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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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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琴毕竟是孤零零一个人,被林月城与暗烈追上后,交手几个回合,林月城便祭出五张符咒,将她困于半空中,她四处碰壁,逃脱不得。待身子缓缓落于地面时,她又四处乱撞了一通,依旧被五道符咒困得死死的。而她见对方人多势众,心里更气,开口骂道:“林月城,你仗着人多耍这些阴谋手段,还要脸不要脸?”
林月城勾唇笑道:“可是你动手在先的。我问你,还有两名弟子去了哪里?”
阿琴偏头冷哼:“那两个忘恩负义之人,死了也是活该!”
林月城见她态度冷淡强硬,不好相逼,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收了符文,望着阿琴一笑。阿琴不明她这么做的意图,然,她不及细想,见符文已收,她转身就向山下掠去,身形再次受阻。她只觉全身发凉,转身见暗烈收了术法,她不由得气急败坏,挥袖向暗烈扫去,半途中,水袖竟被无形的水波缠绕,她挥不动分毫,只得收了回来,狠命瞪着暗烈;而对方的双目却沉静似水,带着深深的寒意,她不由得收回目光,转而盯着林月城,咬牙道:“林月城,你时隔两年再来,到底有何图谋?”
林月城缓缓地道:“我本不愿踏进这里。然,既然来了,当年你师傅留给我的疑问总要解开。”
闻言,阿琴眼里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怎么?你还是想不明白师傅为何会投河自尽么?你真以为师傅是因受你羞辱便投河自尽了么?是师傅收养了两条白眼狼!她们一开始就知晓师傅当年的身份,假意拜入师傅门下,只为伺机报仇雪恨;要不是你为了一己之私千方百计调查师傅身世,那两条白眼狼也不会趁此机会将师傅的身世经历公之于众!可是,即便如此又怎样呢?即便师傅曾身处风尘之地,却是‘七彩花’里最令人佩服的女子,若不是你爹反戈易帜,她也不会隐姓埋名在此。可恨的是,那两条白眼狼竟然将师傅诱骗至水边,当面与师傅撕破了脸皮,动手后师傅又顾念了多年的师徒情分,不忍伤害她们,她们却将师傅推下了水,师傅不会水,就这么被溺死了。
“师傅说,威风凛凛的林将军就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只知儿女之情,不明国家大义,看似聪明,却是个糊涂蛋!穆紫嫣死得突兀蹊跷,他听信敌人的一面之词,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到头来依旧浑然不觉。真是可笑!”
当年,林月城听多了活菩萨对林萧然的辱骂,此刻听了阿琴的一番话,即使心里对她数落林萧然的不是大为不满,仍旧尽量压抑住胸中的怒气。
两年来,她只当是活菩萨之死与她有关,她也一直心怀愧疚不安,不想竟是被人故意栽赃陷害;而这栽赃陷害的人便是眼前的阿琴。不知阿琴是否是回想了当年的伤心的事,一说便没完没了,她断断续续地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活菩萨遇害之时,她一直躲在一旁,因不是另两人的对手,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师傅溺水而亡。而她心里恨极了使出这一卑鄙手段的林月城,便谣传林月城逼死了自家师傅。此地百姓多年来受了活菩萨许多恩惠,听闻传言,自然对林月城满心怨恨,因无法奈何林月城,也只能在心里暗骂。后来,林月城无法在此立足,便离开了,发誓再不踏进这里。
至于联手害死活菩萨的两名弟子,阿琴假意与两人如往常般相处,后来找准时机,设法将两人分开,以同样的法子将两人分别溺死在河里。而她,自幼孤苦无依,蒙师傅收养救助,才得以活至今日,自然会留在这深山里,伴着师傅的灵位了却一生。
师傅本也是雷厉风行、快意恩仇的奇女子,偏偏也逃不开情网,恋上冰冷无情的精灵鱼,是她一生的劫数。阿琴从未见过那名精灵鱼男子,只从师傅口中得知了一些,也便对精灵鱼一族有些向往。多年前,她初次见到一对精灵鱼男女,虽只一面,却令她今生无法忘怀。
今夜,再次见到那年的精灵鱼,不见跟在他身边的红衣少女,反而是令她深恶痛绝的女煞星,较之当年,他的眉眼处多了一抹温柔之意。这令她感到恼怒的同时,又有些酸涩。
眼下,阿琴见去路被暗烈截断,即便心有满腔怒火,对上他冷若冰霜般的眼,心中的火无端地被浇灭了。她觉得悲凉,嘴角牵起一抹笑,暗自叹息着:“他大概不记得我吧。”
她见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透出歆羡。男子俊美非凡,一双眼在夜里似寒潭映月,深不可测;女子风姿卓越,嘴角笑意温柔清浅,那对皎若明月的眼似将她的一切看穿。
她自知无路可逃,忽听林月城冷哼一声:“不逃了?”
