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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荣华无量-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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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让老爷宽慰些,顾叔恍然道:“大小姐自小就不挑食,只是尤其喜欢清淡的。”

    “那就清淡,多做些菜式。”歌中道咳着,“把四年前的那个厨子老刘请回来,请他帮忙掌勺,说不定黛儿能吃得习惯。”

    “老刘去年已……”顾叔叹了口气。

    歌中道喃喃地道:“是啊,三年前老刘请辞离府时,就快不行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顾叔听得唯有暗暗叹气。老爷吩咐了,夫人和大小姐的宅院,每日都要清扫,好像夫人和大小姐随时都会回来似的。老爷依旧每日都会进宫恪守职责,每日回府,总会先去夫人的宅院。当夫人离府后,老爷派人找过夫人,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寻不到踪迹。可能,老爷不想再听到这种令他难过的消息,便不再让人去找。这次祈山归来,老爷的心好像松了些,似乎是有了夫人的消息,他命人在夫人的宅院里多种着花草,又为少年准备了一处大的宅院,似乎夫人跟少年很快就能回来了。

    “顾叔,”歌中道想到了什么,阴郁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了勃勃生气,“派人为我制套衣裳,再有九个月就是黛儿的大婚了。”很久很久不曾露出笑容的他,眼睛里有一丝温情,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在黛儿的大婚上,能看到她——那个让他痛到支离破碎的仓央瑛。

    顾叔嘴里应是,心里明白,为老爷制衣裳,本该是黎姨娘的份内事。然而,自从夫人离府后,老爷就对黎姨娘彻底的冷淡了,当然,以前也并未对黎姨娘宠溺过。只是黎姨娘喜欢要,总是要银两添置衣裳手饰的,连丫环也要,总之,只要黎姨娘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夫人跟老爷冷战,府里的人也不操持,老爷又懒得理会,只要黎姨娘要的不过分,便都应了。因此,在外人看来,黎姨娘是极其受老爷的宠。

    随着歌中道的咳嗽声,温柔疼惜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老爷,您该服药了。”

    是黎姨娘,她风韵犹存,捧着药汤罐,款款踏进来。

    歌中道只是淡淡的看了黎姨娘一眼,扭头对顾叔说:“药煎好了就端来。”

    “药该煎好了。”顾叔便出屋,去看一看。

    “怎么?我为老爷煎的药,老爷是担心没煎到时辰?”黎姨娘轻轻的问,目光很温柔,并没有因为歌中道的漠视而不满。她的额头上,有着一抹煎药时沾得木炭灰。

    歌中道神色冷沉,咳嗽了几声,并不看她,道:“年三十,我要在宫中值守。一早,我送你和澜儿回黎府过年。大年初一,我从宫中回来,去接你们。”

    “好的。”黎姨娘很听话,他的话向来都不容她拒绝。

    歌中道安排好了歌细黛回歌府的事宜,只待大女儿回家。

    太子府的马车稳稳的停在了歌府门前,在青曼的搀扶下,歌细黛下了马车。她身着一袭浅葱色锦袍,披一件名贵绝伦的雪白轻裘,脸上洋溢着暖阳般的笑容。

    顾叔在府门处恭迎,“大小姐。”

    “顾叔好。”歌细黛微笑颌首。当她踏进歌府后,放眼看去,内心莫名的怅惆。府中够喜庆,年味很足。可是,却少了些亲情,少了温暖,感觉很生硬冷漠。

    她缓缓的走在熟悉而陌生的地方,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就凝在喉咙,她捏了捏手指,加快了步脚步,径直走向了自己当时的闺院。府中的奴仆都躬身于一侧行礼。

    闺院中,还是如歌细黛离开时一样,只是那株栀子花树长大了些。

    闺房中的一切也都照旧,好像她不曾离开过。房中正在燃着供暖的木炭,书桌上铺开着宣纸,备好了墨汁,泡好了茶。真是准备的周全。

    站在窗前,眺望院外树枝上积雪,歌细黛的神色沉静了许久。是是非非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过去的,有些无法释怀的纠结是日积月累的必然。她不允许自己沉溺在不值一提的旧事上。

