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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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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这么讲,我不知自己是男是女。
我身子纤细,比之一般男子瘦弱很多,又很高挑,比之一般女子又高上一些。
我低头望着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膛,纠结了很久很久。
世间万物划分两极,世间生灵都有□□,而我好像真没有。
别问我为什么知晓这些大道理,自从那日化做人身,我便无法止住沸腾向往的好奇心,急急冲到红尘中打滚去了……
后来我发现男人和女人看见我都直了眼睛,心中一片混乱,又急急逃之夭夭……在我没弄清楚自己的性别之前,总是不能男女通吃吧!
咳咳,那样,微有点乱。
后来,我在水中见了自己的倒影,也略微能明白他们为何会直了眼睛……那张清秀的脸上镶嵌着一对碧绿的眼眸,里面盈盈有水流动——明如霁月,灿似朝霞。
好吧,我大约也能明白自己的眼睛有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咳咳,勾人魂魄。
偶尔心血来潮,会尝试对那些陌生人眨眨眼,半压长睫,结果定力好的,最多就是将手中之物跌落而已,要是遇着控制不住自己的,便立时仰面摔倒——次次不落空,无往而不利,顿觉得自己自信心爆棚。
后来在他身上,这种自信便是一跌到底,活生生的栽跟头栽到爽快极致。
为什么我讲这跟头栽的是爽快而非痛苦不堪又或者是伤心欲绝?
那是因为我纯粹是自找的,亦怪不上别人。
说的白些,就两个字:活该。
活该我乐意。
犹记得清清楚楚,便是那一日,在湖中游的太爽,同三条鲈鱼分享交流一番如何利用水下动力学让自己速度更加快捷,避免被万恶的人类给逮住吃掉,讲上了半个时辰却忽然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对牛弹琴。那些脑子尚未发育明白的鲈鱼们见到水里蠕动的蚯蚓便是把持不住,哪里还能和我探讨这般高深的学问。
我带着对他们深深的鄙视游回了岸边,隔着层层水纹就看到了那只我认为是六道之中最美的手。
莹白,修长,如玉雕天成。
那只手曾经伸进过我的嘴里……咳咳,不要乱想,那不过是为了救我的命。
我极其兴奋变成人形,想爬上岸去,忽然脑子一抽看了看自己光趟趟的身子——如果就这样唐突的上了岸,被恩人一眼瞅见,会不会以为我为了感激他的大恩大德要以身相许?
可是我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要是我那伟岸的恩人真有了这般想法,看见我平实的胸部时会不会一时错乱想不开而自杀寻死?
那可真是作孽!
我潜回湖底,将最大最美的水草用力摘下缠了满身。
这样,他一看到我,定然会觉得我是守身如玉之人,断断不会再有那般我会以身相许的离奇想法。
因为这身扮相着实太丑,丑的我自己都不屑去看水中的倒影。于是我在极其纠结反复的心态下,最终……还是决定这样去见他——反正我看不见自己,若是丑到无法直视,最多恶心一下他!
我只为道谢,也无需他喜欢我。
那时我真是这么想的。
堪堪爬上了岸后,我却猛然呆住了。
恩人的半边身子已然破碎不堪,血肉模糊到无法直视,上面纵横着数不清的锐利伤口,奇怪的红丝在伤处妖娆涌动,就像我最爱吃的鱼虫。
我吞了口水,觉得那些红丝在对我放电。哼,我可不是那群没脑子的鲈鱼,吞完口水之后,红丝的吸引力已然归零。
抬首看见他紧闭的双眸,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那样强大的气息,不过半年,竟然衰败至此!
他另一只手中紧紧拽着一件女式的外套,柔软的缎料,上面精美的刺绣根根分明,无一不描绘着温柔多情……真是一件漂亮的衣服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心中极为不服的拖着满身绿油油的水草悄悄猫过去,想把那件衣服给抢过来——反正他也不能穿,就这样抓着岂不是大大的浪费?还不如给我呢。
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漂亮的手指头掰开。
顺便,只是顺便,抓着他的手指往脸上蹭了蹭,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心中歪歪乱想,若这手指轻柔划过我的脸颊,我定当把持不住。
可是,当看到那掌心横切的伤口时,我愤怒了!
