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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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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时对当狼领导的兴趣化成了零,这些狼也忒不听话了些。
  头狼见下属如此不服管教,顿感大丢面子,讪讪:“大人,难不成你也看中她了?”
  这只狼毫无自觉,我心中暗笑,其实说出这种话来才叫丢面子!
  “妖王大人看中的人你难道想争?”我从白泽背后踱了出来,笑的阴险:“信不信大人用一根小指头就能灭你的族。”
  白泽狠狠瞪了我一眼,对我狐假虎威的态度表示不满,但又不能反驳,驳我的面子不就是他自己没面子么,于是张口打个哈哈:“啊,嗯,是的!快说,那魔在哪里?”
  他这妖王的名头顶的委实不符,妖类各自为政,起了争端也是自己解决,所以他做了不知道多久的王,却一次王的架子也没有摆过。
  时至今日,需摆架子时,竟然口吃起来。
  虽是口吃,但是所有妖类也不得不服他的强大——一夕能催百花盛开,一夕能至千株凋零,他拥有万物俯拜的自然之力,不是谁都会想去尝试一下那种力量。
  那狼妖自是不敢反抗,只得恭敬答道:“她在喀那湖那边等着,说愿意嫁给胜利的头领。”
  我同白泽相觑一眼,不由好笑,提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要求做为选婿的条件,要么她真是个傻子,要么纯属挑拨离间。
  “过去看看?”我对白泽挑了挑眉毛。
  “当然要去看!”白泽也来了兴趣。
  
  我俩收敛了气息蹲在湖边,他把我变成了一颗树,自己则成了颗圆石,那圆石顶上,还有个一丫两瓣的石角。
  当那女子出现时,我明显感觉到地上那颗石头弹了两下……
  有必要这么激动么?我望了过去,那女子的妖娆之态已经到了无可比拟的境界,且不谈胸前那两个圆溜溜的肉球,连脚踝上缠绕的黑色花纹都在勾着人的魂魄。
  哼,难怪那些纯靠荷尔蒙行动的狼会被她迷到晕头转向!
  好吧,我发现地上这棵石头的定力也十分不足,他似乎忘了自己是颗石头,就那么直直的朝那魔女滚了过去!
  白泽,你妹的不要学那狼行不,能不能不丢脸啊?我悻悻自己此时是棵树而非另一块石头,不然做为他的同类我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起来也不愿待在他边上。
  那女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朝他滚来的石头倾刻间变作人形,艳红丰满的唇带起向上的孤度。
  而我那好兄弟张口第一句话就把我给卖了:“我跟我兄弟两人慕名前来,想向美女打听一件事情,不知可行不可行?”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那女子,毫不避讳露出欣赏的目光,并且十分刻意的加重了“兄弟”和“美女”两个字的发音。
  你移情别恋,就心甘情愿的把老子当成了兄弟,这死鹿真太特么不靠谱了!
  我把树枝树叶摇的哗啦做响,散了一地的碎叶子,心中骂道:你喜欢谁我管不着,当你兄弟我也十分开心,可你到是快把我变回来啊!
  “美女请稍等片刻!”白泽三指一收,我本是摇的正起劲时,被他忽然变成人形,差点栽倒在地!
  死鹿你给我等着,明知道我为取鳞,腿脚不便站立不稳,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那美女拢了拢暗红色的头发,见此一幕掩嘴笑了,真是万千姿态啊,我那好兄弟立刻直了眼睛。
  “边上玩去!”我一手扒开已经失了魂的他,对那女子开门见山道:“我捡到你一个同类,要死了,怎么样才能救他回来?”
  “是么?”那女子眼神亮了亮,笑道:“你是妖,我是魔,咱们一非同类,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凭何要告诉你如何救他?”
  “但他跟你是同类啊,你就丝毫不关心他的死活吗?”我哑然,万没想到她竟然会那样说。
  那女子轻哼:“死一个少一个,这千万年来,天地间早就剩下没几个了,他要死定然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旁人如何帮的了他。”
  “胡说!”我突然管不住自己的情绪,怒不可遏道:“他分明就被别人伤的,怎么会是不想活了,五年了,我见他日日昏睡不醒,气息也越来越弱,肯定是经过一场大战才会这样的。”
  “技不如人,输了活该,我管不了。”那女子转身便想走。
  白泽终于醒神来,上前道:“美女,我这兄弟说的一点也没错,你那同类头发白的撤底,定是病入膏肓性命将尽,否则我们怎会苦苦寻觅几年,只希望能打听到一点救他的法子?”