    等三个时辰,景玄默就会来接她了。

    歌细黛捧着暖手炉,静默的凭窗而立,便见到一个人踏雪而来,进入了视线里。

    在华贵的珠光宝钗映耀下的,是保养的极好的黎芷黎姨娘。

    歌细黛的唇角浮起了一抹孤度,一双明亮的眼睛淡淡地迎视着黎姨娘的笑脸。

    “原来是大小姐回来了。”隔着窗,黎姨娘亲切的开腔了,心中在暗恼,怪不得歌中道让她们母女回黎府,还好她多了个心眼,在得到消息后,就赶回了歌府。

    “是我。”歌细黛微微一笑,纹丝不动。

    “大小姐一路辛苦了,”黎姨娘自顾自的踏进了屋里,瞧了眼后,对身旁的丫环斥道:“怎么一点眼色也没有,还不快去为大小姐奉茶。”

    丫环应是,赶紧就去了。

    “不辛苦,从太子府到歌府,半个时辰足矣。”歌细黛闲适的把玩着暖手炉。

    “太子府?”黎姨娘面露诧异。

    青曼恭声道:“歌小姐是当朝太子殿下钟爱的准太子妃。”

    黎姨娘愕然,这个小丫头不是在碧湖山庄?怎么跟太子殿下在一起了?量谁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想必是真的。

    歌细黛神色平常的道:“我爹没有告诉你?”

    黎姨娘的反应倒是快,和颜悦色的道:“应是还没有来得及。”连忙贺喜,“大小姐真是歌府的荣耀。”她心里愤怒至极,这个小丫头的运气竟然这么好?!凭什么得到太子殿下的钟爱?!

    欣赏着黎姨娘眸中一闪而过的嫉恨,歌细黛愉快的笑了笑。

    察觉到气氛不对,青曼与歌细黛对视了一眼后,便正色的道:“若无它事,歌小姐需要休息,晚些时候,还要赴皇室家宴。”

    让丫环奉的茶还没到,黎姨娘自是不能走,她好像听不到逐客令,很替歌细黛着想的道:“进皇宫赴宴,非比寻常。大小姐可还有什么没有备齐的,尽管告诉姨娘,姨娘无论如何也要让大小姐风风光光的进宫。”

    “没有。”歌细黛懒得与她周旋,大年三十了,还是清静安稳的好。

    黎姨娘正愁着再说个什么话茬时,丫环端着茶就来了,她眼睛一亮,迎到屋外接过茶盏,非常和气的说:“老爷一早就去进宫值守,要明日才能回来,有照顾不周的,还请大小姐见谅,”她将茶盏双手递向歌细黛,颇有些讨好意味的说:“大小姐请用茶。”

    稀罕,真是稀罕,姨娘为大小姐双手奉茶。看那模样,听那语气,真像是听到大小姐与太子殿下攀了姻缘后的巴结讨好。好像是人之常情的一种俗态。

    这茶,大小姐是接不接呢?

    接,自是要接的,为了逗逗黎姨娘心神不稳胡思乱想的欢喜,歌细黛也要接茶。即使清静不得,她不介意取取乐。于是,她笑了笑,单手接过茶盏。

    是带盖的茶盏,歌细黛将暖手炉交给青曼后,轻捏起茶盖,茶雾缭绕,茶香醇厚扑鼻,真是好茶。她用茶盖轻拨了拨,作出欲饮的姿势。

    黎姨娘的心一蹦,喝吧,快喝吧。

    茶杯离歌细黛的唇越来直近,黎姨娘表面上很平静,厚厚棉袍下的那颗心是跳得越来越快。

    眼看着茶杯要沾上歌细黛的唇了,只见她忽地扭头,看向青曼,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青曼道:“刚刚午时。”

    黎姨娘的心一下子跌落至脚底了,大失所望。紧接着,在看到歌细黛又要饮茶时,她的心慢慢的升起,慢慢的升起,在升到脖子处时,歌细黛停下动作,道:“我有些饿了。”

    有东西卡在喉咙处的感觉真是窒闷,黎姨娘非常不爽,却要笑空可掬的对丫环道:“快去催催厨子,就说大小姐饿了。”

    望着丫环出门的背影,歌细黛看到另一个人一路小跑的过来了,铃声清脆。

    多年不见的歌珠澜,长大了些,更显可爱俏气。

    歌珠澜上气不接下气的焦急的大声问:“神仙叔父在哪里?”

    五年了,歌珠澜还不忘记那位嫡仙般的神仙叔父。

    黎姨娘瞪了女儿一眼,宠溺的哄着:“这里没有神仙叔父,你先回房。”

    歌细黛笑了笑,道:“天冷,你还是要多添加衣裳才是,瞧你这小脸冻得,”她将手中的茶盏一递,语气平常的说:“来,喝杯热茶,暖和些。”

    黎姨娘的神情一变,略有不安。

    歌珠澜嘟着嘴,背着手不接茶盏,不甘心的颇为委屈的问:“神仙叔父在哪里?”

