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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夫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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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柠今天特地挑了一支波斯舞曲,以明媚欢快的曲调来纪念他们曾经的青葱岁月。一身艳丽舞衣,露出两截凝霜般的藕臂,手腕处分别戴了十来个亮闪闪的银镯。随着她身子的扭动,银镯相击相碰,叮叮当当的脆响。宽松的灯笼裤,金色丝线在艳红茜纱上缠绕出妖娆花纹;经灯光一照,璀璨光芒一闪即逝,不经意间透出风情万端。一双晶莹玉足不着袜履,脚趾末处涂了彤彤丹蔻,映着雪肤,红者愈红而白者愈白,更显得一对小脚惹人怜爱。
  繁音转急,乐音铿锵。樱柠踏着节拍,旋转着身子,一步步靠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盈满了殷殷笑意,从面纱上有意无意地掠过萧柏之的方位。
  萧柏之漫不经心地啜着酒,只觉得这舞娘也大胆放肆了些,竟不避礼节盯着宾客注目。他暗暗蹙了蹙眉,不由对那舞娘多瞄了几眼。这一瞄,却仿似看出了门道,场中舞娘面罩红纱,看不清颜容,但那一双眼睛明亮而清澈,顾盼神飞,叫他霎时想起了深埋于心底的一位故人。他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
  场内红衣舞姬楚腰嬛嬛,身姿轻盈。回裾转袖间,似惊鸿,如游龙,素手翻飞,柳腰欲折。时而腾空,时而低伏,举手落足间于优美中透出丝丝神秘,又于热烈中流露出万般妩媚。
  但这一切落到萧柏之眼中,他却全都视而不见。只见他屏息凝气,身体渐渐往前倾去,一双眼睛只紧紧咬着场上舞娘的那对剪水双瞳,而握着酒杯的手指,已因太过用力而泛起了青白之色。
  频频鼓动,乐声明快。樱柠一个急转骤停,正巧定在了萧柏之面前,眼神不偏不倚,刚好与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樱柠轻纱蒙面,萧柏之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面纱上方那双眼睛流溢出来的吟吟笑意,却叫萧柏之顿时浑身一震。他知道,她在面纱底下笑!这一瞬间,他脑袋轰鸣一声,气血翻涌,霍然间意识到面前的这个舞娘到底是谁!
  手中的瓷杯啪的一下,竟叫萧柏之给生生捏碎了。身后的婢女赶紧上前,欲行收拾,却被他抬手阻住了。
  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酒液混着鲜血,刺得伤口火辣辣的疼,可他却仿若未觉,一对眼睛只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场上的樱柠,片刻不离。唇边虽然笑意盎然,眼里却慢慢浮起了一层莹莹泪光。
  面前那一团飞舞的红云,落到他眼里,只化作了多年前那一个小厮打扮的青涩丫头,那一个一直盘踞在他梦魂深处的身影。那一颦一笑,仿似昨日,从未远离!他鼻梁发酸,可又禁不住地想咧嘴大笑,这一刻,万千滋味,心潮澎湃,直叫他不能自抑,纵使咬牙忍耐,身子仍忍不住的微微轻颤。
  鼓声如雨点般短而急促,曲调也随之激扬振荡,直入云霄。樱柠如一朵瑰艳的罂粟花,在殿上飞速地旋转。越转越急,越转越快,眼见整个人只舞成一片红色的纱影,忽然一个高昂的音符过后,乐声骤收,声调全消,而樱柠,也在急速的旋转中猛地定住了身形,像一尊优美的雕像般定格原地。
  太子在上座击掌赞道:“不错!不错!高贵而不失热情,矜持而又娇媚,这一曲舞得好!”
  樱柠盈盈一礼,躬身致谢,方想折身返回,便听见客座上的萧柏之出声阻道:“且慢!”