  他真是难得说出一句逻辑条理分明的句子来,我心中默默为他点了个赞。
  那女子忽然一怔,回过头来道:“你说谁?”
  “什么说谁?”白泽的脑子又开始打结。
  “好吧,我改主意了。”她施施然选了一块大石坐下,笑道:“是呢,同族要相互帮助。连妖类为了他的死活都愿劳心劳力,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那应该怎么做?”白泽盯着她香臀下的石头问道。
  我一眼就能看出这二货兄弟在想什么,你变的那石头是长角的,让人家怎么坐?想想就屁股疼!
  “魔,只要连着魔晶的丝脉还在,再重的伤都能自行痊愈,如果消耗过度就另当别论了。”那女子拢着宝贝似的头发,缓缓道:“我猜他定是和凡人牵扯太深,施下禁术,虚耗了大量的魔气,只要你们能弄到那个凡人的气血,回输到他身上来……捡条命回来应是无虞。”
  我心下一凛,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
  “莫问多,方法我可告诉你了……至于这人嘛,你们得自己去找。”那女子显然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伸出赤踝的足扬长而去,足上的黑色花纹妖娆多姿,仿佛在跳舞。
  白泽回头望了我好几眼,眨巴了数下眼皮,想开口又极力忍住。
  我心下叹了一口气,挥手道:“想去追便去追!”
  “好兄弟。”他又想冲过来抱我,这次我却没躲,捏了个法术,一股水流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还想去呢?”我问道。
  他抬起湿哒哒的头,用力的点了点。
  “去吧去吧。”我知道,不同于和我的半开玩笑半认真,他这次只怕是真的动了情,于是掏出一片旧鳞塞给他:“有事要鱼族帮忙,或着找我,这东西都用的着,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有了明路就能自己走,那女子喜欢搬弄是非,你需多当心……还有,这些年,谢谢你陪我。”
  他望着我半晌,敞开了怀抱,这次,我没有躲。
  我独日跋涉千里而回,穿过重山和平原,再见恩人之时我又湿了眼眶。看守他的鱼儿重孙辈都出生了,可那个美丽的人却依旧在洞中沉睡。
  所谓妖孽,无非是漂亮到作孽的一种生物。
  我痴痴望着他,傻傻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救回来,且先试试吧。那个女魔头说是你不想活了,又说你是因为别的原因虚耗了生命,我不知道你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和这件衣服的主人有过什么牵扯……”
  我叹了一口气:“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救你回来,到时侯,你和我都要好好活下去。”
  呆了一呆,我补充道:“和我一起。”
  外套在潮湿的洞里几乎快要腐烂,上面残留的味道以经淡到分辨不清。我把那衣服搭在脸上睡了三天三夜,然后同他道别。
  “好想再见一见你漂亮的红瞳。”我抓起他的手在脸上蹭蹭,掌心的伤痕在鱼鳞的帮助下已经愈合完全,连一丝印记都没有留下。
  我幻想着那抹琉璃红能痴痴的望着我,一如我今日凝视着他。
  

☆、番外 四

  我寻着衣服上的味道去找,告诉了千百鱼族,那些鱼又告诉了别的鱼,就这样传开,而后这世间所有的鱼都知道了我在寻人。
  ……
  寻人果真是我的专长,到第三个月时,鱼儿便带着消息回来了。
  那时我正在一处潭水中寻找线索,一条大白鱼十万火急的冲了过来,告诉我说找到了那女子。
  我大喜着问人在何方,那鱼却垮下脸来说那女子是他们白鱼共同的敌人,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是被那女子吃掉的,还说这山头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那女子可都吃过了。
  我对它的控诉嗤之以鼻,哼道:“世间万物皆是因果一环,她吃了你的祖宗,死后身体便会成为你后代的养份,老天爷一桩桩都会跟你清算回来的,怕什么!”
