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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星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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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提到我?”
  “是的。”陈简摸了下床边的书,一千零一夜,是寒衣给叶瀚读的故事。“他可能是喜欢冷小姐…你给他读故事。”
  “是吗?”寒衣愉悦地笑了,“大少爷喜欢就好,这样,他或许能好得快点。”
  陈简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然后又快速恢复如常,“可惜冷小姐现在不在这了……”
  寒衣内疚地低下头,沉默着,细细地听叶瀚的一呼一吸——即使是在沉睡中,他也是温柔的,如果仔细辨认,甚至能看出他嘴角的浅浅笑意。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一直躺着?寒衣接过陈简递过来的书,咬了下嘴唇,说道,“如果对他的病情有帮助,”即使当下薛冷的影像快速闪过,寒衣还是凝眉,“我可以经常过来的。”
  无论什么恩怨纠葛,生命是一切根本,是寒衣最敬畏的力量。
  虽已是预料中的答案,但对于寒衣的回答,陈简还是一愣,他忘记他作为职业管家应有的礼貌,没有立即道谢,反而是有些急切地看着寒衣,“冷小姐,你真的愿意?”
  “陈管家,”寒衣有些疑惑,“您不愿意我来?”
  陈简这时才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失态,急忙摇头否认,“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怕…委屈了你。”
  听到陈简的解释,寒衣这才舒了口气,“没事的。我想报答您和老太太的照顾。”
  自此后,寒衣又再次经常出入叶宅,给叶瀚读那些故事,但也只限前院,她答应过薛冷,即使去叶家,也不会再到后面叶辰的院子里去,因而,即使有时在宅子里遇上叶辰,也不会和他说太多的话——纵使内心不愿,但她仍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身份,薛冷的女朋友,这是目前一切平和的基础,也是薛冷给她的话。
  叶瀚的情况,可能真的如叶辰所说,好了很多,因为每次在寒衣读到些有趣的情节时,他都会抖动下手指——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据说钢琴弹得非常好。寒衣俯在叶瀚床边,看着那张沉睡中的脸,却在心里想象着另一个人的模样,暗自悄悄比较了起来。
  “您和他好像不像,”寒衣笑了起来,“比起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您好看多了。”伸出手,寒衣又轻轻触了下叶瀚的眉眼,“您更温和儒雅。”
  ……
  就这样,每一次来看叶瀚时,寒衣总会和他讲好久的话,絮絮叨叨,轻声细语,信任而坦然,亲切而愉悦。这让陈简讶异,更让叶辰变了脸色。
  “你很喜欢和他说话?”
  寒衣疑惑地看着叶辰,不明白他眼中的那抹怒意从何而来,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叶辰的话。
  叶辰的眼中似乎烧了火,拉起寒衣的手腕就往院子里走。“以后不要再来了。”
  “什么意思?”寒衣挣开叶辰的手,惊讶地看着他。“不是你说他总念着我的名字的吗?”
  “就是因为这个!”叶辰几乎是低吼着喊出这句话的。
  宅院内,喷水池的水溅出来,洒在叶辰的发梢,然后落下,他的眉、他的眼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霜。
  “你……”寒衣气结,却又不善于吵架,红着脸,半天也没把话说完,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你奇怪!
