王因为此事,怪罪朕到什么程度,你又可曾知道?!”
秦暮烟一怔:“臣妾……臣妾不知……”
“好,好,你不知,你不知就算了。可那私刑,是谁叫你动的?”李修乾转身,背对着秦暮烟,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不瞒皇上,当时臣妾急于逼供,才私自决定用了刑。”秦暮烟咬了咬唇,有些无力地说着。
“呵,朕与你在这事上说多了也无益,在后宫里,弄掉孩子的事,你做的还少么。”李修乾语气冰冷,嘲讽地说着。
秦暮烟听后,心下一痛,眼中晶莹流转,差点没站稳,向后退了一步。
“朕再问你一事。”李修乾语气中压抑的怒火更盛,再次开了口。
“皇上请问。”秦暮烟也不再看他,漠然地说着。
“锦妃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所害?”
“是。臣妾因为这件事,受了伯父不少数落。”
李修乾受不了秦暮烟那波澜不惊的语气,转身走过去,狠狠抓住她的手腕:“也是你自己做的?不是秦家指使你?嗯?”
秦暮烟的手腕被李修乾捏的有些疼,她微一蹙眉,看向李修乾的眼睛:“是,是臣妾自己做的主。秦家不会让臣妾做这么蠢的事。”
“你还知道这是蠢事!”李修乾大声吼道,“锦妃的身子本就虚弱,受孕期间精心调理方才好转,就被你这一个愚蠢的决定,断送了孩子的命!秦暮烟,你还有没有心!”
秦暮烟怔怔地听着李修乾的斥责,却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角落下。她在泪眼朦胧间,努力地看向李修乾的眼眸,自嘲地笑笑:“哈……心?皇上问臣妾有没有心?臣妾自入宫的这六年多里,臣妾的心,皇上就一点都看不到吗?”
听了此言,李修乾也是一怔,手上的劲不自觉地小了些。
秦暮烟趁势将手腕挣脱出来,后退两三步,面上虽笑着,泪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出:“皇上只知我是后宫之主,是暗地里害死无数龙嗣和妃嫔的蛇蝎毒妇,可皇上有可曾想过,臣妾也是年芳二十的少女!臣妾刚及笄就嫁入皇宫,一心将皇上当做臣妾的夫君,皇上便是臣妾的天,可皇上又可曾仔细看过臣妾的心!”
秦暮烟低头啜泣着,李修乾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眼中略带怜悯地看着她,那怜悯中,似乎也有着一丝不舍和心痛。
“臣妾掌管后宫至今,每年为皇上精心挑选女子入宫,宫里的大小宴席,也操办地有板有眼……臣妾自认为,这皇家的媳妇,臣妾做的最是合格。皇上,你可知臣妾为何不计后果地拿掉锦妃的孩子?自从四年前,锦妃入了宫,皇上那温柔的眼神,就从未对臣妾有过!臣妾嫉妒!皇上只一心认为,臣妾迫害锦妃,是担心自己的后位,是臣妾冷血,可皇上可知,臣妾对皇上的喜欢,不亚于锦妃!那些被臣妾害死的孩子和妃嫔,皇上真的以为是出自臣妾本意吗?臣妾的背后,是让臣妾拥有一切的秦家……臣妾想反驳,都不知道去找谁说……唯独这次,臣妾替自己做了一回主,臣妾就算因此而万劫不复,臣妾也心甘情愿!”
