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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夫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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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给我也成啊。”
樱柠嚷嚷起来:“那怎么一样?这酒可是我亲手酿造的耶!你尝尝看,味道如何?”说着,自己动手倒了一杯递过去。
萧柏之细品了几口,忍不住咂舌赞道:“嗯,果香浓郁,柔和顺口,味道相当不错。很有些干红的感觉。”
樱柠喜道:“当真?你这不是在说好话哄我开心吧?”
萧柏之从她手里取过酒瓶,自斟自酌起来,“我骗你干嘛?你自己没喝过么?这酒好不好你品不出来?”说完,也给樱柠倒了一杯,“来,陪我喝几盅。”
樱柠却推开了酒杯,“我不喝了。为了赶回来,我到现在还没吃饭。空腹不能喝酒。”
萧柏之这才知道樱柠还饿着肚子,急急喊人备膳,又加了几个精致小菜,自己坐在一旁一边陪她一边品酒。
樱柠嘴里吃着饭,话却是不停,“我还多带了几瓶,你明儿送去给你那些兄弟喝喝,看看他们的反馈。若是反应都不错,我下回多酿几缸,拿去酒庄里寄售。”
萧柏之正在倒酒的手忽的一顿,抬起头来,“怎么?你还想卖酒?”
“不成么?你觉得这里的人不能接受这种口味?没有市场?”樱柠停了下来,咬着筷子望着他。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酒是好酒,可是……”
他话没说完,樱柠已大大咧咧地截断了他的话,“这不就行了?酒的品质好,有市场,这就可以了。我刚才在来的路上还在想,我那庄园后头还有一大块地空着,若是这酒卖得动,我干脆就把那空地全种成葡萄,整成一个葡萄酒庄得了。你说,我这主意怎么样?”她眨巴着眼睛望住他,闪闪发亮的眼眸里全是兴奋与期待。
萧柏之不由失笑,“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酿几坛自己喝着乐乐就完了,何苦弄什么酒庄?能赚几个钱?现在萧家苏家的银子都不够你花的么?”
樱柠却摆手道:“银子这东西,再翻十倍我都不嫌多的。”
她吃饱了饭,拿了酒杯一边与萧柏之对酌,一边畅想她的宏图伟业,不知不觉地就把一张脸喝成了三月里的桃花。
见她眼神开始发飘,萧柏之伸手夺过了她的酒杯,笑道:“行了行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以后再说。你现在先回房歇息去。”
樱柠自觉脑袋也有些发沉,当下顺从地一笑,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那好,我先回去睡了。你也别太晚,早点回去歇息。”说着,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
萧柏之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忽的躲闪起来,支支吾吾道:“樱柠,那个……我……我刚才已叫阿信去平沙阁递话了,说我今晚过那边歇息。你看,是不是……”
樱柠此刻已走到了门边,闻言步伐一顿,回身扶着门框斜乜着他道:“今天又没到该上平沙阁的日子!”
“可你不是原定晚上不回来了吗?我也没料到你会临时改主意,所以刚才才喊了阿信过去交代……”
樱柠不在府里的时候,萧柏之便会到平沙阁去过夜。这事樱柠之前也略有耳闻,她心里是不爽的,可想着自己既然都不在了,还霸着萧柏之也太说不过去了,遂对此事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今夜她既然回来了,自然不能再叫杜繁歌占便宜。当下,她眉梢一挑,干脆利落地说道:“这个简单,你再让阿信跑一趟,就说我回来了,今晚你不过去了。这不就成了?”
“樱柠!”萧柏之恼怒地蹙了蹙眉,“我岂能这样出尔反尔?”他又不是瞎子,每次过去杜繁歌眼里的欢喜他怎会看不到?这般给她希望,又叫她失望,这不是捉弄人又是什么?
樱柠也火了,冷冷一哼:“萧柏之,要不要我提醒你我们协议是怎么订的?每月只得三天,你自己算算这个月你已经去平沙阁去了几次了?”