  她抬眸望去,却见萧柏之对着她欣然笑道:“这位姑娘舞跳得极妙,本公子自有嘉赏。”
  太子正等着萧柏之此话,此刻闻言,呵呵笑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此姬乃我府内之人,便是要给赏赐,也应由我来赐予。萧都尉此言,倒显得我悭吝小气了。”
  早先樱柠与萧柏之眉来眼去的一幕,已尽叫太子收之眼底。他初初时略有些不快,想这舞娘怎的如此没有眼色,放着他这个正主不屑一顾,倒对个小小的都尉暗送秋波。到后来见得萧柏之也对其大有兴趣,才又暗暗欢喜:若是能用一名舞姬换得萧都尉的效力,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买卖。
  因而,樱柠一曲舞罢,他故意冷淡待之,只等着萧柏之开口讨要。
  果然,萧柏之笑道:“殿下此言折煞下官。此番歌舞,既是殿下为下官专程而设,理应当由下官来行赏。”他说着,伸手至腰带上解下一青翠玉佩。
  婢女见状,手捧托盘上前,欲接过玉佩转递樱柠。
  萧柏之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婢女退下,自己用两根手指捏了玉佩,朝樱柠的方向虚空递了出去,“这个赏你。”
  虽然距离尚远,但樱柠却早已瞧见,那块玉佩不是别物,正是萧柏之小时候萧夫人特地去拓元寺为他求来的护身符,不仅玉质极佳,对其更是意义非凡。这样的玉佩,她如何能要?当下便说道:“谢萧公子赏赐。只是此物贵重,商容容不敢收受。还请萧公子勿怪。”
  商容容?萧柏之一愣,旋即又想道,这些年樱柠流落在外,也不知有些什么境遇,她手里又没有身份文书,改名换姓也是正常。于是,便道:“本公子赏得你便收得,非偷非抢的,有何不敢?你且上前两步,把这个拿去。”
  他既然如此说道,樱柠也只能依言上前。及至到了他身前几案,樱柠屈膝跪坐于地,躬身一礼,“商容容谢公子赏赐。”言毕,双手并举,欲取他指尖玉佩,萧柏之却忽而探身过来,倏忽一下扯落她脸上面纱。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间再无任何阻隔。萧柏之眼里笑意如春花徐徐绽放,霎时灿烂了整张脸庞;而樱柠,短暂的怔愣过后也是笑容满面,眼里还带了一缕示威般的得色,仿佛在说:“就是让你知道了我是谁,那又怎样?”
  樱柠手指已触及玉佩,萧柏之却仍紧捏不放,只牢牢盯着樱柠吟吟而笑。樱柠微微用力拽了两下,玉佩仍纹丝不动。无奈之下,樱柠只得轻声提醒:“萧公子。”
  萧柏之笑了笑,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松了手,道:“你先下去吧。”
  目送着樱柠的背影离去后,萧柏之一回头,便对上太子揶揄的眼神。他不由有些发窘,微红了脸道:“让殿下见笑了。”
  太子呵呵笑道:“自古才子慕佳人,人之常情也。萧都尉不必介怀。只是素来不曾听说萧都尉有这方面的传闻,我只听人说过,萧都尉与夫人鲽鹣情深,专心一意而不欲妾妇。却不知萧都尉今日可是心意有变?”
  萧柏之面色愈是尴尬,却仍强撑着说道:“不瞒殿下说,这舞姬甚得我心意。下官今日厚颜一回,想问殿下讨一个恩赐。若能得殿下成全,下官感激不尽。”
  “哎呀,萧都尉此话就见外了。我常与你说道,我将你视为知己,只恨相见太晚。我这府里,随便什么东西,只要柏之看中,尽管拿去便是,莫说区区一舞姬,便是精金美玉,我也予取予求。”
  萧柏之正拱手欲谢,却见太子身侧一人移步上前,附在太子耳畔低语几句,太子脸上笑容登时消敛。
  回过头来,太子面上已有了几丝尴尬,“这个,柏之啊,我方才忘了,这舞女已是预定了要进宫的,名册都已经报上去了。要不,我府里还有其他舞姬,也都是才貌双全的,柏之另挑一位?”
  萧柏之心底一惊,樱柠竟然要入宫?又暗叹一声幸运,还好在她未入宫之前碰见了,此事还有挽回余地,若是等她入宫后再遇见,岂不麻烦大了?遂开口说道:“殿下请恕下官冒昧,下官本非好色之徒,奈何对商容容一见倾心。除了此人,下官不作他想。”
  太子面露难色,正欲言声,却又听得萧柏之说道:“殿下也是熟知宫里律条的。这人只要还没进去,便还有转圜之余地。编排个理由将人换下,再另寻他人将她的名额顶替了去,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柏之向来眼高于顶,能入我眼者,寥寥无几。今日凑巧在殿下府里得遇有缘人,还望殿下能给予成全。”
  他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此事若成,柏之欠殿下一个恩情。日后殿下若有用得到柏之的地方,愿凭驱使。”
  太子眼睛一亮,随即笑容满面说道:“哎呀,柏之这话客气了。你我相交,谈何欠不欠的。难得柏之有此心愿,我定会帮你了却。不过……”他拖长了声调,却不继续往下说,只拿眼去看萧柏之。
  萧柏之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这舞姬商容容,虽容身于我府上,但并非奴籍,而是平民出身。所以就算我有意要送予柏之,却还要征得她的同意。柏之须得耐心些许,待我派人问过她后明日再与你答复。”
  萧柏之轻呼出一口气,立起身来说道:“不必了。柏之亲自去问即可。”拱手再一次谢过太子,即迫不及待地追着樱柠的足迹而去了。
  太子看着他行色匆匆的背影,对身侧之人笑道:“外头都说萧柏之清心寡欲不好女色,我看是没碰上一个叫他动心的。如今遇上了,不也是这般的猴急?”
