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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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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落在一个颇为宽宏的大殿之前,可是四周却安安静静,居然一个值守的禁军都没有,不由让人心生奇怪之感。
无鳞道:“稍等,他马上就来。”
叮叮惊奇,忍不住在他面上多扫了几眼:“你怎么知道的?”
他答:“莫忘镜就在这房内。”
无鳞话音刚落,陈昊便拽着□□,施展轻功急急奔来。到宫门口处嗖的停住,低声道:“你们都给我守好了,无论何事都不允任何人靠近这里半步。”
“是。”答应之声齐齐传来,四下里黑影闪了一闪,又消失不见。
他推门进入,无鳞拽了叮叮见空闪进屋内。
房间内兰薰桂馥,味道浓的呛鼻,左右两边分别摆放着半人高的铜制鎏金博山炉,青烟缭缭而出,似舞姬淫靡的腰肢。空气中隐隐浮着一层青色的烟雾,熏的眼眸几欲落泪。
厅中端坐一人,用素绢覆眼系到脑后,似患有严重眼疾。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锦盒,指节用力,森森冷白。
他直直坐在那里,绷的如木雕般一动不动。
“大哥来了?”听到声响后他警觉的把手中盒子捏的更紧了。
“是我。”陈昊奔的急了,胸起口伏喘息。他反身将门慎重的关紧扣好,回头道:“总算拿到了陈岄的血,可差点让老五坏了好事。”
坐着那人绷紧的腰身终于弯了下来,桀桀笑道:“嘿嘿嘿,拿到就好……二哥啊二哥,我看你这次再如何争!”
叮叮听到这如甲刮墙的尖锐的声音,臂上泛出了一层细细的鸡皮。
坐着那人摸索着打开了手中的盒子,在开盖的一瞬,似有一圈风向外吹散,香炉里的青烟都往边上晃了一晃。
☆、逆天莫忘镜(二)
盒中黑缎打底,一个银色的平面圆盘躺在其中。圆盘表面平滑光可鉴人,一看便不似人间之物,因为再巧手的工匠也磨不出如此滑溜的平面来,滑的似乎连一颗小小的灰尘也粘不上去。
花藤般复杂的黑色纹路绕着银盘的外缘走了一圈,缓缓扭动变化,好似在盘中跳舞,真是诡异灵邪到极致。
外观如此奇异,当真让人过目难忘。
“那就是莫望镜?”叮叮打了个寒颤,扯住无鳞的衣服,不由自主的朝他靠了过去。
“是。”无鳞眯起了眼睛。
陈昊拧下□□长头,枪尖处弹出一个类似勾子的小物,极是小心的将那件物事举到镜面上方,语声因紧张和兴奋,竟抖的如同筛糠一般:“几滴血够吗?”
“一滴就够了。”坐着那人的声音越来越邪魅张狂,“大哥快快将陈岄的血滴上去,即刻便能生效。”
陈昊手指微倾,一滴鲜红落入镜面,如滴入一汪水银之中,镜面开始活动,泛起一圈一圈的银色涟漪。
银湖之上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倒影,坐着那人迅速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涂到了那些黑色花纹上。
徒然间那些花纹剧烈扭动起来,好似得到了极其珍贵的宝贝,由黑色变成了血般的鲜红,一刹间红光大盛,照的屋内的人无法睁眼。
那些扭动的花纹浸入镜中,如刀似斧,将镜面上浮现出的景像一一绞碎,残酷而无情!
无鳞蹙着眉头,语音冷冷:“心魔的东西,真有些名堂。”叮叮藏进他身后,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来观看。
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才过一瞬,那红光终于黯淡消失。
“哈哈哈!”椅上那人仰天狂笑起来,“二哥的皇帝梦就此碎掉!三弟恭喜大哥,从此之后再无对手,将皇位牢牢握在手中!”
陈昊看着镜中渐渐消失的影子,本应该得尝所愿满心欢喜,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这样便好了?这东西能斩断的可是人心中最深的念想?”
“是的,大哥,没错!他陈岄凭什么跟你争!这些年他可有比你付出的更多?我想只怕连一半都没有!哈哈哈,他有什么资格!”陈星声音已然撕哑破碎。
是的,他凭什么?在陈昊的心中,二弟陈岄向来是个闲散自私的人。
他在读书用功时,他带着妹妹陈辰和小弟陈岚游山玩水嘻哈打闹;他在和父皇朝臣们商讨国事,满心忧虑之时,他却跑到兵营里整日与那些个武夫子饮酒做乐;更甚者,父皇给他指婚,他却推三阻四自私不受,如此不忠不孝,连最简单的牺牲都无法做到之人,凭什么和自己争夺储位。如说他真无意与此,明明知我心思,又为何不与父皇说明……哼,任他再自装清高也遮不住那犲狼野心!
