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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天-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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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夜很是丰盛,八荤八素,四配四点,设宴中厅。
  “这是皇家御贡,我办差有功,大司马赏我的,我一直没舍得拿它待客。”吕平川指着桌上那个木雕酒坛。
  “大哥,别浪费了,我们也喝不出好坏。”胖子心中不安。
  “大哥,我们若是走了,你如何向上面交代?”南风担心的还是官司。
  吕平川也不答话,拿过酒坛,拔掉木塞,为二人斟酒。
  这贡酒的确好喝,入口醇和,犹如春风拂面,又如暖阳映照,实乃罕见佳酿。
  贡酒虽好,坛子却小,只倒了两巡便剩了坛底,倒之不便,吕平川将残酒倒进了酒壶。
  “今晚就得送你们走了。”吕平川眼神迷茫。
  “大哥,真的不会给你添乱吗?”南风问道。
  “直到现在你还在担心会不会给我添乱。”吕平川茫然出神。
  “大哥做事比你靠谱儿,”胖子接话,言罢又道,“大哥,临走之前我想回庙里看看,一眨眼已经过去五六年了,我经常会梦到那土地庙。”
  吕平川闻言眉头大皱。
  “大哥,你回去过吗?”胖子又问。
  吕平川点了点头。
  “破庙有没有被别的叫花子给占了?”胖子伸手过来拿那酒壶。
  就在胖子抓住酒壶的瞬间,吕平川摁住了他的手。
  胖子疑惑的看向吕平川。
  吕平川眉头紧皱,浑身颤抖,片刻过后咬牙站起,“走,马上走……”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李代桃僵
  见吕平川这般神情,二人只道此事万分棘手,以吕平川之力已然无法平息。
  “大哥,我们可是朝廷钦犯,放走了我们,你如何向大理寺交代?”南风心头沉重。
  “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吕平川深深呼吸平静心情,待得情绪趋于平和,开口说道,“此处乃是非之地,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吕平川言罢,起身走向壁柜,自里面拿出一个木箱,解了身上钱袋,自木箱里抓了银两将钱袋装满,转而走过来递给南风,“拿了,赶紧走。”
  南风担心连累吕平川,便不愿接拿钱袋,吕平川见状皱鼻挑眉,见他发怒,南风只能拿了。
  “大哥,我们要是走了,他们会不会罚你?”胖子不无担忧。
  “在你眼里,大哥就这般无能?”吕平川不悦。
  胖子闻言也不敢多说,伸手去拿酒壶,“大哥,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吕平川抢下了酒壶,“跟我来,自偏门走。”
  吕平川先行,二人只能跟了出来。
  吕平川将二人引至西门,抽下门栓,拉开院门,“尽早出城,切莫耽搁。”
  二人心中纠结,踌躇不动。
  吕平川急了,伸手将二人推了出去,“快走。”
  “大哥,你跟我们说句实话,放走了我们,大理寺会怎么罚你?”胖子急问。
  “他们动不得我,我这府中也有他们眼线,快走。”吕平川再度催促。
  事到如今,二人哪怕不想走也必须走了,明知走了会连累吕平川也只能走了,若是留下来,就辜负了吕平川的一番深情厚谊。
  “你看这事儿弄的,”胖子急恼叹气,“都怪你,抓鬼,抓鬼,不抓鬼你就不是道士了?”
  “怎么还是这般碎嘴?快走。”吕平川摆手驱赶。
  “大哥,你多保重,我们走了。”南风说道,正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人肯定连累了吕平川,但兄弟之间也谈不上连累不连累,兄弟情义不消言表,只需铭记。
  吕平川点了点头,看向胖子,“你脑筋不很灵光,凡事多听南风的。”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胖子一定会反驳,但出自吕平川之口他就只能听着,吕平川虽然义气,脾气却爆,早些年没少骂他。
  吕平川又看向南风,“你和长乐都不是省油的灯,韬光养晦的道理你不懂?牙口没长全就瞎叫唤,你咬的过谁呀,怕人家不杀你?!”