那话里极尽讽刺,让阿琴气得浑身发抖,几欲出手反击,一旦有些许动作,她的身形总会被无形的水波阻挠。她也不再反抗挣扎,扫了林月城一眼,盈盈一笑:“林月城,你想知晓你娘是怎么死的么?”
林月城眉间透出几分伤感,却是望着阿琴一笑:“你想以此乱我心神么?”
被道破了心思,阿琴也不见慌乱,依旧笑得明媚:“师傅当年本欲与你结交,共谋大业,哪知你不开窍,死心塌地为新王卖命。师傅恨铁不成钢,也恨自己看走了眼,本想找个合适时机与你谈谈,你偏偏要设什么赌局,才让那两条白眼狼有机可趁!师傅的死虽不是你一手造成的,但与你也脱不了干系,我让你备受良心的谴责,并不为过。”
林月城听得心惊,脱口问道:“你们到底有何阴谋?”
阿琴答非所问:“你知晓猫妖一族为何将你爹奉为恩公,而不是当今的王上么?你爹为何又在战乱后远离中都隐遁不出?”
她并不等林月城回答,继续说道:“因为你娘在被猫妖挟为人质时,当今的王上哄骗你娘,在她体内种下了蛊毒,你娘为了保住你,这才丢了性命!而他们却骗了你爹,谎称你娘体内的蛊毒是先王种下的!”
话音才落,阿琴只觉面前剑锋扫过,她的面皮一阵发麻。抬眼去看,林月城正满目凶光瞅着她,手中的剑正直直地指着她的鼻尖。然而,阿琴只是抬手擦了擦被剑锋割伤的脸皮,毫不在意伤口的血线,紧紧盯着林月城的眼,忽而发出一声长笑。
笑声止住,林月城也收回剑,神色冰冷地注视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再敢胡言乱语,便拔了你的舌头!”
说着,林月城也不再顾阿琴,提着剑,一步一步地向山下走去,背影萧索。暗烈见状,瞅了阿琴一眼,提步追上了林月城;寰尘却久久未能从阿琴的悲愤不已的话里醒过神,待夜风拂面,她才微微缓过神来,四周一片寂静,早已不见了林月城与暗烈的身影。
远处,阿琴正蹲在水边清洗着脸上的血渍。寰尘缓缓上前,听到她对水哀叹脸上的细长伤口时,她心思晃动,从衣襟内掏出一盒药膏递到唉声叹气的女子面前。阿琴先是满脸防备,后又满脸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这些年来配置的药膏,对外伤颇有功效,你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阿琴冷眼看她,瞅见那半张脸,抬手打开了寰尘的手,起身,怒气冲冲地说:“看你整日带着那半张面具怕是没脸见人吧!谁知你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想趁机毁了本姑娘的脸!”
寰尘一个人在雨林深处生活了多年,早已忘了世间之人的诸多情态言语,出了雨林,她只觉人人面目可爱;只要他人愿与她说话,她便会满心欢喜。而她瞧着阿琴也并非十恶不赦之人,见她为面上的伤口发愁,想到自己的丑陋面貌,她也不想世上再多一位如她这般的人。
身为女子,如何能不在乎面貌美丑?
因此,对于阿琴的恶意中伤,寰尘并未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膏送到她的手掌中。阿琴并未见到她如何行动,只觉周身一阵风,再看时,手中多了一盒药膏,而对方正对着她微微而笑。那笑,虽不明艳动人,却暖人心扉。
“女为悦己者容,你想必也不想让心上人看到自己脸上的疤痕。”
闻言,阿琴啐口骂道:“你跟林月城是一伙的,见不得我好!她这一剑,我会记一辈子,日后定会加倍讨还!”
寰尘无奈一笑,徐徐问道:“你方才说的事是真是假?”
阿琴冷笑:“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不过,我算是看透了赫赫有名的巡捕大人林月城,就是一只懦弱自大的大蠢虫!和她爹一个德行,知晓真相后,只知逃避!懦夫!”
