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斗夫记-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樱柠还想说什么,萧柏之却冲她递了个眼色,拉着她走掉了。
  一路马车摇摇晃晃。樱柠只顾着想心事,直到马车停下来了,她才骤然回过神来。见萧柏之撩摆起身欲下车,她急急拦住他道:“我不回萧府!”早上被萧夫人那样驱逐,她就是再没皮没脸,也不能继续在萧府里住下去了。
  萧柏之回头冲她粲然一笑,“好,不回萧府。我们回你家。”
  “我家?”樱柠愕然。突然想起了什么,掀开车帘往外瞧去。
  车子正停在一处宅院之前,粉墙乌瓦,门口的两只石狮子东倒西歪,爬满了青苔。再往里去,两扇朱红的大门斑驳掉漆,门缝闭合处贴着白色的封条。头顶上,黑色的牌匾歪歪斜斜,垂了半边下来,但上头烫金的两个大字却还清晰:苏府。
  没错,这便是苏樱柠原先的家——苏府!看着旧日宅院,樱柠禁不住热泪盈眶。终于,她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回到这里了。
  萧柏之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别在这里感慨了。进去看看?”
  樱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吸吸鼻子,提起裙裾随萧柏之下了马车。
  撕封条,开铜锁。进了大门,门内的败落景象一显无遗。杂树斜桠,蒿蓬及膝,蛛网尘封,一片荒芜。
  樱柠随手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暗牖空梁,一股潮湿霉变的味道夹杂着灰尘迎面扑来。屋顶破了洞,光柱从头顶明晃晃地打下来,细密的浮尘在光柱互相挨挤,悬悬飞扬。
  萧柏之被呛得连连咳嗽,忙不迭地拉着樱柠退了出去,“别看了,破屋烂瓦的,没啥看头。我已经喊了人过来修葺,明儿就到。你看,是要翻新整修一下就好,还是干脆推倒了重新来过?”
  樱柠沉吟了一下,道:“重建耗时太久,还是翻修一下就好吧。你待会陪我去西市走一趟,买几个打杂的回来,先挑一处院子打扫一下,晚上就可以住人了。”
  萧柏之讶道:“怎的这么急?等过些日子全弄好了,再搬过来不迟。”
  樱柠这才想起来,早上的事萧柏之还蒙在鼓里呢。遂三言两语把早上杜繁歌大闹云起轩的事给简单说了一遍。
  萧柏之听完,叹道:“这个确是我疏忽了。我只顾着叫你高兴,倒忘了还有杜繁歌这一茬。你放心,麻烦是我惹的,我来善后。你只管在萧府里住着,我保证她再不会来叽歪你一句。”
  樱柠却摇了摇头,“不要了,连你娘也那样赶我,我是住不下去了。以前是碍着通缉令,不得不躲在你府上;现在身份有了,家宅也有了,干吗还赖在你府上看人眼色呢?住在自己家里,自由自在的多好。”
  萧柏之听得一阵难过,抬臂拥住了樱柠道:“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樱柠嫣然一笑,“这又不关你的事。”她抬起头来看着萧柏之,转了话锋问道,“我问你,给苏家翻案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下来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着手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从臻州回来后,我就跟皇上提了这事。不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再说了,这事其实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就怕万一办不成,叫你得了希望到头来却又再失望一场,不是更糟心吗?”
  樱柠又继续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看上了我家的财产?”她笑着嗔他,眼睛眉梢俱是说不出的娇媚,“你刚才在堂屋里跟你娘说的那些话我全听见了。我可告诉,你别想打我家财产的主意。我苏樱柠铁公鸡一只,连根毛都不会拔给你的。”
  她话说得狠,可一双眼眸却笑意盈盈、秋水流波的,萧柏之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才道:“我从来就没算计过你们苏家的财产。跟皇上请求翻案,不过是为了给你谋一个出身。要不然,你若真的只以一个舞姬的身份进了萧家门,还不得被杜繁歌欺负死?现在好了,你也是官家小姐,她要想压你一头,就得思量思量了。至于你家的家产嘛,那完全是皇上好事做到底,给了一个顺水人情,我压根儿就没提过这方面的要求。”
  樱柠却不依不饶,“那你还对你娘说,我会把苏家的家产作嫁妆,带入萧家?”
