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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乡痞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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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啸总是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扎在屋子里读书,这性格可以做学问,但不能做买卖,他没有充分认识这一点,只觉得没有挣到钱是运气不好。他的运气的确不是太好,幼年的时候丧母,当教书先生的父亲带着他和弟弟李东磕磕绊绊长大,后来饥一餐饱一餐熬到了大学。
他父亲说,儿子,你以后可以给邻居们修个彩电什么的,要是到电视机厂当工程师那就更好了。但是考上电子工程学院的林啸让他父亲彻底失望了,因为他直到大学毕业时也没搞懂电子工程专业是怎么回事,他甚至对一个收音机的工作原理都一窍不通;
他的毕业成绩完全是依靠他的同桌完成的。林啸对他的同桌说,他妈的什么电子工作专业?我决不会去摆摊子修理电视机,我要当个诗人。他给这位老实憨厚的同桌朗诵过自己的一首诗,我喜欢女人的屁股洁白如雪,她使我忘记了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漆黑如炭。
他还没念完这首诗,就被这个同桌打断了,同桌说,我知道什么东西漆黑如炭。林啸问他,是什么东西?他说,是驴X,真的,只有驴x才漆黑如炭。
这同桌的回答使林啸困惑了好长时间,一直到大学毕业,他再没写过第二首诗。
林啸决心追随西部歌王王洛宾的足迹,到边疆去体验生活。于是,在他的毕业档案发往重庆的时候,他却登上了开往大西北的列车。他后来成了西宁一家文学杂志的编辑,而这时候他那位同桌已经考上托福去美国留学了。林啸接到他的来信时,用毫不在意的口气说,这个驴x。
林啸到海南本是出于不安份,但凭着他的才气仍然在《海涯》杂志谋到了一份工作,他想踏踏实实地好好干出一番事业,但是没有如愿,作协在一夜之间被湘军占领了,他跑到于小飞那里诉苦说,他妈的,这些曾国藩的后代们穷凶极恶,谁都容不下。
于小辉说,算了,你别太认真了,哪儿都一样,你当你的编辑,一点都不关湖南帮的事,又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但是,林啸还是从《海涯》杂志出来了,他对所有朋友闭口不提被湖南人赶出来的事,他觉得那除了耻辱之外,实在没有任何其他内容。于小辉劝他回大西北去,但他既不回去,也不说任何理由,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混。于小辉知道他伤得太重了,除了偶尔陪他下棋之外,极少谈到将来的问题。
两只老鼠打架
169。 两只老鼠打架
混这个字说起来不雅,仔细琢磨却不简单,混是一门大学问,或者说是一门哲学,人生哲学。同窗好友多年不见,见面就问,混得怎么样?回答说,还行,或说,糟透了。仕途上的人说在官场上混,做生意的人说在商界混,学生在学校里混。烂仔在社会上混。其实,人都是在世上混的,不是好就是坏,更多的人是无奈。混好了的人趾高气扬。混砸了的人就进笼子,或者挨枪子儿,无可奈何的人垂头丧气。社会好不公平,会好混乱。皆因为这个混字。
曲凌撇下自己的黄脸婆妻子和两个半大孩子不管拐了歌舞团的舞蹈演员齐婉珠乘月黑风高之夜坐了火车南下,到海南来混世界的时候,夏日的阳光正把海口烤得如同热油锅里的烧饼,马路上蒸腾着刺口的像油烟一般的热浪几乎令这对私奔的男女不知所措。
曲凌是某省文化厅艺术处的一个小科长,眼看介入中年,官场上却越来越晦暗,就想到海南来混一混,他听许多人说海南一混就天翻地覆。齐婉珠因为太烂,与许多男人都可以上床,在团里名声极糟,正活得百无聊赖,听了曲凌的鼓动,竟是一拍即合,二人立马行动,连夜逃出了那座夏日缺水冬天缺电的城市。
曲凌和齐婉珠到了海口,这是一座从高空鸟瞰极像章鱼或者蜘蛛形状的城市,除了一些并不怎么宏伟的楼房之外,就是沸沸扬扬的建筑工地。即使站在荫凉处、仍然感到潮湿闷热,鼻孔里却闻到海洋深处吹来的浓烈的海腥昧。
齐婉珠说天哪,这会热死的。
曲凌说,不!这是多么好的一潭浑水哟,你懂吗?他的眼神霍霍闪光,齐婉珠你听到一种声音没有?他问。
齐婉珠说,是海潮吧?她有些不自信。因为有一种声音极像工地上混凝土搅拌机的声音,除此之外是杂乱的城市喧嚣声。
曲凌说,不,站在这里是听不到海潮的啸声的,我听到的是无数人点钞票的声音。
他们在一家小旅馆里住下来的时候,有一种担心消除了,没有人检查他们是否有结婚证,所以他们包了一个双人房间。洗漱之后,站在阳台上,看着街上开始在暮色中闪烁的霓虹灯,很有一种度蜜月的感觉,着实兴奋了好一阵子。
在最初的新奇过去之后,他们开始尝到了求职的艰辛,而此时衣袋里的钱已所剩无几,两天之后很有可能就囊空如洗了。后果的确令人担忧。
曲凌心里正烦,给齐婉珠一呛,火气就压不住了,用非常粗暴的声音说你给我闭嘴!