陈昊冷哼:“陈岄时到今日还在骗我,说对储君之位无兴趣!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对这至高之位不动心呢,当真好笑!
“大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父皇,伤大哥的心。他可有一分为父皇想过吗?为哥哥你想过吗?哈哈哈。”陈星似有些疯颠了,眼上白绢隐隐有血渗出。
无鳞摇头:“仅凭一对眼珠便可换得莫忘镜的使用权,的确划算。只可惜心智不坚,本想害别人却立遭反噬。区区凡人妄想驱使魔族圣物,多半要疯。”
他对叮叮道:“莫忘之力,即刻生效。这里多半会乱,麻烦之极,我们且先回去。”
叮叮心中烦郁,她无法理解为何那些人会用自伤这种极端的方式去伤害他人,而这人竟还是自己的至亲至爱。
“用了那镜子,会有何后果……”叮叮怔怔问道。
“命运错乱,失之不得。”无鳞垂首而答。“莫忘既出,皆是各人自己的选择,九重天上的神也改不了这结局。”他停顿片刻,低声道:“我们走。”
叮叮沉默无言,全身如被冰水淋过,凉了个透彻。
***
离宫
陈岚拧着眉,低首望着躺在床塌上面色煞白的二哥,心下无声叹气。
二哥,你竟然会听他挑衅与之动手,为何不能再多忍片刻等我赶到?
床头处坐了名宫装女子,看服饰像似宫女,却又和她们的规格制式不同。她挽了未婚女子的发鬓,腹部却又隆起,当真有些不伦不类。
女子望着重伤的陈岄,脸色哀愁,想落泪复又忍住,两条淡眉都拧成了结。
几名太医躬着身子将伤口细细包扎好,其中一人禀道:“伤口虽深长,但幸好未伤及要害,白王殿下失血过多,近期还是勿要活动,须要多多卧床休息。”他躬身详细交待了注意事项,告辞退了出去。
那女子见外人退去,急急抓了陈岄的手,轻声道:“你为何要与他动手,明知他恨你之极,何苦要这样?”语声轻柔,盛满忧虑和担心。
“若不让他伤一次,只怕他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事端,只到心满意足为止。”陈岚站一旁沉声回答。他算到这事终会发生,却未想到对方如此急不可耐的挑衅,完全不像大哥蛰伏的行事风格。
“岚弟说的对,这样反而好些。”陈岄反握了女子的手,语声微弱但神采飞扬:“小言,你不要担心,父皇今日里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大哥也知道我根本不愿娶那些王公之女,今日全都说开反而好。所以这种事情亦不会再发生了。”
“我相信你。”素言点头。
她虽外表柔弱,可内心十分的坚定,认定了便是一条路走到底之人。
“不要说话了,太医让你好好休息呢。”她柔柔的执着陈岄的手,浅浅相劝。
大哥刚愎自用,以已之心渡人,想让他理解别人,真有那么容易吗。陈岚见他二人甜蜜,这话便硬生生的吞到了肚子里。
床上两人却不知道,这一世的快乐也已走至了尽头,莫忘镜驱使之下,陈岄巨大的命运之轮逆转而回,往着谁也无法预料到的未知方向滚滚远去。
“报!”忽有一人在门外行礼。“禀两位殿下,陛下急宣瑛王殿下乾坤殿觐见。”
陈岚同陈岄对视一眼,心下大感诧异。父皇平日里从不找他,更别说急召,难到是为了两位皇子今日比武之事?
他一路心下盘算,不消片刻便到了目的地。
乾坤殿如往常般昏暗空旷,坐于龙椅上那人永远都只能自称“朕”——可以在她面前称我,并会笑着叫他夫君的人,早已不在这世上。
梧桐孤寥清秋锁,高处清寒何处说?