  那人赔笑道:“殿下所言极是。之前殿下百般示好,想收服萧都尉,无奈他软硬不吃。今儿这个,可真是歪打正着,用一个舞姬就收买了他。可谓巧发奇中。”
  太子转头望了一眼屋檐下断线的雨滴,笑了一笑,“今儿这场雨下得可真好。”
  

  ☆、第二十章 

  太子府里的歌伎舞姬,练功食宿皆在绮年阁。萧柏之稍一打听便打听到了,一路直奔绮年阁而去。
  此刻骤雨初歇,彤云甫散,亮晶晶的水珠从树梢枝头滴滴答答地滑落,空气中漂浮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萧柏之一路急行。行至半途,一眼瞥见前方赤阑桥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斜坐在石栏上,望着脚下微波荡漾的湖水怔怔发呆,不知想着什么心事。一袭鲜艳舞衣仍未除去,只在外面虚虚笼了件披风,原先明艳照人的身影,此际叫寒烟翠波一罩,陡然生出几许柔弱来,端的是惹人生怜。
  萧柏之蓦地收住了脚步,心头腾起一阵漫天狂喜。万千滋味,错综交杂,纷纷涌上心间,一时竟辨不清是喜是悲,是怒是怨。心神过于激荡,倒让他一时手足无措,只呆呆木立原地,看着眼前的那个身影暗自欢喜。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步上前。及至近前,满满一肚子的话却乱哄哄地你推来我挤去,塞在嘴边不知该先说哪一句才好。眼角瞟到栏杆上还有残留的雨渍,一时脱口而出:“方才才下过雨,坐在这里也不怕叫水打湿了衣裳。”
  樱柠回过头来,萧柏之欣喜欲狂的脸毫不意外地映入她眼帘。这一张脸与她三个月前在萧府门外见到的那一个又有些不同,没了那日的阴郁,久别重逢的喜悦令他脸上焕发出夺目的光华,尤其是那双眸子,堪比暗夜里的寒星,熠熠湛湛,倒与她记忆中的模样有几分重合。
  樱柠施施然立起身来,盈盈施了一礼,“见过萧公子。”
  萧柏之笑道:“几年没见,你这丫头别的不晓得有没有长进,这礼数倒是周全了许多。”
  樱柠不慌不忙答道:“萧公子何出此言?商容容听不明白。商容容此前从未见过公子,想是公子认错人了罢。”
  萧柏之稍稍一愣,旋又笑道:“樱柠,你还要跟我开玩笑吗?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你来。”
  “萧公子认错人了。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也是有的。小女子与公子故人容貌相近,不足为奇。”樱柠仍旧轻声细语答道。
  萧柏之微微变了脸色,“樱柠,你还在为秋菊的事恼我吗?”
  “萧公子,商容容不识得秋菊何人,也听不懂公子所说的话。”樱柠淡然回道,“小女子已经说过,公子认错人了。公子若没有其它事务,请恕小女子先行告退。”言毕,屈膝一礼,转身欲走。
  萧柏之却一把扯住了她的披风,“先别走,樱柠!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不管怎样,这事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方才太子已答应将你送我,你先随我回府,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不迟。”
  樱柠先是一惊,随即隐隐生恼,但碍着现今自己这个身份,也不好发作,只伸手夺回自己的披风,冷冷说道:“萧公子怕是误会了。商容容并非太子府上的奴婢,即便是太子殿下,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将小女子赠与他人的。”
  萧柏之讶道:“难道你不愿随我回萧府?”
  “商容容与萧公子非亲非故,素昧平生,不敢多有打扰。”
  萧柏之默了片刻,面色慢慢地沉了下去,“樱柠,有什么事我们回去慢慢说不好吗?你非得这样跟我说话?”