暴殓天物啊!谁竟敢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差点把那玉雕般的手给切断?
别让我见到他!哼哼,否则不把他划成松鼠鱼,我就鱼鳍走路!
那日,我穿着从他手里抢来的衣服,心中带着万分疼惜,把恩人拖回了我的豪华府邸。
所谓府邸,不过是个湖边潮湿的洞,所为豪华,是因里面收藏着我全部的宝贝——菱花镜、夜明珠、东海红藻、走马灯、白泽角、碧玉簪、雪狼毫等等,能叫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我都将他们一一挂上了山壁。
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喜欢收藏这些无序东西,不管珍不珍贵都当宝贝似的供着,大概,是真心喜欢,又或者是真心寂寞。
现如今收藏又多了两个,我的恩人,及一件漂亮的女子外套。
将他安顿在我的白玉床上,望着他满身的伤痕,我又瞅了瞅自己小腿处的旧伤,思绪漫天飞舞。
那时我还是条懵懂的大青鱼,在山中玩上了瘾,逆瀑流而上,窜进了一方寒潭之中,不料用力过猛,直直跳上了天,结果万分郁闷的跌至没有水的草地上。
后悔莫及!前一刻我还满心得意自由自在,后一刻就成了砧上鱼肉待宰羔羊。
那些人撬我的鳞片,将鱼尾处伤到不能下水,是他,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用自己的气息护住了我。
没有鳞的鱼是多么脆弱和容易受伤,我自是有着深深的了解和体会。
那时他和我说了些话,可我没能听明白,现如今我耳聪目明了,他却双目紧闭,不再言语。
我将以前脱落的鳞片翻了出来,虽然因时日太久而光芒黯淡,但大部分还算有用——嗯,这已经比我预料的要好上许多了。
细细将鳞附在他躯干处纵横的伤口上,血肉吸收了鳞上幽绿的光,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伸出手指划过他棱角分明的唇,喃喃自语:“恩人,若是你醒了,还会记山涧的那条大青鱼吗?”
怔怔望了他许久,直到洞外光线渐暗。
日落,月起。
春夜,太白金星在苍穹的正东方闪起明亮的光,月盘如珠。我搬出一尊二十二弦的箜篌,让它接受月华的洗礼。
这是我的藏品之一,上面附着蚌女的咒语,只要在满月的夜晚接受皎洁的柔光,它便会自动奏起动人的曲子。
这是我唯一会的曲子,已然不知听过了几千几百遍。
女子的外套很美,有着流云般的水袖,我穿了它轻轻哼唱,舞起长袖,对月翩跹。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从来没有如今日这般好的舞兴,我一遍又一遍的跳着,用脚尖踩出花蕊的步伐,苍茫的大地在脚下旋转,明月在天空划出圆环的华光。
我想像自己是那倾国佳人,含苞待放欲语还休的等着爱的到来。
月上中天时,听见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我蓦然回头,恩人正斜靠在洞口处,轻轻的喊着一个陌生而清脆的名字。
那不是我的名字,我低头望见自己身上的外套,瞬间明白。
不是我又有什么关系,恩人还不知道我名字呢!我迎上去,满心欢喜。
恩人睁着红色的瞳看我,目光深沉,然后,伸出了手,掌心的伤痕虽血已止住,但依旧很深。
我知道他找我要那衣服,于是故作姿态的顿了顿,弯起嘴角笑的无邪,然后死不要脸的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他显然没有料到,却来不及收回,右手被我死死抓住。
眸中红光渐深,恩,他是生气了,真是个脾气急躁的人呢。
我用力捏住他的手指,认真道:“别动,鳞片只能愈合浅伤,这口子太深,我用妖力给你治。”
他仍旧沉默,但是那只手再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我一只是鱼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你要么就叫我小鱼吧。”我捏着他的手,掌心散出浅浅绿光,说的理所当然。
“鲲。”他吐出一个单音。
“什么?”我装傻。
“碧鲲。”他说了两个字。
我一只手继续给他治疗,另一只手卷起波浪般青绿色的乱发,摇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恩人!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既然你知道我是什么,不如多解释解释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不然别人说我是个什么东西,我该怎么回答?”