齐婉珠没想到曲凌会对她这样,用被子蒙了脸哭。这种姿式她小时候常用,每次必然成功,她母亲对她这种真假难辨的姿式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你长大了可以当演员。齐婉珠后来果真当了演员,但只是限于舞蹈方面因为除了舞蹈演员一般不做这种哭的动作。
曲凌这会儿便软了,上前抱了齐婉珠赔不是,我是烦,不是纯粹对你发脾气,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来不发脾气的。他想起和黛眉在一起的日子,心里很矛盾。
齐婉珠本来有一半儿,是吓唬他,见他服软就不闹了,坐了床沿上不语。曲凌说俏皮话逗她齐婉珠就破涕为笑,曲凌趁机搂了她亲吻调逗,要求她做那种事。齐婉珠禁不住曲凌几下撩拨。浑身就软了,张了嘴儿便亲。后来他们在床上做爱的时候,把一张床弄得吱嘎作响。齐婉珠说,会给人家听见的,这个该死的床。曲凌正在劲儿上,喘了口气说,不会。人家会认为是两只老鼠打架。然后两个人又无所顾忌地折腾。
做完事儿,两个人喘息定了。曲凌才说,我们得去托个人情介绍,这样工作就好找了。
齐婉珠问,托谁?我们两眼一摸黑的。
曲凌说,我们办公室的小张有个同学在海口,在报社当记者,名叫鲁震,他跟我讲过。记者一定认识很多老板他要一推荐准行。
齐婉珠也认为可行,只是担心这鲁震会不会帮这个忙。曲凌说,事在人为嘛,你明天跟我一起去。他们商定好了主意,相拥而眠。竟是一夜踏实安宁。
第二日起床齐婉珠对着镜子刻意打扮一番,脸上薄薄涂了一层胭脂,又打了紫罗兰扑粉,细细地描了眉,再抹口红,立刻使整个人鲜亮起来。齐婉珠长得并不是太漂亮,然而身材极为苗条,走路时腰肢扭动,婀娜迷人,又是搞舞蹈的女孩子,没有不卖弄自己身材的,加上这一浓妆艳抹。显得婷婷王立宛如出水芙蓉一股。曲凌越厅越喜欢,又要抱了亲,齐婉珠就嗔怪他,说,不看看什么时候,还有这心思?把粉弄掉了还得重抹。曲凌就忍了。
他们出了旅馆问清了路步行到报社去。衣袋里的钱已不能使他们过分铺张,搭出租车的事就免了,好在路并不远。而齐婉珠也不在意这点。
齐婉珠后来提出是不是买一点水果之类的东西做为第一次见面的礼物,曲凌认为俗气,他说,要是真帮了忙,日后给人家送重一些的礼,不能做无义之人也就是了。男人考虑问题总是和女人不一样。
进了报社大门曲凌在传达室作了登记,知道鲁震就在记者部,在五楼左边的第一个办公室。上楼的时候曲凌就想这样会不会暴露了行踪,鲁震把消息反馈给办公室的小张,小张告诉主任,这样什么部都不是秘密了。但到了这个份上,曲凌只有什么也不顾了,反正是豁出去了。
进了门一个大大的办公室就只有一个人靠在椅背上看报纸。一问,鲁震到三亚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曲凌和齐婉珠因为失望几乎说不出一句活来,结果只有再去人才市场上转,他们都无法预测鲁震从三亚回来后会有什么结果。
齐婉珠在人才市场上总是碰到不三不四的男人围着转,竟然有不怀好意的老板想招她进发廊里去当小姐,这几乎使她难以容忍她认为一个搞舞蹈艺术的人宁可饿死也不会做那种事,她几乎忘了在《魂断蓝桥》中曾有两个从事舞蹈艺术的女人为了生计而堕落,而她们每个人都比她纯洁和高尚,因为维持生命是人的本能。
他们们怀着焦燥不安的心情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转,中午他们每人啃了一个面包,齐婉珠用十分揶揄的口气说,我又听到有人点钞票的声音了。于是曲凌除了羞愧再无话说,在这个炎热得几乎使他们窒息的门子里,他们的遭遇令他在今后的日子难以忘怀。
曲凌和齐婉珠在街上转了一整天。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疲惫不堪。草草地吃了一点饭,便上床休息,彼此无话可谈,更谈不上做爱寻欢了。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这话正应了曲凌和齐婉珠。隔了一日,齐婉珠一个人又到报社找鲁震,恰好他刚从三亚回来正在办公室里跟同事胡天海地地吹牛皮。齐婉珠见了鲁震如同找到了大救星,多日的狼狈不堪以及诸多心酸苦楚一起涌上心头,她说,鲁记者你可回来了。