    “来,喝了热茶,暖了身子,我就跟你说说神仙叔父。”歌细黛的口吻,就像是对一个生了病的可爱的孩子说‘乖,你把药吃了,我给你很多糖果’似的。

    见能有神仙叔父的消息,歌珠澜开心极了,她这些日子,终日念想着神仙叔父,赶紧兴冲冲的去接茶盏。

    黎姨娘慌了,抢先接去茶盏,急喝:“澜儿,这是大小姐的茶,你不得没有礼貌。”

    “娘,快给我。”歌珠澜可不管那么多,一心想着神仙叔父,气冲冲的就去黎姨娘手里夺。

    歌细黛含笑着挑眉,冷眼看着她们母女,眼神一暼,又看到一个人走进院时,她将头一扭,漫不经心的道:“青曼,风大,关门。”

    青曼闪身到门前,对走进院中的那个人视若无睹,即刻就关上了屋门。

    见女儿非要喝茶不可,黎姨娘故作失手将茶盏摔掉,茶水洒了一地。

    歌细黛冷然一笑,沉声道:“你不敢让你的女儿喝,因为茶水里有毒。”

    “大小姐可不要乱说。”黎姨娘很无辜。

    “乱说?”歌细黛关上门就要说亮话了,冷道:“五年前,我离府的前一晚,你让你女儿送一块有药的糕点给我,意图将我迷昏,这事,我可有乱说?”

    黎姨娘一怔,怎么旧事重提了?也对,那事她当然耿耿于怀。

    歌细黛继续处于攻势,“你很谨慎,为了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被迷昏了,你让你的丫环芷风用铁钉扎我的腿。”

    黎姨娘的脸色变了变。

    歌细黛冷道:“你发现我被扎后没有反应,确定我是被迷昏了,就将我抬去那间废弃的园丁的仓库,将我跟秦儿关在了一起。”她锋利的直视黎芷,“我那时也不过与现在的歌珠澜同样年纪,你用那么阴狠的手段待我,真是枉为人母。”

    黎姨娘一下子被激起了,她对那晚澜儿的遭遇一直痛在心扉,“你呢,歌珠澜当时才六岁,你却加害于她!”

    “是我,是我将歌珠澜放在秦儿身边的,但我有叮嘱秦儿,不得伤害歌珠澜,”歌细黛厉声道:“你是如何对秦儿说的,你该不会忘了吧。”

    “你活该,谁让你欺负澜儿的。”黎姨娘也不否认了,反正也否认不掉。

    “是谁欺负谁,是谁招惹谁,你敢说敢做竟不敢承认。”歌细黛锋芒更甚。

    忽然,屋门被大力的推开了。

    歌中道如冰锤一样冲进来,一下子卡住了黎姨娘的脖子,双目圆瞪,低吼:“你胆子好大。”

    黎姨娘被突如其来的歌中道,震得懵住了,歌中道怎么回来了?他是一整天一整夜都要值守在皇帝身边的,他怎么回来了?!他向来忠于职守的!

    “爹……爹……”歌珠润见爹对娘很凶,赶紧抓住了爹的胳膊,哇的一声哭了。

    歌中道手上的力道重了些,神情狠猛的骇人。在歌细黛离府后,他曾质问过黎姨娘,黎姨娘一口咬定不知情,一口咬定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害歌珠澜。他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

    黎姨娘的脖子被掐得快喘不过气,她下意识的要扯开歌中道的手,换来的,却是歌中道又加了力道。

    歌细黛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面无表情的。

    “我警告过你的,你们想要好好的,就要好好的待她们母女。”歌中道面目冷沉。

    黎芷撕心吼道:“你只在乎她们母女,那我呢,我们母子三人呢?我也是你娶进来的,他们也是你的孩子。”

    “你那两个孩子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歌中道满脸鄙夷。

    黎芷一僵,大声咆哮道:“你掐死我吧,你早就想让我死了,”她悸心一笑,“我嫁进歌府时,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殊不知你心里有别人。这十七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时间长了你就会爱上我,我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等你爱上我,十七年了,可是,十七年来你一直冷落我无视我。你这个无情的混蛋,心心念的恋的爱的想的都是那个女人,你从不在乎我有多痛苦,既然你一心只有她,你为什么还要娶我,你为什么还给我希望,为什么?”