  “我那不过就一说,哄我娘同意你过门罢了。顺便再敲打敲打杜繁歌,叫她以后气焰不要那么高。你家的财产,你自个儿留着,我不惦记。以后我们俩要是生气拌嘴,你有个地方可以去,我也不用四处找那么辛苦。”他拿手围着樱柠的腰,笑嘻嘻地说道。
  樱柠白了他一眼,“现在就想着以后跟我生气拌嘴?你弄这个宅子来就这个用处的?”
  萧柏之叫苦不迭,“不是不是……哎哟,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你脾气大得吓人?我跟你在一起,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一句话没说对惹你生气。你看看,这不就是了……我……我这真是比窦娥还冤!”
  看到萧柏之愁得眉毛鼻子挤成一团,樱柠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她扑进萧柏之怀里,仰头娇笑着说道:“好啦好啦,不过就开个玩笑嘛。”
  软软糯糯的语气叫萧柏之听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他捧着她的脸,目光灼灼,“樱柠,等这宅子修好后,我就娶你过门,可好?”
  虽然樱柠先前已答应过嫁他,可他心底其实也明白,那晚那样的情况下,樱柠敷衍的意味远远大于她的真实意愿。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应承,是她发自真心的承诺。所以,此时此地,他要再问一次,再一次地确认她的心意。
  樱柠笑着,眉眼弯弯,神色柔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为她付出了这么多,甚至在她还没有过门的时候,就已经在替她铺路打算,这样的体贴,叫她还能说什么呢?就算她的一颗心是铁打的,可被萧柏之这样捂着,也早已化作了一池春水。
  于是,她笑吟吟地看着萧柏之,轻细而又清晰地应了一声:“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眼,却让萧柏之的脸瞬息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容光。他欢欣雀跃,猛一下抱起樱柠,在原地飞快地转起圈来,把樱柠吓得连连惊叫,一时笑声不断。
  一连转了十来圈,直把樱柠转得头晕眼花,连声讨饶,萧柏之才把她放了下来。怕她站立不稳,萧柏之扶住她,正要低头去问她晕不晕,冷不防她两手攀上他的脖颈,窝在他胸前叹息一般地说道:“柏之,谢谢你!”
  “就只是这样谢啊?没诚意!”萧柏之心里暖暖的仿似喝醉酒一般,脸上却笑得一副痞样,“我这人很实际的,口头的不要,要有点实际好处才行。”他拿眼去瞟樱柠,眼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她的樱唇。
  对他的眼光,樱柠只视而不见,施施然莞尔一笑,“实际好处?那真金白银最实际不过了。你等一下,我算算我能拿出多少来给你。”
  萧柏之果然中计,忿忿然叫道:“我才不要那些黄白之物,最庸俗不过了……”
  话没说完,樱柠已踮起脚尖,大大方方地送上了香吻一个。
  日头渐渐西移,把地上两个长长的身影重叠在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分不清彼此。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萧柏之过得快乐无比,连夜里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苏府的修缮已经完工,婚礼的筹备也一切就绪,只等着七月初萧将军回京就可以完婚。
  萧柏之坚持要以正妻之礼迎娶樱柠,杜繁歌气得跳脚,却动摇不了他分毫,无奈之下回娘家把杜家二老给搬了出来,期望用他们来压制住萧柏之。
  萧柏之自是不惧。既然是长辈出面,那自然有长辈去应对。于是,萧夫人就这样被萧柏之推了出来。
  许是看在那白花花的银子面上,萧夫人调转了枪口,转过头来劝亲家:“苏姑娘的家世摆在那里,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到我们家来做妾,确实是委屈了她。我们也不好太亏待人家,只能给一个婚礼做补偿。左右不过就一些虚礼,我知道你们向来雅量能容,担待一些,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等她过了门,日后自然还是尊你们家繁歌为大。”
  杜夫人气恨不过,冷哼着道:“什么四品官员的女儿?不过就一杂毛野雉,披了身彩衣,就敢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语气里满满的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当众被驳了面子,萧夫人也是一脸不悦,冷着脸淡淡说道:“人家是皇上金口玉言颁了圣旨宣告的。亲家母这样说,是对皇上的圣意有异议喽?”
