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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夫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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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柠是萧府里唯一一个没按规矩改名的丫鬟,这些年又随着大公子鸡飞狗跳地闯了不少祸事,对于这一个丫鬟,府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难道,眼前的这两人是樱柠的家里人?
  他迟疑起来。
  曼娘却大喜过望,上前扯了他的衣袖连声说道:“正是正是,正是樱柠!麻烦小哥帮我通报一声,就说她母亲寻来了,想见她一面。”
  看门的心里却打起了小鼓。这两人好巧不巧,偏这个时候寻亲来了。谁不知道,下午秋菊在云起轩痛打樱柠,把她打得去了半条命,眼下要是放她母亲进去,看到樱柠那模样,还不得闹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他懒洋洋地说道:“我们府里的规矩,下人是不可以随便见外人的,家人也不例外。你们要见樱柠,得我家夫人同意才行。”
  “那麻烦小哥帮我去跟你家夫人请报一下。”
  “我家夫人这两天不在府里。你们改日再来吧。”
  曼娘懦懦问道:“请问小哥,你家夫人什么时候回府?”
  看门的不耐烦起来,“我怎么知道?夫人的行踪,难不成还要跟我们这些下人备报?”
  曼娘碰了个钉子,只能讪讪而退。
  他们两个,一来身上银钱不多,二来京城是他们以前的居住之地,熟人众多,怕被人认出,故而不敢去客栈投宿。于是只能拿了件破披风铺在地上,在萧府门外将就着过一夜,预备着等明日萧夫人回府再去求见。
  时近仲夏,天气倒是不冷,但曼娘寻了七年,如今才找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一时兴奋得难以安寝。因而,当那天夜里听到萧府旁边走马车的偏门传来吱吱呀呀的开门声时,她一下子警醒过来。
  彼时天方破晓,晨曦漾漾荡荡,像乳白色的薄纱氤氲在半空。
  曼娘好奇地张望,却见两个男仆驾着一辆牛车,慢悠悠地从偏门出来了。
  说到底,樱柠还是命大。秋菊只是个婢女,调动不了马车,只能找了平时运货用的牛板车来拉她。若是用的马车,把樱柠往密闭的车厢里一丢,只怕樱柠现在就只是乱葬岗里游荡的一只孤魂野鬼了。
  言归正传。曼娘只是出于对女儿做活的萧府好奇,不免对那牛板车多看了两眼。却见那两个男仆长手长脚,占据了板车上的一半空间,剩下的一半,堆了一卷破草席。草席里似裹了东西,鼓鼓囊囊的。板车空间不够,席子也不大,卷在里面的东西没能全部包住,掉了两条小腿出来,悬在车侧一晃一荡的。
  曼娘原先也是出身官宦人家,也处置过奴仆,自然知道那草席里的是什么。这种大户人家,处置个把下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在牛车慢慢悠悠地晃过她身边时,她一眼瞧见,在车边晃悠的那一截小腿,白如凝脂的腿肚子上,一点殷红的朱砂痣触目惊心。
  仿如惊雷当头劈下,曼娘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她生她养的孩子,身上什么地方有什么样的痣,她焉能不知?
  头脑有一瞬的空白。待回过神来,她发疯般地摇醒了身旁的高航,“樱柠!樱柠!那是樱柠!”
  高航睁开一双惺忪睡眼,茫然四顾,“在哪?在哪?樱柠出来见我们了吗?”
  曼娘却激动得连话也说不清。
  好不容易高航才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他二话不说,提了佩剑拉了曼娘,急追而去。
  后来的事情无须赘言,曼娘和高航从鬼门关把樱柠抢了回来。樱柠身上令人发指的伤痕,令曼娘对萧府恨之入骨,坚决不肯让她再回那个火坑去。
  樱柠经此一事,也明白了萧柏之终不是自己一生的倚靠。纵然他有权有钱又有势,纵然自己与他称兄道弟义薄云天,可做人,到底还是要靠自己,不能一辈子躲在别人的庇护里。
  以前萧柏之没有女人,只有兄弟,所以她尽可以在他面前恣意妄为。可如今,萧柏之已经从一个男孩长成了一个男人,他身边的女人也只会越来越多,她,应该识相一点了。
  想清楚上面的道理,樱柠也觉得萧府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因而,在她伤好病愈之后,她随着娘亲与高航,再次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居无定所,三餐无继。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半年之久。
  之后,他们来到了历州。当时他们并没有想到,这一座温婉得如同一轴古老画卷的小城,竟会成为他们旅途的最后一站。
  流浪生活的结束,源于与一位故人的偶然相遇。
  历州多雨。那天也是一个梅雨天,斜雨霏霏,烟锁重楼。
  樱柠他们初来乍到,还未寻得落脚处,只能蜷缩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瑟瑟躲雨。
  少顷,那两扇紧阖的朱门忽而吱呀一声打开,一位少妇袅袅而出,身后跟着一位家仆打扮的汉子。
  见主人家出来,樱柠他们自觉地往边上挤了挤,让出了路。可那家仆却仍觉不够,上前来恶声恶气地喝道:“臭叫化子,赶紧滚别处去!别弄脏了我家门前的地板!”
