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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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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夏桐犹疑着,“那人说,明日傍晚在昆蒙湖北边的水杉林等着您……”
“是吗?”他忽然转过头,冷笑,“我一日不死他便不得安心,叮叮也不会从煎熬中解脱出来。”
他大步走入玉宫中,喉间浅浅逸出一句话,飘散在身后的夜空里。
“那么,便如他所愿吧。”
***
桌上的墨汁冷冷,纸上的线条早已干透。
明丽的女孩在开满葵花的田野里放肆大笑,神采飞扬的粉颊如春半的桃花。
他盯着那幅成形的肖相看了许久,手中毛笔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笔掉落在桌上,人已经转身走开,左臂掩在袖中,偶尔落下几滴鲜红。
***
杉树碧为幢,参天饮湖光。
那些高耸十丈,巨立着的水杉树,昂然向天直指苍穹,水边倒影向下延伸着,树根处上下相连,在这一片萧瑟的天地间拉出一条条笔直的线。
夕阳的余晖又将这些竖起的线条拉出长长的黑影,斜斜伸了出去,横竖的线条在火烧般瑰丽的湖边交织出一张阴森的网。
陈岚端坐在一块巨石上,迎着暮日,双目紧闭,金红的光从湖面折过,在他沉静脸上流动,有共天一色的安宁。
怀中的龙渊剑响起轻微的嗡鸣,他徐徐睁开了眼睛,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你是自裁,还是我来帮你?”身后蓦然响起冰冷的声音。
陈岚握住剑,慢悠悠站起身,“叮叮呢?”
无鳞道:“她很好,你死了,她会更好。”
陈岚转过身来,横出右手,三根手指一松,剑鞘蓦然下滑,直直坠入泥中,留在手里的三尺青锋折着夕阳的辉光,流出一片潋滟。
他嘘出一口气:“虽然我很想她更好,但是至小到大,所学之武艺,剑锋从来不会面对自己……我不曾有过求死之心,只好麻烦先生全力而为了。”
“凡人,你竟想同我一较高下?”无鳞常年木然的表情里现出一丝讶异。
他嘴角化出不羁的微笑:“先生不要自负,你高强的术法在禁术大成之后,又剩下了多少,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吧?”
无鳞陡然消失,声音徐徐散在风中:“不错,你知道的很多,但是你也应知道,半魔——不受六道管辖,即便是天选之人也随意毙于掌下。”
“随意?有点困难吧。”陈岚向左急闪,一道黑影顶头降落,轰然砸中他刚才站立之处,泥土四处飞散,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两丈的巨坑。
无鳞跳出坑来,轻飘飘落在一旁:“你活着她会继续痛苦,我死了她也会亡,除了你去死,可还有第二条路走?”
“不找,怎么知道没有别的路?”陈岚五指一紧,化作一道流光朝无鳞直刺而去。
砰的一声大响,激起大片烟尘,灰尘散开方才看清,无鳞竟从手腕处抽出一根森白的长骨,挡住了闪电般的一击。
“哼,先生好本事。”陈岚向后闪开。
叮叮站在远处的阴影里,静静的望着他们俩人卷起飞砂走石,脸色决然,一言不发。
——若是你赢了,不管多痛苦,我必会相伴左右,若是你输了……我亦会追随而去,再不留念世间红尘。
急风吹的高大的水杉婆娑摇曳,甩着稀薄的黄叶,下起一阵枯叶的雨,一白一黑两只蝴蝶在雨中翻飞,速度快的惊人。
无鳞身形鬼异莫测,忽东忽西,攻击方向捉摸不定,一击不中,即刻化做烟尘消失移位。
陈岚心中明白,只要被他碰到一次,后果便不堪设想。只得宁心静气,在出手现形的一瞬间先格反攻,一时间两人竟打的僵持不下。
陈岚清啸一声,挥剑如矛,剑气如深秋寒风,将身周地面的枯叶全部卷起,露出了深黄色的泥土。一时间,漫天漫地的树叶在空中翻腾,如大群黄灰色的蝴蝶聚集,遮蔽了暮色苍茫的天空和萧索的大地。
只要这些树叶的流动稍有变化,他便立刻抖动手腕,剑光清耀,织出一道天罗地网,对着变化处兜头罩下!