  那鱼被我噎住,瞬间郁悒了:“……她在距这里八千八百里外的盘龙雪山……”
  我内心暗骂,靠,怎么这么远!不过骂归骂,可身体犹如不听使唤似的,一刻也不停留的往那方向去了。
  为了救他,怎能不快。
  又是几千里的跋涉。
  我庆幸自己法力高强,驱动水流逆行,卷着浪花一路向西,但凡路上有人见到河水逆流,总以为遇到了河神显灵,定然要伏身拜上三拜许下一通愿望,却不知水花中裹着一个腿脚不便更无法显灵的我。
  彻夜的不眠不休,也走了十天十夜,等我到达雪山下时,已累到精疲力尽。
  风中传来了淡淡的香,和那衣服上的味道如此相近,我知道,我离她很近了。
  本以为白泽已经算是会享受之人,待见到那女子的住处时,我还是没忍住狠狠的呆了一呆。
  天际处是高耸入云的盘龙山峰,峰顶处铺满了万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山脚处一片无名大湖,湖水比天穹还要湛蓝深幽,净的不染一丝烟火之气。一眼热泉从边上小池涌出,混入冰冷的湖水中,冷热交汇处,形成了一个漂亮的漩涡。
  高大的松木在湖边交错着,她住的那房子,就在那林前热泉之旁。
  我啧啧了许久,叹道:“如此风景,世间再难寻,这女子的眼光,当是极好的。”
  我化成鱼,从湖的这一头游了过去,没有看到那女子,却见到了更奇怪的一幕。
  一名男子手上拿着斧头,看样子是准备劈柴,可满脸都是无奈之色,低头望着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你下来行不?”他叹了口气。
  “就不!”那“东西”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奶声奶气,吐词并不是很清晰。
  我游到近处一看,居然是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伸出两只肥藕似的雪白短臂,死死的攀在那男子的脖子上,坚决不肯撒手。
  这攀附水平,比八爪鱼还厉害上三分。
  “我喜欢爹爹,我就要跟爹爹一起。”那粉嫩宝贝双脚一摆,身子往上窜起,瞬间在那男子颊边香了一口。
  “无双!你在做什么!快跟我下来!”一个女声喝斥道。
  我抬眼望去,眼前顿时一亮——好漂亮的女人,她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了吧。
  那娃娃回头,大吐舌头,叫道:“女妖精来啦,不准抢爹爹大人,爹爹大人是我的!”
  “哼哼哼!”那女子笑的阴险,伸出十根手指头,在空中虚抓着靠近过来,“你爹爹是我的,你要是还不下来,就尝尝娘亲的勾魂痒痒爪!”
  那娃娃大惊,直接窜了上去,四肢收拢抱住了那男子的头,使劲儿叫道:“救命啊!爹爹救命啊!”
  我在水中大叹,这娃娃定是八爪鱼投的胎,看这年纪最多不过三四岁,四肢居然如此有力。那男子的头脸被粉嫩娃娃死死包住,想来已是满脸的黑线。
  “跟爹爹去林子里抓狍子好不好?”他甩开斧头,伸手把那娃娃往后一转,那孩子便稳稳当当的骑在了他脖子上。
  女子气不过,原地跺脚:“你莫忘了,无双是个女孩子!”
  男子哈哈大笑:“有何关系,开春后我还要教她武艺!双儿你可要用心学,以后便能把那些对你有想法的男人打到地上爬不起来!”
  女子走上前去,伸手想把那孩子抱下来:“他爹,你能有点正常的想法吗?教成这样,好男人都会被她吓跑的!”
  可那娃娃显然不想让她抱,于是乎两人四只手掌啪啪啪打到一起。
  “来跟娘学做菜!”
  “不要不要不要!”
  “哈哈,你想找传人还不简单,再多生几个便好了!”男人展臂勾过女人的脖子,在她鼻子上琢了一下,邪邪笑道:“今儿晚上就做准备!”
