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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倾天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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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递上了谢垩的腰牌和自己的腰牌,表明了身份。
李虎眉头一皱,缓缓道,“这交办押送之事,那可是皇上命我们龙骧营负责的,你莫不是信不过我龙骧营?”
石秀闻言一怔,忙道,“今日我家谢大人奉了皇上的旨意,接手押送一事,却命我前来与统领大人知会一声,顺便检视一下车仗。”
李虎重重地哼了一声,“军中之事,岂由得他人插手。此事待我禀明皇上,再做定夺。军务繁忙,恕不奉陪!”说着竟拂袖而去。
石秀大怒,正待上前理论,却被一名侍卫拦住,悄声道,“此人乃是梁总管的侄子,我们招惹不起,还是先回宫见过谢大人再说。”
石秀无奈,只得回来禀明谢垩,谢垩听得火起,“好你个梁师成,竟如此不知死活。”
石秀突然想到,“我今日在他军中,倒是见了不少车仗,想必就是预备出发的车仗,不过……”
谢垩知道石秀话里有话,忙问其详。
第四卷 靖康 第四十二…
石秀在回来的路上就留意到了不少细节。首先,龙骧营对于一般人来说,绝对是个神秘的存在,能被选拔到龙骧营几乎就是每个士兵,尤其是每个禁军士兵毕生的荣耀,可以想象满员编制的两千龙骧营战士的战斗力有多么惊人。但是石秀所经历过的龙骧营营地,与料想中的差距非常悬殊,甚至都不敢把他们与龙骧营这个名号挂上钩,就连统领李虎本人的修为,也没有丝毫可以引起石秀的关注。当然在燕青见过的为数不多的人中,确实有几个精壮汉子当得起龙骧营的名号,但仅仅是几个人而已,大多数还是非常平庸,甚至连普通士兵的都有所不及。
石秀的另一个发现,在军营中堆放的车仗明显就是准备好的运输车,上面满满腾腾的东西全部用青幔遮掩起来,看上去非常严实,而且整整齐齐地停在军营。所有的运输车都分为两列,从外表上看几乎完全一样,但是心细如发的石秀却看见地下的车痕,其中一列的车痕非常深,可见其车上东西的沉重;而另一列的车痕要浅了许多。两列的车痕差距非常悬殊,其重量只怕差了几倍不止。
石秀的分析立刻引起了谢垩的警惕,谢垩沉吟了半晌,问石秀,“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你却是在考我。”石秀笑道,“没错,我是亲眼目睹的,那我就先说说我的见解。我最关心的是,以我的所见,我可以有八成的肯定,我所见到的龙骧营决不是真正的龙骧营,那些人中最多只有几个是真正的龙骧营士兵,其他的更象是一些家奴穿上了龙骧营的旗号。”
谢垩点了点头,“继续。”
“至于那些车子上装的,我倒是很疑惑了,没必要分成两列,而且似乎两列车的外表上看,一模一样。”石秀挠了挠头。
谢垩嘿嘿冷笑着,眼中寒芒闪过,“小乙哥这一趟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石秀一愕,却不知谢垩所指。
谢垩悠悠道,“多亏小乙哥来催粮,我才想到了这批钱粮的运送。险些疏忽掉了。”
石秀猛然一惊,“您是说……”
“国之将倾,无木可支。”谢垩长叹,“若不是你突然跑去了龙骧营,这这些钱粮恐怕就运到了金贼手里了。”
石秀一点即透,攥紧了拳头,恨恨道,“又是张邦昌这老小子搞鬼!”
谢垩急忙去找婉容,粗略地说明了情况,却是问婉容要一件太上皇的信物。
婉容大奇,“你要信物做什么?”
谢垩道,“此去龙骧营,那是梁师成的管辖范围,间接也被张邦昌控制。若是直接通过皇上,难保其中诸多龃龉,倒不如取了太上皇的信物更管用。”
婉容却道,“那你需要什么样的信物?”