密集的砰呯声响个不休,忽然一声轻脆的咯嚓声起,半截白骨飞出圈外,深深刺入土内。
“滚开!”一声沉喝,爆燃声乍起,一道白衣急急掠出圈外,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漫天遮蔽的枯叶全部化成一簇簇细小的黑火,在空气中烧烬,散灰落地。
一些近处的巨木也被点燃,如巨大的火炬燃烧着,烈焰直冲天际。
待树叶全被烧空后,视野徒然开阔起来。放眼望去,一座好端端的水杉林竟成了燃着黑焰的巨型火炬阵。
烈焰焚林,不似人间。
在无鳞手势变幻的一瞬,陈岚紧觉后退,却还是退晚了一步,袖口处附着一朵黑焰。他立刻抓住袖子一扯,伴着锦裂声,露出了他一直未用的左臂。
那只手臂上竟布满了殷红的划痕,从肩膀处直到手腕,腕处包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还有血渗出,再往下……便没有了。
整个左手手掌都没有了!
叮叮忽而怔住,连无鳞也隐隐蹙起了眉。
“怎么,同情你的敌人了?”陈岚甩开兀自燃烧的袖子,笑的漫不经心,“放心,这手不是你砍的,我不会记你头上。”
“笑话!”无鳞眼神渐凶,面上露出了不耐烦而愤怒表情。
他数度变幻身形,急速强攻,可每一记攻击都能被陈岚挡下,久而久之,气息郁结,怒气盈于胸口,在某一刻终于爆发了。
“弱者!你为何不能乖乖去死!”他凛然睁着眼,眸中红光大盛,浮于半空,双手结出伽印,指天戳地,犹如神尊,
林中的四燃的黑焰仿佛听见了无声的召唤,狂风带起焰苗极速朝他涌去,无数黑焰向他集结过来吸入手印,而未烧完的树木只剩下黑色光秃秃的主干,如一根根的针孤立着。
一瞬间,林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通黑,火焰在内极速旋转,中心处的压力越来越大,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凝结。
“糟糕!”陈岚用尽全身力气,向叮叮所站之处掠去!
一声巨响,天地震动。
暗无天日,无数的泥土碎石四处散开,烟尘高高扬起,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空。放眼望去,水杉林不知所踪,方圆数里被尽数削成平地,靠近此处的湖水蒸发成空,远一些的水立即补了过来,形成高高的浪头,猛然扑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许久,没有了声音。
他忽然睁开眼睛,身下的女子在微微颤抖,她高高举起的双手上,凝出一片小小的焰盾。
“陈岚,陈岚,你没事吧?”女子莹白的睫毛在扑动,像一只美丽的蝴蝶。
他扯出一个笑,轻声道:“这种表情很诱人,如果不是正在打架,我真想把你给吃了……”话说到一半,背部传来巨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鲜血顺着肩头滴下,落在叮叮脸上,她哭泣道:“什么打架,又不是小孩子,这当会儿还有心情说这个……你受伤了,痛不痛啊!”
“没事,死不了。”他撑起手臂,抬头望去。
大片的泥土被翻起,巨大的树干被炸成细碎的残渣,千疮百孔的地面竟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在最后爆发的时刻,陈岚扯住叮叮扑向了无鳞砸出来的大坑,逃过一劫,而这片数百年才成形的美丽树林,如今却彻底化作乌有。
空地的正中,黑衣人斜斜撑着,摇摇欲坠,身上的衣衫破碎成条,在晚风中旗帜般飘着。再如何厉害,接连施出如此恐怖的术,也是消耗过度,已到强弩之末了吧。
陈岚跃出坑,背心里一片血肉模糊。他倒提长剑,步伐不稳,一步步朝无鳞走去。
“还未完。”无鳞喘息着,莹白透明的胸腔中,隐隐有鲜活的心脏在跳动。
“是的,还未完……”陈岚望着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陡然出手。
三尺青锋夹着万千变化逼来,如星光闪耀,将他□□的上身划出无数伤痕。无鳞大喝一声,双手燃起黑焰,抓住了他的剑锋。
那剑尖,已然入肉一寸,离他胸腔里的心脏,不过一厘。
一瞬间,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齐齐止住动作,陈岚本就受伤的左臂被黑焰点燃,而无鳞的手掌几乎被削断,粉色的血顺着剑锋流了下来,一颗颗落在泥土里。
竟是如此惨烈的对峙。
“你知道这心脏是谁的,竟还敢刺来!”无鳞发怒,大喝,“给我滚!”