  远处,陈简正担忧地看着这边,叶辰回头看了眼,将所有怒意收回。“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寒衣赌气地转身离开。
  叶辰不予理会,禁锢着寒衣的肩强行带着她往车位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直至在路上遇到了温清。这一次,因着和薛冷的关系,寒衣也不再畏惧,坦然地和温清打招呼。
  “咱们喝点东西吧?”温清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草短大衣,黑色的过膝靴,性感时尚,面上也还是那副模样,总是软软笑着,分不出笑容里的真情假意,但却绝对是妩媚而灿烂的。对于这个女人,寒衣竟越发地欣赏喜欢起来,总觉得她此时的冶艳来得并不简单,所以,无视叶辰的存在,清清淡淡应了句好便和温清悠然离开。
  叶辰冷着脸回到车里,随着那个清瘦的身影越走越远,眼睛里的墨色也越来越浓,脑中总回旋着一个声音,‘要寒衣。’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十几年来,叶辰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可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三个字。而当最忠于他的,叶氏内部那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的代表——吴儒,平平静静转述他的话时,叶辰知道,有双无形的手正悄悄伸向他,试图扼住他的喉咙。
  十月底的天气,晴朗地很,天高云低,坐在车里的叶辰却隐隐有些不安,然而,直至天色将晚,他才知道自己不安的原因。
  车子在转弯时几乎是甩了起来,与路边的水泥墩摩擦而过,叶辰也全然不顾,额头上冒出了涔涔的汗,眼中写满了害怕与焦灼。车子尚未停稳,叶辰便已跳出车,向前跑去,一路上,耳边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哀嚎声。
  叶辰的步子陡然慢了下来,因为他知道,随时随刻,他都可能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医院,永远是个随时都充满悲伤的地方。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醒目鲜艳的红色,冰冷厚重的门紧闭。
  面前的那道门内,他不知道那被匕首刺伤的胸口是否还在不停地流血,她是不是很疼?面前的那道门内,他不知道生、死;面前的那道门内,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左右着他所有感情的维系是否就此断了……
  所有的担心害怕,愤怒疼惜,全部交织在一起,叶辰的血管几乎要爆裂,双目冰寒,谁都不敢接近,包括向来谈笑从容的温清,她坐在那,殷红色的指甲已掐到了肉里,肩膀微微地颤抖。
  门外的人煎熬着,等待着,而门内的薛冷却只能亲眼目睹着,见证着:托盘里那被小心取出的匕首沾满了她的血——距离心脏不过毫厘之差,薛冷稳着自己,不让拿手术刀的手有丝毫的颤抖,然而,却仍在顺利取出匕首时,听见监护仪上响起的急促的滴滴声……
  

  ☆、劫后

  对薛冷来说,手术台上那几个小时的煎熬,蚀骨焚心,一寸寸钻刺心脏。可是,任他怎么痛苦,却都不可以有丝毫的躲避——冷寒衣的生命在他的手上。她躺在他面前,静美如常,只是那微弱的呼吸,似乎马上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她在等待他的救治。
  然而,刚剪开伤口附近的衣服,看到那直直插进胸口的匕首,薛冷那双曾握过无数次手术刀的手还是颤抖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血是那么红那么可怕,难怪那些病人家属不管大小病情总是那么慌张,因为那红色的液体真的像是魔鬼,一点一滴,侵噬生命之本。
  向来漠视生命、视生命如草芥的人,第一次被生命这种无形的存在震慑了,只是他没想到,屈服竟是以畏惧和害怕这样不堪的情绪为基点。
  “薛医生!”护士为薛冷擦去额头上的汗,轻声提醒道。
  时间在流逝,不能再允许自己有分毫的害怕,平稳地握住手术刀,割开伤口……可是,终于小心翼翼取出那把匕首缝合好伤口时,冷寒衣的心跳却突然停止,监护仪上再也检测不到任何生命体征。
  最怕的一刻还是来了!薛冷一下子跌坐在地,手术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血珠四散。
  “薛医生,病人没有呼吸了!”助手看着那监护仪,焦急地喊道。大概是这一句呼声叫醒了薛冷,他突然站起来,发了疯一般推开所有人,独占在寒衣身边,捧着她的脸。
  “你是我的砝码,没有你,我还怎么报复叶辰?!”薛冷的眼睛里满是冰冷与恐惧,“你死了,菲儿的委屈怎么办?!”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死,听到没?!”
  任凭花尽一切力气,依旧是死的迹象。
  薛冷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声音因为喉头过分颤抖而有些沙哑。
  “冷寒衣,你不是最善良大度的吗?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活过来,即使你不怨李衡,我也会立马派人杀了她,不择手段,不计一切后果!”
  “还有叶辰,如果你死了,我立马将他的事公之于众!所以,冷寒衣,你TM给我活过来!”薛冷抓着手术台上的绿色台布,疯狂而崩溃地怒吼着。周围其他助手和护士站在一旁,谁都不敢说话。
  ……
  可是,生命的流逝似乎已是注定,悲伤和无助以最大的残酷之势撕裂了薛冷。他再也无计可施,趴在手术台上,生平第一次以哀求的语气喃喃地说,“你不是爱他的吗,那你可知道,他现在正和我一样疯了一般地等你醒来……”薛冷痛苦地握着冷寒衣的手,强忍着泪。 “寒衣,你活过来,我求你了……”
  ……
  以为所有期许又再次覆灭时,有人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有体征了!”