谢垩想了想,乃道,“最好还是太上皇随身的挂件什么的。”
婉容点头,“那你等等。”
不多会儿,婉容从书房里拿了一把描金的折扇出来。谢垩打开一看,是道君皇帝的手笔,正可一用。皇帝如果差遣随从临时出去办事,多半都会把身上的东西作为信物凭证交付办事的人,而道君皇帝还真就信好风雅,拿着折扇,正合适。
谢垩谢了婉容,回到太乙宫。这次再去龙骧营,谢垩可得摆起了大内总管的排场,叫王家兄弟拾掇起三十来个侍卫,一行人直奔龙骧营。
却说石秀前脚刚离开,张邦昌后脚便亲自到了龙骧营。谢垩接手负责钱粮押送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梁师成的耳朵里,梁师成急忙派人通知张邦昌。张邦昌顿时着了慌,立刻带了几个心腹以及哈迷蚩派来的高手,匆匆赶去龙骧营。
李虎得讯,立即来见,把石秀先前来过的情形告诉了张邦昌。
张邦昌不由得一皱眉,“还来得真快。”
李虎不以为然,“这次押送不是宰相大人您亲自安排的吗?何时轮得到他谢垩做主?”
张邦昌白了李虎一眼,“你懂什么?现在他谢垩假借的是皇上的旨意,宫里又有两位娘娘和两位公主撑腰,我都得忌惮三分。”
李虎愕然,“那我们该怎么办?”
张邦昌把心一横,“按原计划行事!你马上带车队启程!”
李虎一楞,“现在?”
张邦昌没好气道,“让你出发,你就快出发,还问那么多?”
李虎立刻带了自己的心腹手下,启动了车队。所有的士兵瞬间集合,展示了非常高的效率,李虎很满意这般手下的效率,把原先留在车队边看守车仗的人都编入了龙骧营的阵营。一声令下,近三百辆马车一起启动,李虎过来向张邦昌辞行。
张邦昌唤过两名女真勇士,吩咐他们跟在李虎的队伍里。另外张邦昌悄悄拉过了李虎,“我让你先出发的目的,就是不给谢垩有时间撤换我们的人手。我料谢垩必定会带人追上来,到时候,你就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之名拒绝谢垩。谢垩情急,必会随军而行,一路上你只需防范谢垩,务必不让谢垩有接近车仗的机会。万一有泄露,他谢垩要的是粮草,你就尽管先应付着,等到了河北见着四殿下的人马,到时就由不得他谢垩做主。”
李虎呵呵一笑,“您老就放心吧,准错不了。”
张邦昌看了看龙骧营的那些士兵,“他们都可靠吗?”
李虎道,“不碍事,这些人是我精心挑选的,一共六百八十六人,大半都是我的心腹。即便到时候有几个不服的,也闹不起什么事端来。至于其他人,您知道他们都是我叔父大人派来的,更不会有问题。”
张邦昌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交给李虎一包纸包,“这个你带着。”
李虎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估计就是些粉末,问道,“这是什么?”
张邦昌嘿嘿冷笑,“你先别问是什么。要是情况有变化,粮草保不住的,那就把粮草给了他谢垩,只是你得记得把里面的料给搀和到里面。”
李虎恍然大悟,也奸笑了起来,“相爷果然高明!”
……
谢垩因为在宫里折返了一阵,耽搁了时间,等赶到龙骧营的时候,早已经人去营空。谢垩怒极,立刻让人回去报告赵桓,料想李虎此行不远,车仗沉重行进不快,带了石秀王海王德几人一齐赶了上去。
第四卷 靖康 第四十三…
谢垩派回皇宫的侍卫却被张邦昌与梁师成拦了下来,只道皇上有要事与大臣商议,任何人不得打扰。侍卫是王海的手下,名唤乐林,素来机灵,见事不谐,忙又折返出来,追赶谢垩等人。却说谢垩一行三十余骑,循着车轮的印痕,紧紧追赶,一直追出五十余里,才渐渐望见了前方的龙骧营旗号。谢垩与石秀在背后高喊,“前方龙骧营的车仗且停!”
李虎让车仗先行,自己与两名女真勇士以及几十骑心腹拖在车队的后面,不住地催促着车马行进的速度。此时听得背后谢垩追来,李虎一面分几个人赶去前队继续催行,自己带着人停了下来,等谢垩追近,李虎横刀立马,喝道,“来者何人?”
谢垩等人到了近前,石秀也亮出了朴刀,“明知故问,谢大人在此,还不快下马?”
李虎纵声狂笑,“什么谢大人?李某只知上有天子,天子之下有张相爷,宫中有梁总管。哪轮得到什么谢大人?哈哈!”
