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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夫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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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柏之一边把自己的脖子从樱柠的双手里解救出来,一边嬉皮笑脸地问道:“几天不见,就这么想我了?当真是热情得紧哪。”
  樱柠收回双手,忿忿然剜了萧柏之一眼,“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找到地方没有?这些天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我等这么久?”
  “啧啧啧,你这没良心的!”萧柏之埋怨道,“我为你奔前跑后累个半死,你问都不问一声,张嘴就是事情办得怎么样,都不晓得关心我一下!”
  萧柏之虽然没有回答樱柠的问题,樱柠却知道了答案。凭他的个性,若事情没办妥当,他绝无心思跟自己在这里油嘴滑舌。当下,她也放松下来,理了理衣襟,好整以暇地道:“你这不是全须全尾、活蹦乱跳地在我面前了吗?就算累,那也已经歇回来了,又有什么好问的?”
  “那你也可以意思意思问候一下啊,哪怕问一句过程是不是顺利?有没有危险?面子功夫都不做,这也太让我心寒了。”萧柏之继续作委屈状。
  樱柠扑哧一下笑了,一指头戳上了他额头,“瞧你这一脸怨妇样!白头宫女附身啦?”
  萧柏之也笑了,猿臂一展把樱柠揽进了怀里,“樱柠,有些日子没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樱柠却不耐烦跟他卿卿我我。虽然知道事情顺利,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形,她还不清楚。当下手臂一挡,把萧柏之推开一些,“先说正事。你把我娘他们救出来了?”
  “没有。”萧柏之利落回道。
  樱柠脸色蓦地一变。萧柏之拖了这四五天,她估摸着他是一鼓作气去把曼娘他们救出来了,谁知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那为什么又要让她等上这么些天?她心下不满,脸色当即便有些不好看起来,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火药味,“那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看老娘等得心急火燎上蹿下跳的很好玩是不是?”
  一见伊人动了真怒,萧柏之赶忙收起一副玩笑神色,搂着樱柠肩膀哄道:“没有的事!这些天我确实是去救你娘他们了,但是出了些状况……樱柠,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讲。”
  于是,在这个秋高气爽的午后,樱柠坐在林间的一块石头上,听着萧柏之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那天,萧柏之得了孙琥之信,便去宫门处候着,果真见着了高航随着七王爷的马车出宫。但出了宫门之后,高航即与七王爷分道扬镳,另一辆青蓬马车在路边等着他。被两名侍卫夹持着,高航上了马车,随后车夫即刻启程,赶着马车匆匆离去。
  萧柏之悄然尾随而去。但没跟出一条街,他随即察觉到不妥。自己□□的绿螭骢也就罢了,可身上金丝绣麒麟的官袍却实在太过招摇,不得已他半道上拐进一家成衣铺,等换了衣裳出来,那辆马车早已无踪无影。
  幸好还有高航一路洒下的黄豆。他其实并不知道樱柠有安排高航撒黄豆,但在查找马车痕迹时意外发现了,伴随车辙马蹄印一起出现的总还有一颗又一颗的黄豆,如此蹊跷绝不可能用巧合二字来解释。
  他心下隐隐有数,沿着黄豆一路追寻而去,果然在城门处重新追上了那辆马车。之后又跟着到了城郊,亲眼看着高航被押进了那座青砖黛瓦的宅院。
  当夜,他一身黑衣,翻进了宅子。他其实并没有救人的打算,不过是想先去探探路。谁知翻过墙入内一看,才发觉这里面的守卫竟如此松懈。不过稀稀疏疏十来个人,且听声辨气也知他们身手平常。原来七王爷笃定高航为了曼娘的解药,不敢擅自离开,故而并未严加防范。
  宅子很大,可住人的院子不过两三个。萧柏之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高航。
  他之前曾听樱柠提过,高航一身武艺不凡。如今又见这宅院守卫不严,当下便改了主意,想与高航两人联手闯出去。可不曾想主意一说出来,却遭到了高航的反对。
  暗夜里,高航目光澄清,语气坚定,“我不会走。曼娘的毒一天不解,我便一天不走。”
  萧柏之好话说尽,也没能劝得动高航。没办法,他只能退让一步,叫高航下次把曼娘的解药留一小块下来,交给他拿去给杨太医想办法。
  高航犹豫了一瞬,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刚好第二日便是送解药的日子。于是夜里萧柏之又跑了一趟,拿了那薄薄的一小片解药,送到杨太医府上去求杨太医想辙。只是那不到一指甲盖大小的解药,既要研究出它的成分比例,又要琢磨出它对应的病症,最后还要配置出最终的解药,又谈何容易。
  杨太医冥思苦想了三天,最后只研究出它的配方。至于最终的解药,据杨太医说,只能等他瞧过病人再做决断。而且,照这配方来看,此毒/药性甚是古怪,即使看了病人,他也无法保证手到病除。
  这几天,萧柏之马不停蹄的,全是在忙这事。他本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才给樱柠一个惊喜,谁知天不遂人愿,到头来还是让她失望了。
  听萧柏之说完,樱柠幽幽叹了口气。其实这个结果,她早已猜到了几分。高航那样固执的人,做出这种事来真是一点也不奇怪。她抬眸望向萧柏之,“那我娘呢?那晚你见到我娘了吗?”