他忽然发力,将那剑反推出去,陈岚仅是单手持剑,又如何抵住这全力的一推!剑锋瞬间反弹,直直横砍在他胸前,陈岚便如根硬木般卧倒下去。
“呼……呼呼……你还不死!”无鳞躬下身子,大口喘气,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完了。
陈岚倒在地上,胸膛处横着龙渊剑,剑身一阵红光大盛,没入黑暗中。
他胸口急急起伏,仿佛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火在吞噬血肉,只是仰身躺在那里,双眼发怔似的望着已经昏暗如幕的天空,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终章 最后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来到最后一章。撒花!
讲真,将一年前的旧物拿出来抖灰,是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本人勇气不够,脸皮来凑,自我安慰当图个自得其乐吧。
也曾有心动个大手术,无奈刀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检查,竟是铁板一块,焊的甚死,不知从何处下手。
第一次提笔讲故事,虽文笔粗糙啰嗦,但故事尚能勉强看得,不离奇,无爆点,就是个规整方圆十分狗血的故事,其中有许多珍贵的回忆,拿刀切哪都是肉。
本人脸虽厚,却怕疼!
也更或许是找了许多借口不想改,究其本质只因为懒!……空有闪电的心,却只有树懒的命!
只得丢下刀长叹一声,罢鸟~!
于是辛苦了,与我与你们,都一样。
“陈岚!”叮叮从远处奔来,如一朵风中飘零的鲜花。泪水模糊了她的眼,从霜雪的肌肤上滑下。
陈岚侧头望着她啜泣的脸,面上浮出笑意,低声:“都这个时侯了,怎么还连名带姓的喊我,叫声夫君不行么?”
叮叮拼命摇头,大声哭道:“不叫,就是不叫,偏不如你的愿,你没听到就不准死!”
“唉,我说过我不会死的,你要相信我啊!”他缓缓阖上眼睛。
“陈……夫君!夫君!夫君!”她抱着他的头哭着,喊了一遍又一遍,可那人却再也不动。
而他臂上跳燃的业火,不燃尽绝不熄灭的黑焰,不知在什么时侯,灭了。
无鳞脚步蹒跚,歪歪倒倒的走过来,见叮叮扑在那里哭个不休,正想将她拉起,天地间忽然刮来了一阵狂风。
昏暗的天空风起云涌,倾刻间聚起浓厚的乌云,云朵千万变化,在狂风中怒号翻腾,隐隐有闪电的亮光在其中聚起,亮一下,忽又熄灭。
“责罚天雷?”无鳞蓦然定住身形,抬头望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决无可能!术成之日我就跳出了六界,即便他是天选,也不会有天雷降罪!”
陈岚忽睁开了眼,淡淡道,“要伤到你可真不容易。”
“你……你没死!”叮叮呆了半晌,忽露出笑靥,又扑了过去,泪水挂在脸上,如鲜花上的露珠。
“痛!娘子你可轻点儿!”他脸色惨白,叫的呲牙咧嘴。
“对……对不起!”叮叮脸色一红,急急松手。
陈岚转头望去,无鳞依旧怔在原地,一只手搭在□□的胸前,满脸惊诧。
“……你的术,解了。”
“不可能,我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此术无法可解!”无鳞转过头,望着叮叮红润的脸颊,眸中的红光已然泛起深幽的墨色。
陈岚拿开压住胸口的剑,想挣扎着起身,叮叮上前去扶住他,咚的一响,从破掉的衣袍中滑出了一件东西。
半空陡然虚劈下一道闪电,刹那间印亮了蓝色的夜空,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圆形,平滑,花纹妖冶——莫望镜。
那镜子,得了无鳞沾在龙渊剑上的血,解开了他终生执着的愿望。
“婴雏的镜子……你这个卑鄙的凡人!”无鳞无视天雷,发怒袭来,还没走得两步,却最终因为体力透支而倒地。他雪白至几乎透明的躯干中,本来放置心脏的位置,一团红丝正在纠缠舞动,像血脉一般连向四肢头颅。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无鳞躺在地上,双眸没有焦点的望向阴沉的天,许久,忽开口叫道:“叮叮。”
她蓦然回头,牙齿咬着下唇,眼神里是说不清的情绪。
胸口起伏几息之后,他缓缓道:“我给了你凡人想要的一切,极好的身世,数不尽的钱财,你为何还会选择他?”