  她抬出皇上来压杜夫人,杜夫人便是再怒气冲天,也发作不得。只能憋了一肚子气,悻悻而归。
  障碍一一被清除,萧柏之神清气爽,掰着指头数日子,只盼着萧老爹快点回来,好让他把新人迎娶过门。
  转眼入了七月。在萧柏之的翘首期盼中,萧将军姗姗归来。
  当晚,萧府设下晚宴为萧将军洗尘,顺便请了樱柠过府一聚。对于这个从自己府里出来的女子,萧将军也有些好奇。当年的一个小丫鬟,死而复生,其后又摇身一变,从一个小小舞姬一跃成为官家小姐,这经历,不可谓不传奇。眼下,她又即将步入萧家门,成为萧氏一员,故而,萧将军有心会会她,这才特地叫了萧柏之去请她过府相见。
  可眼下,人来了,真真切切地在萧府的春锦堂坐着,萧将军又觉得心神不定起来。说来奇怪,这个苏姑娘打一进门起,他就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她。
  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两人一个远在边疆,一个身在臻州,相隔了上千里远,根本不可能碰面。可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他迟疑起来,稍稍倾斜了身子,对着坐在他身侧的萧夫人,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觉不觉得苏姑娘看上去有些面熟?”
  萧夫人一哂,“她原先就在我们府上做过婢女,你有点印象,也不足为奇。”
  萧将军却摇了摇头,“不是这种感觉。”他攥着白玉酒杯,眯着眼睛遥遥打量樱柠,“当年我并未留意过她。且她离府时也不过十一二岁,完全不是现在这模样。可她现今这样子,却总叫我觉得好像是在哪见过。”
  萧夫人听着便有些醋气上涌,酸溜溜地说道:“她曾做过舞姬,当舞姬的不大抵都这个模样么?该不是你对哪个舞姬念念不忘,才会觉得她似曾相识?”
  舞姬?萧将军脑里忽然灵光一闪,乍然想起是在哪里见过她了!不是臻州,不是萧府,是在皇宫!在皇上大宴宾客的金华殿里!恍如一道霹雳当头劈下,他震惊得无以复加,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酒杯。辛、婕、妤!他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了!
  两年前阿团出生,他回京看孙,皇上在金华殿上设宴款待,席间曾令宠妃辛婕妤出来起舞助兴。他毕竟是个男人,那辛婕妤又生得沉鱼落雁,他当时不由多看了两眼。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两年后,在自家的春锦堂上,他又看到了这个女人!
  兹事体大,不可轻言妄断。萧将军怕自己大意误伤他人,又冷眼细察一番。孰知越看越是心惊,那眉眼,那五官,分明就是记忆中的那个宠妃。他脑袋轰的一声炸响,终于明白了当年辛婕妤为何会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离奇失踪,也明白了萧柏之这一年来为何能深得新皇欢心。辛婕妤的失踪,与先帝的死、新皇的登基都脱不了干系;而萧柏之既能与她在一处,这就说明了他一早已是卷入了皇子的夺嫡战争中了。
  他调转头去看萧柏之,却见那罪魁祸首俨然不知东窗事已发,眼角眉梢俱是盈盈的喜气,不顾隔了一个食案的距离,正笑吟吟地为樱柠殷勤布菜。
  这个孽子!萧将军在心里暗骂一声。多年的戎马生涯,早已养成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个性,故而,纵使他此刻心里惊涛骇浪连天翻涌,面上却还是一派的镇定。
  他轻咳一声,语气如常地问道:“苏姑娘,饭菜可还合口味?”
  樱柠放下碗筷,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对着萧将军施施然一礼,“饭菜很是可口,樱柠谢萧将军款待。”
  萧将军微一颔首,“苏姑娘这些年虽吃了些苦头,可仍不失娴雅本质,令尊大人若是在天有灵,看了也会欢喜。”
  樱柠不知萧将军这几句话用意何在,但在皇宫里混了那么久,对于官话的那些套路多少也懂得一些,知道萧将军这几句话不过是抛砖引玉,真正要说的话还在后头。当下只淡淡回道:“萧将军谬赞。”随即敛衽澹坐,静候下文。
  萧将军面上一派沉静,目光落在手中徐徐转动的酒杯上,缓缓说道:“想当年,我与令尊同朝为官,一文一武,虽没有机会深交,但令尊为人端方正直,一直令我很是敬仰。苏姑娘身为苏氏之后,肯自降身份嫁入萧家为妾,我本应喜之不尽,但一想起令尊大人,我心中便愧疚难安。令尊大人若泉下有知,定不愿我们萧家如此委屈他的掌上明珠。”
  说到此处,他终于从酒杯上收回目光,转而定定望住樱柠,一脸的恳切,“苏姑娘,老夫武将出身,言辞一向鄙陋,若有说错的地方,还望姑娘海涵。苏姑娘蕙心兰质,并不愁觅不到佳婿良人,何必如此看轻自己?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总得为你们苏家的名望着想。现今苏家只剩你一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苏家。入萧府为妾,这于你来说,可能是你心甘情愿的,但你可曾想过,外人会如何看待你们苏家?堂堂四品官的嫡女给人做小,岂不招人耻笑?你父亲用命换来的一世英名,难道就要这样折损在你手上?”
