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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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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帝陈峪卧病在床,白王陈岄代其率内阁六部众臣迎冬于云都北郊,赏死事,恤孤寡,赐臣民冬衣温帽。
风霜吹人,恍惚间,他在嚷嚷人群里又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窈窕的身影裹着白雪的披风,穿梭在林立吵闹中。待急急跟上时,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如之前,梦境一般。
陈岄心中波涛翻腾,久久不能平静。
苏素言本是待罪之身,传言死于流亡途中。那副婉约动人的样貌宫中人人识得,为何就没听人提过?
他礼事完毕急急回宫,想私下寻个信任之人问清楚,不料却在大道上撞见了久未谋面的老三,墨王陈星。
陈星用白绢蒙着眼,依旧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他自从被无鳞一掌打至重伤,便借由眼疾复发的理由不再露面,在自己所居的夙宫中蛰伏了数月之久。
不料本应越养越好的身子数月里急转直下,双腿竟然无法站立,更不谈随意行走,只得日日借由四轮椅车代步,这样等同残废的生活让他的性格越发暴戾多疑起来。
“是谁慌慌张张的,丢了什么重要物件哪?”陈星听到脚步声,阴侧侧的笑着,嘴角擒着几分得意,几分嚣张。
“三弟身子不好,要多休息少出门。”陈岄着实不想见到他,拱拱手便想离开。
陈星咧嘴笑道:“原来是二哥,别急着走啊,莫不是嫌弃我眼瞎,连话都不想多讲一句?”
陈岄跓足,神色复杂的望着他脸上的白绢。
这人曾经如何为难素言,如何心狠手辣,最后导致爱人中毒早产,幼子夭折——陈辰将这些事娓娓道来时,字字都是血泪,句句都是控诉,桩桩件件刻在陈岄的心头,痛入骨髓。若不是要谋大位,眼下万不能撕破脸,若不是还念兄弟亲情,他陈岄早就持兵相向,以鲜血祭素言和荣儿亡魂。
“有事在身,不便多留,三弟多保重。”陈岄摇摇头,脚步匆匆的去了。他怕再多待上一刻,便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上去掐住他的脖颈。
“嘿,嘿嘿,嘿嘿嘿。”听着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陈星阴沉的笑开——二哥啊二哥,是不是很想掐死我啊?不过真是可惜,从今日后便再没机会了。
他咧开嘴角,对陈岄的反应很是满意。
红墙拐角处闪出一名女子,低首半掩着脸庞,径直走到陈星身边躬身低语:“回去否?”
陈星陡然回头,白绢后仿佛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直直钉着这名宫女:“为何你们都喜欢这种人?阴沉少言,虚情假意,想着便让人恶心。”
那女子听见,面色立即寒了下来,一把精光潋滟的弯勾小刀瞬间抵住了他的脖子:“你再说句他的坏话试试?”
陈星不顾颈中冰凉,阴侧侧笑着:“嘿嘿,好大的火气!”
此时一列禁军经过,女子将手闪电收回,沉默怒视。陈星挑衅低笑:“动手呀!一刀杀了我,你的愿望便实现不了。”
见她不答,陈星又道:“人要懂得感恩,你要感谢老天爷给了你这么一张脸,更要感谢能遇上大哥和我,让你还有几分机会达成所愿。若是平常人等,照二哥那痴傻个性,别说让他心里装下你,靠近都是痴心妄想。”
“如此说来还真是多谢。”那女子放柔的嗓音到也悦耳动听,可是清秀的脸上却挂满了寒霜。
陈星道:“你明白就好,乖乖听从安排,便能少走些弯路。” 陈星道:“你明白就好,乖乖听从安排,便能少走些弯路。”
那女子推着他回到夙宫,一路沉默。他脱下外袍递出,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
女子双手一撒,哼道:“你去找别人伺侯吧,北郊的风太寒,吹的我难受,现下要去休息会。”
“你……”陈星火上心头刚要发作,又想到之后的计划少不了她,只得摇头道:“怎么会冷,大哥给你那件白裘披风呢?”