  南风听的有些糊涂,心中疑惑便没有接话。
  吕平川也不与二人多说,言罢就关上了院门。
  “快走吧,我还得设法善后。”言罢,院子里就传来了吕平川离开的脚步声。
  “唉,肯定连累大哥了。”胖子摇头,“他混到今天这地步不容易,可千万别害的他官儿都没得做。”
  时至此刻南风仍然是糊涂的,刚才吕平川曾经说过大理寺动不得他,听他的话外之音,貌似所承受的压力并不是来自大理寺。
  既然不怕大理寺,吕平川忌讳的是哪个?
  朝廷,应该是朝廷,二人是朝廷的钦犯,吕平川忌讳的应该是当朝皇帝。
  不过细想下来也不对,早些时候吕平川也曾经表现出了龙云子奈何他不得的意思,还有那押送他们的御林军,吕平川也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况且吕平川已经将铜钟一事告知了大司马,让大司马去跟龙云子争抢,如此一来龙云子就无暇加害他们。
  办法都想好了,怎么忽然之间事情就变的这么复杂,形势就变的这么严峻?
  在南风一头雾水,出神发愣之际,胖子拉着他离开了南北小巷,到得东西大街,贴着北侧墙根往西城去。
  此时已近四更,天上无月,漆黑一片,没了灵气修为南风夜间视物很是模糊,靠着胖子的引带小心前行。
  混迹长安之时众人少来东城,对东城不很熟悉,一炷香之后,二人穿过主道进入西城,周围的景物变的很是熟悉,哪怕没有胖子的引带,南风也能自行行走。
  “城门没开,咱也出不去,去土地庙歇脚。”胖子说道。
  “不成,不安全。”南风摇头,想要对他们不利的那些人自然知道吕平川的生平,若是一心置他们于死地,就有可能猜到他们会躲在破庙。
  “那去哪儿啊?”胖子转头四顾。
  南风想了想,抬手北指,“去前朝钟楼。”
  胖子闻言立刻明白南风要去哪儿,“对,去她家躲一躲。”
  二人改道向北,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了光亮,一户大宅的门前悬挂了两盏大红灯笼,走得近了,便看到那灯笼上贴着大红喜字。
  途经喜主门口时,胖子随口说了句,“咱们走的时候林歪嘴的儿子还在玩泥巴,这都娶媳妇儿了。”
  一句娶媳妇儿惊醒了南风,疑惑的迷雾瞬时消散,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怎么不走了?”胖子问道。
  南风站着没动,也没有接话,吕平川原本胸有成竹,后来变的烦恼忧虑,他在回忆吕平川的态度是自何时开始转变的。
  细想下来,吕平川去过司马府之后就变的忧心忡忡,此事极有可能与李朝宗有关,先前随家丁来访的吕平川的三师兄应该是认得他的,当年在东魏麒麟镇,李朝宗身边围聚了数十位武林中人,这其中很有可能就有吕平川的三师兄。
  当日诸葛婵娟拉着他逼他承认二人有过肌肤之亲,在诸葛婵娟的逼迫和激将之下,他承认亲过诸葛婵娟,李朝宗虽然当时没有发作,却搞了个灰头土脸,与诸葛婵娟的亲事让他彻底搅黄了。
  细想那武人先前看他的眼神,也的确藏有冷淡和憎恶,也不与二人见礼就带着吕平川往偏厅说话去了。
  当日之事对李朝宗来说属于丑事,在场的那些人可能会私下传说,却不会明目张胆的大肆宣扬,吕平川早些时候应该并不知情,是去了一趟司马府之后才知道此事的。
  “走啊,还想蹭喜酒啊?”胖子拖着南风向前行走。
  南风想到关键处,便随胖子拖拉赶路,与此同时再想前事,吕平川去了司马府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得而知,是谁告诉了他这件事情也不能确定,不过有一点能够确定,那就是有人给吕平川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这个压力应该是直接的命令而不是隐晦的授意,如果是隐晦的授意,吕平川可以佯装不曾领会,只有直接的命令,吕平川才会如此犯愁。
  以吕平川的脾气,若是能够化解双方矛盾,一定会带着他去向李朝宗赔罪,吕平川没有这么做就说明矛盾不可化解,由此可见对方给他下的命令很可能是让他取二人的性命。
  想到此处,再想到吕平川先前连番两次阻止胖子拿那酒壶,几乎可以断定那酒壶里的酒混有剧毒。
  “我把大哥害惨了。”南风万分苦恼,他此时想的不是吕平川对他和胖子起过杀心,而是吕平川最后并没有冲他和胖子下手,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吕平川所承担的后果和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辛苦经营付之东流。
  “大哥应该有办法,咱着急也没用,要是跑回去投案,能把大哥气死。”胖子不明就里。
  “祸是我闯的,黑锅让大哥背了。”南风说道,他终于明白临别时吕平川那句话是指什么而言了。