  “小女子再强调一遍,小女子姓商名容容,并非公子口中的樱柠。公子认错人了!公子思友心切,容容可以理解,只是确非公子故交,告慰不了公子。天色渐晚,商容容须得回去,公子也请归家罢。”说着,樱柠草草行了一礼,拧身即走。
  萧柏之故技重施,伸手去拉她衣襟,只是这次樱柠早有防备,轻巧巧侧身闪过,旋即疾步离开。
  萧柏之岂能罢休?当即拔腿去追。堪堪追了两步,却听见他的小厮阿信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大公子!大公子!你怎么在这啊,可叫小的好找!”
  萧柏之无奈,只得停下脚步回身望去,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
  阿信赶上来,喘着气说道:“雨早已停了。夫人让小的来问,公子怎的还不回去?”
  “府里有事?”萧柏之蹙着眉问道。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夫人要找公子。”阿信扶着腰说道,“公子,马已经备好多时,我们这就回去吧。”
  萧柏之犹豫了一瞬。回头远望,却见轻烟楼台里,樱柠已不见踪影。想着她终归是在这太子府里,跑也跑不掉,萧柏之叹了一口气,跺跺脚随着阿信往大门去了。
  ×××××
  次日,萧柏之草草处理完太子那边的事,即急匆匆往绮年阁而去。
  及至绮年阁,入了院门往里一瞧,却见一院的碧树繁枝中,一窈窕淑女临案抚琴。
  长裙曳地,乌发飘飘。纤手如兰,挑抹如钩。单看这一幕,倒也是一副极美的画面,只是,如果可以没有这琴声……萧柏之忍不住咧嘴一笑,这么多年来,樱柠的琴技一点都没长进,真难为了自己的耳朵。
  当初在萧府的时候,樱柠出于好奇曾随萧柏之学过一阵子的七弦琴,后来却半途而废。没想到如今她又重拣起来,只可惜这琴艺还是像从前那般让人不敢恭维。
  斜阳草树里,樱柠轻拢慢捻,不曾留意到有人进来。
  她素来喜舞厌琴。奈何入太子府之前,被七王爷告诫说,宫里对乐姬要求甚高,她舞技虽然拔尖,乐器却是不通,如此难以出人头地。当时七王爷状似一脸殷切,道他虽然可以暗中助她一臂之力,可到底还是要她自己争气。
  樱柠面上应诺,背后却腹诽道,到底是谁助谁一臂之力?说到底还不是要她爬上去才能替他做事!可骂归骂,终是迫于形势,只能苦练琴艺。是以萧柏之此刻才能见到佳人抚琴这一幕。
  萧柏之静立凝听片刻,忽的轻笑出声:“这么多年了,你这毛病还是没有改过来,每次一到这个地方就出错。”
  弦声乍断。樱柠抬头一望,便见到萧柏之披着一身金辉,岳岳磊磊立于树下,器宇轩昂。她也不起身,只坐着斜斜睨视萧柏之,淡淡说道:“此处指法繁复,极易出错。若有人与小女子一样愚钝,在此处频频误弹,也没什么稀奇的。小女子已与萧公子言明,非公子旧识,公子何苦执迷不悟?”
  萧柏之昨夜想了一宿,早有对策,当下便顺着樱柠的话道:“好好好,姑娘说不是便不是。但就算你不是我旧时相识,我就不能来了?姑娘舞跳得极好,柏之心生仰慕,诚心想与姑娘交个朋友。难道姑娘这也不允?”
  “公子名门望族之后,商容容不过一卑贱舞姬,高攀不上。”樱柠答道,语气疏离而冷淡。
  “姑娘此话差矣。”也不待樱柠邀请,萧柏之一撩袍摆,大咧咧地在樱柠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人有贫富之分,却无贵贱之别。寒门亦可出高士,荣阀也会养纨绔。交朋友只看品性是否相投,无论出身。姑娘再三推辞,莫非是觉得柏之不值得相交?”
  几句话堵得樱柠无话可说,只能敷衍答道:“公子言重。能与公子以友相称,商容容不胜荣幸。”
  对于樱柠的轻慢,萧柏之毫不介意,将手搁在石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摆出一副随意闲谈的样子来,“歌伎舞姬,奴籍者居多。恕我冒昧问一句,商姑娘既是良民,为何入这一行?”
  “无他,喜好而已。”樱柠言简意赅,眼里已有了隐隐的戒备。
  “啊呀呀,千金难买我喜欢!姑娘真乃性情中人。”萧柏之装模作样地瞪大了眼睛,啧啧称赞,夸张的表情让樱柠恨不得把琴砸他头上。
  没等樱柠有所反应,萧柏之已话锋一转,换了话题:“听太子府上的人说,姑娘并不是京城人氏。请问姑娘从何处来?”
