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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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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那小个男子出来,那大汉张口便骂,嗓如洪钟:“他娘的,老子想见你一面可真是难!”
  “我可不想见你。”桑丁站到大汉面前,摇摇头道。
  两人对峙而立,身形便如大人和孩童。
  “你小子个头不大,脚力怎滴如此好?老子从海州开始撵,跟着你丫的穿过三州九邑,现在总算是让老子给逮到了。”
  桑丁仰头大笑:“多谢夸奖!不过你想的也太过美好。即便我有断袖癖好,也不喜欢你这般穷追不舍的,更何况我没有。你这般紧巴巴跟着,只怕会伤心失望。”
  那大汉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拐着弯的在羞辱他,怒骂道:“少他娘的废话,快还钱来!”
  桑丁双手一摊:“要钱没有,要命嘛,嘿嘿嘿……”他仰头大笑三声,“那也不能给你。”
  “没钱便把一对胳膊留下!”那大汉说罢,忽张开十指直冲过来。
  “我真没钱,别追了,我怕你还不行吗!”
  小个男子本气定神闲,看起来像是对那汉子丝毫不惧,没想到那大汉一扑来,居然吓的拔腿便跑。
  “你小子给我站住!”怒吼声远远传出了条街。
  一个逃,一个追,两人就这么在街上玩起了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桑丁尽往不好走的小巷里钻,如猴子一般左右闪避穿行,身形矫捷。
  小巷中都是茶点手工等摊位,空间逼仄,可真是苦了那汉子。他动作莽撞,只会走直线,凡经过之处皆七颠八倒鸡飞狗跳,传来一片骂骂咧咧之声。
  “对不住!对不住!他太笨了。”桑丁的声音远远飘了回来,竟然是替那倒霉汉子给撞翻的商户行人道歉。
  “你有本事跑,怎滴没本事跟老子站住!”大汉怒吼。
  “我又不傻!”桑丁的声音消失在前方拐弯处。
  巷子尽头是一条临河横街,桑丁轻巧一个错步避到旁边,不料那汉子却直冲出来,忽见前面没了路,急急刹住了脚,总算停了下来。
  差点就冲进了河里,惊的他头皮发麻,好险、好险!
  可还未来的急喘出一口气,屁股上便重重挨了一脚。
  扑通一声大响,一个雄壮的身影飞了出去,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啧啧,廖老三好沉的份量啊,堪比一头伍佰斤的大肥猪!”桑丁在岸上捂住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河水不深,廖姓胖子狼狈的站起身,水线才淹过他的肩膀。
  他的头上挂满了水草,本就凌乱的头发此时全贴在了圆胖的脸上,跟个杂草丛中的西瓜似的,忽觉喉间奇痒难受,重咳数声,居然从嘴里吐出一条小鱼来。那鱼受了惊,跃入水中便游不见了。
  桑丁见这场面,便再也控制不住,捶地大笑,“原来河童长这么圆,今日真是长了见识!”
  他正乐不可支时,眼角余光扫过街对面,忽然被路过的两名女子吸引过去。
  廖老三立在河中央,正欲破口大骂,忽见他竖了一根手指在嘴边:“禁声,大老板来了,我这便帮你讨钱去!把你的大嗓门给我闭紧,别惊走了人家。”
  他说罢展开轻功身法,纵身一跃,落到廖老三头顶,脚尖用力一蹬,直直的飞过了河去。廖老三脖子吃痛,一个趔趄,又扑通一响跌入水中。
  他快步行到两名女子身后,伸手便抓住其中一人手腕道:“姑娘,我见你顶上金光灿烂,财气汇聚,今日可是要撞大运啊!”
  那女子惊诧回头,桑丁一见心下大乐,果然是她!他捋了胡须摇头晃脑道:“发财也,发财也,廖老三今日发财也。”说罢手指在女子身上快速拂过,竟然摸出一张银票来。
  三根手指一弹,那薄薄一张纸竟然平平飞了出去,直接落到了河中大汉的衣襟上。
  廖胖子大吃一惊,连退数步,背后顶上河道。原来这小子一直是深藏不露武功极高,敢情这几个月都是在藏拙逗他玩呢!
  桑丁抖抖手指,笑道:“取下看看,连本带利够数了没?”
  廖胖子疑惑,取下银票扫过,顿时目瞪口呆,好家伙,整整十万两!“他奶奶的,这么多!”