听到这里,李修乾有些惊了。六年多里,他与她相敬如宾,也以为自己只要给了她想要的一切权势,她便会安安分分地坐好这皇后之位。却原来,看似城府极深的秦家女子,也会有柔情的一面。
“臣妾从前一直以为,皇上对臣妾宠爱有加,同床共枕,便是夫妻。可自从那夜,臣妾安排锦妃侍寝后,皇上第二日看她的眼神,臣妾在远处看着,方才知道,在锦妃未出现的那两年里,皇上给臣妾的,不是恩爱,而是礼貌。皇上,如果能重来,臣妾绝对不会再让锦妃入宫,更不会让皇上与她相见。”
秦暮烟终于说完了一切,她颓然坐在了地上,一袭素裙的裙摆散落在地,一如她破碎不堪的心。
李修乾沉默半晌后,走到秦暮烟面前,蹲下身,掏出药瓶,递到秦暮烟面前。
“此生,是朕负了你。可是,秦暮烟,男女之情,是勉强不来的。若是有来生,朕定当还你。”
秦暮烟盯着李修乾手上的药瓶,发着愣。然后,她双手伏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声声凄凉,在这空荡的冷宫中回响着。
“……皇上,世人都说,来生怎样怎样。可是,到了来生,皇上怎就知道,臣妾会与皇上相遇?喝了孟婆汤,这前世尘缘,谁又会记得?皇上欠臣妾的,臣妾又怎么讨回来?”秦暮烟抬起眼,温柔地看着李修乾,摇着头。
李修乾叹了口气,将药瓶放到地上,站起身后,转身背对着秦暮烟:“可是,此生朕已不可能再给你什么了,何不期盼来生?”
秦暮烟看着那雪白的药瓶,泪又复无声地落下。
“修尧说,待问明你对萧映容所做之事和所用之刑后,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朕的这个弟弟,朕最是了解,他定是说到做到。让你先走一步,是朕为了你好。”见秦暮烟久久不动,李修乾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是了。这就是她从情窦初开之时便爱上的男子。就是这男子,将毒/药送到她面前,却劝慰着她把穿肠毒/药当做甘甜清泉。秦暮烟擦干脸上的泪,拿起药瓶,晃晃悠悠地走到李修乾面前。李修乾看着那有些站不稳的身影,想伸手去扶住,却终是忍住了。
“臣妾祝皇上,手握万里江山,一世安然。”秦暮烟一如往日那般端庄而甜美地笑着,取下瓶塞,闭上眼将那药一饮而尽。
李修乾似乎只有此刻才发觉,比起平日里的盛妆,不施粉黛的秦暮烟,纯洁的一如孩童。他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女子随着衣袂翻飞而倒在面前,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皇上,到最后,臣妾都没有听你叫我一声“烟儿”啊。
秦暮烟闭着眼,感受着血脉一点点凝固,听见李修乾离开的脚步声,似乎有些沉重。
——皇上,你能为臣妾乱一次心弦,臣妾便也知足了。
秦暮烟想起小时候初见李修乾的场景。她六岁的生日宴上,姑母秦素带着李修乾前来贺寿。那时的他,看到自己穿了一身绣着芙蓉花的衣裙,腼腆地笑着对自己说,妹妹穿这身真好看。
——皇上,你可知臣妾喜爱芙蓉花,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甚至连小名,都改成了芙蓉?
黑暗里,秦暮烟似乎又看到了那一年,那个还不知情为何物的小女孩,目光追随着李修乾在生日宴上来回走动的场景。
“妹妹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暮烟。你叫我烟儿就行。”
“烟儿妹妹。”
“那你又叫什么呢?”
二十二岁的秦暮烟走向那片光亮,伸出手,仿佛想要握住那少年的手。
——“修乾哥哥。”
秦暮烟一如儿时那般喊着李修乾的名字,开心地笑了。
冷宫外,李修乾紧紧地抱住不知何时已来的萧映月,眼角有泪飘落。
三日后,李修乾昭告天下,前皇后秦暮烟,自知罪孽深重,服毒自尽于冷宫,念其执掌后宫以来,勤良守德,故施以国丧,追封为嘉行皇后,葬于皇家墓陵。
锦妃萧映月,位居四妃之一,品行端庄,有国母之姿,封为皇后,七日后举行封后大典。
☆、第五十八章
映容睁开眼,仿佛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努力地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理清了头绪后,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鼻子有些酸。
青芷走进屋,看见睁开眼睛的映容,连忙放下脸盆走上来:“主子,您醒了!”
映容勾起还有些苍白的唇角对青芷笑笑:“我睡了多久?”