云层里的雷声小了下去,狂风渐止,这场争端终于是要结束了。
叮叮捏住陈岚的手,缓缓道:“人之一生不过草木一秋,即便如流星短暂,也有过璀璨耀眼,不似你生命恒久却一味的自私黑暗着。”
“我自私黑暗?”他的神情又恢复到最初的漠然,仿佛之前的暴躁发怒同这张脸毫无关系,“你曾经答应过我,亦要守信。”
“用欺骗织出来的梦罗,哪怕一根丝都无法站住脚……无鳞,对不起。”叮叮扑进陈岚怀中,将脸埋了进去,藏起她蓦然发红的眼。
陈岚静静的望着地上气息渐弱的男子,听着这样的对话,忽然觉着意兴阑珊:“你本是个自在人,何苦要流连凡间俗事。回去吧,回到你最初的地方,再也不要贪恋这红尘。”
“……”他的身体精疲力竭,已然无法动弹,连再多讲一句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只得沉默着闭上了琉璃般的双眸,白发堆雪般散在地上,静刻着时光的年轮。
夜风习习,送来湖面上湿冷的水气。
忽然觉着身上一暖,一件外衣轻轻的落在了满是伤痕的身上,带着那女子身上特有的气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这片惨斗后千疮百孔的大地终归于静谧。
天空风流云散,一抹苍蓝的穹顶上,太白金星闪起耀眼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帘,绯红色的瞳如黑色大地上的两颗明星,却又带着无尽的萧索。
轻轻抚过衣服上柔软的绢料,轻声道:“只想闻闻这世间的花是怎么香,食物又是如何美味,两人相依厮守、耳鬓厮磨究竟是何样的温暖……”
“只愿用无尽的时光换这么一个愿望,到头来竟是这般无可奈何的结局……”
天空上,太白金星眨眨眼睛,仿佛一种无言的回应。
***
春回大地时,天铃鸟的歌声响起,悦耳婉转,如不眠不休的絮絮情话。
那日陈岚伤的不轻,在最需要帮助的时侯,叮叮毅然决然的挑起了重担,扶着他踩上了八千级石阶,顺利回到山顶玉宫之中。陈岚不由得摇头感叹,原来钱女侠的女侠二字当真是名不虚传。
叮叮笑答,有生之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有力气过!
她说那话时的脸红润美丽,由内向外散着飞扬的光彩。
陈岚的伤比想象中要重,那时全凭一口气硬撑着,待万事结束,松懈下来,忽然就下不了床了。
叮叮笑他不过是在发嗲卖乖,得个大好机会偷懒,于是乎,毛毛虫、小蛇等物又接踵而来,日日给他小亏吃,一如当初在思源村那样。
陈岚不由摇头感叹,果然本性难移,即使成了□□,依旧是调皮捣蛋!
不过玩笑归玩笑,伴随而来的,自然是享不尽的口福和她几尽全力的照顾。
他拉过她温暖的手,眼中带点狡黠,我同那人打架时,你可有过担心过我就此一命呜呼?为什么不来阻止我,为什么不说别打了我跟他走不要你死!
叮叮送他一个兴味十足的白眼,哼着,劝来有用吗,我断不会说出那种不要为了我而争来争去不如去死算了的话,实在是太傻!
陈岚佯哭大叹,为了不说傻话,你竟不顾夫君死活!
她浅浅笑开,似金葵秋后的浓妆,但如果你输了,我一定会去陪你的。
说这话时,她妩媚多情。
娘子懂我,他在她小手上印下一吻。
叮叮反问,你怎敢豪赌一场,确定那镜子对魔有效?
陈岚摇头,我并不知道,如果因没有试过而后悔怎么办?你曾说过,人身在世,万事万物需尽全力而为,莫留给自己一丝后悔的机会。
你懂我,叮叮学着他的口气大笑。
陈岚板起脸,严肃,叫夫君!不准叫你不准叫名字,不然晕给你看!
