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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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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其悲哀!
  “别忘了边上那个臭丫头,她什么都知道,你还记得她的长相吧?把这两人跟我一起找来!快点!”
  ***
  在最初的十几日里,雪翠十分的高兴,因为大小姐是真心实意的改了性子,放弃锅碗瓢盆摆弄起了花花草草。
  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叮叮又一股脑栽了进去,便做过了头。
  介时已入冬,万物凋零,鲜花十分难寻,路痴的大小姐特意做了地图,分了区域定了计划,不休止的满山寻找芳踪。
  待得时间一长,雪翠便受不了,某一日着实没忍住,哭丧了脸道:“小姐你才从一个坑里爬出来,为何又跌进了另一个坑里?”
  叮叮听来十分好笑:“你一向知道我的,不干便罢了,要么便要不留余地的做好。”
  是,雪翠是知道她这独特且顽固的性格,于是指了院中一排排吊满鲜花的木架,郁闷道:“可是小姐,辟出来的厢房都堆不下花了,院中可以晾晒的地方全都占满了,您再这么采下去,隔年山上花草见您准会躲起来,谁还敢在您面前开啊?”
  叮叮摇头:“还不够呢,再找一些来吧。”雪翠呆道:“小姐难到不想开饭馆子了,想改行做卖花么?每日提着篮子,走街串巷,日日风吹雨淋的,再好的皮肤都会……”
  “停!”叮叮勾过她,捂了她的嘴道:“别想了,我这是为了送人。”
  雪翠扒开她的手,惊道:“那也太多了些,难到那人是卖花的?值得小姐这般用心……哦,知道了,一定是心上人!”
  叮叮浅浅一笑,把话题岔开:“说到心上人,我到想起一事来。你好生准备着,等到来年开春了,便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被俘(一)

  雪翠红云上脸,嗔道:“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在小姐前头嫁人。”叮叮叹了气道:“这样啊,真可惜,我都和六子说好了,哎,那我只好和他解释解释,就说你百般千般的不乐意,不想嫁给他,我可实在无能为力游说啦。”
  雪翠一听,急忙扯住她的袖口:“哎,小姐千万别……”叮叮转过身,伸手挠向她腰间,笑道:“你嫁不嫁,嫁不嫁?不嫁六子就把你许给厨房的王大胖子!”“哟,小姐救命啊,我嫁,我嫁。”
  叮叮不依不饶道:“嫁谁?”“嫁六子。”雪翠惊叫,左右闪躲着她的“魔爪”,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无忧无虑的年纪,玩起来笑声能飞出老远。
  忽六子急匆匆奔来,雪翠一见,立时满脸绯红藏到叮叮身后。
  “看看谁来了?”叮叮拉住雪翠闪躲的手,笑道:“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当着六子的面再说一次呗?”
  六子神色惊惶,奔到近外时身子一晃,还差点绊了一跤。顾不得两人调笑打趣,极力压着声音道:“糟了,小姐!出大事了!”
  叮叮见他紧张的模样不似做假,疑惑道:“急匆匆的,发生什么事啦?”
  六子一把扯住叮叮的衣袖:“来不急解释了,小姐快和我走,路上细说。”
  “那至少也要说明白为何急着走吧。”雪翠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六子舔着因紧张而发白的唇:“刚才突然来了一伙人,凶神恶煞的,大声嚷嚷说小姐违了王法,犯下杀头重罪,现下要拿人。”他三言两语说完,差点咬到舌头。
  叮叮惊奇的瞪着眼睛:“不可能啊,你可听清楚了!一没偷二没抢,犯了何罪,定是他们搞错了,你放开手,我现在便去说清楚。”她提起裙裾便要走。
  六子急急摇头:“那伙人杀人不眨眼,手中还有小姐的画像,嘴里说是官差拿人,却和强盗没什么分别,一来便把客人全吓跑了!小林上前分辩时,竟被一刀劈成两瓣!”他用力抓着叮叮的胳膊,“趁他们还未发现后院,我们赶快走,没时间了!”
  叮叮一时心慌撩乱,急道:“我走了,那张叔怎么办?还有其它人……”
  两人还在犹豫时,前边传来翻箱倒柜的嘈杂声,夹着呼喝惊叫,越来越近。
  “顾不上了!”六子连拖带拽把她拉到后院外的马车旁,“雪翠,把小姐推上去!”,两人不顾反对,三两下把她推入车中。
  “这伙人凶狠残暴,准是想要小姐的命!张叔带着护卫已经赶去,他们再凶恶,也不至于把我们都杀光了!”