  “没有。”萧柏之摇头,“你娘睡得很沉,我们在隔壁屋子讲了半天话,都没吵醒她。”
  樱柠甚是奇怪,“我娘睡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萧柏之解释道:“听高叔叔说,你娘近来睡不安稳,何先生便叫郎中给她开了几副药,她吃了之后,每晚都睡得雷打不醒的。”
  “哦。”樱柠应了一声,没再说话,托着腮呆呆望天。
  萧柏之知她心中郁闷,撩袍在她身边坐下,扳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上,才揽了她柔柔说道:“樱柠,你别急。终归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娘他们关押的地点,随时都可以救他们出来。杨太医那边,虽然没有把握,可他也没把话说死不是?说不定他见过你娘之后,就能想得出解毒之法呢。我们还是有希望的。”他说着,在樱柠额上轻轻印上一吻。
  樱柠没有回答,仍静静眺望天际流岚。那里浮云如萍,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无休无止,仿似永远都没个尽头。
  天苍苍,风卷流云飘。
  

  ☆、第七十二章

  皇上毕竟是老了。樱柠给他吃的那些寒水珠粉,虽然没有要了他的老命,可到底伤了他的根本;一场普通的风寒,竟缠绵了一个月。直至八月底,皇上才病情渐愈,摆驾回宫了。
  不知钦天监又在皇上那里说了些什么,这次回宫后,皇上连鹤安楼也很少来了。甚至樱柠几次去勤心殿请安,都被胡公公挡驾了回去。
  面对如此情形,七王爷也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收敛起爪子。
  于是,建章二十八年的秋天,就这样无波无澜一马平川地过去了。冬日,挟着寒风呼啸而至。
  老皇帝的身子,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虚壳,秋季的那一场风寒,更是彻底掏空了他的底子,是以,凛冽的北风一起,他便支撑不住,再次病倒了。
  这一次,病势汹汹,老皇帝一连卧榻了两月,却一点起色都没有。许是久病在床心中软弱,老皇帝开始自怜自叹,觉得自己虽贵为至尊,一生显赫,到头来却孤苦伶仃,身边连一个嘘寒问暖的贴心人都没有。痛定思痛之余,更是不顾钦天监什么阴煞伤主的劝告,着人去请了樱柠过来。
  樱柠得了机会,自是要好好表现一番,一张巧嘴蜜里调油,哄得老皇帝把满脸的皱纹笑成了九月的菊花。
  当夜,樱柠便留在了勤心殿侍疾。第二天,皇上也不提让她离去的话,樱柠便很有默契地让人去鹤安楼取了她的日常用品过来,心安理得地在勤心殿住下了。
  只有胡公公还惦记着钦天监监正的话,几次三番地想提醒皇上,但每次他刚刚提了个头,便被皇上挡了回去。老皇帝歪在床上,一双浑浊老眼半睁半闭,“陶永啊,朕没几天日子了,你就让朕再快活几天吧。朕不想每天夜里都衾寒枕冷,一个人眼睁睁到天明啊。”
  胡公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陛下!你怎能这么说?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老皇帝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止住了胡公公的哀嚎,“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御医几年前不就说过了吗,朕的身子五内俱虚,若是好生调养,也不过多得五六年寿限。如今算起来,也是时候了。”
  “陛下!陛下!”胡公公连连磕头,泪流不止,嘴唇颤抖着,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歇了一口气,又道:“好在该办的事朕都办好了,朕要是就这样走了,也没有遗憾。陶永啊,反正朕就只剩下这几天日子了,辛婕妤若是真的妨主,朕也不过就早走几天。早几天晚几天,对朕来说也没什么分别。你就别再劝朕了,让朕在这最后几天过得有点安慰吧。”