  幸福来的好生突然,竟有些接受不了,他顿时头晕目眩的骂道:“他娘的,他奶奶的,他爷爷的……”念经般啰嗦出一串溜的粗话来。
  桑丁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小爷我心情好,多的便不用找了!这几个月玩的开心,这多出来的钱便算是打赏你的了!”他潇洒的挥挥手,拔脚便欲溜走。
  “这位公子请留步。”边上一名红衣女子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见我英俊潇洒,莫不是看上小爷我了。”桑丁皱了眉,这女子生的太过艳丽,他一见便讨厌。
  陈辰仔细盯着他,为何这人看来如此眼熟:“公子刚才那银票从何而来?”
  桑丁从顶至踵打量她一遍,嘴唇微张,吐出四个字来:“……关你屁事。”说罢便抬脚欲溜。
  “站住。”陈辰身形一晃,又拦到他面前。
  桑丁周身忽散出一片森寒剑气,扑的陈辰额前的碎发兀自飘扬。他声调蓦然高亢道:“这位姑娘怎么着,想打架么?”
  陈辰皱眉:“不说清楚不准走。”
  叮叮急急隔到两人中间:“辰姐,银票不是从我身上拿的,这位公子只是跟我开个玩笑罢了。”
  “我自然知道不是你的。可那张银票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东西!”陈辰即刻动手,五指成勾,绕开叮叮强攻过去。
  “哟,这脾性比我还暴呢,一言不合就想打架啊!”桑丁转个圈,手又在叮叮身上抚过,掌中瞬间多出了一把精光四射的小刀。
  两人眨眼间走了一招,陈辰袖口被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她心知肚明对方并未使出全力,已然给足了面子,若是再打下去必输无疑,立即乖觉的停了手。
  “唉!那是我的疱食刀。”叮叮一呆,赶紧摸出随身皮囊,八把刀具赫然少了一把!
  桑丁眨眨眼,嗤笑道:“真是迟钝,这便还给你。”他随手掷出,那刀嗖的一声,分毫不差的插回了皮囊之上。
  叮叮盯他半晌,登时瞪大了眼睛,面色越来越是惊奇:“宁…宁…”未等她说完,桑丁急急摇头打岔道:“你什么你,笨丫头话都讲不清楚,在下桑丁。”
  叮叮大是高兴,万没想到竟在此处会遇见她!可她这身行头也委实好笑了些……
  桑丁捋了胡须道:“小爷我刚才说的无错吧,姑娘今日要撞大运。”叮叮抚掌而笑:“果真是件喜事儿。”
  陈辰见他两人熟络,折了破掉的袖子,疑惑问道:“你们认识?”
  叮叮挽了她的手,笑道:“辰姐姐,她是我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下部伊始,每天一更,谢谢!

☆、它乡遇故知(二)

  叮叮挽了她的手,笑道:“辰姐姐,她是我师父。”
  陈辰不由愕然:“又是你师父,难到也是教厨艺的?”她记得那时关于无鳞,叮叮也曾这样说过。
  叮叮面色忽变的黯然,扯出笑容嗔道:“这次没骗姐姐,真是我师父!她是女……”
  话未完成,却被叮叮桑丁挥手打断:“你们两个别绕来绕去了,听着头痛。毁了姑娘的衣物十分抱歉,赔是肯定的要赔的,不过在下是个穷鬼……”她手一抬,指了叮叮的鼻子:“你便找小钉子要吧,这丫头家中开酒楼,赚钱的本事高明着呢。”
  陈辰莞尔一笑,沉声道:“妹子自然是有一身的本事,不过足下可不见得穷吧,如此豪阔大方,一出手便是拾万的票子。”
  桑丁耸肩,双手一摊:“谁叫在下欠那胖子钱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即便两手空空也得想办法凑一凑!”她话锋一转,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向叮叮问道:“你不在云都好好守着生意,来这做什么?”
  “送位朋友去城外的榕木林。”叮叮讪讪,反正自己当这甩手掌柜都习惯了,若真让她天天蹲在一处守生意,还不如让自己被那财运给克死。
  桑丁大是意外:“榕木林?你说的是城南那个?”
  “是啊!”叮叮点头。
  桑丁摇头大叹:“那林子我至少闯过八次十次,可一回都没找着进去的路,简直乱如迷阵。你可知道怎么走?”
  叮叮答道:“朋友知道路,可师父为何想要进去?”