    歌中道剧烈的咳嗽了一阵,缓缓的松开了手。

    黎芷仰天笑着,“你跟那个女人冷战较真,我成了你们的牺牲品。是的,你痛苦,你痛苦你伤害了她,那我呢,我比你痛苦万倍,却没有人承认是他伤害了我,好像我受的伤害是罪有应得的。她抢了原本属于我的,要不是等着你爱上我,我早就跟她同归于尽了。歌中道,你同时对不起两个女人,这辈子都赎不清。”

    那声声如针的笑,字字如刀的话,刺穿着每个人的神经。

    三个人的纠结,十七年了。

    那位敢爱的公主,变得消沉,变得破碎,后来变得豁达。

    那位心存幻念的少女,守着一份痴痴的单恋,成为了恶毒的妒妇。

    那位深沉倔强的男人,不会表达爱,妄想挑起肩负的责任,不曾想,他努力维护了很多年的一团和气,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歌中道扫了一眼门外的丫环,咳嗽着冷道:“扶姨娘回房。”

    丫环怯生生的上前。

    黎芷绝决的望了歌中道一眼,牵着歌珠澜的手,急步而去。

    歌细黛微垂着眼帘,刚才黎姨娘的话都还震撼在耳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不需要同情与被同情。她只是唏嘘,唏嘘一个女人用了十七年的时间,才知道自己爱的男人不可能爱上她。

    过了片刻,歌中道的神情恢复了他的深沉,将视线落在一旁,道:“皇帝的家宴,只是时间长,没法放开吃。你午餐多吃些肉,免得晚上饿。”

    “是。”歌细黛应着。

    歌中道点了点头,“皇帝的家宴上,我都在。”

    “嗯。”歌细黛懂得,对于不善言辞的父亲而言,他说这两句话,已是很不易。

    歌中道没再说什么,咳嗽着转身,走了。从门口到院外,他一直在咳嗽。

    歌细黛用力的捏着手指,紧抿着唇,移开了视线。

    谁都无法把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谁也都无法理解别人的甘之若饴。

    半晌,一名丫环来请歌细黛去用餐。

    在路上,丫环突然一跪,恳声道:“奴婢想跟随大小姐,求大小姐准许。”

    “你叫什么名字?”歌细黛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名丫环曾经被母亲安排服侍过她。

    “奴婢名唤田田。”

    “田田,”歌细黛念着这个名字,就冲着田田这股自荐的勇气,“可以。”

    席上,是顾叔照顾在左右。他说:老爷是抽空回府,已经赶回皇宫;黎姨娘和二小姐回去了黎府。

    歌细黛只是听罢,没有说什么,吃了不少的肉。

    两个时辰后,景玄默如期而至,来接歌细黛了。

    景玄默并非是简单的来,而是带着对一个女子最大的尊重。

    自景玄默被册立为太子殿下以来,首次启用规模如此尊贵宏大的出行仪仗。仪仗队自太子府缓缓的一路朝向歌府。所经之路,百姓恭敬的跪立于侧。

    在歌府门口,景玄默执手歌细黛,两个同乘上太子府的马车。

    太子殿下隆重的邀接歌府的嫡长女,此消息风一般的传开了,不禁开始猜测他们的关系。

    太子的仪仗队由歌府出发,朝向皇宫。

    马车上,歌细黛笑道:“这么张扬?”

    景玄默揽她入怀,柔声道:“还不够张扬。”

    “还不够?”

    “我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真是风光无限,荣华无量呢。他们相视笑着,含情脉脉。

    在京城里张扬了约半个时辰,他们进了皇宫,刚到举行家宴的凌月殿,便有一个侍从俯耳对景玄默说了一句话。

    景玄默望着歌细黛,眸色中似有犹豫不决。

    歌细黛迎视着他,莞尔笑问:“怎么?”

    “歌府起了大火,是黎姨娘纵的火,她狂笑着自焚而死。”


第60章 《荣华无量》0060

    除夕,辞旧迎新。

    皇室家宴在凌月殿举行;出席的是皇子、公主、皇孙们;以及景盛帝的胞弟和胞妹们。按宫中旧制,其余宗亲都会在大年初一陆续进宫向皇帝和皇后行辞岁礼。

    景玄默与歌细黛早早的就到了凌月殿;依惯例;只需在殿内恭候皇帝即可。他们商议了一番,先去乾坤宫朝见景盛帝。

    虽说,景玄默已认定了歌细黛是他的太子妃。并且,他已经得到景盛帝的允许,在家宴时带准太子妃出席。歌细黛认为;应该先单独拜见皇帝老子;以示尊重,让皇帝老子挑不了理,还能让皇帝老子过过目。

    皇宫里,一派喜气洋洋。

    花式宫灯已高挂,将白雪映得红灿灿的。沿路的玉露宫粉梅花,幽姿暗涌,次第绽放。

    真是非常熟悉的皇宫,歌细黛踩着青石小径,目光遥遥看向安佑宫的方向,神色深凝沉静,久远的回忆渐渐的浮上心头。她不禁笑了笑,重回旧地,别来无恙。

    景玄默清声问:“你曾进过皇宫?”