  见南风自责,胖子也不忍心,“你也别太上火,大司马是大嫂的姑父,关键时候大司马肯定会保着大哥的。”
  南风闻言心头略轻,胖子说的不无道理,大司马可能并不是此事的主谋,真的事到临头,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妻侄当寡妇。
  细想下来,吕平川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他现在只担心会影响吕平川的前程。
  穿过几条街,二人到得前朝钟楼附近,那棵大柳树还在,柳树后面的那条街走到尽头就是元安宁的住处。
  “门没锁,里面有人。”胖子说道。
  “敲门吧……”


第一百八十章 不识时务
  胖子上前敲门,这扇门他敲过好多次,上一次敲还是五年前。
  敲了几下,无人应声,胖子回头看向南风,“太晚了,人家早就睡了。”
  胖子说话时声音挺大,南风知道他的用意,便高声回答,“再等等吧,咱大老远的过来不容易。”
  等了片刻,院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南风又道,“走吧,先找个客栈住下,明天上午再来。”
  “好啊,反正咱是下午回盂县。”胖子应声。
  二人高声交谈,为的是让元安宁知道门外是谁,这次说完,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屋子里出现了光亮。
  “亮灯了。”胖子说道。
  南风点了点头,这次过来借宿只在其次,主要目的是看看元安宁是不是住在这里,当日元安宁走了不久墨门就找上门来,不排除元安宁回城途中出了意外的可能。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了开门声,随即是脚步声,脚步声来到院门口,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来的是谁?”
  胖子闻言眉头大皱,这女人的声音很是苍老,并不是元安宁的声音。
  南风知道元安宁身边有一个老宫女陪着,并不意外,便低声答道,“贵人的朋友。”
  贵人是个很含蓄也很宽泛的称呼,元安宁是前朝公主,自然是贵人。
  “开门。”内屋门口传来了元安宁的声音。
  随即是抽栓的声音,大门拉开,一个老妇人提着灯笼,警惕的看着二人。
  元安宁就站在内屋门口,二人进门之后,南风反手关上了大门,转而冲元安宁说道,“深夜打扰,当真冒昧。”
  “贵客登门,蓬荜生辉。”元安宁侧立门旁,抬手迎客。
  南风冲那老妇人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进了正房。
  这处宅子并不大,五间正,四间厢,进屋是正堂,左右各有两间偏房,正堂很空荡也很干净,正中摆着一张方桌,周围是四把椅子,除此之外还有两处花台高几。
  二人进屋之后,元安宁并没有立刻跟进,而是等那老妇关门回来,指着二人冲老妇说道,“这二位便是我先前跟你提起的那两位恩人。”
  老妇虽然年长,却是宫女,闻言冲二人施了一礼,二人急忙回礼。
  进门之后,老妇去了西间,烧水沏茶,三人自正堂坐下。
  坐下之后南风先开口,向元安宁解释深夜敲门的原因,“我们遇到了麻烦,刚刚料理完,不宜投住客栈,只能厚颜前来借个宿头。”
  虽是仓促起身,元安宁穿的却非常齐整,听得南风言语,摆手说道,“好生见外,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待得事情毕了再作计较。”
  “我们不能久留,天一亮我们就要离开长安。”南风说道。
  “墨门没找你麻烦吧?”胖子在旁插言。
  元安宁闻言面露疑惑。
  南风主动开口,将墨门索书一事轻描淡写的说与元安宁知道,最后又道,“他们无有证据,只是猜疑,随他们去吧。”
  胖子闻言疑惑的看向南风,他本以为南风过来是想顺便把书要回去的,没想到南风根本没这意思,要知道墨门此时几乎确定公输要术就在南风手里,不把书还给他们,墨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那书你要是看完了……”
  “啧。”南风皱眉咂舌。
  “季大人所言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元安宁直身站起,往东屋去,“回来之后我日夜赶工,不久之前刚刚誊完,原本正好还与你们,这本是墨门之物,理应物归原主。”
  胖子皱眉,南风也在皱眉,胖子皱眉是因为他不姓季,而自己究竟姓什么又不晓得。南风皱眉则是感觉送出去的东西不应该往回索要。
  不多时,元安宁自东屋出来,将一个布包放到桌上,推给了南风,“赠书恩德,永不敢忘,容当后报。”
  “姑娘言重了。”南风有些尴尬。