要是别人真说我是个什么东西,我自然要反骂他你是个什么东西,但眼下这句其傻无比的说辞也只是为了让他多说几句话而已,谁叫他的声音那么好听……
我顿觉自己牺牲良多!
“鲲为浅青,碧色乃异化神兽。”
我心下大喜,牺牲果然没有白费,他这次说了一整句话!
我甚为得意——啊!他说神、神兽?!
☆、番外 二
传闻妖类为兽而化,修成人形已经是极难,更别说异化为神兽……就这么说吧,据我所知,天上地下,这六合之中,就白泽兄弟一人矣!
我那时觉得他的角生的漂亮,便找他讨,本想着他会犹豫扭捏一番的,结果他居然立时答应下来,二话不说就掰给我,啪的一声脆响,想想就觉得痛!
我原本以为自己魅力惊人,征服了这妖族之王,原来竟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得意不长久,此刻才知自己竟然与白泽兄弟地位对等……难怪他会追着我后面喊喜欢我!不过喊了也是白喊,每次都只换回我一句华丽的“有多远滚多远!”
我对他伤心的表情嗤之以鼻,我说过只喜欢他的角,其他的,甚无兴趣。
我决计不曾欺骗过他的感情,而且意图明确的叫过他大哥!
他曾回喊我妹子,结果受我眼神之刑而换成了小弟。
小弟,我很喜欢这个叫法。
可是此刻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哭我高看了自己的魅力,亦笑我看低了自己的身份。
我对于自己是神兽这件事震惊过后,立刻涎着脸对恩人贴了过去,傻笑着:“恩人,你需要坐骑不,威风凛凛呼风唤雨的神兽矣?”
他终于发作,不再让我磨蹭他的手,扭头走回洞里,脸绷越发紧了……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生了重气。
他会不会觉得我堂堂一只神兽竟然调戏他?
恩,其实我就是在调戏他,让他知道也没什么不好。
殊不知,调戏一根木头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
他那日醒来,第一时间便找我要衣服,后被我一通调戏之后,憋着极其不悦的脸色走回洞去,然后就来了报应——他再也起不来了。
我猜他一定是嫌弃我了,那张完美的脸上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表露出他的心情!
谁知道我是怎么懂得的,也许是我看的用心,也许是天生的才能,不管怎么样,也可自鸣得意一番。
所以,谁叫他嫌弃我的!起不来,该!
我好奇的望着那具躯体里妖娆的红丝,在过量修补破碎的皮肉之后,消耗的已然没有剩下多少,只是缩在胸腔中有气无力的搏动着。
我看的忘了形,以至于他极轻微的动了一下,半透明的皮肤就碰到了我如水的眼珠。
“啊!”我大叫一声,急急捂住眼睛,顿时泪如雨下。
我知道,当那些红丝消耗完之后,他的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吧。
妈的,怎么回事!眼睛太痛,竟然止不住泪水横流。
我何时如此怕疼过了,如若不疼我又为何要哭?
岂有此理!
我将身上那件漂亮的外套脱下给他盖好,在洞口设下结界,一阵风似的刮走,急急去找白泽。
他是个会享受之人,住在青草丰美的水岸之畔,没有像我那样的府邸——只是夜夜席地而眠,天当被褥地当枕,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竟然还想追我?哼!哼!
忘了说,他是一头长着独角的白鹿。
绝不是你想像的额前尖角,而是正常鹿族两边散开羽翼般的双角并在了一起,生在头顶正上,如一夏花开。
如果不是那角生的太美,我又怎么会喜欢?
他看见我,喜出望外,直直扑了过来,是的,妖族向来就是这么暴力直接。
这一次我没有要他滚,只是在他扑到的那一个瞬间,悄悄的往右挪了一步……然后咚的一声大响,他同一棵杨柳来了个亲密的拥抱!
我望着半折的柳树,啧啧的叹了几声,这四周的树日日受白泽强大的气息影响,想化成精并非难事,只是可怜了这一棵,还未成型便折了腰,委实可叹!