你晕吧,不服的话来抓我呀!叮叮大笑跑开,嘴畔逸出的歌声比天铃鸟还要婉转动听。
紫藤花开的日子,芳菲漫山,香气遍地,他们回到了云都城。
陈岄登基后,动用所有的力量去寻找记忆中的残影,但凡哪里出现了再世华陀救人的传闻,定然会派人去调查一番,有时甚至会抛下政事亲自前往。
可每每燃起一丝希望,就被无情的现实熄灭,结局依旧无言。
万千世界,人海茫茫,寻人如同大海捞针,他依旧死死坚持着,不愿放弃。
子桑宁在一旁相随相伴,坚持一旦找到她就立刻离开,如同一个不真实的影子,终于放下了早年的骄傲,为求得他一点心意的赐舍,变的异常卑微。
“你不要执着了。”陈岄时常这样劝她。
她平静时,会这样回答:“你莫劝我,老天爷给了你另一种选择,你却是浑然不知。哼,五十步笑百步,谁又比谁更好一些呢?”
她喝多了酒,便会借着酒劲挺直了身子:“我子桑宁携天下铸兵之顶尖技艺而来,可保大楚天下无人能争其锋芒,配你陈岄,也是足够了的!”
但酒醉不过一时,终有醒来的那天,那个时侯,只能默默的潸然泪下:“我有多爱你,便有多恨这张脸……”
爱恨皆是痴念,沉浸其中的心酸怅然,无法言说,只有自己方能体会。
叮叮的白发下渐渐生出了新的青丝,久而久之,竟长成了黑白两截,十分怪异。待黑发长到齐肩时,夏桐劝她将下面半截剪掉,她却始终坚持要留着。
至那日决别之后,再也未曾见过那个如玉俊美,雪发红眸的男子,那样孤独清冷的模样,连梦里都未再出现过。
她同陈岚在云都小住半年,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于是两人皆存了一样的心思,要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山河风光。
临行前一天,她独自来到思源村旧址,那是八岁那年和无鳞初遇的地方,大火过后石碑依旧耸立,上面的小像犹在。
她伸手抚过,如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境。
(完)
☆、外 镜
作者有话要说: 几百字补全,作注解可行,作番外亦行。
冬日的夜空,天上的星子亮的份外耀眼,四象二十八宿各居其位,齐齐闪烁,隐隐有一较高下之感。
昆蒙山浅白的阶梯在夜里如一条线,从黑影的山体上笔直上升,直指星晨。在那条线的底部,隐隐站着两个人影。
陈岚望着那个妖冶如魅的女子,冷冷道:“如你所说,叮叮岂非一直会这样下去,日日胸痛难忍,皮肤如沁寒冰?”
那女子轻笑,抚着手中的镜子,如怀抱婴儿:“怎么,你心痛了?想解决这两点实在容易。”
“你说。”
她眯起妖媚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仔细听好,第一条,关于她的胸痛,只要只要你死了,就自然而然的解决了,至于第二条,所谓寒气所谓冷,等她化成半魔,也能适应了……”她忽忽笑了起来:“所以说,只要你去死,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待得一段时间后,自然都会迎刃而解。”
“这就是你给的办法?”他挑起眉,“如果只是这样,你何须约我前来。”
“你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聊天很愉快。”婴雏拢着暗红色的头发,“确实有第二条路走,不过是场赌注,你亦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陈岚定定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婴雏缓缓道:“你要确定他心中最深沉的愿望和那女子有关,并且这镜子从未尝过魔的血液,若是对无鳞无效,它会转而吃掉你的魂魄。”
陈岚勾起嘴角:“不过都是一死,算何赌注。”
“好,你倒是想的明白。”婴雏递出镜子,“驱动它需要代价,现在,我们且看看它想要什么?”
镜子绝对光滑的平面上闪出了光,水纹似的荡漾开去,然后缓缓现出了图形。
一只漂亮有力的手,骨节分明。
“不错,比那对血呼呼的眼珠子要好太多。”婴雏掩嘴而笑,“把你的手伸给它吃吧……”
他沉默一瞬,然后,对着平整的镜面抬起了手臂。
☆、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为第二十七章。此文约3万字。
那个晚上,天上有小鸟在唱歌,歌声美如天籁。我在大海一样宽广的湖边,捡到了我奄奄一息的恩人。
……
我是一条鱼,不知从哪里来,不知要去何方,不知父母何在,亲友何在。
再说的明白些,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雄是雌……不对,现在已然化成人形,不应用这样粗俗的词。
应该这么讲,我不知自己是男是女。
我身子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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