李虎此番押送车仗却是带了家小的,早就做好了不回头的打算,因此狂悖无礼,更是无所顾忌,又见谢垩追来的侍卫只有区区三十几个,更不放在眼里。然而李虎的这种举动,无异于直接告诉谢垩,李虎已经决心反出大宋!
石秀大怒,正欲提刀上前厮斗,却被谢垩拦住。谢垩心里迅速盘算着,李虎所带的龙骧营中的军士到底有几成是倒向了李虎的,或者说全然知情的人到底能有多少。龙骧营是宋朝军队中翘楚,是京城守卫的核心力量,不论是赵佶还是赵桓,即便昏庸到了极点,也不可能对龙骧营的忠诚度不闻不问。谢垩嘿嘿一笑,打马上前,“在下文华阁大学士、禁宫总管谢垩,见过统领大人。”
谢垩突然笑脸相迎,却是把李虎闹得一楞,回顾左右军士,颇有动容者,谢垩之名早已经震动京城,即便是龙骧营这样的森严所在,仍是有不少认对谢垩多看了几眼。李虎此时倒不便再出恶语相向,挂上刀,微一拱手,“原来是谢学士到此,不知有何见教?”
谢垩笑道,“将军辛苦了,皇上命我负责钱粮押送的事情。”
李虎微一作色,“押送钱粮一事,乃是张相爷奉了皇上旨意行事,如今车仗已于途中,便是我龙骧营的职责范围。恕难从命。”
谢垩不慌不忙,取出了道君皇帝的折扇,“将军可认得此物?”
李虎一瞥眼,见谢垩手中折扇玉骨描金,必非凡物,只得下马,取过折扇,打开一看,才知道是太上皇的随身之物。李虎忙恭敬道,“此乃太上皇的墨宝。”
谢垩点点头,“太上皇命我与汝龙骧营随行,同去军前。”
李虎虽然早就料到谢垩会这么做,但是谢垩竟又抬出了太上皇的名号,显然是对自己的手下说的。李虎此时刚刚离开京城,虽然随同的都是自己的心腹,但是若马上挑明了自己的目的是把这大批的物资不是运到相州,而是运到女真人的手中,难免会引起不小的骚乱,若被谢垩加以利用,多半就讨不得什么好去。李虎敛容改颜道,“既是谢学士奉了皇命而来,李某不便拒绝,就与学士同行。只是我龙骧营军规甚严,还望学士以及同来的侍卫们遵守,若有不谐,休怪我无情。”
李虎拨马追上自己的车队,谢垩等人忙跟了上去。李虎把谢垩的人马安排在车仗之后,谢垩等人竟近不得车仗,石秀企图接近车仗,怎奈李虎防范极其严密,几番无功而返。谢垩命众人暂时就这么不即不离地坠着车队,再作计议。
乐林回头赶上,把回宫的遭遇告诉了谢垩,谢垩知道这是张邦昌的伎俩,也不多说,让乐林回去通知周钰以及赵榛赵橘,报个平安。
却说谢垩一路随行,渐渐地发觉了一些端倪。李虎选择的路线非常有讲究。河北局势混沌,尤其是太行山附近的山贼出没频繁,特别是赵构的禁军北上之后,又复猖獗起来。远近的官军都把注意力放在对北面的女真人的防范上,对之竟不闻不问,另一方面,确实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来进行大规模的围剿。但是李虎偏偏就专门拣偏僻小路前行,而且丝毫不加收敛,直接扯起了御用钱粮的旗号,竟是一点都不担心有山贼来袭。石秀随路绘制了一份太行山的地形草图,所经之处都用红线勾勒出来,每日都向谢垩汇报。
这一日,李虎到了一处山口,竟是刚过午时,便早早地吩咐车队停下。
谢垩马上找来石秀,取出地图观看,目前的位置面临着一个岔口,向东就是相州,向北却是真定、河间。谢垩用手指不住地敲打着桌面,半晌不语。
石秀悄声道,“看来他们可能有行动了。”
谢垩不答,却问道,“小乙那里有消息吗?”
石秀忙道,“刚收到飞鸽,小乙已经赶到河间。卢大哥派了董平、秦明二位将军正在赶赴脂县的途中。”
“书信的落款是什么时候?”
“昨晚戌时。”
谢垩微微皱眉,“照你的估计,董、秦二将天明之前能到达什么地方?”