女子嘴角一挑,不屑道:“穿的跟个白狐狸似的,走路也不方便,我给脱了。”
“苏素言最爱素雅,你若想取而代之,还要多多学习如何才能柔软动人。”
“悉听尊便!”女子摆摆手,径直回房睡觉去了。
这女子个性张扬难以控制,和苏素言相差甚远,就这么送到二哥身边,嘴一张开就能瞧出破绽来。陈星招招手,唤来人吩咐道:“跟我找个以前服侍过苏素言的人过来,哼,记得把嘴封紧了。”
他心道,待事情办完,便送你上西天。
☆、半生桃花债(二)
陈岄踏出寝殿的朱漆大门,低头望向手中黄色卷轴,面色凝重。
金全随后紧跟上来,躬身道贺:“恭喜殿下。”
陈岄摆摆手:“还未公布,就别说在前面。父皇这病来的太是突然,你日日随伺在旁,可有发现不正常的地方?”
金全思索一阵,摇头道:“陛下平日里身子好的很,老奴也不知道原因,若说是担心瑛王殿下的安危,可后来殿下不是好端端回来了么?病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现在连多讲几句话都会累,哎,看着老奴心疼。”
陈岄叹气道:“父皇这几日胃口如何”金全只顾低头抹泪,摇着头不吱声。
他只顾心中难受,却再也说不出多的关心来,只得道:“金公公多费心了,若病情有什么变化,一定及时通知我。”金全退开一步,拱了手:“老奴知道了。”
陈岄回到离宫时,窗外早已红霞铺满天际。
虽然有了自己的府邸,娶了美貌贤妻,可是他根本不想回去,每日心中堆满了愧疚,一是对素言,二是对伶瑶,只得把监国重任、公事繁忙当作了借口,名正言顺的赖在宫里长住下去。
此时书案上堆满了各类卷轴,折子,通文,虽然只是安静的堆放在那,却是不能让人忽视的重要。陈岄侧身凝视,仿佛与那些死物有仇似的,将卷轴随意塞好,转身离去。
今日无心做事,正好借此机会给自己放半日闲假。
取了酒水糕点,屏退宫女侍卫,他独自埋入墙角的背荫处,自斟自饮起来。装着吃食的碗碟就那样摆在台阶上,身子斜斜靠着建筑巨大的灰色地基,犹如一张弯曲的弓。
这哪里像千岁之尊,若不是一身掩藏不住的贵气,真可演个戏台子上的落魄公子。
“小言,父皇的病情愈发重了,今日又……你说说,我真能应付好即将到来的一切吗……”
举樽对斜阳,问伊人何方?
盼醉寻芳处,梦中诉情肠。
“离宫……离宫……这名字取的甚好,当浮一大白……”
是夜,穹顶上只有几颗稀疏星子慵懒的闪着。他歪在黑暗的角落里,已然喝得七八分醉,宫墙一侧陆离的火光在夜风中晃动,却照不到他的模样。
一道白衣素影踏着夜色而来,温婉而多情。
他一瞬就看见了,不可置信的眨眼:“小言,小言,是你吗?” 那女子渐渐走近,粉黄的光在脸侧勾出条柔美的曲线。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他喜极而泣,伸手揽过那女子的腰,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怀中女子挣扎了几下,无奈那双臂膀有如铁箍,越动越紧,仿佛要把她压进身体里,只得红着脸安静下来。
“别怕,别怕。”他低声哄着,“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让你受了那么些苦……我已经拿到了继位诏书,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一场烟雨,沾湿了脸庞,浅笑痴嗔皆化成绕指柔情,如同一场醒不来的梦。
***
醒来时天已大亮,因头日酒喝太多,他脑中如压过千斤巨石,隐隐的痛着,侧头望去,身旁伊人还在睡梦里,半张俏脸埋在云被中,露出一半的嘴角犹带着微笑。
当所有美梦变成现实,飘忽的幸福感都变的脚踏实地起来,无比的安稳。随着她嘴角的弧度,他勾出了浅浅的笑容。
陈岄有个独特的习惯,喜欢把手从她左耳前伸过去,四根手指插入脑后如云的青丝中,拇指根处正好可以摩擦到耳前那颗朱砂红痣。每每这样时,素言都会像只猫一样,慵懒而乖巧的窝进他怀里。
这动作向来令他十分安心。
一如往常,他伸手缕开她覆在脸侧的青丝,手指抚过耳际,不由的呼吸一滞。
肌肤平滑如丝,朱砂红痣不知去向。
他急急坐起身来,方才仔细打量起身侧这个女子,在有了最初的怀疑后,竟然越看越觉着陌生!
大惊之后渐渐大定,忽然明白过来,心中日思夜想的女人此刻根本不会出现在这!
