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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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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老脸一红,“他人呢?”
“去乾坤宫了,听说陛下心情极差,找他下棋去了!”
“下棋?”叮叮一怔。
“是啊,你不知道么?”春兰得意道:“以前陛下还是皇子时,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只要同殿下黑白子落,对弈静心,即是再难的困境,都能携手走出来。”
叮叮呆了半晌,白着脸自嘲道:“是呢,他那样的人,原本就无需我担心……”
“唉,以前公主最爱看他们两个下棋了,如今……”春兰摇摇头,惋惜道:“红颜弹指而逝,芳华仅刹那。也不知道公主殿下心里住的是谁,花信之期早已过,却迟迟不愿嫁人。结果至死都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多可惜啊。”
在一旁垂首听训的小太监忽插嘴道:“春兰姐姐也管不住自己嘴,搬弄他人是非了,怎地还教训我!”
“你懂什么,这哪是说是非!”春兰瞪起眼睛:“你又不是女子,怎知女子一生不过求一人相知相陪,携手共渡,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春兰得意洋洋的训毕,转首忽见叮叮立在原地,抬起苍白的脸望向天空,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钱姑娘怎么了?”半晌后,她好奇的问道。
叮叮低头,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衫,轻声说:“云幕低垂,好像要下雪了啊……”
春兰顺着她的视线望着穹顶,黄云千里,漫天阴沉。
“是呢;要下雪了啊!”
那一天,入冬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扰扰的落下,轻柔的不带一点声音。
转眼便是满世界的银白。
夏桐惊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即被春兰拉过,轻轻的嘘了一声,止住了她兴奋的尖叫。
不多时,一人缓步而来,依旧如往常每一日,问着两个小宫女,她吃了没有,睡的好不好?
两个小女孩肃起调笑,事无巨细一一道来,甚至包括她昨晚上吃的那顿晚膳,是先夹的鸭腿,还是先喝的鱼羹。
他静静的听,听完了似乎很高兴,自言自语道:“还能吃这么多,至少说明她心情不坏。”
那人继续如往常般,走至门前,却没有去动这扇可以轻易破开的木板,仅仅只是轻松调侃一句,钱女侠,今日可下雪了,要不要出来打个雪仗?
听着那个温暖如春的语调,透过半白的窗纸,叮叮看见了落在窗棂上的雪花,那纤细却极美身影。
她忽的释然了。
人便只有这一次生命,一世的记忆,即便是活着,也不能这样畏畏缩缩,哪怕是和他一起时,身体上再如何难受,也好过这日日思君不见君的心如刀绞。
她起身,开门,在他惊愕伴着惊喜的眼神中,直直的扑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陈岚张开双臂,用身上宽大的白狐裘用力的裹紧了这个半月未见,衣衫单薄的女子,嘴上却一如往昔的不正经:“钱女侠今日太过热情,小生简直是喜出望外啊!”
“……我冷。”她抬起脸,脸颊的红晕瞬间被苍白代替,肤色同满头的银发一样,如雪纯静。
她的头发已然全白,双瞳琉璃般的艳红,她的身子十分冷,在他怀中微微颤抖。
“有我在,你不会冷。”他勾起嘴角,用力抱紧了她,心脏有力的跳着,热血淌过四肢百骇。
“你为什么不放弃呢?”她抬起头,满脸的心疼。
陈岚不禁莞尔:“你日日坚持不懈的躲我,我怎能先行放弃?万一哪日回头不见我了,岂不是会很伤心?”
“真是狂妄呢!”怀中女子低下头,小声道:“我……我生病了,苏悯大夫都说,这病治不好。”
“我知道。”
“我随时可能睡……睡着,有可能某一天再也醒不过来……”
“我知道。”
“这你也知道?”她抬头,苍白中有些错愕。
陈岚柔乱了她银白色的长发,轻声声细语:“你刚告诉我,所以我现在便知道了。”
她如兔子般,惊惶的缩起身子:“所以呢?你要不要再想想,之前说的那句白头之约可以当做没……”
“头发已经雪白,自然要践诺。”陈岚皱起眉,附耳轻声:“我爱你。”
叮叮身子一晃,咬牙忍住胸口巨大的窒息感。
他轻声细语,却坚定异常,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你终于肯直面自己的感情,愿意来到我身边,纵使只有一年、一天、甚至一个时辰。我都会牢牢记住,一生一世莫不敢忘。”
怀中那个女人仰起脸来,阖上眼帘,于是他狠狠的吻了下去。
夏桐捂着通红的脸,拉起还欲偷看的春兰的手,急急跑掉了。
大雪轻扬,两人裹着一件雪白的大裘,紧紧贴在一起,不分你我。
美的,如此真实耀眼。
待白色落满两人的发丝,他松开她时,那女人果然如她所言般,安静的睡着了。
望着她略红肿的唇,陈岚哀叹:“这也能睡着……我技术不好么?这样很打击自信哪!”