  果然,那台小小的仪器竟又奇迹般地曲线状地运行着,薛冷这才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紧紧握着冷寒衣的手,再也不愿放开。
  手术室门前的绿灯亮起,冷寒衣的病床被推了出来,她躺在那,脸色苍白到没有一点血丝,叶辰只看了一眼,便痛苦地别过脸,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打向了一旁的薛冷。
  “既然你不能保护她,为何还要耍手段从我身边带走她?!”叶辰低吼道,眼睛充血,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又一拳挥落。
  “我告诉过你,看好李衡,但你就是这样让她伤害寒衣的?!”叶辰盯着薛冷,“她那把刀为何不插到你的胸口?!她不是爱你吗?那就应该往你胸口刺啊,为何要去伤害无辜的人?!”
  薛冷垂着头,满目颓唐,任凭叶辰一拳一拳挥落。
  一旁的温清,早已看不下去,拼命拉开叶辰——她再也不是那样娇媚地笑着,脸上的魅惑被扯下后是一片痛苦隐忍的复杂之色。她沉默着挡在薛冷面前,精致的高跟鞋脱在一旁,神情狼狈,眼神却是坚定。
  叶辰怔了下,看了眼薛冷,终于转身离开。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寒衣离开他的身边,什么人什么理由都不行,包括,叶瀚。
  叶辰走后,温清转身去扶薛冷,却被他冷冷甩开。
  薛冷擦了嘴角的血,站起身看了眼温清。“只有你知道寒衣是怎么伤的!”说完,踉跄着慢慢离开。
  温清大骇,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是的,只有她知道,知道那个疯子般的女人突然出现拿出匕首时,她做了什么。是故意说了些薛冷与寒衣恩爱的话?还是悄悄向寒衣身后退了一步?或者,两者都有。
  那天晚上,李家突然来了两帮人,一前一后,但目的却出奇地一致。“如果李衡小姐两天之内还不在国内消失的话,那我们会让她永远消失!”
  自此,再也没有人见过李衡,据说她后来一直生活在一个精神病医院。
  叶辰寸步不离地守在寒衣床边,眼睛里都熬出血丝,即使子陵、少爷来换班,他也不肯离开。而薛冷,则始终站在门外,未曾踏进病房一步。
  当冷寒衣彻底康复从医院出院,秋天已过,林荫道上昏黄一片,天色灰蒙,阴冷萧索。
  住院期间,初灵经常过来替寒衣收拾。一开始,两个人还有些生疏,但女生之间的情谊,在一些梳洗打扮之间便悄悄形成,甚至,在初灵的安排下,牧仁清还来看过寒衣。这对于病中的寒衣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看着他慈爱疼惜的目光,甚至觉得,受再大的痛也是值得的。而经此一事,两人之间又默契了许多。寒衣精神好些时,初灵甚至会替她打扮收拾一番——这纯属于初灵自身的生活习惯,她自己就一直是精致完美的。
  薛冷出现时,初灵已经替寒衣收拾妥当,所以,即使是病人,即使脸色仍苍白,冷寒衣恐怕也是最洁净美丽的病人。
  “谢谢你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寒衣先开口,将薛冷的所有歉意提前一步堵住。
  见薛冷没有回答,寒衣又轻叹了一声,向后靠去,“这一伤只觉得累得慌……”
  薛冷拧眉,她这是拒绝谈下去。从鬼门关里走一圈,命捡回来,心绪竟凉了许多,没有虚惊一场的喜悦,反而是颓然无力的叹息——进门前,薛冷看到温清来过。
  她依旧笑着,出于对病人的尊重,笑容收敛了一些,却依旧妩媚。刚想抽烟,想起自己是在医院,就又把火息了。“不好意思,习惯了。”
  “没事。”冷寒衣摇了摇头。
  “他在这守了你七天,我在医院外守了他七天。”温清边说边随意地玩着那大红色的打火机,和她鲜红的指甲正好相应。
  冷寒衣没有回答,看着温清的手有些失神。“你的指甲很漂亮。”
  温清明显有点错愕,原本准备好的话竟不知该怎么说。
  冷寒衣看了眼温清,神色淡然,轻叹道,“这一次若不是他陪着,我活不过来。所以,温小姐,我只怕不能再把他让给你了,我想要他在我身边,还请你成全。”
  等到寒衣说完话温清才明白自己已然落了下风,原本要说的话竟被对方先说了出来。
  “你倒是个聪明的人。”温清冷嘲道。
  “没办法,对我而言,他是生命本能。”冷寒衣的语气轻缓却又坚定无比。“从鬼门关走过的人总会比较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到现在还能记得,当她挣扎着从那片空白的世界走回来,睁开眼看到叶辰坐在床边握着她手的模样。
  那一刻,她好想抱住那个男人,再也不要和他分开。