他匆匆抓起衣服穿好,走到桌前灌下一杯早已经凉透的茶水,脑中也愈发的清醒起来。越想越觉蹊跷,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他回到床榻旁,掀开纱幔,正巧对上那女人刚刚睁开的睡眼。
眉眼间是那样相似,他怔忡了。
“我不是你中心思念之人,只不过相似而已。”那女子抢先开口,毫不隐瞒。
陈岄身子一颤,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了,冷漠道:“你是何人,来这有何目的?”
女子轻声嗤笑,赤着身子从被中钻出来,躬身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旁若无人的穿着。陈岄一凛,急急背过了身子。
身后传来女子嘲讽的声音:“事情都发生了,殿下这样避嫌有何意义?”
陈岄垂眼:“本是我不对,错认了人,害的姑娘……”女子摇摇头,抢白道:“我知你认错人,即然没说破,便是存了心的,你无需道什么歉。”
“姑娘说自己存心?”他讶异。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先听我说完。”女子接着道:“那日我见一群歹人在追一位和我面容相似的女人,她和一群朋友藏进了树林中,那些坏人却不分黑白,竟把我当做她给带了回来。”
“你去过榕木林?”
“是。那林子道路太复杂,没人引导,就算有天飞遁地之能也闯不进去。”
陈岄惊异更甚,如果眼前女子那日去过榕木林,为何没听陈辰提起过?
她接着道:“我本来只存了几分好玩好奇之心,想着他们即然认错人,就将错就错由着他们,打算在最后关头亮明身份,让他们出个大丑,可没想到……”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不少:“偶然间与殿下匆匆一见,我就改了主意……”那女子立在他身后,气息张扬,“不过殿下请放心,昨夜只是个意外,无需你为我负什么责任。”
她穿好衣服转到他眼前,微微鞠礼道:“枕下放了个纸包,里面有一种名叫‘万劫散’的毒药,可让人神志渐失,即便是再高明的大夫也查不到病因。陈星知你谨慎,便把下毒的任务交于我,但是我并不想这么做。”
她望着他,目光清澈透底,里面的坚决和素言的倔强相似的可怕:“这东西,便是给你的见面礼。”
陈岄蹙起眉头:“即然是他给你的差事,又为何要背叛于他?”
“他手段阴险卑鄙,我本就不愿帮他做事。”她昂起下颌:“我叫子桑宁,如此行事,只是想让你陈岄,记住我的名字。”
那张俏丽的面庞散发着无言的高傲,勇敢而锋利,他忽明白,眼前这个女人除了面容外,同素言再无一丝一毫的相似。
***
陈岄手中捏着纸包,无视案几上大堆未处理的文书,怔怔发呆。昨日所见在脑中盘旋不去,如此特立独行,豪爽洒脱的女子,真乃生平首见,可必竟是陈星的人,几分真假,绝不能就此盖棺定论。
他唤来人道:“把这东西送给凤仪楼的老邱,让他找人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
那人点头应了,秉道:“白王殿下,王妃进宫来看您,这会儿快到殿外了。”
陈岄随口问道:“什么王妃?”那人闻言一愣,上前小声:“殿下您的妃子许氏啊。”
“……知道了。”该来的总归要来,便是躲也躲不掉的,他暗叹一声道:“让她进来吧。”
伺者心中奇怪,殿下大婚一月有余,为何连自己夫人的封号都未有听习惯?难得细想,满头雾水的领命出去了。
不消片刻,门外走进三个人来。
许伶瑶穿的浅绿长裙,外面套了件杏黄色金丝盘扣的罩衫,嘴角噙着微笑,气质越发稳重而端庄。陈辰在一旁挽着她的手臂,身体微微倾斜过去,一副亲热无比的模样。
她依旧是一身艳丽大红,衬的肌肤越发的白晰娇嫩,在这样浓烈的美面前,许伶瑶刻意打扮好的端庄温柔,也就不足为道了。
两人身后跟了个丫鬟,拎着个硕大的红木食盒,看来甚是沉重,绷着一张小脸,腰都伸不直了。
陈岄起身迎上,见陈辰朱纱轻裹,穿的像朵红云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婚宴那日,她的话莫名涌上心头,虽陈岚事后提过,说那只是酒后胡言罢了,但这事挂在心里,总不免有几分介意和尴尬。