  他话音方落,萧柏之已急白了一张脸,惶声喊道:“爹!”方才入席相见时,彼此还言笑宴宴,一派和祥,怎么两杯酒一入肚,眨眼间就变了脸?
  萧将军目光如电,凌厉地横了过来。这一瞬间,他脸上的慈祥笑意倏忽不见,一贯威严的脸上如罩寒霜。
  萧柏之向来畏父如鼠,此际被父亲慑人的气势一压,当即心中一凛,习惯性地低了头,但手却从食案底下悄悄地伸了过去,紧紧地攥住了樱柠的手。
  樱柠的手温暖而柔软,任萧柏之握着,没有抗拒,却也没有回应。若依她的性子,此刻就应该甩袖走人;可是却还有个萧柏之……她悄然抬眸望向他,却见他也正移目相顾,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乞求与歉意。
  她一瞬心软。咬着下唇踌躇在座位上,不知该如何应对。
  萧将军却步步紧逼,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只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不留情面,“苏姑娘,柏之能得你青睐,实是他三生有幸。可惜他娶妻在先,萧氏又不敢辱没苏家门楣,只能是辜负姑娘一片美意了。姑娘如此淑媛,他日必能觅得佳偶,今日之事,还望不要挂怀。”
  此话一出,樱柠再也坐不住了,甩开萧柏之的手,霍然立起身来,对着萧将军盈盈一礼,“萧将军所言极是。樱柠这就辞去,不敢多有叨扰。”言讫,离座而去。
  萧柏之大急,再顾不得萧将军威慑,飞蹿过去抓扯樱柠衣袖,“樱柠,不要走!”他一边拦阻樱柠,一边回头,冲着萧将军大声喊叫,“爹,你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刚才不一切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换了种说法?”
  萧将军脸上的笑容已不知何时敛去,脸色森冷如青铁铸就。他冷眼瞪视萧柏之,低低喝道:“孽子!你真以为你能一手遮天瞒天过海么!” 威重而低沉的语气里隐隐透出压抑着的愤怒。
  萧柏之悚然一惊,与樱柠相对而望,眼里的慌乱一掠而过。萧老爹他知道了些什么?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不容他多想,樱柠用力扯出他手中拽着的她的衣袖,急匆匆举步走了。只留下萧柏之彷徨在堂前门边,既想拔足去追樱柠,又担忧着萧将军这边,一时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他的摇摆不定落到萧将军眼里,更是叫萧将军怒火升腾。兀然一拂袖,萧将军断喝一声:“你跟我来!”随即大步流星从萧柏之身边越过,领头往守静斋而去。
  萧柏之却似没有听见萧将军的话,茫茫然原地伫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叫杜繁歌和萧夫人看呆了眼。虽然两人都是惊愕不已,只一个是惊喜交集,另一个却是惊疑不定。
  此际见萧将军怫然离席,萧夫人再按捺不住心里惊虑,惶惶然扑了过去,抓住萧柏之连声问道:“这到底怎么了?怎的你爹突然改了主意?你这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爹这样生气?”