  话音方落,那少妇已微微蹙起了眉头,不悦地说道:“二勇,别这样对人说话。下雨天,他们又没伞,你让人家上哪去?”
  说话的同时,她已不动声色地将在她家门前躲雨的这三人打量了一番。见他们身上衣裳虽然洗得发白,却干净齐整,丝毫没有乞丐的邋遢样,便道:“这几位若不嫌弃,不如进寒舍一坐,等雨停了再走。”
  曼娘原先一直被高航护在身后,此际方站了出来道谢。谁知她方一开口,话还没说完整,就见那少妇愕然后退一步,惊呼道:“这不是京城的苏夫人吗?怎么……怎么会是你们?”
  曼娘抬头一看,不由也热泪盈眶,“慧四娘!”
  原来这慧四娘是先前苏夫人为樱柠所请的舞艺师傅,曾在京城苏府里住过一年。
  樱柠小时候尤喜舞艺,只要听到音乐,就会随着节拍翩翩起舞,无师自通。苏夫人宠女心切,见她喜欢,便也为她请了一位师傅来府里教导舞艺。这便是慧四娘了。
  慧四娘本是京城皇宫里的舞姬,一身舞艺精湛卓绝;后来年纪大了,便被放出宫来。苏夫人打听到她的名气,特地重金聘来到府里指导樱柠。一来二去的,慧四娘与苏夫人相熟起来,两人脾性相投,处得极好。
  却没想到,樱柠随着慧四娘学了一年舞蹈后,有一次在练舞时失足从练功台上摔了下来,磕破了脑袋,昏迷了一天一夜方才转醒。也正是这一次,让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李箐进入了樱柠的身体。
  樱柠堪堪捡回一条小命后,苏大人和苏夫人心有余悸,说什么也不肯再让樱柠学舞了。慧四娘也因此而离开了苏府。
  此刻故人重逢,曼娘与慧四娘都颇为感慨。曼娘将樱柠拉过来道:“樱柠,这就是你以前的舞艺师傅慧四娘,你可还记得?”
  此樱柠非彼樱柠,她自是毫无印象,只浅笑着盈盈施了一礼。好在曼娘与慧四娘对一个五岁小孩的记忆也没有太高的期望,当下一笑而过。
  慧四娘执着樱柠的手,叹道:“当年我离开时,她才不过三尺来高,转眼就这么大了。”
  她眼光无意间瞥到樱柠已磨得开了毛边的衣袖,这才从故友重逢的惊喜中恢复过来,带着微微的讶色问道:“苏夫人,你们这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怎么……竟沦落到这个地步?”
  曼娘叹了口气,“这个说来话长。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哪!”