“见你日日忙碌,都无暇归家。妾身心中牵挂,便煲了滋补乌鸡汤送来。再怎么忙,也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许伶瑶摆摆手,那丫鬟急忙将食盒放到桌上,如释重负般嘘了一口气。
“谢谢,王妃有心了。”陈岄心含愧疚,这句谢谢说的真心实意。
“二哥还要谢谢我呢。”陈辰松开挽着许氏的手,上前将食盒盖子掀开,笑道:“嫂子给二哥做了汤,我便配了二哥最爱的杏仁糕、芙蓉饼,红糖百合酥,配汤正好。”
她取出汤罐,食盒下面一层竟装满了糕点,鲜气混着甜香扑鼻而来,相当诱人。
许氏笑道:“公主殿下,用膳一个时辰后吃茶点才是最好……”
“这你就不懂了!”陈辰摇头打断她:“嫂子不知道二哥那些奇怪的习惯,二哥最喜欢喝汤时配点心吃,以前苏……”
“好了!都别说了。”陈岄心中五味杂陈,一边是对许伶瑶温情脉脉的无法回应,一边是对陈辰越矩关怀的无可奈何。
“王妃,四妹,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不过此时有事急需处理,不如你们去花园里逛逛,待我先忙完,便差人去请你们回来一同分享。”
他这话一出,竟然是要赶人的意思。
☆、半生桃花债(三)
他这话一出,竟然是要赶人的意思。
“这……”许伶瑶满腔温情被浇熄大半,脸色顿时黯淡,陈辰见状挽过她的胳膊,亲热道:“嫂子,即然二哥很忙,我们就不要在这碍事了。听说花园中的紫龙卧雪开的极好,不如去欣赏一番如何?”
“也好,就听公主的吧。”她委婉微笑,欠着身子:“殿下慢忙,妾身就先告退了。”
陈岄目送俩人远去,对着桌上的汤罐和糕点无声的叹气。
许伶瑶的债终究是欠下了,至于这个美貌如花的妹妹,父皇既无心管她的婚事,重任自然落到了他这个哥哥的头上。
已然立冬,园中名贵菊花开的仍是绚烂,紫红黄绿争奇斗艳,想来是花匠狠狠的下过一番功夫,让这些花朵越是深寒越是艳丽。
两人相携穿过花丛,陈辰道:“欲知却老延龄药,百草摧时始起花。菊生来便是风骨傲然,品性卓绝,可不把一般花儿放在眼里。就如二哥,天生高贵,将来是要登上大宝之人,所以嫂子也要中心有数,需时时勤勉自修才是。”
她斜眼扫过许伶瑶,不料对方神色悒郁,根本没有听她讲话,不由微怒:“嫂子在想何事呢?”
许伶瑶方才回神,羞赧:“对不起,一时走神了,这花儿开的真是好看,就是不知他喜不喜欢。公主殿下能否说说,他喜欢何种样式的花花草草,我好在府里种一些。他平日里做的都是我无法干涉的大事,我只能造些好的环境来,让他回府时也能顺顺心气。”她自顾轻声说着,那温柔模样和苏素言倒有几分相似。
陈辰朱唇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答道:“二哥啊,他本就不爱这些,嫂子还是不要费神了。父皇一病不起,他便日日繁忙,恐怕这一时半会没有时间回府,要我说,以后这偌大的皇宫便是他的家,又何必再回去呢。”
许伶瑶一凛,急急嘘了声,见随伺的丫鬟站的老远才放下心来,小声:“公主殿下轻声些,陛下虽病着,可立储之事未定,说话还是稳着为好。”
陈辰轻哼,不再说话。五弟意不在此,三哥残废一个,只有大哥手段阴险需多防范……可是……可若二哥坐上宝座,那又会把自己放在何处……
她挥手打去那念头,搂了许伶瑶道:“嫂子别多想,我和五弟当然是支持二哥的。”她话锋一转,放柔了声音道:“你和二哥成亲一个多月,他待你可好?”
许伶瑶颊边飞红,嗫喏:“成亲那日他酒喝的太多……所以,后来又忙于公事……一直没有……”
陈辰吃惊道:“你们还没有圆……”许伶瑶急急伸臂捂住她的嘴,“公主殿下不要说出来,别人都不知道呢,父亲大人还道他待我很好。”
她低头苦笑:“我知道他很辛苦,无暇顾及儿女情长,没关系的,我等等便是,并不觉得委屈。”
陈辰绽出一丝笑容,果然没有白来!乍然听闻许伶瑶进宫,她便第一个凑过来,竟然探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你想等?二哥心有旁属,岂是等等就能得到?