  六子牵过缰绳,扬起马鞭重重的落下,马儿吃痛,仰天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起来,“只要小姐没事,我们这些个做下人的,也便能心安了。”
  “莫要胡说!”叮叮见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林,沉下心来,此时再回去是不可能了,只希望张叔和大伙能够安然脱身,莫因为她一人而丢了性命……听六子所言,那些人只因言语不和便会提刀砍人,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官差,若说是同行争斗,更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而自己向来安份低调并没有在哪里结下过梁子……
  她思来想去,忽然灵光一闪,低喃:“莫非是为了天虹晶?”
  这时车轮碾过一块石子,猛的颠了两下,雪翠忽扯住叮叮的衣服,尖叫起来。
  “别怕,别怕!”叮叮握住她颤抖的手,拍着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六子赶车技术很好,他们追不上来的。”
  雪翠把下唇咬的通红,摇头道:“我不怕。”她认真望着叮叮的眼睛,眸中眨起了一层雾霭,俩人相处的太久,神情竟有几分相似。
  “若是万一……万一他们追上来了,我就代小姐去……”
  叮叮眉头一凝,低喝:“呸呸呸,难道你也不相信六子的能力?他一定会带着我们安全离开的!我还等着喝你两喜酒呢,在这种时侯绝对不能说丧气话!”
  六子在车外听见了,回道:“有小姐这番信任便足够。”叮叮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缰绳一抖,那马斜着转了个弯,从两簇茂密丛中穿了过去,“这条小道很隐蔽,我们就去北山下新建好的思源村,小姐若是到了那儿,大家都会舍了性命来保护您的!”
  “不要!”叮叮一惊,急急拒绝,大火那日的凄惨景像在脑中闪电飞过,新建起的村子是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怎可再去打扰。
  “我们去云都,就走最近最快的道!他们一定不是什么官差,做的也是见不得光的事,断不会公然在都城中抢人,只要能到云都便算安全!”
  六子心下一盘算,思源村虽近,但小道不好走,去云都是平坦大路,虽然远但是快,于是嘘声连连,急急的催起马来。“小姐说的有理,那便从前面穿到大路上。”
  马是神骏的好马,拖着三个人一口气跑出七八里地,穿过曲折小路,终于踏上了通向云都的官道。
  雪翠放下帘子,松下一口气:“小姐,我们很快就能到城里了。”叮叮点头:“嗯,我们进城就直接去府衙,保管那些恶贼不敢跟来。”
  两人话音刚落,远远传来一阵急过一阵的马蹄声,嘚嘚嘚,嘚嘚嘚,催命鬼一般,越来越近。
  雪翠捂了嘴,声音带起哭腔:“他们不会追来了吧,我就不该说刚才那番话,这叫高兴的太早……”
  嗖!破风声起,紧接着咚的一声大响,马车厢轿狠狠的晃了一晃。
  居然还放箭!叮叮心中震惊,一把按住雪翠的头,伏低了身子。嗖嗖声连绵响起,更多的箭矢飞来,带着阴厉之气,钉到车厢之上。
  马车依旧飞驰,却被箭羽射的不住左右摇摆。
  雪翠身子一颤,忽然大哭起来,高声叫道:“完了完了,今日要死在这里了。”她拧着五官泪水横流,慢慢挪到叮叮身旁,哭泣道:“我要是会武功就好了,在这当会儿就能打跑坏人……六子,六子……都是你不好,你说你为什么就不会功夫呢……要是懂上一点点,现在都不会被人追的满山跑……”
  她十分用力的把叮叮挤在马车的角落里,覆住她的身子,抱住她的脖子,啰啰唆唆的哭道:“六子,其实我心里,一直想嫁个会武功的男人,英雄无敌,谁都比不过,可是……可是我怎么就看上你了呢……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不好,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
  叮叮推了她两下推不动,急道:“这样很危险,你不要勾着我,快些趴下来。”
  雪翠死死搂着盯盯的脖子,拼命摇头,额间浮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声音却渐小下去:“六子你听到没,小姐说要把我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要把咱们的……咱们的……办的热闹……六子,你回话啊……”
  车外扬起重重的鞭响,六子大喝一声,答道:“听见了!小姐重义,说话便能算话!”那声音竟似有些异样的哽咽。
  叮叮心下一凛,涌起了阵阵恐惧,伸出手去摸她的背。
  满手的湿热,冰冰凉凉一只箭柄,正插在背心,所触之处只留下了箭的尾羽。这一箭致命,竟然那样的深。
  叮叮抬起手,满掌鲜红顺着手腕向下流淌着,她双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雪翠,翠儿!”叮叮咬牙回过神来,急急拍着她的脸,掌心的鲜血染过白晰的皮肤,像新娘子最美的装容。
  “小姐,我高兴着呢,你就让我在这儿趴会……反正……反正是不行了,就给你多挡挡……”她低下头,缓缓阖上眼睛,勾起的嘴角旁犹似带着幸福的笑意。
  叮叮用力摇着她的肩膀,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着:“喂,你醒醒啊,你不是向来话多的吗,快说给我听啊!我家翠儿的嘴怎么会停下来呢,你说话呀!”