“王妃,您都睡了快有十日了。我这就去叫吴太医过来!”青芷还未等映容说什么,便径直跑向了旁边的客室。
吴太医被青芷连拉带拽地带进了屋后,诊了诊映容的脉象:“回王妃,王妃既已转醒,身体便无大碍,只是寒气入体过重,需好好调理一段日子。另……王妃滑胎后,一直未好好休养,该是按照老臣给出的药方,每日坚持服用,方可有所改善,否则……日后怕是难以受孕。”
映容听完吴太医最后一句话,双手抓紧了锦被。本来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从太医口中说出来,却是让自己这般难受。很难再受孕了吗……自己的不小心,竟是错过了做母亲的资格。
“谢过吴太医……本妃定会遵医嘱服,好好调理。青芷,带吴太医下去好生休息,多多打点。”映容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看的吴太医都有些心酸,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随着青芷退了下去。
“王爷……王爷您慢点儿啊……”青芷和吴太医刚出去不久,门外面六福的声音便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而比六福的声音先一步踏入屋子的,便是一身便服,头发披散的李修尧。
映容回忆了一下,自他出征之后,直到自己昏迷转醒,仿佛好些个日子没有看过李修尧了。她打量着站在门口的李修尧,一身宽松的白衣,长长的青丝被一根发带从底下轻轻一绑,随着疾步而来的动作,耳侧的发丝早已四散开来,绑着的头发也因此而顺到了一侧,气喘吁吁,面容疲惫,眼中,是满满的紧张。
她忽然有些心疼。自己被狼狈地带回来,滑了胎,又昏迷了这近十日,他该是怎么熬过来的?无奈自己这十日里无知无觉,做不到替他分担。
李修尧看着一直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映容,眉头一皱,晃晃悠悠地走上前,站在床头,一把将映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下巴摩挲着映容的发,双手颤抖地拥住了她。
“你是不是要吓死我。”李修尧的声音里,是自己都没有想到的颤抖和惊慌。
怀里的映容却破涕而笑:“别咒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也好好的。”
“我可一点也不好。”李修尧轻声数落着映容,双臂更紧地环住了她。
“哎呦我的爷啊,您都几日没睡过觉了,您就听小的,回去休息吧……不然……下次万岁爷来了……小的又要挨训了……”六福欲哭无泪,这祖宗爷,刚被自己和琳琅哄着回屋躺下了,青芷这小蹄子,一句话嚷嚷的全府上下都快听见了,一下子就把爷从床上喊起来了,上次万岁爷来府上的时候,王爷已经四夜未合眼了,竟是万岁爷亲自拉着王爷回去命他睡了一觉,并嘱咐自己,下次他来了,王爷若还是这副睡不饱的样子,就要命人革了自己的职。
映容看着左右为难的六福,从李修尧怀里坐起来:“六福,王爷莫不是这些日子没睡过?”
“王妃有所不知,王爷加今日,在您醒之前,统共就睡了两觉,一觉都不超出两个时辰啊。”六福不敢看李修尧制止自己的眼神,诚实地回着话。
映容责备地看了一眼李修尧,这人莫不是从打完仗回来就没好好休息过?她有些不悦,吩咐了六福:“我知道了,六福,你也下去歇着吧,我让王爷在我这儿歇会儿。”
六福知两个主子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连忙福了福,关上门退了出去。
“当自己是铁打的吗?不睡觉我就能醒了?”映容坐直了身子,抱着双臂,怒瞪着李修尧。
“不睡觉我也有事做,给你喂药,跟你说话,盼着你醒过来。”李修尧语气淡漠,仿佛在和映容谈论今日的天气。
“可我一句也没听见,你这么说话我就能好了的话,还要太医作甚?喂药,喂药有青芷和碧琬,不比你喂的好?”映容有些无语,这人一遇到跟她有关的事,仿佛就变得像个傻子。
“比不上,你昏迷着,汤勺送不进去,我用嘴渡的药。”李修尧有了几分得意,挽了挽素白便服伤那过长的衣袖,也不看映容。
映容被他一句话噎得再也没法说下去,脸上有些红了。
偷偷抬眼看着映容惯有的害羞表情,李修尧无奈地笑笑,双手作揖:“娘子莫气,还不是为夫放心不下。”
“现在我知你这么多日未好好休息,我就能放心了?”
“六福这奴才,多嘴,我都不让他说,他还说。”
“倒是怪起六福了,这事儿就算六福不说,青芷还能不说?青芷不说,碧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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