鲁震见事有蹊跷,又不认得这妙龄女子,便不敢在办公室多谈,怕引起同事误会,赶紧带了她到接待室。
鲁震问,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齐婉珠话没说,泪珠儿却先噗簌簌地从脸上滚下来了。
鲁震没遇到过这种事,见了这么一个漂亮女人对着哭,心中顿生怜香惜玉之情,又是倒水又是递毛巾,然后问她姓氏芳名,家住哪里,找他有什么事。
齐婉珠便实实在在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隐了与曲凌私奔这一节,谎说曲凌是她男朋友。这话很巧妙,既表明她跟曲凌不是夫妻,却也不是一般的同事关系。
鲁震略一沉思,觉得事情倒不是太难,凭着他几年来跟企业打交道,老板还是认识一些的,张一次口安排个人想来不会失了脸面。但齐婉珠还有一个男朋友,虽然他并没有想占她便宜的念头,但想来总是有点别扭。
鲁霹绝对不愿让齐婉珠失望,他说,你的工作没问题,既然你男朋友认识我的老同学,这忙我是肯定要帮了,只是同时安排两个人有些不容易。
齐婉珠很担心,问,是不是很为难?
鲁震想了想说,也不太难,但我得找朋友帮忙,人托人上天嘛,是不?
齐婉珠说,那可太感激你了。这话出自内心,一点也没有虚假的成份。
鲁震说,你过两天再到我这儿来,或者打我的呼机。说着就给了齐婉珠一张名片。
齐婉珠接了名片。鼓了半天勇气才说,我们没钱了,晚上住店的钱都没有。
鲁震就明白了。赶紧从衣袋里掏了二百元钱给她,用不在意的口气说,先住店吃饭,一有工作就有钱了。
齐婉珠说,我们一有钱马上还你。她实在很感激鲁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味道一定很不错
170。味道一定很不错
鲁震说,都是来闯海南的,不容易,你别太在意。他对这姑娘极有好感,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很漂亮。两个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时间差不多已经十一点了。鲁震决定中午请齐婉珠吃川菜,但齐婉珠坚持要赶回旅店去见曲凌,她想把这个好消息早一点告诉他。鲁震也不强留,齐婉珠就带着深深的感激之情走了。
齐婉珠一走,鲁震细琢磨一下,就觉得有些犯疑,真要是小张介绍来的怎么没有他的信,也从未接到过他的电话,一个年轻女子就懵懵懂懂地找上门来?这是祸还是福,一时真难以说得清楚。但是,鲁震仍然觉得这女人实在不错,为此,即使真的给她骗了这两百块钱也值得,她毕竟还是落了一些眼泪,细想并不是事出无因,那位小张同学肯定是认识他们的,他想有兴趣的时候给他写封信调侃调侃。
鲁震午饭也不想吃了,仰在床上准备睡觉,他坐了一晚上车,这会儿觉得有些累了。但是,当他赤条条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卫反来复去的全是齐婉珠的影子,他心里骂,真他妈犯病了。
怎么还没起床?窗口探进一个人脑袋,原来是于小辉。睡到现在?真他妈舒服,于小辉说。
哎哟,鲁震一翻身从床上爬起来,问,你怎么来了?紧着下床开门,让于小辉进来,我正想找你。
又有什么好事了?于小辉在一个烂沙发上坐了。耸了鼻子闻,最后闻出来屋子里有一股烂苹果味。别老让我给你干擦屁股的事。他说。
于兄这话可说不得,鲁震东翻西找地摸出一只脏兮兮的杯子来。要给于小辉倒水。
于小辉说,我不喝。
不喝就算了,光棍屋里没温暖别见怪,鲁震递了烟给于小辉,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那篇东西我看了,行了,我不就有钱了吗,那小妞给了你多少?一定是这个数,鲁震伸出五根手指翻了一下。
你说一千块?于小辉觉得鲁震是在捉弄他,就想骂他几句,但鲁震很正经地说,我跟老板都说好了的,让白小姐直接交给你,一千块,怎么着?她没给你?