陈峪此时却坐在殿中最下首处的一张椅子里,那是离皇座最远的位置。日头偏西,金光斜照在他身上,黑服上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似活了一般耀眼神骏。
“儿臣拜见父皇。”陈岚欲伏身下去。“免了。”他伸手拦住,“都退下吧。”
众侍卫远远散去,只留父子二人在殿中。
“父皇近来可好,儿臣见您又清减了。”
他不答,无声的看了这个小儿子许久,陈岚只得低头不再言语。
“今日赤王和白王比武时你可在场?”他声音极缓,容不得半分反驳。
“儿臣最后才赶过去的。”陈岚照实回答。
片刻后,他问出第二句话:“你可知他们为何要比试,陈岄受伤真只是赤王一时失手?”
陈岚略加思索,沉声答道:“大哥平日勤勉习武,努力不怠,我们兄弟皆视为榜样。二哥武艺本就不及,个性又温和无争,比武认输,当是心服口服。”他不多说一字,也不少说一字,一个日夜勤勉,一个个性温和,句里行间的意思明明白白。
陈峪盯着他半晌,情绪突变,忽的重重拍了下椅子道:“那末了你又为何拔剑指向大哥,用意何在?”语中加重了大哥两字的发音。
陈岚抬首看向父亲,他的眉目依旧俊朗,可两鬓却早生了华发,眉头皱纹颇深,双眼狭睁语气极重,可眼中偏偏看不出怒意来。
“父王,大哥武功甚高。儿臣实怕双方酣战上瘾,所以是想……”
“所以你周旋其中,手持兵刃妄图和大哥对抗?”陈峪寒声打断他。
“儿臣无意和任何人对抗。”他眼神清澈如水,抬头与陈峪对视。
“儿臣自幼闲散,无甚才能,更不懂朝堂之事。只希望兄弟和睦,今日任谁受了伤,都会一样心痛难受。拔剑之事,着实是见两位哥哥打的胶着,实属无奈之举。”他眼神坚定如常,这句确实是真心话。
陈峪深深的望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那话的真伪。良久后,他气息陡然凝重,一字一字顿道:“你应永远记得今日说的话。”
“是。”陈岚答如斩铁之音。
陈峪缓缓站起身来,对他招招手道:“陪朕去看看他伤势。”
☆、□□(一)
两人一路无话,缓缓行至离宫大殿正门,忽见王太医正从殿内行来,后面的随从手中端着个空碗。
“臣叩见陛下,瑛王殿下。”
陈峪问道:“白王如何了?”
王太医急急说道:“白王殿下只是外伤,五脏六腑均无大碍,只要安心调养,按时服药,便能很快好起来。”
他本应是回答完了,蓦的神情一变,忽又谄媚道:“白王殿下这伤本让其慢慢好,也得十天半月,可太医院里竟然存了一朵七日莲。此药极是稀少珍贵,具有生皮合骨之奇效,是疗外伤的神物。已给白王殿下服用,不消三五日伤口便可愈合。”
一阵阴沉沉的冷风呼啸刮过,翻起众人的衣袍,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王太医身后的随从心惊不已——他平日里低调少言,怎么今日遇着陛下竟能侃侃而谈?
“七日莲,有何讲究?”陈峪忽然问起药来。
王太医存了卖弄之心,便解答的更加认真详细:“此植株存世不多,稀少珍贵,五十年一开花,一株仅开一朵,盛放七日。臣也是偶然从一孤本医书中才得知他的存在。其药性刚烈至纯,极补阳气,男子服用能愈体肤,补中气。但女子不可轻用,尤其体虚者,虽能暂时使身体充满阳刚正气,看似愈好,可是已减寿为代价,就算说是催命毒药也不为过啊!”
暮日在地平线上,如入魔障一般艳红,晚霞在天边滚滚翻腾涌动,金红色的余辉在陈峪的脸侧闪耀,忽明忽暗的跳着,近似一片妖异的艳丽。
楚帝忽然沉默,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且越来越紧。一干人等眼巴巴的陪站着,不知为何。众人都在算计着他的心思,可也只是徒劳,气氛渐渐凝重了下来。
良久,他眼神冷冷扫过众人,最后落到王太医身上:“我记得你叫王维纳……欺君可是滔天大罪,说话可要当心!”