  他的左臂只剩下残肢,没有手掌。
  女子脸色大红,一把推开他,讪道:“再说一次,双儿是个丫头,你说话注意点儿。”
  那男人喉间逸出一串长笑,抗着粉嫩娃娃三两步就串进了林子里。
  待男子的气息渐行渐远,我从水里冒出头来,一步一步朝那女子靠过去。她听到响动,转头,见到我翠色的头发和眼眸,只是微微惊讶,便很快镇静下来。
  果然是有见识的女子,与别人当真不同。
  “你是什么?”她问。
  我耸耸肩,答道:“反正不是人。”
  “来这里有事吗?”她又问。
  “认识这件衣服吗?”我掏出那件几乎破烂的外套,递了过去。虽十分肯定就是眼前这女子,但事关恩人,无论如何也要多确定几次才能放心。
  她望见那衣服,怔了怔,轻声道:“他……还好吗?”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看见里面泛出的关心还算真心实意,于是决定将实话告诉她:“不好,要死了。”
  说这话时,我是咬牙切齿的。
  她望向我,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摇头:“他曾同我说过,他可以活很久很久,甚至寿与天齐。”
  我仰头大笑三声,红了眼眶:“是,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或许他可以这样。”
  她沉默着,林间轻脆的鸟鸣和着屋畔的温泉水声和在一起,份外好听,可是我俩各怀心事,都无心欣赏。
  良久后,她开口:“我没能完成对他的承诺,是我负了他,若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吧。”
  真是个聪慧的女子,对于我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行径一眼便能看出来。
  我斜斜把她瞅着,眼神冰冷。说实话,即便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惹人讨厌,但是我就偏偏恨极,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
  我不知道她和恩人以往的纠缠,但能从她清亮的眸中看出来,那多多少少是有些情份在的,于是我羡慕,好吧,也许是嫉妒。
  我拿出一个白水晶做成的空珠:“你的血可以救他的命,给是不给?”
  说这话时,语气咄咄,含着令人不爽的威胁,哪知她想也不想的点头:“好,没问题,要多少都给。”
  怔了怔,于是我咬牙。她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还客气什么,且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把她的血抽到只剩半条命也好,能给恩人出一口恶气,便是好极。
  水晶珠里的血渐渐满起,她的脸色也是越发苍白,我死死的盯着她,心里想着都这个时侯了你总算要说句心里话了吧,哪知她半阖起眼睛,在晕厥前终于出声。
  “……终是我欠他的。”
  什么!我大惊,停下手来,那女子却因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
  真是可爱到讨厌的凡人。
  我抓起她的手腕,给她输了些精气,见没有了生命危险,才放心而去。
  你负了他,本要狠狠的恨你,可是却因这一句话,所有的恨意一息消散——原来你心中也是有愧疚的啊……罢了吧。
  那个水晶做成的珠子中,是我用妖力压缩的浓郁气血,充满旺盛的生命力。我带着它又是几千里的独自奔波,在圆月的晚上,回到了他的身边。
  在明月皎洁的华光下,我低下头来,将水晶珠放在了他的胸前,那些奇异的红丝拧成股,穿过他透明的皮肤,伸入水晶中的血海。
  仿佛是干渴许久的荒漠遇到甘霖,我明显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欢愉和兴奋。红丝毫无节制的吸着血,大口大口的吞,将血珠吸到只剩下一个透明的水晶壳。
  直到空水晶珠咚的一声滚入湖中,我才从凝望的痴呆中回过神来。
  那魔女说的方法果然奏效,喝了那女子的血,红丝从委顿中复苏,每一跟都散发着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张扬。
  “快醒快醒快醒……”我蹲在他身边念咒:“快醒快醒快醒……”
  待我念到九九八十一遍,耳畔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好吵!”
  那绝对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古琴悠鸣,珠玉之声,我愤恨着自己词汇的匮乏,搜肠刮肚的把脑中能想到最美的形容词全给了它。
  “你醒了!”我毫不矜持却又小心翼翼的扑了上去!
  可是,他居然,无视我的脸,直接把我给,扒开了!
  简直是比我对白泽还要冷淡!好吧,这也许是报应。
  我像只狗一般蹲在他身边,毫无节制的欣赏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唇他的手。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道:“我睡了多久?”
  我摇着尾巴吐着舌头:“恩人,五年了。”

☆、番外 五

  五年,物似人非,人间变化良多,可对于我们,依旧寂寞的寂寞,发痴的发痴。
  “你那件衣服烂了,我给丢了。”见他还有些怔怔,我乖觉的给他补了一刀。
  果然,衣服的事情始终让他无法忽视,忽听到我说扔了,终于肯用那双琉璃绯红的眼眸正眼瞧了我。
  我竟然连件衣服都比不上!你妹呀!
