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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高门-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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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杨家这边,杨鸿名誉倒是无损。用二黑娘的话说———“大鸿那孩子是大家伙儿看着长大的,任谁也不信他会做这种事。罗家那么下作,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杨雁回近来最挂心的倒不是罗家,而是大哥的伤势。她拿着铜镜,对准杨鸿的脸,叫他自己照着看,然后扼腕长叹:“大哥,你一定要把这张脸养好,破了相就太可惜了。村里的小姑娘们,得少多少眼福啊!”
  杨鸿:“……”
  杨鹤忍不住道:“罗家人也太缺德了,不过就是想做一场戏,至于把大哥打成这样么?”
  杨鸿正要反过来劝慰一把弟弟,却又听杨鹤道:“惹得青梅村多少小姑娘心疼啊。”
  杨鸿:“……”这算是变相吹捧他么?说得他好像比小妹还能招桃花一样。他怎么不记得青梅村有哪个小姑娘暗暗倾慕他?倒是有某个姑娘疑似倾慕杨鹤久矣,可惜这个粗枝大叶不通风月的弟弟一直不知道。
  杨鸿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脸:“先别忙着取笑大哥,快来跟我们说说,准备何时进侯府呢?”
  杨雁回笑道:“不如我借大哥裙带一用,待大哥这张脸能见人了,咱们一起去吧?”
  上一次从秦家回来,杨雁回一脸做梦一样的神情,一直咯咯傻乐。闵氏也喜得什么似的,逢人就说今儿遇到个真正的大贵人。
  庄秀云闻讯,特地跑来拉着杨雁回问了好些萧夫人的事情,末了又说:“若你真进得了侯府,记得带上我,我还想好好谢谢萧夫人呢。”
  “一定一定。”杨雁回的头点得好像鸡啄米。
  不过闵氏知道轻重,每每提及她母女二人见过萧桐,女儿还得了夫人赏的玉佩时,总要隐去萧夫人在秦家打了个诰命,扬长而去之事———而且这诰命还是秦家的未来亲家。这简直就是照着秦家脸上也踩了一通啊!
  在要不要跟镇南侯府结交这件事上,杨鸿其实还是想走一下裙带关系的——镇南侯府的名声比秦家和威远侯府好多了,若非因着秦明杰是礼部堂官,他也懒得让家人和秦家搭上关系。而且他总觉得雁回遇到的事很诡异很蹊跷,萧夫人到底是为何一眼就看上他小妹了?他想弄弄明白。
  幸而杨鸿的伤并不严重,将养几日后,便已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是还不待杨雁回庆幸大哥的伤好,朝廷传出噩耗——皇后驾崩。
  大行皇后出自范氏一族,谥号文贤皇后。范皇后生前深得皇帝宠爱,帝后情深,所出长子六岁即被立为世子,今上登基不久,即被改立太子。奈何今上正值年富力壮,范皇后却因病崩于坤宁宫。
  大康举国居丧。敕谕天下:筵宴、音乐、嫁娶,官停百日,军民一月,禁屠宰四十九日。
  杨雁回闻讯,大感悲痛,恨不能抱着秋吟抹眼泪:“秋吟,我近期不能去侯府了。”这种情况,凡诰命等皆应入朝随班,按爵守制。
  杨鸿倒是颇高兴,虽面上不显,到底私下忍不住对弟弟道:“这时候宾天,到底大行皇后怜惜天下学子。”要是晚死二三月,他明年的童子试只怕考不成了。
  ……
  忠烈侯别院。
  俞谨白对皇室宗亲一律无甚感觉,毕竟他一个都不认得,从感情上而言,他觉得他们死不死跟他完全不相干。
  他庆幸近期会很清静———虽然禁屠宰导致他近期可能不得新鲜肉食吃,但可喜的是,萧桐近期是不能来了。就她那个二等侯爵和一品诰命的双重身份,肯定要陪驾去皇陵。
  非他不孝,实在是萧桐太会小题大做了。俞谨白自认为自己是很规矩很勤谨很健康向上的一个人,便是萧桐不来,还有宋嬷嬷盯着,便是连宋嬷嬷都没有的时候,他也没胡闹过,每日里主要做的事情除了练武就是读书。偏萧桐还是不放心,隔三差五过来检查功课、过问生活起居,然后鸡蛋里挑骨头似的挑他的错,有事没事训一通。他觉得萧桐来别院的日子,总是那么痛苦。
  是日下午,一个身上无甚装饰,只头上戴着珠花银钗,身着一袭素服的美妇人,乘一顶素色平头小轿,来到别院。
  两个小厮赶紧将人迎了进来,宋嬷嬷见了这美妇人,亦是又惊又喜。
  俞谨白见萧桐这时候来了,又是吃惊,又是扫兴:“姨……义母怎么这时候来了?”