  萧柏之木头人一般,任她摇来晃去地追问,就是不予作答。少顷,他移动身形,挣脱了萧夫人,一步步走向了守静斋。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像踩在了萧夫人心口上,令得她的一颗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看着萧柏之渐渐消失的背影,萧夫人犹豫了一瞬,终是提起裙裾,疾步追了上去。
  萧夫人提的问题,其实杜繁歌也很想知道答案。她竖着耳朵,一直留心这边的动静,但奈何萧柏之一字不答。眼见萧夫人追着萧柏之去了守静斋,杜繁歌虽然心痒痒的也想跟去看个究竟,但她毕竟与萧夫人身份不同,没有那个胆量,走了两步又胆怯退了回来。
  可又实在不甘心。她坐在那里,眼珠子转了几转,瞥见门口边上候着的木槿,忽然眼睛一亮。招手叫来木槿,她附在木槿耳边低语几句,眼见着木槿贴着墙根往守静斋去了,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施施然独自一人回了平沙阁。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萧柏之和萧夫人进入守静斋的时候,萧将军已经屏退了一众侍从,沉着一张脸,默然静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
  待得萧柏之甫一进门,萧将军一声暴喝当头劈下:“跪下!”
  萧柏之被唬了一跳,却仍倔强地挺直了腰腿,一声不吭。
  萧将军向来脾气火爆,见状抬手一扔,猛地砸了一块镇纸过来,“我叫你跪下!”声调骤然提高了八度。
  半透明的黄玉卧马镇纸,在萧柏之脚前的青砖地面上哐当一声震响,遽然断成两截。萧柏之盯着身首异处的玉马,终是屈服,两腿依次缓缓跪下。
  萧夫人心惊肉跳之余,又有几分心疼,忙不迭地上来劝解:“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么!儿子怎么说也是个三品的车骑将军了,动不动的就让他下跪,给外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他?”
  “三品的车骑将军?”萧将军讥道,“你倒是问问他,这三品的车骑将军官衔,他是怎么得来的?他又是为何能得当今皇上厚爱,短短一年就从骁骑都尉晋升到车骑将军的?”
  萧夫人听得一头雾水。刚才在春锦堂上,不是因为苏姑娘的事发怒吗?怎的又扯到了官衔晋升之事?她懵懵然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这个……这个跟苏姑娘有什么关系?”
  “你让他自己说!”萧将军横臂直指萧柏之,怒发冲冠。
  萧柏之硬挺挺跪在地上,木着一张脸,嘴唇紧紧地抿成一道直线,固执地不发一言。方才在来守静斋的路上,他已经想起来了,之前萧老爹与辛婕妤确是有一面之缘。他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这一点,没能估料到萧老爹记性过人,时隔两年,竟还能一眼认出!
  可现今再说这些,为时已晚。一时之间,他找不到合适的说辞,索性沉默以对。
  然而,他的缄默令得萧将军愈是怒不可遏。“你这个孽子!有胆做没胆说么?我们萧家没有你这样的孬种!”萧将军大骂一声,抓起案上的白瓷茶盅,连杯带水的猛一下掼了过去。砰的一声瓷裂盏碎,温热的茶水泼溅了萧柏之一身。
  萧柏之浑身一震,终于抬眸直视萧将军,“爹,我知道我错了。要打要骂,我都认罚。只有一点,请爹同意樱柠过门。只要爹答应我这一件事,不管是怎样的处罚,儿子都甘愿领受。”
  萧将军气得心口隐隐作痛,直身而起,指着萧柏之骂道:“混账东西!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娶那个女人!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她的来历?让这样一个女人进门,等于是埋个祸根在身边,萧家以后还有安稳日子过?!”
  萧夫人惊愕不已,在书桌前连连跺脚,“哎呀,你们父子俩打的什么哑谜,一个两个的都不把话说清楚!急死我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那苏姑娘又是什么个来历?怎的说她是个祸根?”
  萧将军侧首扫她一眼,复又坐了回去,“先帝驾崩的前一年,纳了一名舞姬入后宫,封为婕妤,宠冠后宫……”
  萧将军话未说完,萧夫人就急急插嘴道:“这事我知道,不就是辛婕妤吗?先帝龙驭上宾之时,她莫名失了踪,此后就再不见踪迹。可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说到此处,她脸色突然有些发白,语气也骤而低缓起来,“你是说……苏姑娘就是……”她骇然转头,紧紧地盯着萧柏之,似要在他脸上找出否认的迹象。
  可萧柏之一张脸木木僵僵,没有任何情绪的泄露。
  “不错,这个苏姑娘,便是当日的辛婕妤!”萧将军直截了当地粉碎了她的希望,“你现在总该明白了吧,有你这个当禁军统领的儿子暗中相助,她要逃出禁卫森严的宫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冷冷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萧柏之,“先帝遗旨一事,至今众说纷纭,个中内/幕,大概只有辛婕妤最清楚。你既助她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