  “纯属好奇,正因为不能简简单单闯进去,所以偏想试试!”桑丁搓搓手,兴奋道:“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叮叮摇头道:“那朋友有麻烦在身,师父若跟着一起怕是会受牵连的啊。”
  “哼,我什么时侯怕过麻烦?”桑丁冷笑道:“我不找别人麻烦便是好的。”
  叮叮哑然而笑,果然是她的个性,“你先别急,待我问过朋友再说。”
  “好,那我们即刻就去问。”桑丁正欲扯了叮叮走,忽想起自己是男装,又收回手来。
  这急脾气半分都没有改变,叮叮扑哧一笑,对陈辰道:“辰姐,现在可还有什么东西要买么?”
  陈辰答道:“妹子先去吧,我还有些私事要办。”
  待陈辰走远了,桑丁嫌恶之情溢于言表,扯过叮叮的衣服劈头问道:“你怎么会认识这般装腔作势的女人,竟还做了朋友?”
  “师父可别胡说,辰姐是好人,她……师父在她面前还是收着点吧。”叮叮规劝着,又不好明说人家的身份,师父您老还是稍稍留点口德。
  “我见她假的很,多看一眼就有火气。”桑丁大摇其头。
  怕他说下去便没完没了,叮叮急忙转移话题,见她两撇胡子随着嘴角上下翘动,不由笑道:“宁师父这胡子是粘上去的?”
  桑丁顿时来了兴致:“自然,我扮的如何?”
  叮叮凑近了看:“跟真的一样!”
  “本来就是真胡子。”桑丁满脸得意之色:“在海州时,见着个卖香料的西域商人,我一眼便相中了他的胡子,本想出钱买了来,可是好谈歹谈,那蠢驴却死活不肯卖,便像是我要了他的命一般!我当时就满肚子火气,骂他道,‘就你那熊丑样儿可配的起这般精巧的胡须,当真是不时抬举给你脸不要脸。’”
  “可没想到那人居然还笑的出来,嘿,还道是我夸他呢!”桑丁摇摇头,满脸不以为然,好似那只蠢驴就在眼前一般。
  叮叮笑道:“师父夸他胡子好,说不准那人真是为这高兴呢。”
  桑丁翻着白眼道:“哼,拒绝我便让他得意不得!晚上见他在欢乐窝里销魂,睡的跟头猪般人事不知,便去偷刮了来。可我脸小了些,胡子又太多,就分了一半贴那姘头脸上,想想看那蠢驴早上起来见着,会是什么表情!哈哈!”
  叮叮见她还未成亲便把男女之事说的露骨,又行如此调皮之事,不由得一阵好笑,这师父的捣蛋水平比她这徒弟犹胜三分啊!也是,不然人家怎么做师父呢?
  “拿了人家东西,不给钱总是不行的,可身边就只带了几锭银子,这价格可是万万对不起那漂亮的胡子,我便到赌场去玩了几把……”
  叮叮听到赌场二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听得她说玩了几把,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找廖老三借了壹万两的高利贷,结果赌输了伍仟两,我想着这么输下去可不是办法,就把剩下的伍仟两偷偷塞给了那个胡商,还清了我的胡子钱。”她一脸不在乎,“欠钱不还到挺有意思,让那横肉胖子一路追着我玩了两个多月呢,若不是遇着你,我还想着要和他多乐一段时间!”
  叮叮抚掌拍手道:“原来师父借钱只是为了找人陪你玩。”
  “非也,只是发现了其中的一项好处。”桑丁摸摸胡子,“反正难得离家一趟,索性玩久一些再说。”
  叮叮奇问道:“那师父之前从我身上摸出的银票从何而来?”
  她嘿嘿一笑:“这故事便简单了,我入城时见一人行事鬼鬼祟祟,穿的到是人模狗样,面上却生的贼眉鼠眼,还偷偷摸摸的躲在小巷中啃馒头,一看便不是好人,我便摸了他一把。哼,好几张大票子呢,我只取其一算便宜他了!”
  叮叮汗颜,她这师父艺高人胆大,有何事是不敢做的?她忽忽想起两年前的初遇的时侯来。
  ***
  饕餮楼开张不过一年,远没有今日这般出名。那时正是一年中的第三季,秋燥,不光是口舌燥,肌肤燥,人的心在那样干燥之气的熏染下,也跟着一起急躁起来。
  阁楼中宾客不多,一位穿着杏黄衣裙的姑娘正坐在桌前发愁。她面前放了个精致的陶罐,正是自己点的蜜百合秋梨盅。
  看着面前冒着甜香热气的罐子,她双手平置在桌上,两道淡淡的眉黛由平滑的丘陵渐渐拧成了陡峰。
  “小二!”她沉声喝道。
  一名青衣小厮急急奔来:“客官可有何需要?”