寰尘立时变了脸色,涨红着脸道:“不许你这样说她……和她爹!”
阿琴不服气地冷哼一声,体态翩然地过桥进了塔楼。寰尘虽气她随意诋毁林月城与林萧然,看她略显单薄寂寥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怜惜,便抬步跟进了塔楼。
?
☆、风雪系情
? 山崖的风凛冽刺骨,裹挟着密密的雨雪,如乱琼碎玉在山谷峰林间旋转飘落。一夜风吹白了山峰河谷,天依旧暗沉无光,雪越下越急,寒风怒吼,淹没了一切声响、踪迹。
山道上,两点黑影蹒跚而行,走走停停,那一男一女似乎经不住这猛烈的山风,进一步退三步,身子几欲被风吹倒。那瘦弱男子好容易攀住手边的一截树枝,不料树枝应声而断,他始料未及,生生栽倒在雪地里,顺势向下滚了几圈;那女子眼疾手快,纵身而起,猛冲而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臂,却被那男子滚落的力带着在雪里滚动了几圈。
但见两人周身雪花乱舞,渐渐聚成一道洁白的雪花屏障,周围雪花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如此反反复复,无形中似有两股劲风在此纠缠。僵持许久,那雪花屏障陡然粉碎,纷纷扬扬的雪里,女子带着男子向前跃出数丈远,手中握着的正是那被折断了的树枝,她一个不稳,慌忙拄着树枝,那看似脆弱不堪的树枝竟似铁块般,任她如何狠拽也不见折断;再看她额头已渗出了密密的汗粒,脸色苍白无血。
她一手挽着昏迷的男子,一手拽着插/进雪里的树枝,面露痛苦。
不多时,那昏睡的男子一个哆嗦,已然醒转过来,面色却不似女子那般苍白,依旧红润。他只感觉体内有暖流流过,睁眼看时,风雪中,眼前一个模糊的倩影正满心欢喜地看着他,惊喜地叫道:“凌哥哥,你醒了!”
原来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程怀凌与倩倩。
自见了林月城的留书,程怀凌便知晓她既然来了此地,便会了断当年的恩怨。而那一行人一夜未归,程怀凌已不知一行人吉凶如何,即使相信那三人不会遭遇不测,只要想到三人也许被困在这场暴风雪里,他就坐立难安。好容易登至半山腰,怎奈风雪骤急,他这一副羸弱之躯不堪风雪侵袭便罢了,倒连累倩倩也跟了受苦,这让他心里万分过意不去。眼下,见她喜极而泣的模样,他牵动嘴角对着她笑了笑,抬起那条僵冷的胳膊,抬手擦了擦她面颊上的泪,只觉她的脸如同这雪花般寒冷,心里不由得一痛,苦笑道:“傻倩倩。”
倩倩苍白的脸上飘起两朵红云,小声啐了一口:“我才不傻呢。”
说着她挽起程怀凌,松开树枝的刹那,那树枝却碎成了粉末,转眼被风雪吞没。程怀凌瞠目结舌了半晌,听倩倩在耳边笑道:“我将妖力施在了那树枝上,要不然,我们就会被这风雪卷走,不知道会埋在哪个山谷里呢。”
程怀凌恍然大悟,当下握紧了倩倩的手,沉声道:“走吧。”
倩倩应了一声,面颊依旧泛红,那交握的手掌正透着丝丝暖意,让她的心尖一颤一颤的。寒风吹面如刀割,她不敢再分神思索其他事,凝神对抗着狂风暴雪。
程怀凌扭头看时,只见倩倩的脸透着异样的红,一双眼专注又缥缈,整个人突然变得不真实。而这一路走去,却比先前顺畅了许多,这满山风雪竟都绕开了,耳边只听风声呼呼、雪花簌簌。
又走了一个时辰,两人总算见到了山腰上的亭台塔楼,神色不由得一松。程怀凌正自欢喜,正举步上桥,倩倩却似虚脱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程怀凌赶紧伸手扶住,焦急地问道:“倩倩,你怎么了?”
倩倩无力地抓住他的手臂,有气无力地道:“我妖力低微,凭神识抵抗风雪终究有些勉强。我只是累了,休养几日便无事。”
程怀凌心中一时百味杂陈,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叹了口气,便抱起倩倩上了桥。桥那头已站着一名雪白衣裙的俏丽女子,见到冒着风雪前来的男女,清声喊道:“你们是谁?来此有何贵干?”