萧柏之自知理亏,垂首吭哧了半晌,才低声下气求道:“樱柠,可我已经跟杜繁歌说好了……就破例这一回好不好?大不了,下次轮到她的日子我就不去了,抵了这一回。”
樱柠瞪着他,一口回绝,“不好!”她脾气本就并不好,如今被酒气一顶,心情愈是烦躁。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不无气恼地骂道:“此前你趁我不在时偷上她那边去,这事我不跟你计较是我宽宏大量,你倒好,还好意思冠冕堂皇地摆出来说!跟她说好又怎样?你还跟我说好一个月只能去她那边三次呢!要算账一起拎出来算,以后不许你再上她那边去,把之前多去的那几次全都抵掉了,才可以再去!真是的,老娘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一个个得寸进尺,当老娘好欺负么!”
萧柏之见樱柠越扯越乱,也是不耐,皱着眉头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翻出来做什么?我们现在说的是今晚的事。就只是一个晚上,屁大点事,樱柠,你就不要这么计较了。”
樱柠冷笑,“我计较?你怎么不说她计较?不就一个晚上吗,那么多个晚上都守过来了,何必争这一晚?再说了,不就是躺平睡个觉吗,争个活死人躺自己身边睡觉很有意思咩?”说到此处,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改口说道,“哦,不!或许你们两个不仅仅只是睡个觉,要不有什么好争的?”她喃喃说着,眼光渐渐变得狐疑起来。
萧柏之被她说中了心事,一时恼羞成怒,恶声喝道:“唧唧歪歪什么!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要不是你出尔反尔临时起意,哪会生出这些乱子来!不必多说了,今晚我就在平沙阁歇了!”
话音一落,樱柠目光骤然转寒,冷冷地打量了萧柏之几眼,忽而迸出一声冷笑,蓦地转身大力摔上门走了。
门扇哐的一声震响,惊得萧柏之心下一颤,本能的就拔腿去追。可堪堪追到了门廊上,他却又硬生生顿住了脚步。银白色的月光从飞檐上泼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霜。萧柏之就站在这一片惨白月色里,攥紧了身侧的拳头,竭力抑制着自己想要去追回樱柠的冲动。
月如水,月如烟。
他的影子像纸片一般单薄,轻轻地覆于地面上,细细长长的一道,在周遭一片炫炫白光中显得那样的孤独与寥落。
☆、第一百二十六章
樱柠连夜回了苏府。
萧柏之接到消息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他还以为她是回了云起轩,没想到她却是任性至此。想套马去把她追回来,又觉得好没面子,正犹豫之间,恰巧杜繁歌那边着了木槿过来请他,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地去了平沙阁。
平沙阁里,杜繁歌备了一桌精致小菜,两三壶好酒,正望眼欲穿地盼着萧柏之来。虽然已是初冬,窗户却仍是大开,杜繁歌搓着两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望一眼窗外。
她与萧柏之夫妻多年,萧柏之过来她其实无须如此紧张,这般异常,当然是事出有因。
事情还要从杜夫人给她找来的那只扬州瘦马说起。话说那杜夫人也是雷厉风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即给杜繁歌找了一扬州瘦马来。细看起来,这女子五官倒也算不上多精致,可那眉那眼往脸上这么一凑,就有了一种难描难叙的味道出来。再加上小蛮腰这么一扭,小金莲这么一移,一股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风流姿态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
要送这样一个女子到自己夫君的枕边,杜繁歌当然百般不愿。杜夫人早已料到她会有此反应,送人过来的时候便再三叮嘱,要她切勿因小失大。由此,杜繁歌才狠下心来,让那个名唤朱砂的女子换上婢女的衣服,装作是她屋里的丫鬟,在萧柏之过来的时候贴身伺候。
可一连几趟下来,尽管朱砂时常借故在萧柏之面前晃动,可萧柏之却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屋里多了这么一人。杜繁歌无奈,只得又去找杜夫人支招。
姜还是老的辣。杜夫人一计不成,很快的又生出一计来。于是,便有了今晚的鸿门宴。
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滑过了亥时的刻度,萧柏之还没过来。杜繁歌瞟了瞟桌上的青玉酒壶,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酒里下了药,不多,也就平常份量的一半,但在酒力的作用下,应该也可以让男人热血沸腾。她咬着下唇,在心里发狠想道,此事成与不成,就看今晚了!