  于是,在一室氤氲的茶香中,曼娘娓娓而谈,将慧四娘离去后苏府的种种遭遇徐徐道来,听得慧四娘不胜唏嘘。
  慧四娘也是个热心肠的,当下便道:“苏夫人若是不嫌弃,就在四娘这里安顿下来。历州地偏人稀,生活安逸,不失为一个隐居的好处所。”
  这些年的奔波,让曼娘确实也是心力憔悴。于是三人商议过后,接受了慧四娘的提议,在历州安居了下来。
  

  ☆、第十一章 

  说起来,慧四娘也是位特立独行的人物。
  她年已过三十,却一直未曾婚嫁。
  诚然她容貌并不如何出色,眉毛太浅,眼睛太细,平凡得让人留不下一点印象,可是,这并不是说她是因为相貌丑陋而嫁不出去;相反,她五官虽然平淡,可凑在一起却让人有种很舒服的感觉。且她多年练舞,身姿绰约,比起正当花季的少女来,更多了几缕无法言传的韵味。所以,容貌并不是她姻缘路上的阻路石。
  真正妨碍了她的姻缘的,是她的年纪。
  当年慧四娘出宫时年已二十五六,早过了这个时代女子的最佳婚配年纪。于是在谈婚论嫁这一事上,难免就有些窘迫。可供挑选的余地不大,无非也就是续弦侧室之类的位置。再加上她曾为舞姬的身份,对方的态度便有些微妙起来,蔑视中又带了几分轻薄。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几起之后,她一怒之下,索性立誓终身不嫁。
  离了京城,她回到自己的出生之地历州,开设了一个教坊惊鸿阁。
  惊鸿阁专营歌女舞姬,或逢高门宴请时上门表演助兴,或干脆买卖美姬。慧四娘每年都会从人牙子那里收进一批有潜质的幼女,教其歌舞乐器,待学成艺精之后,转手卖出以牟取利润。经过十年的苦心经营,如今惊鸿阁已颇具规模,其培养出来的歌伎舞姬,在历州城一带尤其抢手。
  手里有了余钱之后,慧四娘添置了几处宅院,平日里放租收点租金补贴家用。
  刚好城东的一座屋宅租约到期,她便将这个小小的宅院给收了回来,给了曼娘让他们于此安家落户。
  有了安身之所,曼娘与高航开始四处寻找活计,以便维持生计。历州有个码头,高航没费什么劲就在那里找了份搬运的力气活;而曼娘,也在一大户人家那里接了份浣衣的活,每天总要带一大堆的脏衣服回来清洗。虽然两份活的报酬都不多,但好歹能勉强度日了。
  至于樱柠,她也想出去找活干,曼娘却死活不肯答应,怕她干活把手干粗糙了,日后不好找婆家。
  慧四娘得知后,便来游说曼娘。她始终觉得樱柠很有舞蹈的天赋,当年那样中断学艺,实在可惜。于是,在慧四娘的撺掇下,樱柠进了惊鸿阁,开始学跳舞。
  樱柠前世本就是舞蹈系的学生,虽然已有好多年没碰,但底子还在,这一出手,让慧四娘尤其惊艳,当下更是把她当作关门弟子来悉心教导。
  一晃三年过去,樱柠学有所成,开始接受任务出去商演,渐渐成为历州城里小有名气的舞姬,收入也丰厚了起来,改善了家里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
  这期间还发生过一件事。
  惊鸿阁里有一位歌女商容容急病过世,刚好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慧四娘便把她的死讯压制了下来,悄悄地把她的身份给了樱柠。
  商容容本是平民,因父母双亡被嗜赌的叔父卖入惊鸿阁,沦为奴籍。慧四娘又找人在衙门里买通关系,把商容容的卖身契和奴籍撤毁,改回平民身份。
  于是,樱柠不再是见不得光的“黑人”,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平民商容容。
  对外,樱柠是商容容,可回到家里,曼娘和高航还是照习惯喊她樱柠。
  关于母亲和高航,樱柠不知道该如何去评说他们。
  这些年来,高航一如既往地守在曼娘身边,呵护备至。即使曼娘早已不复当初的雍容华贵仪态万方,早已沦落为一个手掌粗糙满面尘烟的普通妇人,可高航望向她的眼里,半点痴迷都没少。
  这一片痴情,令樱柠这个局外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可也正是这两个人,像闷嘴葫芦般,抑制着心里如火如荼的热情,守着一套比纸还薄的所谓的“祖制礼法”,谁也不肯率先捅破那层纱。
  樱柠曾经以为娘亲只是抹不开面子,于是在日常生活里偶尔便会拿他们打趣。刚开始曼娘虽面有不悦,却也没说什么。可后来樱柠变本加厉,玩笑越开越露骨,直至最后一次,她忍不住勃然变色,怒斥樱柠。
  樱柠甚是委屈,我这样煞费苦心的,还不是在为你俩搭桥?她一气之下,索性把曼娘和高航之间的那层薄纱给捅破了,“我说得有错吗?你和高叔叔早已不是主仆了,这么多年同吃同住,亲如一家,为什么不干脆拜了天地光明正大地做一家人?”