“喂,你倒是说说上次为何要说喜欢别人……我虽装做不在意,可还是会喝醋啊!”
“喂,醒醒先!”
“唉!”
待所有心结都解开时,仿佛时间都化成了蜜糖,甜到粘牙。
叮叮会突然莫名的“昏睡”过去,越来越频繁,陈岚只得每敏将她用披风裹起,抱回榻上,然后歪坐在一边守站。
而后她睁开眼睛,他会说:“醒了?”
“嗯。”她苍白着脸点头。
“真是羡慕。”他会凑过来吻她的前额,笑道:“一睁开眼便又过了一日,如果是一日两睡,钱女侠的一年便有七百二十天。”
被他亲到发痒,叮叮笑着躲开:“如果是三睡呢。”
“一千又八十天。”
“四睡呢。”
“一千四百四十天,还要加上闰月,那便是利息了,钱老板可赚翻。”陈岚笑靥如春。
叮叮哑然:“你算学怎么如此厉害?”
他哈哈大笑:“我厉害的地方可多了,你不如慢慢挖掘。”
“哼。”叮叮皱起鼻子,“脸皮之厚当之无愧排第一。”
“你喜欢脸皮厚,我便时时修习,好让它变的更厚些。”
见她额上浸出的冷汗,陈岚会不厌其烦的问:“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她只是白着脸浅笑,“或是身子太虚了。”
可是所有大夫都说她身体康健五脏平衡。
叮叮只得又道:“从小至大,到了冬天便会这样,兴许是我体质与众不同?”
在他面前,她的任何小心思都无所遁形,但只有胸痛这件事,却是彻底的瞒了下来。
梅苑的红梅一夕之间挂满了枝头,缀在皑皑白雪中,给这个银白的世界上了一道亮眼的红妆。
陈岚一早便去了乾坤殿议事,叮叮无事可做,便独自一人前去梅苑赏梅,才进了园子,便见一道凌霜傲雪的身影在梅枝下怔怔发呆。
“宁师父!”
“小钉子?”子桑宁望见她,招招手道:“我在这里终是顶的别人的名头,你叫我的时也须轻声些。”她嘱咐。
“好。”见她略蹙的淡眉,叮叮忽觉的眼前这个女子再不像从前那样洒脱张扬,竟然从眉眼中都泛出忧愁来。
她问着,子桑宁却只是笑,怔怔的望着枝头开到奢靡的红色花朵,喃喃:“她生的那样艳丽惹眼,就连死……都美的惊心动魄。我曾经那样看不起的女子,竟然行事决绝果断,到最后才发现,她竟比我强上太多太多……”
“现在回想着,心中越来越佩服起她!”她摇着头,却甩不开脑海中凄美的笑容:“小钉子你说,公主为何会那样喜爱红色?”
叮叮随着她的目光望去,枝头的红梅花开正艳,大朵的浓烈在枝头绽放,灼灼其华,不可方物。
“漂亮可以引人注目,也许辰姐也有着想吸引的目光吧……”叮叮对子桑宁笑着:“宁师父武功这么高强,还有极好的手艺,何又需去佩服别人?”
子桑宁无奈嘲道:“在别人眼里,这些优点未必就有多吸引人。”
叮叮大摇其头:“非也,正所谓优点,长处,那自然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厉害!”
“是么?”子桑宁笑了。
“当然,若是有人觉得宁师父不好,定是自己眼光肤浅,看不到他人身上的长处!”叮叮打蛇随棍上,哼哼道。
子桑宁摇头:“小钉子,你可知道你这句话在骂谁?”
“管他说谁呢,肯定是他不对。”叮叮挺直腰板,散出一身浩然正气。
子桑宁环胸笑叹:“你真是会讨人喜欢,看来瑛王殿下捡了个宝啊。”
“我眼光可是极好!”背后突然响起个熟悉的嗓音。
叮叮蓦然回头,却哪有人在。她嘟嘴道:“你别玩……”
音未落,鬓边被轻轻一碰,抬首望去,见陈岚轻飘飘落在子桑宁边上,双臂环胸,投来欣赏的眼神:“白雪红梅,这花配你甚好!”