正发着呆,门外脚步声纷沓而至,却是木槿领着萧柏之来了。
若是往常,萧柏之姗姗来迟,杜繁歌必是要开口埋怨几句,可现下她学乖了,绝口不提迟到之事,只笑脸相迎,再状似无意地略略提了一句,道菜已经热过两遍了,再热下去味道就变了。
萧柏之又岂是木讷之人,焉能听不出杜繁歌的弦外之音?听了她这话,自是歉意暗生。他方才在书房里已喝过一水,本不该再饮,但心中有歉,不忍拂了杜繁歌的一片好意,遂坐了下来,在杜繁歌的盛情相邀下又饮了一些。
本想小酌几杯就罢,但奈何刚与樱柠吵过一架,心情郁闷,再加上杜繁歌又在一旁殷勤劝酒,不经意中萧柏之把那两瓶酒全干掉了。他酒量一向可以,这点酒本来也不至于让他醉倒,但不巧的是,他刚刚才喝过了葡萄酒,两种酒一混,醉意上头,神志便开始有些不清。
与以往醉酒不同的是,今夜的他,醉了之后并不想昏睡,而是觉得腹中仿似火烧,灼热难耐。他揉着额头,低低呻/吟了一声,刚想叫杜繁歌打点冷水来擦把脸,抬头一看身旁却不见人影,杜繁歌竟不知何时走开了。于是,他扯着嗓子大喊起来:“繁歌!繁歌!”
早在门口候着的朱砂就等着他这一喊。萧柏之一开口,她即像条小鱼一样,轻巧巧地滑进屋里去,柔若无骨的身子蛇一般地贴了上去,“大公子有何吩咐?”
萧柏之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怀里倏忽多了一个清凉如玉的身子,浑身的燥热霎那间退减了几分,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心底奔腾了上来。控制不住的,他下意识紧紧抱住了那个柔软身躯,一时倒忘了他喊杜繁歌进来的初衷,只含含混混地说道:“繁歌,不早了,我们……我们歇息去吧。”
朱砂没有拒绝,温顺地“嗯”了一声,扶着萧柏之,慢慢地往床榻方向去了……
大红的茜纱帷幔软软垂下。暗室里,只有残留的一豆烛光,在夜风里左右摇晃,苟延残喘。
次日,萧柏之在一阵剧烈头痛中醒来,乍然看见枕边的陌生人,惊得一脚将朱砂踹下了床榻。“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他大声喝道,用严厉的声调来掩饰他内心的慌张。
朱砂揉着被摔痛的臀部,不无委屈地道:“大公子,奴婢是大少夫人屋里新来的,名唤朱砂。昨夜公子要奴婢服侍,奴婢不敢不从……”她咬着下唇,瑟瑟的眼神仿佛受惊的兔子,楚楚可怜。
只可惜,萧柏之震惊之下,对于她的可怜姿态视若无睹,只满脸忿忿地反驳道:“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要你服侍……”他拿拳头捶着额头,竭力回想昨夜状况,但酒后头痛,现时脑海里简直是一团浆糊,昏沉沉黏糊糊的,怎么想也想不明朗。
然而,有一点他却是明白的,那就是——杜繁歌哪去了?就算家里的丫鬟胆大包天,爬了他的床,可杜繁歌在哪?她又怎能放任这种事发生?环顾室内一周,仍看不到杜繁歌身影。他索性掀衾下地,一边穿衣一边大喊:“来人!把大少夫人给我找过来!”
杜繁歌一早起来,就在门外候着。此时听得他的声音,自己推门走了进来,“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一见杜繁歌,萧柏之连衣带也顾不上系了,冲过去指着地上的朱砂跳脚问道:“这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我房里?”
杜繁歌昨夜已将应对之策揣摩了千百遍,此刻便摆出一副既伤心又愤怒的表情来,活像一个惨遭背叛的妻子那样,“你自己做下的好事,反倒来问我?”
萧柏之一窒,刹那间有点懵。他摸着脑袋,茫茫然望向朱砂,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难道,真的是自己酒后失德行为有差?
他这厢迟疑不定,那边朱砂却开口了。她仍跪坐在地上,一双妙目泪光莹莹,将那一份欲泣不泣的幽怜拿捏得恰到好处,“昨夜大公子喝醉了,喊人进来,奴婢就进来了。谁知奴婢一进屋子,就被大公子一把抱住了。大公子搂着奴婢又亲又啃的,奴婢百般挣扎,大公子却不肯撒手,硬要……要奴婢侍寝……”
话未说完,萧柏之一张脸已变得铁青,“不可能!我就是喝得再醉,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他原本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后糊涂做了混账事,可此刻听朱砂这么一说,却反而坚定了他的判断。自己的酒品自己知道,他就是醉得再厉害,也绝不可能做出如此行径来!