  萧桐听他竟差点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叫她姨母,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
  俞谨白心知差点闯祸,立时乖觉多了。
  萧桐直接往耳房内走去,面色凝重,只对他道:“跟我进来。”又吩咐几个下人,“你们都去院子里守着。”
  俞谨白跟在萧桐身后进入耳房,才进去,就见萧桐随手一扯,将身上一件素色大衣裳脱了,里头却是一身大红。再配上她红润的面色,发亮的一双眸子,整个人平添许多喜气。
  眼见萧桐要往榻上坐,俞谨白很识趣的递了个石青靠枕过去,以期多多讨好姨妈,以免她为刚才之事对自己发火。
  萧桐刚坐稳,俞谨白已经奉了一盏茶来:“干娘一路辛苦,先喝杯茶润润喉。”
  萧桐接过来一气喝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姓范的贱人终于死了!”
  硬是比太医预言的死期多撑了这许多日子,让她又多等了好些日子。真是可恶!
  她等到了原来的范太后死,又等到了范太后给皇帝从娘家挑的侄女范皇后死,一等就是这么多年。机会到底是来了!
  俞谨白只是问道:“这个时候,干娘怎会来此?”
  萧桐道:“莫非还要我陪驾皇陵去给那贱人守孝不成?我前几日就让太医来家诊病了,早就报了身上不好。所以这回不用去!”
  俞谨白觉得萧桐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人前背后都不许他叫错她一个字,可是怎么她自己背后一直管大行皇后叫“贱人”?就不怕背后叫多了,人前也叫错了去?
  俞谨白忽又想起什么,便问:“干娘,孩儿听说近来有言官弹劾你,说你当众殴打诰命夫人,德行有亏,应当削去爵位。此事要紧吗?干娘有没有上自辩折子?”
  萧桐冷笑:“不就是秦明杰不满意我在秦家动手打他亲家,冯世端又不高兴我打他老婆,各自找人弹劾我么?两个没种的东西,我要是他们,我就自己弹劾我想弹劾的人。多大的事,还用得着我上自辩折子,凭他们也配!”
  俞谨白没话说了。他早已习惯了自己有个这么霸气的姨妈。
  萧桐又道:“谨白,咱们该办正事了。把你的心从杨雁回身上收回来,先替我好好办差。”
  俞谨白惊得差点栽倒在萧桐面前:“干娘是如何……知道她的?”
  萧桐仍是冷笑:“我想知道的事,自然有法子知道。你那点心思,休想瞒过我!”先唬住这小子再说。
  俞谨白顿时对萧夫人又佩服了好几分。怪不得人家是忠烈侯呢,这种事都能查到。他连想查一下杨雁回近来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说出那番话,都查不到。
  “瞧你那点出息”萧桐板着脸道,“不知道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整日里胡想些男盗女娼之事。”
  俞谨白不乐意了:“萧夫人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就是,何必把话说这么难听?你那‘正道’的意思,我清楚得很。只要对你老人家言听计从,那就是我在走正道了。”
  萧桐拉下脸道:“什么叫我让你做什么就直说?我是为了我自己么?”
  俞谨白又没话说了。
  萧桐道:“从明儿起,你想法子帮我打探范家、霍家、申家的消息。这三家都是门客众多,但是深得信任的,也就是那几个。我将他们的资料全给你,你帮我盯着这些人,最好能想办法套一下口风。”她回京这么些年,身边得用的人,早被别人摸清了。还未被外人知晓的那几个,都另有要紧任务。此事只能叫俞谨白去办。这小子功夫好,脑子也灵光,又跟着师父在江湖上历练过,想来打探个消息也不难。至于宫里的情况,她自有办法知道,就不用这小子去打探了,俞谨白也没这个本事。
  俞谨白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萧桐说的话。
  范家自然是范皇后的娘家。她已经效仿范太后,从娘家侄女里挑了一个做了太子妃。临终前又从娘家挑了个侄女进宫,封了贵人。范家这吃相真是难看,恨不得世世代代把持大康后宫。
  申家说的是申淑妃的娘家。虽说是帝后情深,但皇后年老色衰后,皇帝到底也有了新宠。申淑妃是申家庶出小女儿,申家这些年一步步败落,如今上下仍能安享尊荣,全因申淑妃受宠。偌大一个家族,荣辱竟全系在一个柔弱的女孩儿肩上。申淑妃为巩固地位,也只得倚靠着申家另一个后台——她嫡长姐,威远侯府太夫人。
  只听萧桐又道:“只要范贵人老老实实做她的贵人,申淑妃老老实实做她的淑妃,这两个女人不要在无子的情况下肖想后位,也就算她们识趣了。”
  俞谨白听了萧桐的话,心下便已猜到她的打算,忙问:“姨……义父知道你的打算么?他……能同意?”