王太医急急伏下身去,簌簌发抖:“臣不敢,臣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他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不知陛下因何事忽然发怒。
陈岚见父皇双手紧握成拳,额上隐有青筋跳出,已然动了真怒。可是不了解原由,竟不知从何劝起。
陈峪转头盯向陈岚:“你现在给我好好回自己宫里待着,没朕允许不准妄动。”语音中带了森寒杀意,竟没有去看陈岄,反而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这群胆战心惊不明就理之人。
太阳终于收了它最后一丝光线,隐匿到了地平线后,黑的夜,就此降临。
***
夜风微凉,陈岚执了个镶八宝的白玉酒壶,斜倚在凉阁上举杯邀明月,可无奈明月羞涩,不应邀请不知去向。他心中不安,为的是今日父皇神色太过异常,只怕有大事将要发生。
左思右想不对劲,他翻下楼阁,正打算叫人去打探打探,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抬眼望去,竟然是绛公主。
“辰姐此时前来,有何事要紧?”
绛公主抬手打断他,微微平复喘息后答道:“确实有事紧大事!父皇刚才急下圣旨,你可知道?”
陈岚摇头道:“正准备去问问。”
陈辰抚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道:“父皇下旨严查,举国缉捕苏悯,罪名是谋害皇后,诛族。”
“苏悯……谋害母后?”陈岚震惊,手指用力,险些将酒壶捏碎:“苏悯可是苏素言的父亲?”
“正是,此刻抓人的禁军已经朝离宫去了。”陈辰心急火燎道:“父皇要诛苏悯的亲族,嫂子万万逃不掉,二哥此刻身受重伤,根本无力保护她,我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前来找你商量。”
向来镇定端庄的她此时显的十分慌乱,急急捋着被风吹乱的发丝:“父皇不让你出霭宫,禁军也不放我进来,我无奈之下只能翻了宫墙。”
陈岚沉默一瞬,低声道:“眼下管不了是否有禁足令了,我们先去救人要紧。”陈辰蓦然一惊:“你打算明救还是暗救。”
“待我想想,先去了再说,走墙檐快。”他搁下酒壶,即刻动身。
其实所谓这些深宫内院,只有他们想不想进出,没有所谓挡不挡的住。两人身手又是极好,上了墙头如履平地,即刻消失在了夜风之中。
***
此刻离宫大殿之外围了整整一圈禁军,皆是戎装整齐,高举火把,照的院子里里外外亮如白昼。众人安静无声,只闻火焰在风中噼啪作响,烧的热闹。
为首军官姓姜,伫立殿前许久,苦着一张脸劝道:“下官只是奉旨拿人,白王殿下就不要为难下官了。”
殿门紧闭,陈岄的声音遥遥传来,语音虚弱但掷地有声:“我如今重伤在身,你们竟如此胆大围宫,如有意外,谁能担当的起!”
他堂堂亲王居然拿自己的性命安全来要挟,实在是招死棋,就是借姜河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强闯!
此刻可真愁死,一边是皇命,弄不好是要掉脑袋,另一边亲王皇族的命,出了岔子同样要掉脑袋!两边皆惹不得,这可如何是好。他抓耳挠腮无计可施,一双手不知往哪里放才好,一时间恨不得把自己给挠死。
正在极郁憋闷之时,屋顶忽飘下两个人来,一众禁军反应迅捷,即刻围攻过去。
“大胆,何人在……唉!等等等,都停手!他妈的快住手!”姜河海情急之下,丢出一句脏话来。
他急急扒开众人上前,慌忙行礼:“公主殿下,瑛王殿下,这半夜里可别吓到下官,正路不走为何在屋顶上转悠啊!”
“听闻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来拿皇嫂,我便过来瞧瞧热闹,看看是谁嫌自己命长了。”陈岚卓然立与殿前,居然从怀中取出一把扇子,好整以暇的摇了起来,闲逸悠哉吊儿郎当,可那眼神却如刀一般,一路杀了过去,戳的众人心虚不已。
姜军官受那眼神之刑,如被针扎,尴尬开口道:“下官实属无奈,实是奉旨拿人,还请瑛王殿下通融通融。”他简直哭,想对方用一副流氓之态挡门,自己虽有旨护身,可陛下也未言明可以伤害各位皇子啊。
“奉旨?圣旨在哪,拿来看看。”陈岚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
他急急从怀里掏出一卷绢布卷轴,双手奉了上去。
陈岚接过,一眼扫完心中渐沉,果真如辰姐所说,是正经的圣喻皇命,半分违抗不得,恭昌帝祉的方正大印红艳艳的盖在中间,十二分的显眼。
“哎呀,是竟然真的,这可如何是好。”陈岚皱了眉头,摇头道:“你是公事公办,也为难不得。这人到是可以抓,只是这差事有些不好办哪……”
他晃晃悠悠踱到姜军官的身边,合了扇子敲他脑壳上的头盔,咚咚咚的大响传到耳中竟如擂鼓一般。姜河海被那声音吵到脑壳发涨,却低眉顺眼的半分脾气也发不出来,只得点头称是。
陈岚低首附到他耳边说道:“苏素言是该抓,可是她肚子里的小皇孙正长身体呢,弱女子胆子小,一个不小心可就……嘿嘿!”