声音清冷,带有敌意,让程怀凌心里一颤。他还来不及答言,只见水袖舞动,他不及避开,倩倩已从程怀凌怀里跳下,腾空抓住了那条水袖,忽被水袖带得扑倒在雪里,再无力气爬起。程怀凌见势不妙,几步抢身向前,抱起雪里的人,对方再次舞出水袖缠住了两人,耳边一阵风过,两人已被带到那人面前。
程怀凌近看对方细眉大眼,眼里笑意不断,是个俏丽可人的姑娘,见她盯着自己与倩倩看个不停,霎时红了脸,支吾了一声:“姑娘能放开我们么?”
那女子却笑道:“放开你们容易,你且说说你们冒雪上山有何意图?”
程怀凌不敢隐瞒,答道:“家里有人困在了山上,我们来寻人。”
女子笑着点了点头,蓦地收了水袖,倩倩失了束缚猛地向后栽倒,程怀凌早有防备,几步绕到她身后,将人抢入怀里。继而,他看向那女子,恳求道:“她精力耗损,又受了寒,恳请姑娘发发善心。”
“我叫阿琴。”阿琴盈盈一笑,说不出的清婉可人,“你这样紧张她,这只臭猫是你心上人么?”
倩倩原本只是虚弱,意识却在,听闻这女子骂她,当下也不甘示弱:“你说谁是臭猫?”
阿琴手指了指自己与程怀凌,笑得更欢畅了:“这里除了我与小王爷,可有第三个人类?”
倩倩气闷,本想回敬对方几句,忽听程怀凌道:“阿琴姑娘认识我?”
阿琴努了努嘴,并不作答,沉默许久,一指倩倩:“小王爷要与我攀旧情,眼下不是时候,不然,你的猫儿可就冻僵了。”
程怀凌立时反应过来,也不及追究她毫无根据的话语,抱起倩倩跟上了她。谁料,没走两步,倩倩却使劲挣扎着,眼里冒着水汽,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不要她的好心!你让我冻死在这里好了,你们只管去叙旧情!”
程怀凌头疼不已,轻言安抚:“我不认识她,何谈旧情?”
倩倩犹自不信,忽见在前头引路的阿琴回头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寒冰,让她浑身一僵,不由自主抓紧了程怀凌胸前的衣襟。程怀凌察觉到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阿琴眼里满是笑意,他不觉心神一荡,只觉那目光在这冰天雪地里似一缕春风,瞬间温暖了他的心。
正自出神间,手臂忽地一痛,听到倩倩酸溜溜地说道:“还说不认识人家,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程怀凌满面尴尬,低声说:“她的眼睛……”
倩倩噘嘴道:“眼睛很漂亮,能勾走你的魂。”
程怀凌只觉倩倩话语里全是醋意,一时不知如何应付。先前他有意娶妻,她明里暗里做了多次手脚,直到亲事没有着落,她才松了口气。她的心思,自她决定跟随自己的那一刻起便确信无疑,只因他心里始终牵挂着一个人,从未正视过她对自己的感情。这一路风雪同行,他看到了她的真情实意,感动的同时心口有暖流流过,那样绵延不绝。这温暖甜蜜的感觉,让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十分美丽,他竟不忍伤害拒绝。
程怀凌神思在外,倩倩却仍旧为方才的事生气,见他一言不发,愈发确信心中的想法。想着心头一痛,泪水便滚落而下,嘴里发出嘤嘤的哭泣声。
程怀凌被哭声拉回神思,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倩倩只是闷头不说话。进了塔楼,她冷眼看着阿琴为两人生火烧茶,见程怀凌与阿琴谈笑风生,心里泛酸,默默哭泣了一会儿后,又暗自寻思道:“是了,我与他终究不是同类,他喜欢的始终是人类的女子。”
她本费了许多神识,疲倦得很,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醒来时,天已黑透,屋子一角仍燃着炭火,却不见程怀凌与阿琴,她不免又气得躲在被子里哭了起来。哭得累了,她听到床头有人唤她,她心里有气,不愿钻出被子见他,只是不应。
程怀凌不解,将汤药搁在一旁,微微叹着气:“倩倩,你这般模样,喝了药才好得快些。”
倩倩躲在被子里说道:“我死了才好呢,死了就没人坏你姻缘了!”