  萧桐美眸圆睁:“我要做什么,还用得着他同意?”
  俞谨白又没话说了。
  萧桐又道:“事情要是办砸了,别指望我去帮你提亲。你小子有本事就去跟人家姑娘无媒苟合吧。”
  俞谨白:“……”有这么跟儿子说话的娘么?
  ……
  留各庄那边最近又发生了一桩惨事。去了安定府的罗二郎夫妇,忽然身染怪病,一夜之间暴亡,只留下幼子无人照看。于是,族长做主,让同族一对无子的夫妇收养了去。安定府那边还派了人来,处理了罗二郎一家留在乡下和京里的产业,说是折成银子带回去,将来都留给罗二郎的幼子。
  老太太出手果然狠辣!杨雁回听胡喜梅说这些事时,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以后罗晚霞这个铁板钉钉,硬的不能再硬的贵妾,却是无娘家可靠了,只能一味倚靠着老太太,才能和秦芳分庭抗礼了。
  对于罗二郎一家的遭遇,她连叹气都懒得叹。那对夫妻逼死人命,卖良为娼,如今也不过是以命抵命。
  胡喜梅倒是颇为感慨,道:“好好的一个罗家,眼看那日子也是过得红红火火,大房二房也都是儿女双全,结果才这些日子,就家破人亡了。”
  两个女孩儿正说话时,秋吟忽拿着煮过的玉米棒子进来,说是杨鹤从外头买回来的,叫带过来给她两个尝尝。
  杨雁回道:“这时节的老棒子,我才不吃。”
  秋吟道:“这是才下来的,是原先被雹子砸过的那些人家种出来的。二少爷正在那屋跟老爷、太太说这宗趣事呢,姑娘快尝尝吧。”
  杨雁回瞧着那玉米个头也不比她们收的小,只是玉米粒的颜色偏白一些,略大一些,也不知是因为天生就长这个样儿呢,还是因为煮过才这样。因想着那些人家未必能等玉米长老了才收庄稼,定是嫩的,便接过来咬一口吃了。只觉味道软糯香甜,分外好吃。不由赞道:“真好吃,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煮玉米。”
  胡喜梅大感奇怪,接过另一个来,咬了一口,也觉美味无比。
  秋吟又道:“二少爷说了,人家管这个叫‘糯玉米’。他今儿上午和原来的同窗进京去,看到西市街边不少卖小吃的,都在卖这个。后来又一打听才知道,如今是国丧期,京中官宦人家不敢屠宰,但也不愿委屈了自个儿的嘴,于是又整出来一道极受欢迎的素菜,叫什么———松仁玉米,就是用这种玉米做的。刚我在那屋还听见太太说呢,这玉米才长了这么些日子,就这样大,要是能好好种养,还不得更大?明年咱们也辟出二十亩地来,种这个糯玉米。”
  杨雁回不由道:“那个宅子里的人发的玉米种,竟是这样的好物。”
  秋吟又道:“原来领过玉米种的人家说了,说发玉米种的人告诉他们,若他们不受灾,这种子是不会发给他们的,说是这里的土地虽然也很好,但还不是最适合的,要东三省那里,才最出产量呢。”
  杨雁回又念叨起来:“这么久了,就没人摸清过那个宅子的底细么?”她开始怀疑,那里应该是某位权柄极高的官员别墅,所以才能很轻易的层层封口,让别人极难查到。不过想来那位高官,应该是个极为体恤百姓的。别人当官,都是对功名利禄有兴趣,这位高官倒好,琢磨出这么个利国利民的玩意。
  秋吟道:“二少爷说是已有人着实按捺不住了,定要探个究竟,好些人仗着人多,法不责众,便架了高高的梯子,又抛了绳索挂住墙头,齐齐翻墙进去了。结果里面就是个空空荡荡的宅子,一应家具摆设皆无,只有些花花草草长得不错。倒是那株桃树上留了一封书函,只说明年会有更有趣的种子发给大家种。”
  杨雁回忍不住道:“奇哉!妙哉!世上竟有这等人物!”