他伸手猛的一拍他肩膀,吓的姜河海差点蹦了起来。
陈岚一脸痞气,斜眼道:“大哥从小被做为储君来教导,可父皇却迟迟不肯立位,这是在犹豫什么呢?哼哼,你可要有些长远眼光,数年之后,这个孩子的份量岂是你我能算清的?”
这番话听下来惊的姜河海双腿直打颤,站都站不稳了,急忙跪下磕头:“下官稀里糊涂分辩不得,还求瑛王殿下指条活路。”
他慢悠悠的在姜河海面前蹲下来,盯着他认真道:“看来你也算实识务,一点就通。我就喜欢聪明人,可以少说很多废话。”他将卷轴塞回姜河海怀中,缓缓道:“你再仔细看看,这上面可写了如何抓?抓去应该关在哪里?”
姜河海疑惑的摇头,不知何意,又打开卷轴翻来覆去的细细读了,可上面只命他们拿人,别的只字未提。可是人拿来了向来不是五花大绑投了监牢么,这也要详细注明吗?
啊!他突然醒悟过来,双眼大瞪。
“对,特事特办,人没跑就成。这事办的周全,父皇必定会赏你。”陈岚眼中有赞许之意,站起身来:“我这便做件好事,帮你进去要人,但是这人你可得给我‘照看’好了!若有什么意外便为你是问!”他眼神忽然一冷,吓的对方又是一哆嗦。
陈岚转身进殿,同行的陈辰此刻方才松下一口气:“你叫姜河海吧?来宫中当差几年了?”
姜河海对公主知他名字有些诧异,回礼答道:“回秉公主殿下,有四年了。”
“四年啊,也不短了。”陈辰点头道:“五福街上两进两出的大宅子是块福地,你父亲应住的很是满意吧。”
“公……公主殿下,这……”他大惊,嘴巴忽忽打了结,今天这个差当的真是要了人命,他那颗心上上下下折腾了数回。这宅子来的确实不太正经,可她堂堂公主为何连这都知道?若连公主都知道了,上面那些顶头的大人们还能瞒住吗?今日若能安然回去,第一件事便是将它卖掉!
☆、□□(二)
“没事,我只是问问。”陈辰朱唇微抿,再无下文。
半刻后,宫门大开,陈岚和素言扶着陈岄走了出来,他眉眼间的肃穆庄严之气像极了楚帝陈峪,带着苍白的面色环顾众人一圈,视线最后落到姜河海身上。
诸位皇子都不是善茬,如果说陈岚的目光寒冷如刀,陈岄的目光便像千斤巨石,压的姜河海踹不过气来。
有头脑伶俐之人急急搬出椅子,扶他在殿前坐下,陈岚对素言沉声道:“皇嫂,今日他们奉旨拿人,有法可依,我们还需认真遵从。所以请皇嫂随他们走一趟,不过此间请万分保重自己的贵体,切莫让小皇孙受了伤害。”
两人明明还未成婚,他一口一个皇嫂,喊的姜河海眼皮直跳,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人,我让你们带走。但是须得好生照料。父皇那里我会亲自去分说。这世事变幻,你们办事当差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陈岄说话向来言轻意重,众人顿感压力十足。
他牵过素言的手,拿到唇边轻轻一贴,然后顺手带过,素言不知何意,被力道扯的躬下腰来,他便直直迎了上去,居然就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吻住了她的唇。
素言脑中轰然大响,他曾有无数次吻过她,或温柔,或野蛮,可是无论是哪一次,都没有今天这般,太多的缠绵缱绻,太多的欲语还休。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看着他双手用力的钳住她的双臂,十分疼。他眼里流露出愤恨,更多的是不甘和不舍。
她用眼神寻问他,你想做什么呢?
他用眼神回答她,我想要权力,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渴求它,等我站到至高顶点时,才能肆无忌惮的保护你们。
她慌乱挣扎,这并不是你想要的东西,不要为了我们去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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