  “这就是你们的特色菜?”她伸出一根葱嫩手指着陶罐,不悦的神情表露无遗。
  那小厮何样的刁客没有见过,看她连勺子都没有动,忙作揖答道:“蜜百合秋梨盅是秋季养生之上佳菜肴,仅秋季供应,补气润燥,甘冽芳香。点单率也是最高的,您先尝尝,若不合胃口,小的再给您换就是了。”
  “尝什么尝!这梨切方块也就算了,偏生要削成圆的,可厨子水平又不行,削的大大小小形状不规整,你叫我怎么下口?”她杏眼圆睁,拍了桌子怒道。
  小厮听来一怔,内心狂汗,他还从未见过用如此理由刁难的客人,今个可算是开了眼界:“这形状和味道没什么关系,小的保证好吃……”
  女子嚯的一下站起身来,顶着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气势却咄咄逼人,这份反差着实让人觉的怪异:“你还让我吃,这菜看着便觉的不舒服,你用什么来保证它好吃?那我问你,梨的形状不同,煮炖的过程中,汤汁熟烂程度可会有区别?每一块的味道可会有些许不同?”
  小厮傻眼:“这!一盘菜肴能吃出多种味道,也算是层次丰富,您是赚……”
  “胡扯!既然有所不同,我如喜欢其中某一块的味道,不喜欢另一块的味道,你们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么?水平不行便早早的承认了,省的让别人看笑话!这么雅致的环境却做出这样粗糙的吃食来,你们反倒是有理?”她声音高亢,引的周围客人频频侧目。
  小厮心中有数,一看便知是同行过来踩场子的,也不知是哪一家,手段真是高明,竟然派出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可愈发怠慢不得,急忙答道:“客官莫急,若真心不喜欢,小的给您换一道菜吧。”
  “不换,我偏要吃这个!”她鼻子重重一哼,又坐回位子上。
  “您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们么……”
  “我偏是故意的!你待怎样?”那姑娘一拂袖子,罐子从桌上落下,应声而碎,汤汁四溅散了满地残羹。
  这下动静便大了,四周响起一片细碎的语声。那小厮犯了愁,也不敢叫楼子里的私卫处理,人家一个小姑娘再怎么刁蛮,结果让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给轰走,若此事传出去,听不详尽者还以为饕餮楼店大欺客,端好大的架子。
  “客官莫急,您先品些茶水,我现在就去让厨房重新给您准备一份,务必做到您满意。”小厮捡拾了地上的残片,深揖而去。
  大掌柜有训诫之,如遇无法自行处理之事,先行金蝉脱壳,再行搬兵救火,果然真理,需严苛执行。
  小厮匆匆行至后院,四处寻不着张大掌柜,有人指点道:“好像掌柜和大小姐在野味阁后面处理食材,你去那里寻寻看。”
  他三步两步并了过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灰蒙蒙的东西议论不休。

☆、子桑宁(一)

  他三步两步并了过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灰蒙蒙的东西议论不休。
  “这么大个的奚鼠近年是愈来愈少见了。”厨子老潘啧啧感叹道:“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两三只,这般大体型的怕是有五六年没有见过了。”
  饕餮楼掌柜张满点头道:“这是何猎户专门送过来的,说是家中犬子的病情已经稳定,感激小姐出手相救。”
  叮叮一袭桃红裙衫,蹲在那只庞大的野兽前,愈发显的个子娇小。她伸手戳戳奚鼠软和的皮毛,张口道:“那日进城,正巧撞见何猎户被医馆的人给轰出来,那些人好生可恶,尽是一副只识银钱不看事的样子。对我们而言无非是几两银子,可是人家求的是一条命。所以我能帮便帮了,也算不得什么。”
  张满笑道:“小姐是他命中的贵人。”
  “谁是谁贵人还不一定呢。”叮叮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道:“这身毛皮甚好,潘叔一会取肉时把皮完整的留了,叫人给何猎户送回去吧。”
  老潘应了,思忖道:“还有一事要和小姐掌柜商量一下。”张满道:“你说。”
  老潘犹疑不定:“奚鼠可是至美之味,特别是肝脏,甚称人间极品,可常言福祸相依,美味与危险共存,这肝……”
  正时小厮匆匆而来,禀道:“大掌柜,药膳阁有客闹事!”
  “等会!你让老潘把话说完。”张满横他一眼,“老潘你接着说,肝怎么了?”