石秀想了想,“信是董平传来的,应该是与出发时间相同,如果路上没有耽搁的话,应该能赶到脂县。”
谢垩陷入了沉思,猛然一抬头,“你快回复他们,务必加快行军速度,不要往脂县,直接奔此处而来。”
“是。”石秀答应着就转身出去。
“还有,”谢垩叫住石秀,“你在信里要写清楚,他们很可能在路上会遭遇到金兵。”
石秀呆了呆,急忙出营去了。
石秀刚放出飞鸽,李虎带着人到了谢垩的营帐。
谢垩正在营帐中等着石秀回来,却见李虎来了,倒是一楞,笑道,“统领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悠闲?却来我这里作耍?”
谢垩这话把李虎气得不轻,折腾了这许多时日,谢垩竟是说自己在玩耍,登时不快道,“谢大人这话却是从何说起?此番下官奉了张相爷钧旨押送物资到康王殿下帐前,一路上尽心职守,如何说是玩耍?”
谢垩哈哈大笑,“是啊是啊,李统领威镇太行山,群贼莫不避让。谢某只是敬佩统领大人虎威,千里重任只若等闲!大人莫要他想。”
谢垩说笑之间还真带着三分敬佩,看得李虎心疑不定,随来的几名龙骧营的军士竟是纷纷附和起来。李虎自然少不得假意谦逊一番,乃道,“相州虽然近在眼前,怎奈前方道路崎岖难行,故而今日我命军士们早早歇息,只待明日一早便可出山。特来知会一声。”
谢垩笑道,“理应如此。统领大人此行辛苦,待得功行圆满,回去谢垩必当为统领大人论功行赏。”
李虎嘿嘿笑道,“那就多谢总管大人了。告辞!”李虎不多停留,带着人就走。
不多会,石秀进来,“刚才李虎那厮来过了?”
谢垩点点头。
“说了什么?”
“没什么,来通知我,明日一早起程。”
石秀眉头一皱,“今日我侍卫营外,可多了不少龙骧营的人。”
“噢?”谢垩又陷入了沉思。
第四卷 靖康 第四十四…
谢垩与石秀一同出营巡视。这一次谢垩的营帐与往常不同,被安排到了龙骧营的旁边。李虎把营帐分为两个部分,四分之三的主力包括部分车夫家丁都紧紧围绕着车仗守卫;而另一部分却与谢垩的侍卫营驻扎在一起。
谢垩从营中出来,正遇到三名身材魁梧的龙骧营士兵在巡逻,见到谢垩颇为恭敬地向谢垩行了个礼。其中一名象是头目,上前一步,“卑职王庆,参见谢大人。”
谢垩笑了笑,“一路上,还是第一次和你们龙骧营驻扎在一起吧?”
王庆一呆,憨厚地笑了笑,“卑职只是奉命行事,大人这话倒说得卑职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垩仔细地打量起王庆,高大挺拔,一张黝黑的脸上充满了刚毅,身上的肌肉高高贲起,给人以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显示了非凡的力量感。谢垩暗暗点头,这才当得起大宋最强战斗力的代表。谢垩道,“是李统领派你们来的?”
王庆应了声,“此处乃是太行山的要冲去处,头儿特意安排卑职率一营士兵保护大人。”
谢垩仔细看了看王庆的营帐,就在自己大营的正前方,大约有近百名士兵。谢垩问道,“请问王将军在龙骧营中身居何职?”
王庆恭敬地一弯身,“卑职不才,忝为龙骧营副指挥使。”
谢垩轻哦了一声,“若无其它事,请入我帐中一叙,如何?”
王庆爽朗地一笑,“敢不从命!”王庆回头吩咐两名亲随先回去,自己跟着谢垩到了帐中,石秀却在外候着。
到了帐中,谢垩非常热情地亲自为王庆倒了杯水,问道,“将军在龙骧营中呆了多久了?”
王庆接过水杯,微微有些拘束,听得谢垩发问,顿时挺直了腰板,“卑职在龙骧营中整整八个年头。”
谢垩脸露敬佩,“某观将军年方而立吧?”
王庆忙道,“大人目光如炬,卑职今年恰好三十。”
谢垩啧啧赞赏,“这么说来,将军入营之时不过二十二岁?”