  胡公公泣不成声,只能一边拭泪一边点头。
  就这样,樱柠顺利留在了勤心殿。
  然而,樱柠在勤心殿里住了五六天,把勤心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没有找到那传说中的密旨。
  七王爷那边已急不可待,一催再催;五王爷倒还淡定,躲在七王爷背后韬光养晦,只等着最后时刻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局势随着皇上病情的日益加重,不知不觉紧张起来了。
  十二月份的时候,大雪如期而至。
  这天,三王爷不畏风大雪大,前来勤心殿探病。皇上打起精神,屏退了众人,与三王爷两人在密不透风的寝殿里谈了足足一个时辰。
  三王爷走后,皇上犹自呆呆坐了半晌,最后竟掀被下榻,叫胡公公扶他去寝殿旁边的东暖阁。
  樱柠机灵,抢前一步搀住了皇上,娇声道:“陛下,妾扶你过去吧。”
  这段日子,樱柠服侍周到,甚得皇上欢心,平日端茶送水的,都是樱柠亲力亲为,胡公公反而被晾在了一边。但今日,皇上却推开了樱柠,“不用你。叫陶永过来。”
  樱柠讪讪松开了手。眼看着皇上在胡公公的搀扶下,巍颤颤一步步进入了东暖阁,樱柠回头望了望,见四下无人,便提起裙裾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东暖阁。
  东暖阁就在寝殿之内,不过一墙之隔,其实有些类似于皇上的书房。以前皇上身子尚还康健的时候,有时懒得去御书房,便让人把奏折拿到东暖阁来批阅。
  樱柠先前其实也翻找过东暖阁,但却一无所获。此时透过帷幔之间的缝隙一窥,才知道她之前为何空手而归;原来,书桌底下另有乾坤,藏了一个暗格。
  此刻,只见胡公公弯下身子,在书桌底下捣弄了几下,拿出了一个描金镶翠的细长木盒。他拧头朝皇上望了一眼,皇上却靠在墙边的太师椅上闭目端坐,丝毫没有理会于他。胡公公于是收回眼光,伸出手指在木盒上拨弄几下,叭的一声打开了木盒。
  皇上听得声响,睁开了双眼。便见胡公公毕恭毕敬地从盒子里拿出一副卷轴,双手捧着递到了自己面前。
  抬手接过诏书,皇上并没立即展开,而是放在掌中摩挲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徐徐打开。
  站在这个角度,樱柠看不见诏书内容。她有点着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却瞄到了皇上背后的墙面斜上方,开有一个五福捧寿的漏窗。她眼睛一亮,当即有了主意,转身蹑手蹑脚地绕回了寝殿。
  寝殿这一边,漏窗下靠墙摆着一面大概四尺来高的博古架。樱柠试了试上面的架板,觉得还够结实,便想踩上去偷看。但脚方方要踏上架上的横板时,却又突然顿住了——乌黑锃亮的板子上油光可鉴,她要是这么一脚踩上去,岂不是要留下鞋印子?不可!不可!
  于是,她弯腰除鞋,再一手抓绣花鞋,一手攀架子,踩高几格够到了漏窗。伸长了脖子往里面一看,正好瞧见皇上手中的诏书。那诏书当真是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上面又尽是些冷僻晦涩的文字,直把樱柠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三皇子李维止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樱柠正看到这里,皇上便将诏书卷了起来,递给了胡公公,“陶永,你收好这东西。待朕百年之后,再将其昭之于众。”
  樱柠知道皇上很快要出来了,赶紧缩回了头,一步步退下博古架。一只脚底刚刚踏上地面的雕花金砖,身后便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宫女素娟的声音响了起来,“咦,辛婕妤,你这是在干嘛?”