叮叮摸了摸耳边,两朵柔嫩的梅花□□了发鬓中,脸上登时飘起一朵红云。
子桑宁摇头横他:“如此高深功夫只为取花赠美人,你也算是与众不同。”
“功夫使在这里正好,不然学来何用!”陈岚张开双手环住叮叮,低声问:“冷不冷?”
叮叮望着他的眼,笑着摇头。
这两人站一起就圈成了一个世界,子桑宁望着,忽觉的自己多余,低叹了数声,摇头飘走。
陈岚小声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叮叮眨眨眼:“让我猜一下,嗯……你弄到上次我说的东海旗鱼胶了。”
陈岚哑然,让她猜,任何事情定然都与吃有关。
他伸手抚过白雪般的秀发,夹起一缕绕在指尖,“绯羽今晨回来了,同时带回了河乌在密藏古籍上找到的治疗方法。”
“需要怎么做?”叮叮急急问道。
陈岚牵着她走出梅苑,在雪地中留下了两条深深缠绵脚印。“去昆蒙山,已准备妥当,明日便出发。”
“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叮叮一怔。
陈岚点头:“放眼天下至清之外,唯有那地最为合适,峰顶清气天然汇聚,再加上龙珠金芒,可慢慢清除你体内的魔气。”
叮叮温顺道:“嗯,听你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过叮叮的手,蓦然严肃起来:“钱女侠,相许白头应以海誓山盟为约,那么你愿意和我相携相伴,去昆蒙山顶的神坛前许愿吗?”
叮叮脸色雪白,跌进他怀中,低低回应:“好呢。”
陈岚把下颌搁在她顶心,浅笑着:“去之前先绕道麒麟山,再喝一碗让我们结缘的鱼汤吧。”
“喝两碗,一碗是还债,一碗便当是我的嫁妆,你会嫌少么……”叮叮轻笑,语声渐小了下去。
“一碗鱼汤拐回个厨子,这笔买卖值!”知她又沉沉睡了过去,陈岚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相携白头
翌日一早,两人轻车简从,相携出发。叮叮望着角落里尘封的盒子,里面是婴雏给她的镜子。她怔了半晌,终于走去拿起装进了行囊。
一路往南,先去了麒麟山。在陈岚的协助下,大掌柜张满重新入主饕餮楼,不仅能够继续经营,且似乎生意比以前更加兴隆,是因除了美食之外,这名传天下的楼子里又多出了一段红尘佳话。
传说饕餮楼背后真正的主人乃是一绝色美女,厨艺高超,一笑倾城,竟引得江湖上各路豪强争相抢夺。
某日,江湖颇有声望的两位帮主为一睹美人芳容,各自带着小弟在楼中大打出手,可怜饕餮楼被殃及池鱼,损失惨重,从此闭门谢客。
说到这不禁有人问道,那美人去了何处
客官莫急,待我细细说来!说书先生醒木重重一摔,缓缓道出“真相”。
话说这位美人遭逢变故,一路跌跌撞撞逃到云都城内,正遇上英明神武的瑛王殿下,他路见不平,一声怒吼,三拳两腿击退恶人,搭救美人于危难之中!两人一见钟情,从此瑛王不做亲王,美人不做老板,一起携手□□,隐姓埋名,遁迹于江湖中,再不抛头露面。
饕餮楼中出了这么位王妃,自然再也无人来犯,这生意也是红红火火,越烧越旺。
叮叮听完整段故事,斜斜瞪着陈岚,凉飕飕道:“英名神武的瑛王殿下,这段子是你编的么?”
“难道不是真事?”陈岚盯着自己的鼻子,稳如泰山状。
叮叮抚额,哭笑不得:“我何时被江湖上豪强抢夺过?”
“你说这一段啊,那是灰隼造的,嗯,确实有些不像样子。”陈岚扇子一敲,继续打着哈哈。
叮叮道:“我怎么觉着是你的风格呢。”她转头对张满说道:“张叔,既然瑛王殿下如此大度借皇族的贵气给我们沾,我们要好好利用才是。”
她眼珠一转,坏笑:“麻烦张叔发布公告,就说每逢初一、十五之日,便有宫中御厨亲来主持宴席,平民庶子无论地位尊卑,可尽享口福!”