“鱼宝贝,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我激动的想哭啊!”他前额栽在树干里,还兀自说着话。
“滚边玩去!”听到他开口,我终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唔!”他抽身出来,骚骚头,头顶处的新角冒了尖,绿绿黄黄一丁点儿。
成了人形却还留着头上的角,一枝两瓣,像头顶处长了个嫩芽,极其滑稽可笑。
我一点都笑不出来,眼睛横着他道:“不说笑,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我极少有这种非常严肃的表情,他不由愣了愣,双手环起胸:“你说。”
他正经起来还略微有点样子,可在听到我的要求之后却不由得傻了眼。
“什么,你要我帮你取鳞!?”
我点头,塞给他一把尖刀,“对,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我尾处有个旧伤,那里的鳞片新长出不过一年,回春之力极为丰盛,你帮我全都取下来。”
他呆了半刻,连连摆手:“你是在说笑吧,撬鳞同剥皮一样,极端残忍不说,钻心的疼痛非常人能忍,没了鳞片保护,你那处身体会烂掉的。”
“少危言耸听!神兽岂非常人?”我瞪他一眼,“别婆婆妈妈的,你跟我有点男人出息。”
“你知道了啊……”他搔着头,居然讪讪起来。
“拿好了,我相信你才来找你帮忙的,莫让我失望!”我拿出老气横秋的口气,将他执刀的手指紧紧捏了捏,顷刻化成了原身。
他握着尖刀,满脸不可置信的瞪着着我,直到我用鱼尾甩出一道碧色的浪花,将他由顶至踵淋个透湿,方才回过神来。
“原来你是认真的?”
我无言扭动了两下,将尾巴摊到他面前来。
这种疼痛,我曾经体会过,当它再次来到之时,依旧惊心刻骨,没了鱼鳞的皮肉,哪怕是一丝轻柔的微风,都如刀锋直直切进神经,痛不堪言。
我能感受到,握刀的手正在颤抖,于是忽然觉得,让他干这事多少有些残忍……罢了,谁叫我这么信任他呢,我找不出第二个人帮我。
一片,又一片,我在心底咬牙默数,忍着巨大的疼痛转移注意力——你到是快一点啊,下手这么轻干什么,真特么痛死我了!可怜的白泽兄弟并不知已被我连同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世上没人会让妖王做这惨绝人寰的事情,我不仅让他做了,还让他挨了我的骂。
待数到二十三时,他停了下来。
“这么多,够了吧!话说你到底要干什么?”那语声略有严肃。
我化回人型坐到草地上,把一头乱的跟水草似的墨绿头发盘到头顶,然后一声不吭的开始处理鲜血淋漓的小腿。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棒着一大堆莹莹发光的鳞片,怔怔望着我将小腿上的血迹一片一片凝固起来。
“救人。”我专心处理伤口,头也不抬。
他呆了半晌,不信:“救人要这么多吗?别说一条命,就算是十个八个死人,也能从阎王老儿那里要回来了。”他眨眨眼睛,蓦然惊醒:“不会是哪里出了天灾人祸,你想去广布恩德吧?抢菩萨的饭碗可不是好主意。”
“抢你个头!”我抬头大骂,一是心中郁烦,二是腿上巨痛,这丫的孙子又想当我的出气筒么?
“我的头好的很,新角也长出来了。”他眼睛往上翻了翻,仿佛能看到头顶上那个一丫两瓣的小嫩芽。
“……多谢。”不理会他的胡搅蛮缠,我道:“我这便要回去了。”
“等下!”他急急拉住我,“你又腿不能沾水,我送你过去……你到底要救什么东西,用的了这么多鲲鳞?”
我立刻接受了他的好意,侧头想了半晌,缓缓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反正不是鱼,我没有看到他身上有鳞片。”
“我很嫉妒他!”白泽望着我的伤腿,咬牙切齿。
***
回到洞中时,他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件女式外衣铺在残破的身上,同我走时一模一样,连折痕都没有变化。几日过去,气息到是愈发的弱了。
白泽兄弟望着恩人,深深蹙起了眉头,打量了半晌便要伸过手去摸他,不料刚刚触到皮肤,就陡然收回手指,一脸震惊之色。
“你做什么!”我对他仿佛触电般的动作表示非常不满,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敢嫌弃我的恩人大人。
“你不觉的他冰冷吗?”白泽望向我,满脸惊惧。
我狠狠的回瞪他:“白鹿大哥,你十分欠骂,你是否忘了我是一条鱼!鱼何时怕过冷!”