  “奚鼠之肝有毒腺附生,其个头越大毒性愈重。幼鼠的肝整个烹之,人食后不会有什么危险,可眼前这只如此巨大,少说也有数十岁了。恐怕肝脏附有巨毒,只能是要浪费丢弃了。”老潘摇头,一副极其惋惜的模样,“看这个头,估计光是肝脏都有数斤重,丢了实在可惜。”
  张满皱眉道:“毒腺既是依附而生,不能想办法除去?”叮叮附和:“是啊,既然是至美之味,扔了多浪费?”
  老潘叹口气,郁闷道:“毒腺十分难除。奚鼠亡后,筋络会变的非常脆,一不小心弄破毒腺就全完了,要快速剥离,眼准,手快,力巧,倾刻全数剔除方才保证毒不外泄。”他摇摇头,“我是没听说过天下厨子谁能有这般本事。”
  张满点头:“看来真没什么办法了,那就只好扔掉了……”
  “我就说饕餮楼的厨子水平太次,果真如此,竟然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一个女声夹杂了几分不屑,懒洋洋的传了过来。
  寻声望去,阁檐上不知几时出现了位穿杏黄裙子的姑娘,斜斜坐着,双腿交叠垂在檐下,一双缎面绣鞋在众人眼前来回晃动。
  那青衣小厮忙扯住张满,小声道:“大掌柜,就是这姑娘在药膳阁故意找茬……”
  “我可听见了!”那姑娘翻翻眼睛,怒道,“你倒是说清楚了,谁故意找茬?我说的句句属实,可有半句不对?”
  那小厮急急告状:“这位客官说蜜百合秋梨盅里的梨大小不一,形状不同,味道有别,她便吃不下去。”
  “你们厨子刀法奇差,我又没说错。”她挑了嘴角,指着地上的奚鼠道:“方才听你们议论半天,这除个筋有什么难的,你们说天下厨子无人能做到,若如我给做到了,可有什么好处?” 
  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竟然在大掌柜面前说他们厨子学艺不精,老潘瞬间便来了气,正待开口分辩几句,忽被张满扯住。
  张满见她衣饰精致,身手不凡,想必是哪户大家的千金,有些来历,便有礼言道:“这位小姐莫要开玩笑,奚鼠肝虽美味,但制成食物实在太危险,还是扔掉为好。您如对我们菜肴不满意,可随意多点几道品尝,算作是饕餮楼赔礼。”
  “我现在改主意了。”她轻巧一翻,平稳落在地上。
  叮叮笑赞道:“姐姐这从屋顶上翻下来的本事,当真漂亮的紧。”
  那女子拍拍叮叮的肩膀:“这一群人中就你有慧眼。”她微加思索,笑吟吟道:“打个赌吧,若我能做到你们方才议论那事,你们需得贴张通告在大门上,就写饕餮楼技艺不精,虚有其名,给花了大价钱来吃饭的父老乡邻赔罪,如何?”
  张满看向老潘,老潘头摇的如波浪鼓般:“不可能,我做了几十年厨子,从未听说过谁能办到这事。”
  张满点头:“好,在下是这里的大掌柜,便应你这个赌约。若姑娘赢了,一切按姑娘要求办便是。如果姑娘输了,在下也没别的什么要求,请姑娘为刚才失当的言语给厨子赔个礼就好。”
  “行!掌柜真是爽快人。不过你听清楚了!赔礼可是痴心妄想,如此简单的事我岂会办不成?”她不客气的拍拍手,颐指气使道,“喂,这位大厨,劳你把这东西的肝挖出来,顺便给我看看你们用的刀,我要挑把顺手的。”
  张满侧头道:“小林,带这位姑娘去厨房挑刀。”
  那小厮瞅瞅大掌柜,又瞅瞅那姑娘,一脸难色,犹豫不绝。
  就冲这姑娘一时三变的脾气,要是手上有了刀,再万一自己伺候不周……哈哈,嘿嘿,这下场用小指头都能猜到。他一脸苦色的转头看向叮叮,使劲的挤眼睛——大小姐,若您能看懂小的眼神,就帮小的这个忙吧……
  叮叮白他一眼,扯了嘴角道:“姐姐,我陪你去!”
  刀架上一排明晃晃的菜刀,方正厚重,纤细锋薄者皆有,那黄衣姑娘一把把的掂量过去,脸色却愈来愈黑。
  “刀锋做的勉强凑合,可这精铁炼的也太差了……”她拿起一把斩骨刀,虚劈了两下,问道:“喂小姑娘,这刀又笨又重,怎么能用,拿久手腕不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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