张满一呆:“这个……”
叮叮凑近陈岚:“你拐走了我饕餮楼的大厨,怎么说也要赔一个来吧,我向来言出必践,瑛王殿下不会为难小女子吧?”
陈岚无奈的把叮叮望,叹气:“钱老板啊钱老板,你真不愧是神人也!”
“过奖过奖!你把我编的那般离谱,用来衬托你的绝世英武,怎么说也要收些利息回来!”叮叮笑的狡黠。
“阐述事实居然会被敲诈,着实是冤!以前一人到真无所谓,如今搭上你,怎能再不介意名声好坏,总要让这天下人知道,你钱叮叮眼光好,选了如此完美的夫君。”陈岚说的大义凛然
“我真不介意。”叮叮眨眨眼睛。
张满见这二人讲话肆无忌惮的样子,惊的下颌几乎脱臼。叮叮投来一个安慰的眼神,一切习惯便好。
她将饕餮楼安排妥当,在张满极力推脱下,还是将所有的产业交到了他手中,“张叔,我一直以来也没做什么正事,这一切都是您日日辛苦得来的,便不要再推了。”
见她真挚诚肯的模样,张满知道若是再不接受,便有点过头,只得应下了。
他望着叮叮满头的银发,居然湿了眼眶:“你永远是我们家的大小姐,若日后闲下来,一定要回来看看。”
叮叮笑着应了。
两人拜别张满后,来到麒麟山山顶的寒潭。
高处不胜寒,北风呼啸,细雪纷飞。满山坡的紫藤此刻成了白雪中枯缠的藤蔓,而那一方寒潭上,却结了厚厚一层冰。
叮叮望着冻成一整块的潭水,两条柳眉皱作了一堆。
“我说过不要皱眉。”他点住她的眉心,“这里会留皱纹的,不要担心,区区一层薄冰岂能难倒你神通广大的夫君?”
叮叮脸色细白,嘀咕:“还没有行拜礼呢,你到是叫的十分顺口。”
“看好。”
陈岚顺手抽过一把疱食刀,飞身渡上冰面,刀注剑气,临空画圆,轻飘飘一掌击出。一块直径半丈的圆形冰块忽然跳至半空,翻转几次,带起数条肥鱼,手指轻弹,掌心小刀激射而出,将其中最为肥大的一条钉在了冰面上。
衣袂翻飞,他轻飘飘落回冰层之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的一声,翻起的圆冰在身后落下,如盖子般盖回湖面,冰面顿时还原如初,一眼望去平滑通透,未留下半点痕迹。
他躬身捡了鱼,走到叮叮面前,依旧如上次那般,连片衣角也没有打湿。
叮叮怔怔望着他,眼神亮晶晶的。
陈岚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调侃:“醒醒,把你的口水擦一擦。”
叮叮急急低头,拿出从饕餮楼带来的罐子:“麻烦你去接水,山泉估计也凝水成冰了。”
他笑吟吟接过,转头走开,声音渐渐远去:“昔日湖中仙子拨雾而来,今在人间觅得良缘,小生董永有幸得之……”
望着他远去,叮叮额上沁出了片细细的汗珠。
鱼汤一如初时美味,只不过喝汤之人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一碗热汤下肚,从头到脚都有了暖意。
叮叮斜斜靠在他肩膀,低头望着两人交扣的十指。他的手指温暖而有力量,指甲修的齐齐整整,看着便让人安心。
“第一次在这山上相遇时,可有想到过会有今时今日?”她遥遥望着坡谷处堆积的白雪,低低的问。
“那时……”陈岚眯起眼睛,“那时只是心中所想,但是今日可成真的了。”
“我依旧觉着是在做梦。”她浅浅而笑,忽想起一事,“你这一万伍仟两的债我可算是还完了,该把欠条还我了吧?”
陈岚拉起她的手在唇边一碰:“放债有许多好处,还可以拐回个娘子。”叮叮抽回手,佯怒:“大赖皮,欠条呢?”