此时的王庆点了点头,不由得面现得色,要知道龙骧营的士兵选拔非比寻常,不但要求每个士兵精通各种技击,而且还有一项硬性指标,那就是凭借一己之力到达摩天崖断天梯。这是谢垩听黄裳说的,二十二岁的军伍出身的普通士兵要想登上摩天崖,谢垩不由得对眼前的壮汉多看了几眼。王庆就凭这一点,就足够傲视军营了。
谢垩又道,“将军如此年轻,就出任龙骧营副指挥使一职,当真了得。”
王庆闻言,顿时气沮。凭王庆的身手,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是副使了,若不是梁师成强行把李虎安插到了这龙骧营,指挥使的头衔更不作第二人想。王庆微微叹息,却不说话。
这一切都被谢垩看在眼中,谢垩微笑着拉着王庆坐下,“在这龙骧营之中,谁有本事,谁没有本事,我清楚得很。”
王庆心中一动,却不言语。
谢垩突然神色一变,“是不是李虎让你来看着我的?”
王庆一楞,忙摆手道,“不不,我率部与大人驻扎一起,却是我的本意。”
谢垩看了看王庆,似乎不象在撒谎,不由笑道,“你与我一起,却是何意?”
王庆微思,乃道,“实不相瞒,我与头儿并不和睦,平素李将军经常会拣脏活累活给我的部下,因此部下多有怨言。此番出来,李将军把全部心腹都带来,又恐人手不够,就把我也派来。一路上鞍前马后都是我的手下出力,本就窝了一肚子火,今日我与李将军进言,此处险要,山中多贼,要与大人一同驻扎。李将军竟无半分推搪,我便来了。”
谢垩仔细地辨别着王庆的话,猛然拍案而起,“大胆王庆!汝身为龙骧营副使,背后妄论上司是非,便有大不敬之罪!”
王庆愕然,旋即愤然而起,“王庆直言无过,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谢垩见王庆爽直,便有几分欢喜,乃回嗔作喜道,“将军休怪,此谢垩戏言耳。”谢垩忙把王庆拉着坐下,闹得王庆摸不着头脑。
谢垩想了想,乃道,“不知将军对那李虎有何看法?”
“李虎?”王庆此时却变得谨慎起来,半晌才答道,“此人虽然平日对我有诸多顾忌,但武艺机谋却非等闲。”
“噢?”谢垩也有同感。一路上谢垩不但没有任何机会接近车仗,而且自己的行动也处处受制,与其说谢垩接手押送,倒不如说是反被李虎监视了起来。而屡次与李虎的交涉,都被李虎不露声色地挡了回去,谢垩苦无对策。
谢垩突然发问,“你可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
王庆愕然,“当然是相州啊。”
“那你不觉得,这个线路有问题吗?”
“有,我问过他,他却说走太行山,可以缩短路程。但是山路崎岖况且山贼出没频繁却未曾提及。”
“对啊,你不觉得一路上而来,太平稳了吗?”
“这我也曾说起,却被李将军大骂一通,‘堂堂的龙骧营,还怕几个蟊贼?’”
“问题就在这里了。”谢垩冷笑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今晚必有山贼来袭,而且目标不止是我谢垩,同时还包括了你以及你的部下。”
“什么?!”王庆跳了起来,“您的意思是,李虎勾结了山贼?”
谢垩不理王庆的反应,继续语出惊人,“不但如此,李虎还勾结了金人!”
这话一出,王庆倒是冷静了下来,缓缓道,“听大人这么一提,这李虎果然可疑。”
谢垩就是要引起王庆的怀疑,微微一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王庆道,“押送钱粮到相州,比原计划提早了两天,此是其一。”
谢垩点头,这个缘故确是出在自己身上,也不点破,但是猛然想起,既然是提前出发,那么李虎是不是与兀术的会合计划也被打乱了呢?停在路途中,李虎很可能是想找机会剪除自己,更有可能是为了等待兀术的接应!
想到此处,谢垩有点坐不住了,忙唤石秀进来。
第四卷 靖康 第四十五…
谢垩打定主意要把这拨粮草物资送给卢俊义的梁山军。一来梁山军缺粮,二来梁山军的战斗力远远强于赵构的禁军,就算同等条件下,谢垩也会考虑给予梁山军优先的权利,而换个角度来说,最大程度上缓和自己与梁山军之前所出现的矛盾,这一直是谢垩急于想要实现的。谢垩没必要在宋江的问题上,继续为张邦昌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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