  曼娘又气又急,怒骂:“你忘了你爹爹吗?!你做了几年商容容,就真的以为你姓商,忘了你原来的姓氏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岂是你一个做女儿的可以说的?你扪心自问,你这样做可对得起你爹爹的在天之灵?”
  对于苏至谦这个便宜老爹,樱柠印象并不深刻。她与爹爹的相处不过短短一年,且这种封建的大家庭,往往走的都是严父慈母路线。故而小时候的樱柠见了她爹,都有如老鼠遇上猫。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樱柠亲眼目睹,她的爹爹对娘亲极好,两人感情深厚。这应该也是这么多年来她娘亲接受不了高航的原因。
  “我没忘记爹爹,可爹爹已经死了,他不能再给你幸福了。娘,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能重新开始,不要为个死人而委屈了活人!”
  曼娘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往头上涌,胸口隐隐作痛。她很想一巴掌掴到樱柠脸上,可最终还是舍不得,只是把桌上的茶壶给掼到了地上,“什么叫死人?那是你爹!你爹!生你养你的爹!我以前没教过你吗?什么叫‘贞女不嫁二夫’?什么是从一而终?我教你读的书,你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樱柠一脸的不以为然,冷嗤道:“凭什么女子就得从一而终,男子就可以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什么混账东西!全都是男的编出来骗女的!好处全都叫他们男的占全了!”
  她顿了顿,转了话锋道:“娘,我爹若是爱你,他必定不会让你为了他而令自己受苦,他肯定希望这世上还能有个人来替他照顾你爱护你!你跟高叔叔在一起,爹爹他绝对不会怪你!若是爹爹为此而怨恨于你,那恰恰证明了他不爱你,你更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而委屈压抑自己。”
  曼娘气得浑身打颤,横着手臂指着门口,“滚!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样胆大妄为的女儿!”
  樱柠见母亲怒气冲天,沉吟一会终是没再作声,折身离去。
  甫一出房门,就看见高航正坐在院子当中的磨盘上,仰头望天。方才樱柠拿他和曼娘开玩笑,他其实也在场。只是樱柠的玩笑一出口,他面上便有些尴尬,借故躲了出来。
  此刻见他在院子里,樱柠心知,刚才与母亲在房里吵得那么大声,高航在院子里肯定都听到了。她稍稍有些不安,低了头,也没与高航打招呼,便径直越过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却没料到,高航竟追了出来。
  樱柠堪堪走了两步,便听见高航在后面轻轻喊她:“樱柠。”
  她与高航其实甚少说话。高航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即使面对曼娘,也永远是做的比说的多。樱柠与他的接触,也只限于日常的生活往来。
  此刻,这个不善表达的汉子,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尖,微红了脸,对着樱柠轻声说道:“那个,樱柠,你别怪你娘,她有她的苦衷。”
  樱柠大为讶异,不仅为高航主动找她说话,更为高航这一番话。在她看来,母亲既无意与高航结为连理,却又不明确拒绝,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利用!可高航不仅不以为怒,还主动替她母亲开脱,这……他这是被母亲给洗脑了吗?
  这一刻,樱柠深深地佩服起母亲的手段来。
  却见高航搓着手局促地说道:“你能帮我说话,我很谢谢你,可是,请你以后不要在你娘面前说这些话了。她……她已经够不容易的了,你不要再去惹她生气。”
  “她这样对你,你不生气吗?”樱柠问道。
  高航摇了摇头,“她放不下你爹爹,这恰恰证明了她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女人。我……我以前从未想过能跟她这般接近,能在一个屋檐下说话,能在一张饭桌上吃饭……现在这样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真是个傻瓜。”樱柠看着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不知怎的,突然很羡慕起她娘亲来。不管怎样,她母亲这辈子得到了两个男人至死不渝的爱情,不是吗?
  高航不自然地咧了咧嘴角,算是一笑,“也许吧。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并没有人强迫我。你娘她,她不欠我什么。”
  樱柠的心突然就有点感伤,说不清是为了高航还是为了自己。这辈子,自己能不能也遇上一个像高航这样痴心无悔的人?