  那个向来喋喋不休的丫头,那个话多到让她头疼的丫头,终于安静了下来,一旦沉默,就是永恒。
  她把头埋进雪翠的颈窝,放声大哭。
  车外的飞矢之音终于歇止,可是沉重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六子忽然掀起帘子钻入车内,双目赤红的望着她们。叮叮心如刀绞,抹了眼泪道:“翠儿她……”
  “我知道的,小姐跟我来。”他默默抱开雪翠的身子,拉着她钻到车外。叮叮抬头望去,远处云都恢宏的城门遥遥可见。
  “这马我抽的狠了,已经力竭,再跑下去我们仨都脱不了身……”
  叮叮越听越是心惊,用力抓住他的衣服,恐惧道:“你想做什么?不要!”
  六子抽回衣服,手脚麻利的解开车边的搭扣,哽咽道:“我没小姐的脑子那么好使,只知道那伙人是冲着小姐来的,只要你能脱身,大家都能安全……”
  “你方才还说小林被砍死,何来安全?那些人有多凶恶你比我要清楚!”叮叮欺身过去想抢他手中的缰绳,不料被他顺手一扯,人就被打横抱起,丢到了马背上。
  叮叮大惊失色,急忙抓紧了辔头,回头望去,马车已经被分离,向前滑行了一段后,歪倒在路旁。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眸,隐约可见六子抱了雪翠从车中钻了出来,转眼就被追赶而来的骑士们淹没了。
  六子!雪翠!
  她拼命的张大了嘴,却喊不出一丝的声音来,跨下的马好似能感觉到此时状况危险,也不顾疲累,玩命似的撒开蹄子向前狂奔而去。   

☆、被俘(二)

  又跑出七八里远,城门近在眼前,后面的人好似有所顾忌,也放慢了速度,不急不徐的紧紧跟着。
  这马再如何神骏,一口气狂奔几十里下来也终是支撑不住,前蹄忽然一跪翻倒在地。叮叮被摔的七晕八素,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她抬头望去,已到了城门跟前,便顾不得身子疼痛,跌跌撞撞的朝着守门士兵跑去。
  那守城军小领班当值期间,轶序井然,治安良好,也没发生个什么事情,正百无聊赖之时,忽见个明眸皓齿的漂亮姑娘慌慌张张冲来,不由立刻挺直了身子。
  叮叮跑到那人跟前,喘着气道:“士兵大哥,救命,有……有恶人追我。”
  “何人这么大胆,敢在皇城门前行凶!”小领班逮到个机会,便意气风发的拍了胸脯道,“姑娘放一百二十个心,任何事情都会有大哥我给你做主!”他挥手招呼一声,十来个守门禁军都围了了过来,七嘴八舌道:“姑娘发生了何事,尽管说来。”
   “何人这么大胆,敢在皇城门前行凶!”小领班逮到个机会,便意气风发的拍了胸脯道,“姑娘放一百二十个心,任何事情都会有大哥我给你做主!”他挥手招呼一声,十来个守门禁军都围了了过来,七嘴八舌道:“姑娘发生了何事,尽管说来。”
    叮叮伸手指着远处追来的十余骑道:“我家住麒麟山上,这伙人假扮官差,冲到我家里打砸抢烧,还砍死了我的家人,哥哥和妹子为了救我出来,也被他们……”她咬牙切齿的说着,心里又想到雪翠和六子,泪珠簌簌而落。
   “贼子猖狂!”几人见她落泪,皆是忿忿不平,横成一列将叮叮挡在后面,“看我们怎么收拾这帮贼人。”
   那伙人追的近了,好整以暇的下马朝城门处走来,丝毫不避嫌。
   “站住,干什么的?”小领班一声令下,众人一拥而上将他们给围住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烧杀抢掠,强抢民女,眼里还有没有王法?都给我绑了!”小头领日日守城无聊之极,今日终于狠狠的抖了一把威风。
   “慢着!奉命缉拿逃犯,尔等不得干扰!”其中有人大声道。
   小头领冷哼道:“吃了熊心豹子胆啊,竟敢假冒官差。”
   “常服好办事。”说话那人拱拱手,模样相当客气。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纸上人像和叮叮有几分相似。
   小头领见纸一愣,格式标准,印鉴明白,如假包换的一张敕令。他怎么也不信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是十恶不赦的犯人,不免疑惑:“若真是逃犯,为何没有公开张帖缉捕通告?”