“……哦。”他一时噎住,只好讪讪道:“他不是妖族,也不是神仙,更不是人类,我看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我知道了。”我将鳞片细细铺上他的身子——身上许多伤口愈合的还算不错,但是有几处过深的大伤,血虽已止住,但留下的沟壑太过吓人,身体里的红丝萎靡,也没有力气再去修补了。
特别是那双漂亮如玉雕的手。
“他是魔唉,如此稀有的物种你从哪里找来的。”白泽一向知道我有收藏癖好,可在这洞府中见到活的收藏品还是第一次。
“水边捡的。”我用欣赏宝贝的眼神直直盯着恩人,就只差流口水了。
白泽大摇其头,叹道:“看这情形离死不远了,你是打算把他风干了挂起来呢,还是打算取了他的魔晶收藏?”
“你是找……”我本又想开口骂他,可听了他的话,心情突然跌至谷底,连话都懒的说了。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你,你竟然要死了吗,难到是老天爷故意让我在你死前还恩的?当真是岂有此理!
白泽耸着我肩膀:“唉……小弟,你到是说句话!”
我愣了许久,堪堪抬起头来望他:“你做了这么久的妖族之王,又懂得这么多事情,不如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将他救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侯,在我碧绿的眼瞳中,莫名奇妙的就溢满了泪水。
☆、番外 三
五年。
我用五年的时间跟着白泽四处游荡,企图寻找到可以让他醒来的办法。
各种地貌,各种环境,我们都有过非凡的尝试。在雪原深处,我这位热血的好兄弟差点冻成了冰棍,在沙漠腹地的炽焰下,我也差点被晒成了鱼干……
神兽,即便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会很辛苦的时侯。
老天爷还是有怜悯之心的,在最绝望的关头,北方草原上的狼群给了我们意外的线索。
我同白泽一路北上时,就听闻两头狼妖竟然为了一名女子而大打出手。
狼打架可不是小朋友玩玩闹闹你推我我搡你那样过家家!可以想像一下数百头狼在狂风呼啸的月夜草原上尽情飞奔,仅仅只是为了头领一时头脑发热二百伍似的命令,我便不由的大叹三声。
当狼的领导真是太他妈过瘾了。
虽然我也可以驱策鱼群,但那场面万没有这般华丽有气势!
万里奔腾,飞沙走石,两拨狼群在广阔无垠的浩瀚草原上长途奔袭,从零加速到一百码,然后狠狠撞到一起,齐齐亮出白森森的牙,互相咬到你死我活!
“加油!上啊!咬它的头,咬它大动脉!”我躲在长草中张牙舞爪,连声鼓劲,白泽却在一边大声叹气,“你竟然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个性!”
“你今天才认识我啊,这种场面多是难得!”我送他一个大白眼,盯着眼前混乱不堪的战场,难得的兴奋起来。
待两拨狼群打到不分你我,各自尽兴之后,赢的一方仰头嗥月,输的一方悻悻败走,草原上只剩下一群对着圆月狂伸脖子的野兽。
我拉着白泽从草丛中走出来,故意的向外散着满身的妖力,那头狼陡然收住了嗥叫,转头看过来,表情竟然是十二分的崇拜。
我立刻躲到了白泽兄弟背后,表示他才是老大。
我那兄弟自然是不负我的期许,走上前去横着眼睛道:“听说这里有个魔类?”
那狼化成人形,低眉顺眼道:“不知妖王大人前来,嘿嘿……你们都别叫了!不许再叫!”
那些没修行好的狼妖们显然定力十分欠缺,只到头狼喝止到第十遍,才稀稀拉拉的住了嘴。
我顿时对当狼领导的兴趣化成了零,这些狼也忒不听话了些。
头狼见下属如此不服管教,顿感大丢面子,讪讪:“大人,难不成你也看中她了?”
这只狼毫无自觉,我心中暗笑,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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