  “历州城。”
  “历州?鱼米水乡,风光秀丽,好地方啊!历州城我去过,不过……”他作出一副狐疑之色来,“江南语软,听姑娘口音,并不似那边的人。”
  “我并非土生土长于历州,而是年少时随家人迁徙过去。”
  “哦?”萧柏之挑眉问道,“姑娘还有家人?请问姑娘家中还有何人?”
  “娘亲,还有……养父。除此无其他人。”
  “养父?那姑娘这商姓可是随养父而改的?”
  “非也。”
  “那就是说,是生父之姓喽。我们京城姓商的还真是不多。姑娘莫怪柏之孤陋寡闻,话说跟姑娘聊到现在,还不知姑娘这姓氏到底是哪一个商字?可是李商隐的商?”萧柏之侧着头,凝目注视樱柠,又黑又亮的眼睛隐隐有着一缕狡黠。
  “正是。”只是闲聊而已,樱柠没作多想,随口答道。
  萧柏之却仿似装了弹簧,猛一下从石凳上蹦跳起来,“呵呵,看你还不承认!这世界除了你我,谁还知道李商隐的商是哪个商!”飞扬的语气里有着抑制不住的得意。
  樱柠顿时语塞,哑口无言。她终于明白了方才萧柏之拉着她扯东扯西的,不过是为了消除她的戒心,不过是为了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这异时空本无李商隐其人,除了他们这两个穿越而来的,谁又能知道李商隐的商是哪个商?
  

  ☆、第二十一章 

  眼见抵赖不下去,樱柠反而淡然一笑,“那又如何?我早已不是你们萧府的丫鬟,你又能奈我何?”
  萧柏之半晌无言,站立着默默看了她片刻,方又拂袖坐下。他低头细细地理了理袍摆,再抬起头来时,先前的嬉笑脸色早已敛去,换作了一副诚挚神色,“樱柠,当年的事……我知道是委屈你了。你恨我恼我,我都无话可说。你心里有气,骂我也好,打我也成,甚至把我剥皮抽筋,我也逆来顺受,绝无二话!可是,你却不声不响走掉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好端端地活着,却不肯来找我,我还一直以为……樱柠,你害我白白伤心了这么多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樱柠垂首无语。额上的刘海挡住了她的脸庞,看不清她的神情。一双纤纤素手随意拨弄琴弦,音符单调,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萧柏之等了片刻,不见樱柠回答,便又说道:“樱柠,这些事我们回去再慢慢细说可好?何必在他人府里争执,徒惹人笑话?你先去收拾收拾,这就随我回府。”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我平常都是骑马的,今儿特地坐了马车过来的,就是要来接你回去。”
  这一刻,樱柠很想答声好。可是,好巧不巧,此际院门外突然响起了刷啦啦扫帚划地的声音。透过半掩的院门,可以看见,一个驼背的老头,拖拉着把扫帚,一下下划过墙根,从绮年阁外面慢慢地扫地而过。樱柠面上微微变了颜色,再开口时,语气已如无风的湖面般无波无澜:“你说得晚了。太子要送我入宫,名字都已经报上去了。手续也走得差不多了,应该这几天就能下来。”
  萧柏之嘿嘿一笑,“这不妨事。我已经请太子帮忙,把你的名从单子上抹去了,另外寻了个人顶了上去。你赶紧去收拾,马车已等在外头了。”
  樱柠面色一白,蓦地勃然大怒,起身骂道:“这是我的事,你凭什么插手!凭什么不过问我的意见,就擅作主张!”
  萧柏之错愕莫名,“我做错了吗?难道你想进宫?”
  这一时半会的,樱柠跟他解释不清,何况一墙之外还有七王爷的耳目在。她沉了脸,气咻咻说道:“这不用你管。萧柏之,你只须记住,我已经跟你没半分关系了,今后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萧柏之一愣,旋即面色大变,踏前一步抓住了樱柠的手臂,“这到底怎么了?你为何要进宫?皇宫是个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表面看风光无限,底下却荆棘遍地。你去这种地方做什么?”
  樱柠发力一挣,摆脱了萧柏之,转过身去,借着捋发平息了稍稍有些紊乱的呼吸,才缓缓说道:“慧四娘跟我说过,皇宫贵人多,是个捞金的好地方。我去里面呆上几年,这辈子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萧柏之蹙了蹙眉头,“慧四娘是谁?”
  “我的舞艺师傅。这些年我便是跟着她习舞。”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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