   那人又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低声道:“宫中密旨抓人,我奉劝各位不要多事,只管睁只眼闭只眼好了。”
   “这……”那小头领心下一惊,犹豫起来。
   叮叮在后面捡只耳朵听着,隐隐听闻宫中密旨四字,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扭头便跑,可还没来的急踏出一步,便被那伙人死死按住。
   “省省力气吧。”那人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顿时全身软麻,连话都说不来了。
   到此时方才看清楚来人,竟然是他!华岭山中有过一面之缘,他是墨王陈星的随从,辛玖。
   一个大麻袋兜头罩下,眼前便黑了,她隐隐觉着自己被抬上了车,和别的物品摆到了一起,随着哐啷不休的车毂声,不知会被带到何地。
   命动何其相似!相隔没有几月,又被人给擒住了。
    她心中既悲痛又愤怒,雪翠陪伴她三年之久,而六子的时日则更长,两人便如同她最挚爱珍贵的亲人。今日为帮她脱身而遇难,两人竟从头至尾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似乎觉着这样做便是理所当然。
   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她被封住了穴道无法动弹,心里却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
   那车走走停停,穿过闹市,走过门庭关卡,来到一个安静的所在,赶车的人不说话,跟随一旁的人也不说话,只听到一阵阵齐齐的脚步声。
   “留步,我记得你,你是三哥的随从。”一个低沉平和的嗓音骤然响起。 
   熟悉的声音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雾笼罩的黑夜,叮叮眼前忽然亮起了希望。
   “瑛王殿下。”辛玖警觉的退开一步,行礼道。      陈岚双手负在身后,刀般锋锐的眼神上上下下的审视着他。辛玖低头不语,身周的空气也仿佛凝结了——只有被这眼神盯过的人才会懂,它的穿透力究竟有多强。
   他极力控制着脸上细微的表情,生怕被他看出端倪来。
   陈岚盯了半晌,蓦然开口:“你跟了三哥多久?”
   辛玖恭敬答道:“回殿下,八年了。”
   “五月份,三哥华岭之行,你可有随侍左右?”
   辛玖心下暗惊,摇摇头道:“墨王殿下五月时并没有去过华岭。”
   呵呵,好一招睁眼说瞎话!陈岚徐徐勾起嘴角道:“是吗?我本以为你做为三哥的近身护卫,应该知晓他那一身伤从何而来。”
   “卑职当然知道,墨王殿下与下属对练习武时不小心受伤的。”辛玖不敢松气,沉稳答道。
   陈岚笑的更深了:“你既然跟了三哥八年,本应熟知他的性子,明白他有眼疾,行事诸多不便,可还由着他与人动手,还因此而受伤,这是否算你失职?”
   “这……墨王殿下大度宽容,并未因此而责罚属下。”面对连声发问,辛玖便有些喘不过气,说话也犹豫不定起来。
   “三哥不责罚那是三哥大量,护卫之职怎可当儿戏?这事不问原由,只问结果,错了便是错了,有何可辩解的?”陈岚忽收起笑容,声音愈发狠厉无情。
   辛玖心下急躁起来,此刻正急着回去给殿下交人,却被陈岚半路拦住无法脱身,看来今日不给他个满意的答案,便是走不了了。
   “瑛王殿下斥责有理,卑职确实有失职之过,回去定当反省思过,绝无下次。”他行了大礼,见招拆招,心下盼着此事早早结束,陈岚满意了便能放人。
   “好。”陈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喝道:“来人,把他拿下。此人失职大过,导致亲王重伤致残,乃是不赦重罪,即刻收押。”
   辛玖心下大惊,万没想到他会来此一招,急急道:“殿下,您不能如此随意抓人!”