  然而,温清既然来了,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放弃?她站起来,冲冷寒衣笑了下,“想看我身上的纹身吗?”说着伸出洁白的手臂,小臂内侧有只彩色蜘蛛。
  “知道这什么意思吗?”不等寒衣回答,温清已自顾自答道,“这是我爸爸手下每个人身上都有的标志,我也不例外。”
  冷寒衣放在一旁的手慢慢抓起被角。
  温清莞尔,走到寒衣面前,“看样子你已经懂了。”
  “其实,我知道我父亲不是什么善类,我也很讨厌他,他背地里可没少做坏事,就连那个胆小的麻六应该也替他做了不少事,否则,他的地下生意要怎么进行呢!”温清顿了顿,悠悠然叹了声,“但没办法,谁让我还需要利用他来得到我想要的男人呢。”
  讲到这,寒衣突然低头笑了下,然后仰起脸看着温清。“温小姐,那我请问一下,您想要的男人到底是谁?”
  慢悠悠一句话,却似刀子一样,划破温清那伪装完美的笑靥。
  那天,走在那条幽静又美丽的街道,看着橱窗里那些精致的东西,冷寒衣渐渐地忘记了与叶辰的不愉快。到一家男士精品店时,寒衣决定进去看看。
  “要买东西?”温清问。
  “嗯,给薛冷买件礼物。”
  “是吗?倒是一个称职的女朋友。”温清的声音依旧是软绵绵的,但一直低头选礼物的寒衣却停顿了一下,快速地回头看了眼温清,然后笑了笑,“这儿没有合适的,我们走吧。”
  然而,刚出门,就遇上了李衡。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三言两语便燃起了所有骨子里的妒意,尤其对于李衡这样一个极度偏执的人,只怕在见到温清和冷寒衣两人时便已燃起了所有妒火,更何况,温清若有似无的那句薛冷很疼惜寒衣的话,无疑更是个导火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衡当时应该是跟着你到那条街的。”寒衣轻喘了下,胸前的伤口仍隐隐作痛。“而我,不过是恰巧遇到。”寒衣停顿了下,趁机观察温清的脸色,“如果不是我,只怕受伤的就是温小姐你了。”
  温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又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个多事的人,温小姐,我只想知道原因。”
  面对寒衣的目光,温清竟然再也笑不起来,动了动嘴唇,说了四个字,前尘往事。
  临走时她和寒衣说了句对不起。
  “嫉妒是女人的本能反应,我和李衡一样。”
  寒衣轻叹了一声,“可惜,你对我哪需嫉妒。”
  温清冷笑了声,“嫉妒是靠直觉而生,再说,怎么可能不嫉妒,他那样护你。。。。。。”无奈地挑了下眉,看着冷寒衣,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今天你为何又要来这说刚才那番话呢?你并不爱叶辰……”
  “但温家需要叶家。经过这件事,我怕叶辰会不顾一切和你在一起。”
  寒衣低头,略一思索,然后答道,“我确实不会再离开他了。”
  可惜,这句话刚说完没多久,就被寒衣自己推翻——当叶氏的吴儒莫名出现,并以叶瀚的身份婉转向她传达祝福时,一切的信念决定都化为泡影。
  何时起,她竟成了他手中稳住叶氏的棋子……
  所以,在薛冷离开病房时,她突然拉起他的手,求救般地说,“薛医生,我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流年

作者有话要说:  哎,说好的不断那么久的,可偶又感冒了一场。
  “带我走吧,薛医生。”寒衣的声音飘飘忽忽,像是只随时会断线的风筝,虽然胸口的伤明明就已经恢复地很好,可整个人就像是被榨干了一样,失去了所有原始动力。
  薛冷低头看了一眼寒衣的手,白皙纤瘦,十指尖尖,掌心潮湿。“不需要和他说一声?”刚问完,薛冷就后悔了,果然,寒衣一听也是皱眉,慢慢松开手,虚弱的身体向后靠了过去,脸上扯起一丝无奈又嘲弄的笑。“看样子,我对薛医生而言,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
  话音落,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晶莹透亮。“也对,既然他可以为了掌握叶氏大权而利用我去稳住叶瀚,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我而被你制约……。”
  最后的一个约字没有说出口,是被薛冷的吻堵住了。
  那是薛冷第一次吻冷寒衣,以男人的立场,单纯地,自发地,且不受控制的。那样的触碰,苦涩微寒,却似强大的魔力一般,让他久久都不愿放开。
  即使沉沦,也是甘愿!