  胡喜梅笑问:“秋吟,你们二少爷买回来几个玉米棒子?若是买得多,我讨几个带回去。”
  秋吟道:“买了十个呢,现还有剩的。”
  杨雁回道:“快去拿来。”又笑对胡喜梅道,“快带回去,给你的双喜哥尝尝。”
  胡喜梅便去掐她腰肢,道:“死丫头,你又来混说。”
  不一会,庄秀云也来了,杨雁回便将自己手里的玉米棒子掰下一截来,递给她尝。
  庄秀云却吃得没滋没味,道:“这国丧期怎么过得这样慢。”
  她还想当面去谢萧夫人呢。
  岂料杨雁回却道:“秀云姐,我知道你的心思,我是不敢去侯府了,我劝你也别去。”
  如今中宫凤位悬空,争夺者激烈,朝堂也必然是暗流涌动。很明显,镇南侯府也参与进去了。
  宫中有子嗣,有资格被立后的嫔妃,有一位薛宸妃。
  这位薛宸妃与方家关系匪浅。
  方天德之父在世时,方天德祖母将方家唯一一位庶出小姐养在身边,是以,这位庶出的方小姐,自幼便与嫡长兄感情颇深。后来,这位侯府千金远嫁安定府薛家,但仍与京城的镇南侯府往来频仍。但比之侯府,薛家门庭低微,不过是小官宦之家罢了。
  不过现如今不一样了,宫中诞下龙子的薛宸妃,便是这位方家姑奶奶所出。只是薛宸妃依旧不够受宠,薛家虽地位大胜从前,却也好得有限。
  怪道上回萧桐探亲,要摆出那么大的阵仗。这是摆明了告知世人,别忘了薛家还有方家这门亲戚。方、薛两家,并未因薛老太太是庶出,亲戚情分便疏淡了。
  众人本以为,薛宸妃的后台是薛家,现在才知是方家。这么强硬的后台,想跟她抢后位的人,只怕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只是如今形势不明,方家便将意图摆得这么明显。杨家这样随便哪个小官都可以捏死的人家,还是莫要这时候上赶着去结交为好,谁知会不会惹点什么麻烦呢。杨雁回觉得还是小心为上。她再倾慕萧桐,也最好等形势明了以后再与她接触。
  不过杨雁回又担心,等形势大定后,萧桐早忘了她了。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她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呢?或许这时候去了也没什么?毕竟杨家是任谁都不会放在眼里的小角色……可是为了自家安全,宁可小心谨慎一些方好。
  因为太过左右摇摆,始终拿不定主意,杨雁回在整个国丧期,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表情沉痛的模样。

  ☆、第96章 俏小姨问诊闻喜讯(一更)

  时间倏忽已至腊月。
  关于中宫凤位悬空这个问题,老百姓其实不怎么关心。二黑娘只关心槽坊老板说好了给二黑每月涨五百钱的事,到底能不能做到。庄七奶奶只担心儿媳妇现在越来越泼辣,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可怎么是好。杨鸿正好督促弟弟,每日闭门读书备考。庄秀云只关心怎么才能织出更多更好的布拿去卖,其余时间,只顾料理内外家务。闵氏则每日里听女儿读话本,给秦老太太刺绣,如今她已快绣完了。
  如果非要问问老百姓,你支持那个妃子做皇后。他们根本不知道皇帝有那几个妃子,如果一定要绞尽脑汁想一想的话,大约就会说———就安定府薛家那个进宫的娘娘呗。如果非要问一问为啥,他们大约会说——听说萧夫人上次就是去他们家探亲的。萧夫人的亲戚,那自然也是不错的!
  不过民意是民意,这事主要还是看皇帝陛下的意思——但因为底下有群臣盯着,所以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
  其实要杨雁回说嘛,真帝后情深,你就空着后位,别立皇后了,而且当初就不该有妃嫔。不过,因为萧夫人是支持宸妃的,而杨雁回是希望萧夫人赢了的,所以,她也只好支持一下宸妃。
  不过其实杨雁回对此也不是非常关心,她现在正操心自己七日后的十二岁生辰怎么过。她觉得这事比皇帝立哪个妃子为后重要多了。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新鲜过法,至多不过闵氏再亲自下厨做一桌饭菜。当然也可能是让何妈妈的儿媳来做。
  何妈妈年纪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弱,虽还算康健,但气力精神都不如以往了。只是因她一直勤恳踏实,又在杨家做工多年,所以闵氏从未开口让她走。
  不过何妈妈很识趣,她心知自己越来越不中用了,便想让儿媳顶了她将来的缺。闵氏让她先带媳妇儿来看看。于是何妈妈隔三差五带着儿媳来上工。也不要工钱,只说是媳妇儿先历练历练。实则是等儿媳上手以后,她就可以回去了。
  何嫂子做的一手好菜,比闵氏的手艺还好上几分。
  不过只这样怎么能够呢?