  南风尴尬,胖子却不尴尬,拿过布包揣进了自己怀里,“元姑娘别见怪,我们惹了一屁股麻烦,能了一件儿是一件,天天被人追着到处跑,这日子实在是没法儿过。”
  胖子说的很是粗俗,元安宁笑的比较勉强,退一步说就算胖子说的不粗俗,她也不会笑的很开怀,认识元安宁至今,南风就没见她开心的笑过。
  胖子也算识趣,打了个哈欠,“元姑娘,我有些困了,求个卧处。”
  元安宁闻言喊来了老妇,老妇将胖子引去西屋安歇。
  只剩下了二人,气氛就有些微妙,就在南风急切思虑接下来说些什么之际,元安宁先行开口,询问二人为何会到长安。
  南风也没有隐瞒元安宁,将铜钟一事简略告知,强召金仙和吕平川受到威逼一事不曾提及。
  “令兄放走你们,怕是会受到责罚。”元安宁说道。
  南风之所以将前事告知了元安宁,为的是让元安宁不要误会,得让她知道二人北上并不是为了过来索要公输要术,而今话说开了,也就不似先前那般尴尬,听得元安宁言语,接话道,“依姑娘之见,我大哥会受到何种责罚?”
  “当今律法沿袭前朝,钦犯乃皇帝钦点囚犯,私纵钦犯等同欺君。”元安宁说道。
  南风闻言心头越发沉重,若是二人的身份没有被识破,吕平川有大司马作为靠山,而今吕平川没有听从他们的命令,大司马会不会保他就很难预料,李尚钦和李朝宗等人根本不需要刻意陷害,只要袖手旁观,吕平川就要倒霉,欺君可是要杀头的。
  元安宁显然不擅长安慰他人,南风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只是陪着南风干坐着。
  不多时,老妇送来了茶水。
  元安宁问过南风,得知他吃过晚饭,便让老妇去东屋歇息。
  南风此时心乱如麻,也无心与元安宁长谈,喝了杯茶就结束谈话去了西屋。
  西屋也很空荡,铺盖都是临时拿出来的,这里先前住的应该是那个埋在盂县的张将军。
  胖子心宽,已经睡着了。南风和衣躺卧,无心睡眠,临行之前吕平川的告诫始终在他脑海里萦绕,吕平川说的不无道理,他修为不高,树敌却不少,但细想过后他却想不出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好,若是非要寻个缘由,那就是他心气太高,不识时务。
  得罪太清宗是因为不识时务,自己是天元子的徒弟,不愿再拜天鸣子为师,若是当时直接认了天鸣子为师,转投阵营,天鸣子等人便不会与他为难。
  得罪玉清宗是因为不识时务,不愿为岩隐子跑腿送信,由此与岩隐子交恶,报复了岩隐子的同时也导致自己无法在玉清宗立足。若是当时不那么倔强,顺了岩隐子,此时可能还在玉清宗学道。
  再想李朝宗,得罪李朝宗也是因为不识时务,当众承认亲过诸葛婵娟,由此导致李朝宗无法迎娶诸葛婵娟,若是当时不说实话,便不会得罪李朝宗。
  墨门亦是如此,墨门上门索书,他不愿出卖元安宁,由此令得对方气急恼怒,当时若是直说书在元安宁手里,再将元安宁的住处告知墨门,墨门想必不会与他为难。
  只要他识时务,一个人都不会得罪,但他不是吕平川,他不识时务,他有自己的原则,有做人的底限,为人在世,尊严德操和忠孝仁义绝不能丢。
  得罪人多并不一定是自己的过错,得罪人多也并不一定就需要反省,只要自己做的是对的,得罪再多人也不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得罪了这么多人,一路坎坷,多有磨难,着实难过。
  细想下来,之所以感觉难过,还是敌强我弱,无有抗衡之力,若是身拥太玄修为,再练就了龟甲天书上的玄法妙术,便不会觉得难过。
  想到此处,南风心中阴霾一扫而空,连累吕平川已成事实,眼下无力改变。不愿低头就一定会得罪很多人,想改变这种状况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低头屈从,苟活求安。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努力修行,让那些他得罪的人后悔得罪了他……


第一百八十一章 花楼藏身
  南风睡着时已是黎明时分,由于心事太重,睡的也不安稳,睡下不久隐约听到元安宁和那老妇起床的声响,随即就是二人轻声整治早饭的动静,再后来就是元安宁授意老妇前往城门查探情况。
  卯时三刻,胖子起床解手,南风也与之一同起身。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洗漱过后,三人进食早饭,尚未吃完那老妇就回来了,带回了一个坏消息,各处城门都贴有南风的画像,兵卒对出城的年轻男子严加盘缠。
  南风闻言陡然皱眉,幸亏昨夜不曾去破庙栖身,不然此时可能已经被缉拿归案了。
  “这可如何是好?”胖子很是紧张。
  “季大人无需惊慌,我有办法。”元安宁站起身来。
  南风猜到元安宁想做什么,“姑娘想施封穴易容术?”