  是叶辰扯开了薛冷,盛怒的狮子一般,握紧的拳头就要挥上时,被冷寒衣幽幽的声音拦截。
  “叶先生……”声音拖得很长,软绵,却带着无尽的冷意。“您要干什么?”
  叶辰的拳头僵在空气中,许久,才慢慢放下。“跟我走。”顿了下,看着寒衣的眼睛,“听我解释。”
  “不必了。”冷寒衣笑了下,虽然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但眼底的巨大冷漠却始终掩饰不去。“现在,我有他就好。”
  叶辰站在那,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眼中掀起的海浪又变为一片幽深的汪洋。“好!既然如此,冷寒衣,咱们从此后,再无瓜葛!”说完,看也没看寒衣便转身离去。
  那年冬天,冷寒衣是在薛冷的公寓里度过的,大雪飘洒时,两个人就坐在围炉前聊天说话,看着玻璃窗上覆盖的层层雪,猜想着白雪遮挡外的世界。
  “伤口还疼吗?”薛冷递给寒衣一杯热茶。
  前一天夜里,薛冷听到门外动静,起床后却看到了寒衣又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雪光折射进来,照在她的脸上,白得有些朦胧,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可是,不用看,薛冷也知道她脸上写的是什么。他无声地走过去,直接打横将寒衣抱起。“回去休息。”直至薛冷将寒衣放在床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对他们而言,从最初的最初,沉默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沟通交流方式。
  薛冷就那么和衣搂着寒衣,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呼吸相闻,相依为命。
  “他不要我了……”黑暗中,冷寒衣的声音听起来温软沙哑。“我只是生气,生气他为了和你父亲抗衡而利用我去拉拢叶瀚。”这大概是薛冷听到过的最轻柔又平静的‘怨诉’。“可他直接就把我推开了……”
  薛冷知道她是哭了,眼泪打湿了他被当做枕头的胳膊。他伸出手,替她擦掉眼泪。“那就忘了他,和我在一起。”
  寒衣怔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两人间又是长长的沉默,长到寒衣以为薛冷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探出手,抚了下薛冷的眉梢,幽幽地叹息。“你父亲为何一定要跟叶氏过不去呢?他不也是叶氏子孙吗?”
  没想到薛冷并没有睡着,将寒衣来不及移走的手握在手心。“因为他从出生起,就承担着奶奶加给他的仇恨,他也没有办法。”讲到这,薛冷的声音突然转冷,“两个女人的爱情战争,却惹得下一辈人都无法幸福,可笑!”
  “那你呢?”
  “我?”薛冷叹息了一声,思绪漂浮,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无人可恨,只能恨他。”
  终于想到何时的词,却发现寒衣不知何时早已睡着了。
  冷寒衣从书本中抬起头,接过薛冷递过来的热茶,摇了摇头,“不疼了,因为薛医生医术高明。”
  薛冷微笑着挠了下寒衣的头发,在她旁边坐下。“今天雪晴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寒衣整理了下头发,突然靠近薛冷,看着他。“但先告诉我温清和你的事。”
  “你不恨她?”薛冷若无其事地问。“如果不是她,你或许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你竟知道……”寒衣叹了口气,又微微笑了起来,揶揄道,“不过也是因为此,我才知道她原来在乎的是你薛大医生啊。”
  “快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寒衣难得地调皮任性。
  原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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