  却是皇上的药煲好了,素娟送药过来了。
  樱柠当即僵在当场。此时此刻,她面朝墙壁,一脚着地,一脚还踩在博古架上;更要命的是,她的绣花鞋还抓在她手上!一滴冷汗从她额头滴了下来。
  漏窗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皇上和胡公公听到了动静,加快了动作。
  瞬息之间,樱柠急中生智,大大方方地将脚从博古架上拿下来,转身对着素娟笑道:“你来得正好。这上面有只壁虎,我正想上去打呢。你既然来了,就帮我一下。”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把鞋套上了。
  素娟没有起疑,放下托盘走了过来,望了望天花板,狐疑问道:“哪有壁虎呀?奴婢怎么看不到?”
  樱柠装模作样地找了一下,道:“咦,跑哪了?刚才还在的呀。”她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也许是刚才被你一叫给吓跑了。”
  就在此时,胡公公扶着皇上从东暖阁里出来了。老皇帝眼神犀利,扫了她们两个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樱柠上前,从胡公公手里接过皇上,娇笑着道:“没事。妾和素娟在打壁虎呢,可惜叫它给跑了。”
  素娟年纪虽小,却已跟随皇上多年,深得皇上信任。故而皇上一听素娟也在,眉头便徐徐舒展开来。
  胡公公却深深地看了樱柠一眼,意味深长地问道:“辛婕妤,这大冬天的,外面都下雪了,哪来的壁虎?”
  樱柠一怔。是呀,壁虎是冷血动物,冬天是要冬眠的,这时候哪还会有什么壁虎?她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她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一时只觉后背冷汗如浆。
  就在这时,素娟托着药碗走了过来,脆生生地说道:“胡公公,这你就不知道了。奴婢老家南方,冬天的时候也有壁虎呢。只要天气够暖和,这东西就不用冬眠的。”
  这时樱柠已扶着皇上在软榻上坐下,从素娟手里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地喂进皇上嘴里,她接着素娟刚才的话头说道:“就是就是。虽然外面冰天雪地的,可陛下这寝殿里又有地龙又有火盆的,简直比春季还暖和,难怪壁虎要往这里面钻了。”
  皇上喝完汤药,用清水漱了口,带了丝倦意拍着樱柠的手背道:“不过一只小畜生,由得它去吧。朕老了,不想在这安寝之地见血光。”
  樱柠笑着应下,手上拿了条软巾替皇上轻轻地拭嘴,心里却暗暗地出了一口长气。一放松下来,方觉得身上内里一层绸衣全叫汗给打湿了,粘腻腻地沾在身上,极不舒服。
  

  ☆、第七十三章

  樱柠住进了勤心殿,与萧柏之约见自然没有以前方便。然而,只要愿意想,办法总是有的。
  于是,这天清晨,萧柏之照常来勤心殿例行报告,一进宫门,便在庭院里厚厚的积雪上看到一个大大的“Date”。萧柏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哭笑不得,这个樱柠,约见也可以约得这么明目张胆!
  当天午后,趁着皇上药后昏睡,樱柠便以采梅为借口,出了勤心殿。谁知未到小树林,萧柏之已在半途上候着她。
  见了樱柠,萧柏之悄悄地给她打了个眼色。樱柠会意,隔了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
  及至一僻静角落,萧柏之忽而一闪身,拐进了一假山后。樱柠警觉地四下里环顾一周,见左右无人,遂紧跑几步,也跟了进去。
  一转过假山,随即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樱柠揉着撞疼的鼻子,嘟嘟囔囔问道:“为什么临时改地方?”
  萧柏之一指头戳上她额头,“你笨呀!地上积雪这么厚,小树林那里又没人扫雪,你我要是去了那里,清清楚楚两行脚印,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在那里幽会吗?”
  樱柠这才恍然大悟,“呀,我倒没想到这一点。”
  两人近一月没见,此时见了,自然少不了一番温存。但樱柠心里惦记着皇上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未待萧柏之尽兴,便急匆匆推开他,“别闹了,赶紧说正事,我时间不多。”
  萧柏之意犹未尽,狠狠在樱柠唇上啃了一口,才放开她道:“怎么了?有新情况了?”
  樱柠点点头,把那天偷窥到的密旨给萧柏之说了一遍。末了问道:“这事要不要跟七王爷说?他那边现在催得很紧。”
  萧柏之却似没有听到樱柠的话,一脸的若有所思。此刻被樱柠一问,才恍过神来,一张口却答非所问,“樱柠,那密旨上真是这么写的吗:三皇子李维止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是啊。”樱柠莫名其妙,“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原先不就怀疑是三王爷吗?”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萧柏之迅速答道,眼里却洋溢出一片喜色。他随即转了话题,“樱柠,你刚才问什么?是问要不要跟七王爷说吗?”