  元安宁点了点头,“封穴虽然疼痛,却也不是难以耐受。”
  “我眼下用不得。”南风摇了摇头,封穴易容术是通过阻断经络灵气来改变人的样貌,但他现在经络里并无灵气运行。
  元安宁闻言面露疑惑,南风便将自己失去灵气一事简略告知,至于因何失去灵气修为并未提及,坦诚并不是言无不尽,言无不尽也不是坦诚,那是口无遮拦。
  听得南风讲说,元安宁娥眉微颦,急思他策。
  “姑娘不需忧虑,我们自有应对之法,”南风站起身看向胖子,“走,离开这里。”
  “等等。”元安宁急忙阻止。
  “姑娘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在长安生活多年,知道哪里可以藏身。”南风冲胖子摆手。
  “朝廷自城门抓你们不到,一定会大肆搜捕,藏是藏得,总不能断绝吃喝,”元安宁连连摇头,“若是外出寻觅食水,便可能暴露行踪。”
  元安宁说到此处,那老妇在旁插话,“姑娘,昨日烙的米饼还有一些。”
  元安宁没有接话,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这住宅下面有处密室,你们就藏身其中,待得风声过去,再作计较。”
  南风摇头谢绝,转身迈步。
  见南风走,胖子也跟了上来。
  元安宁快走几步拉住了南风,“此时出去会被他人看到,莫走,留下。”
  南风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权衡留下的利弊。
  “要不……”
  “姑娘,昨夜二位自门外言语,西院可能听到。”老妇说道。
  “所言极是,”南风点了点头,转而冲元安宁说道,“我心意已定,莫要争执。”
  见南风坚持,元安宁无奈叹气,出门送行。
  老妇开门出去,左右瞭望,南风自门内与元安宁道别,“姑娘多保重,他日我可能会有求于姑娘,届时还会前来叨扰。”
  元安宁点头答应,“我一直住在这里,不会往别处去,你们多加小心,若是避无可避,一定再回这里。”
  南风点头答应,转而冲门外的老妇问道,“城门处只有我一人画像?”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南风冲元安宁拱手道别,转而迈步出门,与胖子同行西去。
  “你打算去哪儿?”胖子低声问道。
  “还没想好。”南风说道。
  胖子一听愕然咧嘴,“啊?没想好你跑出来干啥?”
  “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不能再连累别人。”南风正色说道,元安宁的身份特殊,若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暴露了身份,他免不得自责内疚。
  “长安城这么大,他们哪能挨家挨户的挖地?”胖子无奈摇头。
  南风没有接话,快步离开小巷。
  到得巷口,南风停了下来,自心中急切思虑去处,破庙不能回,破庙后面的山也不能去,住客栈更是不成,废弃的房舍也会是官兵搜寻的重点,那些看似隐蔽的地方实则并不安全。
  斟酌过后,南风迈步向北。
  “去哪儿?”胖子跟了上来。
  “买马车。”南风说道,北城有处牲口集市,他知道位置。
  胖子虽然不明白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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