程怀凌道:“说什么傻话?我那时是一时糊涂了才想要娶妻,如今可没这心思了。你快出来,乖乖喝药!”
说着,程怀凌已伸手扯着被子,倩倩不料他会掀她被子,顿时惊得六神无主,任由他掀开被子一角。而她哭了许久,眼中肿得似桃子般,程怀凌见了,已然明了缘由,却只是叹着气,扶起她,连哄带骗地让她喝了药。
而程怀凌自然记得上山的初衷,见倩倩不再闹脾气,便道:“我向阿琴姑娘打听过了,姐姐昨夜就下山了,这一趟……倒连累了你。你在此将养几日,等雪停了,我们再下山。”
倩倩却糊涂了:“那几人下山了为何不在府内?”
程怀凌微微苦笑:“姐姐本不愿在此逗留,许是离开了。”
倩倩听出他话语里的不舍之意,心里一酸,抓住他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代她照顾你!”
程怀凌只是笑笑,盯着那只假肢怔怔出神,想起当日的情景,又生愧疚,回眸凝视着她,见她双眼红肿,双颊染红,心头一暖。他握住那只手,笑着问道:“你恨她么?”
倩倩一脸严肃地道:“自然恨过。可若不是她,我又怎会识得你的好心善心,让我如此欢喜你?”
闻言,程怀凌涨红了脸皮,支吾了半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倩倩,你这……唉!”
正如倩倩心中顾虑的那般,程怀凌是温和保守之人,若娶妻,必然会娶人类女子为妻。是以,他即使早已明了倩倩的心思,从不敢对她做出任何轻率的承诺,留她在身边是他心软,不想看她再受磨难苦痛,却不想因此将他与她绑在了一起。面对这份坦诚的情意,他时常为此困惑不已。
倩倩在此将养了两日,身体也渐渐好转,眼见天气转晴,她便催促程怀凌下山。
这两日,她受够了闷气。阿琴因怕两人无聊,常在屋内与程怀凌闻香品茗、调琴论曲,活似一对神仙眷侣。阿琴嘴里说是为两人排忧解闷,在倩倩看来,这人就是不怀好意,意在勾引程怀凌;可气的是,程怀凌竟然与那人眉来眼去,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倩倩本已拖着程怀凌出了塔楼,孰料阿琴早已等候在桥头,见到匆匆而行的两人,她望着程怀凌柔柔一笑,眼里流露出留恋之色:“小王爷这就要走了么?天放晴了,我本想着带你们看看这山上的雪景呢。”
倩倩生怕程怀凌心动,正要开口,程怀凌已彬彬有礼地回了话:“本不欲辜负姑娘美意,实在是这两日多有叨扰,又因两日未归,府中人挂念,便不再叨扰了。姑娘既在此,来日方长……”
程怀凌正说着,忽觉手臂一痛,偏头见倩倩正高扬着头,一副又喜又恼的模样,他心下了然。当下,他也不说什么,与阿琴寒暄了几句,便与倩倩下山去了。
一路上,倩倩总是抱怨程怀凌这两日与阿琴太过亲密,说到恼恨处,她便道:“我看她就是狐媚妖子,一心想要取悦你,定是不安好心!”
程怀凌温声道:“倩倩,你误会了。阿琴姑娘不是你想的那般,多年来,她身处这大山中,满身灵气,已非寻常女子可比。”
倩倩一跺脚:“你见不得我说她的不是,如此维护她,定是看上了她!你既然看上了她,就上山来提亲啊!”
说完,倩倩的眼泪便哗哗直淌,程怀凌想要安慰,她一横眼,转身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山林间。程怀凌错愕半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折了一根树枝独自下山去了。
而倩倩冷静下来后,回身不见程怀凌,只得原路而返,循着雪地上的脚印找到他时,他正靠着树歇息,见了她,立马露出温暖的笑来。见状,倩倩噘起小嘴,几步走上去,拽过他的一只胳膊,故意恶语相向:“走啦!”
?
☆、宫城兵围
? 寰尘连夜追赶着林月城与暗烈的踪迹,不舍昼夜地追赶了两日,总算发现了两人的踪迹。与两人会合后,三人又径直朝中都而去。
将近中都,林月城又失了踪迹。
林月城设法摆脱暗烈与寰尘后,趁夜色深重,跃上宫墙一路疾驰到王上的书房外,守夜的兵士见来者不善,立马刀剑相向。林月城并不与其周旋,立于夜色下,冷声道:“请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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