  站在长满青苔的墙垣下,她模模糊糊地想起了萧柏之。这么多年了,她其实很少想起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算起来他如今已二十有一。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应该早已娶妻成家,搞不好儿女绕膝都有了。那一年的武举考试,也不知他考中了没有,但有萧家这个后盾,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今的他,应该美眷在怀,仕途坦荡,一派鲜衣怒马的风光景象吧。
  而自己,于他也只不过是如烟往事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也许偶尔的,他也会想起自己,也会有点怀念有点感伤,但,也只不过就这样而已,就像思念一个昔日的故交。
  他与她,到底就这样交错而过了。
  与高航的谈话结束后,樱柠再未在她母亲面前提及此事。而曼娘与高航,也很有默契地将此事尘封在各自心底,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日子还是像以前一样,波澜不兴四平八稳地往前缓缓流淌而去。
  

  ☆、第十二章 

  孟夏四月。芳菲未歇,莺飞燕舞。
  慧四娘立春过后去了一趟京城——京城有些大户人家慕名而来,向惊鸿阁要了一批歌女舞姬。慧四娘此番便是送货过去。此行慧四娘不仅赚了大把的银子,还带回了不少逸闻轶事。因而她刚一回到历州城,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曼娘分享她打探到的八卦——女人都是藏不住秘密的。
  却说慧四娘聊了一通走了之后,曼娘便魂不守舍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炒个青菜放了两次盐,盛个饭跌碎了一个碗,去厨房端汤转了一圈却空手而归。
  樱柠忍不住问道:“娘,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曼娘脸色迟疑起来,期期艾艾地问道:“樱柠,你记不记得……方才慧四娘说的那件事?”
  樱柠奇怪起来,刚才慧四娘杂七杂八地扯了些闲话,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事啊。她微微眯了眼睛,细细回想。是了,慧四娘刚才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宫廷舞女才艺出众,获得皇上赏赐的故事。
  那舞姬出自慧四娘的惊鸿阁,为京城官员田大人所购,后又为田大人送入皇宫。
  去年中元节,皇上宴请百官同乐。席上歌舞助兴。那女子水袖翻飞,舞姿蹁跹,一曲下来,艳惊全场。皇上赞不绝口,当庭赐赏黄金十两。
  谁知那女子却拒不领赏,只道家中长兄蒙冤入狱,心情晦涩,纵使皇上赏其黄白之物,也难令其心悦;恳请皇上为其兄长伸冤昭雪,便是给她最好的赏赐。
  原来这女子家中的长兄去年年初时卷入一宗命案,凶手是历州城下面平梁县县令家的公子,仗着自家有权有势,硬把罪名扣到了这舞女的兄长头上,令其做了替罪羊。此际这舞女的兄长已被收押入监,只待秋后问斩。
  皇上听闻之后,当即下令复审此案。那舞女的长兄也因此而洗脱冤屈,逃得一劫。
  这故事有趣是有趣,当作饭后茶余的谈资倒也不错,可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樱柠脸上现出一丝迷惑来。
  曼娘却低了头,缓缓说道:“樱柠,娘想让你也入宫去。”暗沉的声音里带了几丝沙哑。
  樱柠一惊,几疑听错,“娘,你说什么?”
  高航也停了手中的筷子,带着几分惊诧望住了曼娘。
  曼娘索性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再抬起头时,她脸上已是一片决然。她重复了一遍她方才的话,“娘想让你入宫去。”只是这一次,她的语气坚定而不可动摇,再不复刚才的犹豫。
  “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樱柠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皇宫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要我去那里?”
  “娘也知道皇宫不是一个清静之地,可娘想了一下午了,这是唯一的一个法子。”曼娘定定地瞧着樱柠,“一个替你爹昭雪沉冤,为苏家洗清耻辱的法子。”
  樱柠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为我爹昭雪沉冤?娘,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效法那个舞女,去求皇上重审爹爹的案子吧?”
  “我正是此意。”曼娘说道,“樱柠,你爹是冤枉的。我跟他做了多年夫妻,对他再清楚不过。他有没有跟敌国暗中勾结,我岂能不知?他是遭人陷害的!当初抄家时从书房抄出的那封信件,我之前根本就没见过!抄家的前一天,娘亲手收拾的书房——你爹挑剔,一向不让下人碰他书房里的东西,收拾书房一事,从来都是娘亲力亲为。可我当时并未见过那封书信。这肯定是有人诬陷的!”时隔多年,可曼娘一想起当年的事情,仍是热血沸腾,声音也不由得铿锵起来。
  “娘,就算爹爹是遭人诬陷的又怎么样?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算我有机会见到皇上,皇上也不一定会答应重审案子。这跟那舞女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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