他的死不认账令杜繁歌很是恼怒,说话时语气里便流露出一丝鄙夷来,“什么叫绝不可能?证据都明摆在这里了,你还要赖账么?”她伸着长长的手臂,遥遥点着床榻间被褥上的点点落红。
萧柏之转眸望去,一张脸瞬息由青转红。铁证在前,他无从抵赖。也许,他确实与人有过鱼水之欢,可事实却未必就是朱砂所说的那样。他默了半晌,一股火气全撒到了杜繁歌头上,“家里这些丫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连主子的床都敢爬!你也不约束约束,看这都成了什么样!”
杜繁歌冷笑,“你自己做错了事,倒来怪我?”可现今当务之急是把朱砂塞给萧柏之,孰是孰非倒没那么重要,于是,她转了口气又道,“罢罢罢,我也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你说是谁的错就谁的错罢。如今要解决的是如何安置朱砂。事情你已经做下了,要怎么善后,你自己看着办吧。”
萧柏之认定了是朱砂趁他醉酒爬了他的床,看着她的眼里便带上了几分厌恶,当下恶声恶气回道:“还要怎么办?拉出去卖了,以儆效尤!”
杜繁歌一惊,这与她的计划实在是南辕北辙。觑着萧柏之的脸色,她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这不合适吧?她现在可是你的人了。照我说呀,朱砂这姑娘性子温柔,模样也周正,要不抬成姨娘得了。反正府里空置的院落多的是,拨一个出来给她住着……”
话未说完,萧柏之已是一声怒吼:“抬什么姨娘,想都别想!若爬床能爬出一个姨娘来,这以后府里的丫鬟还不都有样学样?还有没有规矩了!”
一旁的朱砂听了,抽抽搭搭啜泣起来。俏生生的脸上梨花带雨,好不惹人生怜。
杜繁歌瞅了她一眼,又道:“一个清白的姑娘,就这样毁了,也怪可怜的。要是这样打发出去,她以后都难找到好人家了。要不,留她在我屋里做个通房?好歹给她一条出路。”
“不行!”萧柏之断然否决掉。他现在只想把朱砂远远的给打发掉,最好山长水远的,一辈子都不要叫樱柠知道这事。一想到那只母老虎柳眉倒竖的模样,他立即觉得头上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倍。
杜繁歌蹙起了长眉。
朱砂哭出了声音。她膝行几步过去,抱住了萧柏之的腿哀哀哭道:“大公子,奴婢知道错了。求大公子恩慈,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以后给大公子做牛做马,只求公子不要卖了奴婢……”
萧柏之眼里的嫌恶之色愈是浓厚,从她的臂弯里抽出了腿,一脚踹了过去,“滚!以后别叫我看到你!”说完,转身直接走了。走到门口,他又突然回过身来,盯着杜繁歌道:“送她出府之前,别忘了先给她灌下一碗避子汤!”叮嘱完这一句,他才头也不回地、彻底地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萧柏之走了,朱砂也被木槿带了下去。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了杜繁歌一人。她在桌边枯坐了许久,神色怔怔。
费尽苦心,终于把朱砂塞到了萧柏之床上,本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朱砂留下来,没想到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都走到了这一步,叫她就此放弃她又怎么甘心?思前想后,还是得回杜府寻她娘亲去。
杜夫人真不愧经验丰富,不过一炷香功夫,又给杜繁歌出了一个新主意。只是计策虽好,其中却有一个关键,由不得她们意愿,那便是——孩子。
依着杜夫人的意思,最好是朱砂怀上了身孕,再使计让她流产并嫁祸给樱柠。如此一来,一石两鸟,既解决了樱柠,又不用担心朱砂来分宠,多好!只是,关键却是,朱砂有可能这么走运,一举得子吗?
回萧府的马车上,杜繁歌蹙眉想了半晌,忽而抬头对着木槿问道:“木槿,你能不能让你兄长帮我一个忙?”
木槿一愣,“帮什么忙?大少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大哥,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哪有能力帮大少夫人的忙?”
杜繁歌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咬了咬牙仍是说了出来:“我担心朱砂昨晚没能怀上身孕……你兄长既然会嫖,就能帮上我这个忙。”
木槿讶然瞪大了双眼,“大少夫人,你是想……”
“没错。”杜繁歌点头承认道,“你把朱砂送去你兄长那里,呆上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务必要让她怀上孩子。”
“这个……”木槿迟疑起来,“要是大公子发现了怎么办?”