她明艳的笑着:“嫂子果然不负贤德之名,如此体谅他人,请嫂子教教我,怎样才能做个贤良淑德的媳妇?”
许伶瑶红云烧到了耳根处:“公主莫要开我玩笑……”
***
陈星正坐在厅中,如尊雕塑。
两座铜制鎏金博山炉里堆满了香料,卯足了劲的冒着青烟,把房内熏的馥郁奢靡,香的让人无法靠近,
忽然门户大开,子桑宁直直闯了进来,只见房内烟雾缭绕,急忙倒翻一步,退到外面。
“若不是亲眼看见香炉冒烟,还以为你这里着了火。”她捂鼻皱眉,言辞刻薄。
“桑丁姑娘身手了得,皇宫禁地也能来去自由,宫墙和禁军在你眼里只是摆设吧。”陈星冷冷讥讽道。
子桑宁冷笑:“若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能完成你交待的任务,又怎么能达成我的愿望?”
陈星一听,立时激动起来:“他喝了?”
“当然,特地来此便是为了告诉你结果。”子桑宁紧紧的盯着这个端坐在椅中的男人,如同盯着一具尸体。
这人端坐房内,从门沿逸出的青烟,就像灵前祭祀的香火,久久不散。
“他怎么喝的,过程如何?”
“多亏你的指点,他真把我当成了那个女人,没有半分怀疑。我递上去的酒,一滴没洒下的都喝了。按你所授,我说是父亲托旧友送入宫,会常常扮成宫女去看望他,还叮嘱让他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应了就好,应了就好!”陈星大喜过望,拳头敲的木椅咚咚作响:“好,好!你放心!每日只需要这么一点点,不间断的喝上一个月,他就会忘了过往的一切,然后真心实意的把你放到心里。”
子桑宁心头冷然,那分明就是让人迷失神志的奇门□□!他是真当我不知情么?那日他同陈昊的密谋,被她在屋顶上听了个明明白白,若不是碍着他身份特殊不便冒然动手,她的柳眉早就将那脆弱的脖颈贯了个对穿。
“不止要放我到心里,还要名正言顺的娶我过门。”子桑宁昂着头,睨睥的笑着。
“那是当然。”陈星摊开双手言之凿凿,“你的愿望肯定可以实现。”
“承诺便要兑现。”她的讥笑凝结在嘴角,身形一动,瞬时在空旷的庭园外消失。
陈星搓着手,心中兴奋难以言喻。
若陈岄的事情解决,就只剩下陈岚了。他虽表明放弃储位,但此人狡猾至极,还有些小聪明,如某日对宝座产生了兴趣,也会颇为棘手。
“若我这腿没有坏,还能多帮到大哥一些……”陈星脾气日益乖张,大喜过头后,忽然没来由的升起了一阵怒气。
“是的,都是那个贱女人,骗子!”
什么莫忘镜,什么魔族至宝,半分用处都没有,大哥费力弄来的血,还为此受了父皇重罚,不仅没让陈岄失去机会,反而眼睁睁的看着他离皇位越来越近。
对了,那时在山中遇到过一个异类,还有那种奇异冰冷的触感……他说了什么?是,他竟说我活不过一载?还说莫忘镜反噬能让人心智迷失?
他自言自语,疯癫道:“不可能,不可能,放屁,放屁!难到我的腿就是因为这个才站不起来……?不可能!”
陈星忽然咆哮起来:“贱女人,贱女人,说好只是眼睛,凭什么连腿也要拿去!未免也想的太美!辛玖,辛玖!”
辛玖才见一道影子从宫墙上闪出去,知是子桑宁,心下正讶异此女武功厉害,若是万一未能受控,后结极其严重。正思索时,便听到主子的怒吼,不由心中一紧:坏了!
他急急奔去,却发现殿下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暴躁如雷。
“殿下可有受伤?”
“辛玖,立刻把那个异类给我寻来!”陈星咬牙切齿着,漂亮的五官拧作一团。
“您说的是哪……”辛玖一头雾水。
“华岭道上,胆敢伤我的那个!”他用力的敲着木椅,声嘶。
若是以往,以他的武功木椅早便碎成了渣,可如今也只能敲出咚咚的闷响,连椅上的契子,也未能松动半颗。
何其悲哀!
“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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