    歌细黛一怔,在他云淡风清的宁静里,有着观察入微能看穿人心玲珑剔透。她笑而不语。

    “那里住的是皇后。”景玄默朝安佑宫睥睨的一暼。

    一阵风吹来,树枝上冬雪纷纷扬扬的飘洒着。歌细黛弹了弹轻裘上的雪,逐又踮着脚尖捏去飞落在他翠玉冠上的一朵梅花,在指间捻着,随口说道:“是谁这么喜欢梅花,皇宫里随处可见,但凡是梅花有的品种,总能寻到一株。”

    “我母后,天圣皇后。”一想到母后的遭遇,景玄默本是清澈的眸子,突然寒光闪闪的,像冰刃一般。

    原来是天圣皇后喜欢梅花啊,歌细黛倒是明白了。皖国的人,大多都耳闻过天圣皇后,皆道她是个奇迹。她的身份扑朔迷离,是景盛帝还是太子时,进入太子府的,后来,成为太子侧妃,再后来,成为皇后。她好像根本就不是皖国人,因为她没有亲人,连个亲戚也没有,说话时用的一些词语颇为令人费解的奇怪。

    哦,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歌细黛清楚的记得,上一世里,当景盛帝驾崩后,按照他的遗愿,要与天圣皇后合葬。当刨开天圣皇后的陵墓时,发现墓棺里面是空的。

    穿过一片梅花林,便到了乾坤宫外。一名公公前去通报,得到准许后,他们不疾不徐的前往正殿。

    在正殿外,歌细黛看到了歌中道,他沉稳的如山一般的泰然岿立,威严而坚毅。

    明知道景盛帝就在殿内,并已看到了她,她应该立刻进殿拜见皇帝。然而,歌细黛却款款的走向歌中道,微微躬身行礼,“爹。”

    歌中道神色不变的颌首,他正准备派禁军前去凌月殿,提前作好护卫皇帝的防范准备。他还不知道歌府出事了,也不知道他与他的大女儿都将成为众矢之的。

    “爹,雪夜冷寒,莫要常在风口处,喝了风,您的咳嗽更是难见好转。”歌细黛的声音不轻不高,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歌中道颌首,眼神里充满着欣慰。

    这一幕,都被景盛帝看在眼里——见到父亲,而没有无视,真是个重孝道的女子。

    在很多年前,景盛帝曾与天圣皇后探讨过一个命题:孝道与君道。得到的结论是:一个人唯有重孝道,才会真正的尊君道。

    虽然景盛帝没有公开的提倡百姓要重孝道,歌细黛却是从景盛帝每年对待先皇祭日的用心,观察出了一二。

    当歌细黛走向歌中道时,景玄默便先行进殿,拜见了皇帝老子,也察觉到皇帝老子留意着歌细黛的言行举止。

    歌细黛又向歌中道行了行礼,才折回殿门,垂目恭敬缓缓的进殿。

    “臣女歌中道之嫡长女歌细黛,叩见陛下,”歌细黛伏地行叩礼,“谨贺陛下龙体康健。”

    景盛帝目光沉肃,看向眼前的女子,默念着她的名字:歌细黛。

    此女以男妆示人时,器宇不凡,着女妆时,明艳动人。景盛帝不禁想到了她在与许闻对峙时的凛然狠厉,在祈山途中成为准驸马时的分寸进退,在面对揭穿性别时的平静沉着,在权衡轻重后坠下悬崖时的果断坚定。能有资格站在景玄默身边的,确实应该是这样的一位奇女子,唯有天高地迥方能与之相得益彰的国色天香。

    景玄默于歌细黛身侧于叩礼,两人并肩,他恭声道:“歌细黛就是儿臣许的准太子妃。”

    皇帝老子眯起眼睛,神色难变,沉吟道:“朕若是不许呢?”

    气氛瞬间冷沉。

    太子妃岂是随便能许的,太子殿下倒是心情好的许了,难道皇帝老子的意见不重要?

    歌细黛微微笑,答得简单:“那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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