  “丢掉便算了,我该走了。”沉默许久后,他起身欲去。
  他说算了,那是不是也代表无所谓了,或者只是对无法改变结局的一种接受。
  我不知道,可是他正眼瞧我竟是想同我告别!门都没有!
  “我把你救醒,你就这样报答我?整整五年的时光啊!你要赔我!”对于这种个性,我着实没辙的使出了不要脸大法。
  “你要如何?”他抬起眼。
  “你叫什么名字?”我笑眯眯的反问。
  他张开薄唇,却念出了两个令人恐惧的字眼,我心中的震惊毁天灭地。
  低下头望向自己的腿,也许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失去鳞片保护的鱼,是有多么的容易受到伤害。
  他虽不是鱼,但我亦能感受到那份脆弱不堪。
  “……所以你把自己的情绪藏的这么深,常常装出疏离的模样,只是想保护自己吗?”我歪起头来看着他。
  依旧是没有表情的模样,但是他瞳孔收缩了一下——那是潜意识里的情绪波动。
  很好,我要把真实的你全部给挖出来。没有晒过阳光,怎么知道阳光的温暖,没有尝过清风,怎么理解清风的柔软。
  没有敞开过心扉,又如何能知道爱的甜美。
  付出和接受,他如无知小儿,都需要学。
  “关你何事。”这句话他说的顺口无比,想来经常说吧。
  我跳到他面前,盯着那对漂亮的眼瞳,直白道:“我喜欢你,所以你不准走。”
  他愣住,忽凝视起我来,仿佛试探,又仿佛好奇——至少,不是吞了苍蝇的表情,我且能接受。
  我接受着红光的洗礼,在那一瞬竟然忘记自己非男非女的性别,不过……他应该不会那么世俗吧,也许我应该先变个女身,再同他告白,是否效果会好一点。
  可惜机会只有一次。
  “看什么看,没发育而已,要不你再等几年?”我脸红到脖子根,心虚的给自己找场面,大红的肤色印着我翠绿的发和眼眸,当真颜色十足鲜艳。
  “无聊。”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
  哼,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就是因为生活太过无聊无趣,所以自从你来了,我每天都很开心!”我见他又有要走的意思,急急一步过去,学那粉嫩娃娃一般,扑上去挂住了他的脖子。
  出一趟远门,学一个技能,那小娃娃好好的给我示范了一次。
  其实我也就比他短半个头而以,谈不上如何“挂”,但是这动作实在暧昧,我一个不留神,鼻子就撞上了他的下颌。
  本来下一步就是颊边香一个,结果一套连招没使完,我就受了伤——流鼻血了。
  天底下最特么丢人的事莫过于斯。
  我疼的捂住鼻子蹲下去,他依旧呆立在原地不动,我不会是吓到他了吧,那样也太过好笑了些。
  “别走……”我伸出一只手来,在半空中招唤他:“留下来陪我!千百年来都是一个人,没人说话太过寂寞了!”
  和白泽混的久了,他那些极品大招我也学到不少,好在我的大恩人不会对我说出“滚边玩去”这种话来,我亦不至于太过尴尬。
  半晌后我抬起头来,居然发现他还站在原地。
  他没走,他居然没走!我心中只差高呼万岁了!
  我顶着青肿的鼻子又扑了过去,哪知他伸出一只手抵住我的胸口,冷冷道:“离我远点。”
  我眨眨眼睛,装傻:“我是女的,你这手……”
  他一怔,闪电般收回手去,我立马又贴了上去!
  很好!这一次偷袭成功,被我亲到了!啧啧,皮肤真好,又细又滑!
  他脸又黑了。
  “兄弟,开心点,不过是个玩笑。”我压着心里乐开的花,装模做样的拍着他的肩膀。
  非男非女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进退自如,显然我玩的十分溜了。
  “你到底是男是女?”他忍下火气问道。
  我大叫一声,指着天边道:“看,有飞碟!”
  ***
  他如我所愿的留了下来,我思前想后,可能是那句千百年的寂寞打动了他,也是的,妖族尚会成群结队,可如他那般强大又稀有的生命,同类都难得见上几回,更何况共同生活?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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