   “你已经认罪,三哥重伤不能下地,都是事实,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为何抓不得?”陈岚忽又变的和蔼可亲起来,浅笑道:“三哥受如此重伤,二哥心中震惊难过,无奈监国政事忙碌,特命我彻查此事,既然你知前因后果,不如跟我到堂中说个清楚明白。”
   辛玖被人架起,却有理说不得,只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即使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实情,也不能放到明面上说,能否脱掉这个莫需有的罪名都是后话,此刻最重要的是车中之人绝不能让他发现。
   “殿下,卑职还有公务在身,这车极珍贵之药材是特地从极北苦寒之地运来,专门给墨王殿下治伤所用,请让卑职先把药材送到,再来伏罪不迟。”
   陈岚见他说的诚肯,不像有假,侧头对一旁吩咐道:“去看看。”旁边一人上前打开麻袋,只见药香扑鼻,回禀道:“确是上好药材无疑。”
   陈岚点点头,沉吟:“先他把关起来,至于这车药材,你们帮他送到三哥宫中便可,顺便把这里的话一字一句的转达到,可别让三哥觉着委屈,道我随随便便就抓了他的人。”
   “是。”那人带着车夫,领命去了。
   板车发出阵阵叮咛哐啷的声响,缓缓前行,陈岚目送它远去,转弯消失在墙脚处。
   今日断三哥一臂,本应觉得事事顺利才对,可他心底却空空荡荡。抬头望去,高耸的宫墙之下秋风卷过两片落叶,什么也没有。

☆、异变(一)

  房内浓烟缭绕,跟灵堂一样。叮叮瞪大眼睛望着面前这个蒙着眼的男人,双目俱红,也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因为心中满满的愤恨。
  “跪下!”架着叮叮之人名叫卫柒,是陈星的爪牙之一,见她不为所动,对着膝处便是重重一脚。
  叮叮双腿吃痛,软倒在地。
  “嘿嘿,你知道我是谁吗?”陈星的声音依旧阴冷邪魅,让人听着寒毛乍立。
  谈何认识,这人化成飞灰她都会记得。思源村大火,荣儿夭折,现在又搭上雪翠和六子,这大半年来经历的哪桩生离死别不是跟他有密切的关系。而他居然还好整以暇的在这里问她是否认识……
  “我管你是谁!像你们这种人都有个通用的名字,叫恶人!”叮叮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陈星冷笑一声:“臭丫头说话难听,扇她。”
  另一人孔伍抢上前去便是一耳光,啪的一声又脆又响,打的她半边脸颊顿时肿了起来。
  他侧耳听到耳光声,满意的点头:“我,是天顶上的龙脉,同你这个臭丫头是云泥之别,在我面前说话,需随时记住谨慎恭敬,哼哼,不然治你藐视之罪。”
  叮叮左脸颊处如火烧般疼痛,抬头怒骂:“像你这种人,血脉再高贵,也掩盖不了那颗肮脏龌龊的心。”
  她一口一个“像你这种人”,虽心中明知如此会惹恼他,却仍憋着一口气不愿改口。
  果然这话听到陈星耳里,就如刀戳一般,他额上青筋根根跳起,伸出一根簌簌发抖的手指:“打!打到她服为止。”
  陈星心中火气早已卷上了天,为了抓人却把辛玖搭了进去,结果异类没查到,只抓回来一个小丫头!而陈岄日日喝着毒药,却半分异常的迹像也没有。大哥那边进行顺利,不日便要回都,而自己这边却诸事不顺,严重的拖了后腿。
  想到此处,他又补了一句:“打!随便打,只要别弄死就成!”
  两个堂堂七尺大汉,竟然对着一个娇弱的小姑娘拳打脚踢,卫柒边打边颂赞道:“卑微如蝼蚁,竟然敢对亲王殿下不敬,殿下没有当场杀了你便是如海浩瀚的恩德,还不立刻伏地谢恩!”
  孔伍揪起她的头发,咚的一声重重撞到地砖上,她登时半边脸颊被鲜血覆住。“小丫头没吃过苦头,要不先挖去眼睛,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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