  杨雁回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对生辰有期待,只合家吃个饭,多么没有新意呀!
  杨莺说要送她生辰贺礼。杨鹤也神秘兮兮的说已经在给杨雁回准备生辰贺礼了。杨雁回听了还是挺高兴——好歹大家还记得她的生辰,上次二哥的生辰,早被大家忘在脑后了。她是不知道,杨崎是忘了,连杨鸿都是在赶车回来时,经闵氏的提醒才想起来的。
  忽一日,闵氏需完成的绣品都齐活了。于是,便赶在杨雁回生辰之前,带着女儿去秦府向老太太复命。
  杨雁回自然还是高高兴兴跟着去了———她发现每次去秦家都有好戏看。不是秦家人自己唱,就是外人进去唱。热闹得紧。
  因天冷,杨雁回已穿上了海棠红的棉袄,衣襟领口处滚着雪白兔毛,粉雕玉琢般的小美人。
  她这次一踏进秦家后宅,便觉气氛不对。来来往往的下人,要么面上喜气洋洋,要么是如丧考妣阴沉晦暗。杨雁回心里很得意,果然每回都有好戏看。
  带她二人去荣锦堂的,依旧是洗雪。这位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面上倒是一如往常,唇角始终微微翘着,带着三分笑意,其他便看不出什么了。
  至少她并不是如丧考妣那一方的,杨雁回很快做出判断,因而笑问道:“姐姐,府里近来可有喜事?我瞧着大家面上都高兴着呢。”不高兴的那些,她当没看见。
  洗雪便道:“如今也说不好呢。”
  她们正走着,忽见前头走来秦英。
  秦英步履匆匆而来,只叫了一声:“洗雪姐姐……”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见洗雪身旁跟着的杨雁回母女,立时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二话不说,身子转个弯,往栖凤轩方向去了。这小丫头上回来秦家竟然没有告他的状,想来是不会再告状了,毕竟他们是互相拿着把柄的。他虽酒后失德,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有情郎,传出去也不好听。虽是这么想,但他还是没来由的心虚,因而跑得比兔子还快。
  洗雪纳罕的瞧了一眼身侧的杨雁回。为何大爷见了这小姑娘就吓跑了?闵氏也颇为奇怪,心想着,回去时需得好好问问雁回。
  杨雁回倒是挺神气,哼,算这小子识相,以后见到她,他就主动滚蛋才好!
  一行人进了荣锦堂后,罗氏看杨雁回穿得喜庆,便笑道:“又是你这讨喜的小丫头来了,想必我们秦家今儿个必有喜事。”往常她就瞧着这女孩儿莫名讨喜,上回萧桐又对杨雁回那般另眼相看,她便觉得这女孩儿日后必有造化。
  杨雁回忙笑道:“有老太太这么个福星在,秦家天天都是喜。”
  正说着,崔妈妈匆匆来报说:“老太太,大喜,太太不是病了,是喜脉,太太有喜了。”
  原来是太太有喜了。杨雁回这才明白下人们缘何如此了。想来是太太近来害病了,但那症状像是害喜,今儿个便请了大夫来诊脉。看来秦家的下人已经分成两派了,一派支持太太,一派支持苏姨娘。小姨果然有手段。在秦家做正妻,想跟小妾分庭抗礼还挺不容易。
  其实秦明杰比他的父亲和祖父生育能力强多了,毕竟他已有五个儿女,而且除了秦莞被逼死,其余四个全都养活了。要不是苏慧男从中作梗,秦明杰只怕也不仅仅只有一个儿子。现在可好,才几个月工夫,小葛氏便有了身孕。人家肚子里那个,才是秦家正牌嫡出。
  让杨雁回意想不到的是,罗氏面上竟也是一副欣喜之色,瞧着不像作假。只听她连声道:“好好好,今儿个在清平苑伺候的都有赏。荣锦堂里的也有赏。”
  啧啧,杨雁回咋舌,小姨妈高升得可真快,几个月就从华庭轩那么个凄冷的地方,搬迁到清平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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