  樱柠点了点头,“对。到底要不要瞒着七王爷?反正现在姜瑟也不在我身边,她也不知道这回事。我只要咬死了说我找不到密旨,七王爷也拿我无可奈何。”
  “不用不用。你如实说好了。”
  “如实说?”樱柠有些讶异。
  萧柏之按住她两肩,对着她微微一笑,“没错,照实说。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招数来应对。而且,”他抬手替她拢了拢鬓发,眼光柔情似水,“樱柠,你要是不替他办事的话,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对于庙堂之争,樱柠不是太懂,也懒得费心思在这上面。既然萧柏之这么说了,她照做就是了,左右萧柏之不会害她。于是,她不假思索,颔首应下。
  跟萧柏之分开后,她去了一趟鹤安楼。假借取手炉,把密旨这一消息传达给姜瑟。
  七王爷那边得了消息,欣喜若狂,没过几天,即通过姜瑟把伪诏送到樱柠身边,嘱咐樱柠伺机将诏书真假替换。
  樱柠捏了那一轴伪诏,如同握了一手红炭,时刻不得安宁。这东西,换还是不换?不换的话,又该如何处置?把它藏在勤心殿里实在太过危险,万一被人发现,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屋外寒风咆哮雪花漫天,她在屋里却急得出了一身热汗。抬手脱了身上的兔毛滚边织绵缎坎肩,她还是觉得心里一股烦闷火燎火燥的没能散出来。回眼瞥了瞥正在龙榻上昏睡的老皇帝,她举步走到窗边,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从窗缝里倒灌进来,迎面一吹,顿时叫樱柠觉得清爽了不少。她索性再推开少许,站在窗前享受那片刻的清凉。
  少顷,素娟推门而入,见樱柠正在窗前吹风,惊得一声轻呼:“辛婕妤,你怎么把窗给打开了?皇上不能见风的,你难道忘了御医叮嘱?”
  樱柠讪讪笑道:“这屋里火盆烧得也太旺了些,空气又干又闷的,我只是想透透气……”她说着,伸手把窗户关严实了。
  素娟略带嗔怪地瞟了她一眼,叹道:“皇上不是怕冷嘛。”放下手里的托盘,她往床榻方向瞅了一眼,问道:“皇上还没醒吗?”
  “没呢。”
  “怎么还没醒?这都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了。”素娟忧心忡忡地嘟囔道,“这一天十二个时辰,皇上倒是要睡上七八个时辰。再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
  樱柠只是笑了一笑,没有作声。
  自那天三王爷走后,皇上的身子骨便每况愈下。后来有一天夜里又吹了风受了寒,第二天便咳出血来。近几日,更是整日昏沉沉嗜睡,每天昏睡的时候倒比清醒时的还多。
  御医束手无策,可又不能直言,唯有摇头叹息。
  胡公公无头苍蝇般乱转,这几天也不知着了什么魔,突然想起临时抱佛脚来,于是黑天白日的钻在佛堂里念念叨叨。好在皇上大半时候都在昏睡,有的是时间给他去求神拜佛。
  整座勤心殿里,唯有樱柠一人镇定自若。但现在,她的镇定也维持不下去了。那一轴伪诏,像一块石头一样,打破了她无风湖面般的平静。
  她琢磨着这事最好跟萧柏之打个商量,但令人为难的是,如今要见萧柏之并不那么容易了。皇上病情恶化后,拒见所有外臣,故而萧柏之已经有好几天没来勤心殿了。
  这该如何是好?樱柠把头抵在窗扇上,手指无意识地轮番敲打着窗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窗外,冷风挟着霰雪击打在窗扉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单调而乏味的噪音反反又复复,在这个静谧的雪天里尤其刺耳。
  第二天起来,风停雪歇。天终于放晴了。
  樱柠昨夜想了一宿,觉得还是得把伪诏送出去方为上策。勤心殿里全都是皇上的亲信,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藏东西,当真有如抱虎枕蛟。
  于是,趁着雪霁初晴,她借口回鹤安楼取物,将伪诏藏在斗篷底下带出了勤心殿。回鹤安楼转了一圈,她把伪诏偷偷地放进了院门外木兰树的树洞里。怕被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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