杜繁歌瞪了她一眼,“傻丫头!就是怕泄密,所以我才要找你兄长帮忙!这事除了他们俩,就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讲,谁会知道?”
木槿却仍是犹豫,“可我大哥那人……大少夫人,你也知道的,他犯起混来,连畜生都不如。奴婢是担心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不好收场。”
杜繁歌却道:“你兄长那人,不就是贪财么?若有什么谈不拢的,给他点银子,也就打发了,有什么难的?再说了,这事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白得一个美娇娘,不比他出去找窑姐儿好?我也就是看你的面子,才找他来做这事。”
木槿似被说动了,渐渐地低下头去,没再出声反对。
当天下午,木槿便领着朱砂,从偏角门悄悄地出去,带回了她兄长万兴达的家。杜繁歌到底多了个心眼,不让木槿把事情真相告诉她大哥,因此,对于朱砂,木槿只向万兴达解释道,朱砂是萧府里的丫鬟,也是她的小姐妹,因犯了错被赶出萧府,无处可去,只能暂来家里借住。
面对从天而降的小美人,万兴达欣喜不已,木槿的话,他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色迷迷地盯着朱砂,无意识地点头敷衍着木槿。
不出杜繁歌所料,当天晚上,万兴达便按捺不住爬了朱砂的窗。朱砂在杜繁歌的授意下,对万兴达半推半就,成就了好事。有一就有二,此后一个月里,万兴达夜夜宿于朱砂的小屋,俨然夫妻一般。
其实,像万兴达这样面目猥琐的男人,朱砂心里也是很抗拒的。但同时,她心里也很清楚,只有怀上身孕,她才有借口得以回萧府。所以,她就是再恶心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只能虚意奉迎。
杜繁歌当然不会告诉朱砂,关于这个孩子所有的计划。朱砂也明白,杜繁歌其实对她没什么好心,之所以肯帮她,不过是要借她之手除去苏姨娘。事成之后,这个来路不正的孩子会有什么下场,朱砂心里隐约能猜到一些。
然而,如今的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能顾得上这个连影都没有的孩子?作为一个最底层的女子,她要往上爬,难免要做出一些牺牲。这一点,她早已有心理准备。所以,朱砂一边心甘情愿地被杜繁歌利用着,一边就像窥间伺隙的毒兽,随时准备着反扑主人一爪。
就这样,各式人各怀鬼胎,为着各自的利益,暂时走到了一起。
×××××
话说那天木槿把朱砂送到自己娘家,回来后便去萧柏之处回话,说已按他的吩咐,把朱砂打发掉了。萧柏之听了,心头悬了一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没了后顾之忧,萧柏之屁颠屁颠地去找樱柠求和了。奈何佳人这回动了真气,任他好话说尽,就是不为所动。萧柏之软磨硬泡,涎着脸在她那里赖了两三天,樱柠还是不肯回心转意。无奈之下,萧柏之只得先撤了。
萧柏之撤,并不是他没耐性哄樱柠了,而是另有原因。彼时樱柠已去了城郊庄园居住,一心一意地捣鼓起她的葡萄酒来。而庄园与他的衙署京畿大营却处在京城的对角线上,一个西南一个东北,他每日两点一线来回奔波,时日一久,实在是吃不消。
如此又过了七八日,萧柏之终于再次登门。
这一回,他一进门即大声嚷嚷:“樱柠!樱柠!好消息!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其时樱柠正在园子里听戏——前两天城里的戏班子来了一位名角,她懒得去戏园里跟人挤堆,遂花了重金请来家里唱戏。此际听得萧柏之叫嚷,她眼光轻飘飘地往他来的方向瞟了一瞟,又转回了戏台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盯着台上的戏子,看得目不转睛。
萧柏之兴冲冲几步跨了过来,从怀里抽出一张纸,伸到樱柠面前抖了一抖,“樱柠,你瞧瞧,这是什么?”
樱柠看都不看一眼,手一抬直接抹掉了他的手,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说道:“走开,别妨碍我看戏。”
萧柏之这才留意到对面搭了个戏台子,四五个浓妆艳彩的戏子正咿咿呀呀地唱得起劲。一转身,他对着戏台声如洪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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