“别急,等到了昆蒙山再给你。”携着她起身,“时辰不早,我们走吧。”
两人下山启程,继续南行,穿过华岭到达丽城后折而向西,行了三日,叮叮又见到了那片无尽的平原。
南方少雪,夏日里郁郁葱葱的平原此刻一片萧索之意,到处皆是荒草丛丛,又无大片的积雪覆盖,将这种深冬里的荒凉衰败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世人眼前。
叮叮一路奔波辛苦,常在昏迷和清醒中转换,有时白日里昏头大睡,夜晚却清醒过来,而肤色愈发的苍白胜雪,绯红色的眼眸已然透明如琉璃,隐隐发着艳丽的红光。陈岚望着她越来越像异类的外貌,心思逐渐深沉。
她渐渐觉着身上出现寒凉透骨的冷意,近似无鳞特有的尖锐寒气盈盈填满了胸腔,又痛又冷且无法驱散,实在忍受不了时,便会蜷成一团,低低□□。陈岚别无它法,只得将她裹成粽子抱在怀中,可两人靠的太近,温暖过后又免不了胸闷难受。
日日都在幸福和痛苦中徘徊,过得几日,陈岚渐看出端睨来——每次她“沉睡”之前,面色都会轻微的青紫发绀,呼吸也会变的急促。
于是他问她是否有窒息之感,叮叮眼见隐瞒不了,只得点头。
“你为何不早说。”他责怪。
“没什么大不了的。”叮叮低头,“只是有些胸闷,并未有多难受。”
陈岚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应早告诉我,此症倒是有缓解之法。练气法门中有一种吐纳方法名曰‘龟息术’,常用来水下闭气,练的好时,常人十来息只需一次换气即可。你用心听,我教给你。”
叮叮虚弱的笑着:“上次在思源村,你栽到水里就不见了踪影,害我一通好找……是否用这个作弊了?”
陈岚坦白:“你水性太好,老老实实岂能赢你,若是学会这个,你可真要化做游龙了。”
叮叮浅笑:“你若是再敢放绯羽欺负我,我便遁入水中远远逃走。”
“小生怎敢。”望着她日渐苍白的脸色,陈岚将心痛藏进心底。
大半个月的奔波,众人到了湖边,弃车乘船往烟波浩淼的昆蒙湖深处行去。神山立于湖心雾霭中;渐现出真貌,即便是叮叮曾经见过这景色,再见之时都忍不住惊叹出声。
山中尽是常青的松木,下半部份到了深冬却依旧翠绿喜人,向上渐变为白,遥望山顶之处,一片白雪皑皑。
“好美!”叮叮忍不住惊叹。
“来,我带你上去。”陈岚伸出手来。
两人拾级而上,叮叮走了百步便气喘吁吁。陈岚见状,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清啸一声,直掠上去。
他的头发在风中飞扬,叮叮伸手拢好,抿嘴轻笑:“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不嫌累么?”
“想快些给你看看,今日可是良辰吉日。”他笑答。
叮叮呆了一瞬,忽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胸口又是一阵大痛。
是呢,说好要在昆蒙山的神坛前许下一生一世的,可是自己这个样子,又还剩下多少相处的时光呢?
被他牵进玉宫内时,她着实的被眼前的景像惊了一惊。
原本一片金白之色玉石宫殿,竟被装点的如此热烈喜庆。
四处都燃着胳膊粗细的红烛,跳跃着喜乐的火光,艳红的纱幔裹着白色的梁柱,水一般轻泻至地上,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龙涎与沉香的味道,给这喜庆背后平添了一股庄重。
“这全是你准备的?”叮叮捂住嘴,真是一份莫大的惊喜。
“恩,新婚之日可不能亏待了我家娘子。”
四目相对,笑的了无声息,叮叮深深吸入一口气,按他所授,运起了龟息之术。本做好了胸闷的准备,却忽发现这疼痛并非预期般猛烈,直接让她晕过去,最多只是难受了片刻。
“感受如何,有变化吗?”他问。
她心中一暖,轻声:“果然个好地方。”
“好!”他喜上眉梢,“河乌真是帮了大忙!”
他牵着她走向内室,红烛映照下,一套凤冠霞帔平铺在床榻上,反射着绚烂的珠光。
这是多少世间女子向往的美丽,叮叮眼中泛起泪光。
他搂了搂她的肩,轻声:“我叫夏桐来帮你更衣。”
神坛上,头骨大小的金珠发着亮眼的光,神圣不可侵犯。
她低着头,喜帕遮面,红妆迤逦,任由夏桐牵着,朝着那缕光线走去,越靠近,便越觉得温暖异常。
模糊的光透入喜帕,隐隐可见神坛边伫立一人,听见她的脚步声,转身过来,面上凝出融雪的笑意。
看不清他的脸,但一定是笑了,叮叮可以想像他的眉眼是怎样的弯曲着。
“仍然像在做梦呢!”叮叮轻声呢喃。
他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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