于小辉说,没有。
鲁震不相信,又问,真的没有?
于小辉说,真的没有,也许她还没有来得及给我,我一直没见着地。稿子昨天才发嘛。
那就不对了,于兄,鲁震认真起来,我上午回到海口第一件事就是给白小姐打电话,她说那天晚上亲自交给你的,一分钱不少。
于小辉怔了一下,随即什么都明白了,他确实无话可说,一千块买了一场欢,比找街上的小姐贵了许多倍。
鲁震看着于小辉的神态就知道了,脸上贼兮兮地笑,说,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很下流。
于小辉看着鲁震那张黑乎乎的肥脸蛋子,直想扇他,但鲁震是哥儿们,他没办法,只有不说话,何况是自己确实做了那种事。
味道一定很不错,鲁霉全不顾于小辉的尴尬,只图说着快活。你这个王八蛋。好像他吃亏是鲁震的缘故。
鲁震并不生气,说,你别急,于兄,他用手拍了几下脑袋,思忖一下,一千块辛苦钱让这妞儿算计了也是亏得慌,这洋吧,我抽时间再去找她的老板,他再追加五百给你,你看怎么样?
于小辉说,追加个屁,怎么好意思跟人家开口?
你别急。就这么定了,鲁震想了一下说。现在有这么一档子事,我一个表妹从内地来了,还有她的男朋友,想找份工作,你有没有可安排的地方?她是搞舞蹈的。
你居然还有个搞舞蹈的表妹?于小辉有些怀疑,说,以前你怎么没说过?
鲁震说,你又没问,我就把什么都告诉你,那我不成傻冒了?
于小辉说,不过你找我算对了,这事跟毕涛说一声准行,他正导一部叫《踏海人》的电视剧,正缺女演员,你那个莫名其妙的表妹身材相貌怎么样?
鲁震说,没的说,你想,搞舞蹈的嘛。
于小辉又问,那个男的怎么样?
我表妹说是个文化厅艺术处的一个小科长,以前作画,也拿摄影。
于小辉说,这就靠你了,你不是认识很多老板吗?有没有广告公司的?
一句话提醒了懵懂人,鲁震把手一拍,说,有了,就把他安排到广告公司去,又适合他的专业。就这么办。
这时于小辉才说出来找鲁震的原因,其实我也有许多烦心的事,燕燕都六岁了,马上就该入学了,可我们那边的小学教育质量极差,我想让她进好学校,二十五小也行,但这得交很多钱。
鲁震说,你别急,慢慢来。都能解决,我认识二十五小的校长,我看搭搭关系是可以的,九小不行,我没打过交道。
要是这样就拜托你了,于小辉说,你得帮我这个忙。
鲁震说,没问题,我明天就跑这事,说破了天他也得收,赖在他身上了。于小辉说,我请你吃顿便餐表示谢意。
鲁震说。我请你,正好中午没吃饭。我们去吃川菜。
他们关了门窗,到街上去吃饭。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暮色中,耀眼闪烁的七彩霓虹,像龙飞风舞的彩蛇一样折射在人们的身上,使女人变得更加妩媚,男人变得更加无奈。
于小辉整天做黄梦,这毛病绝对是到海南来才有的。于小辉当初曾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人一睡过去不是老虎在后面追就是妖魔在后面撵,他就得没命般地奔逃,但总是跑不动,后面那东西就扑上来了,然后他便一头从悬崖上栽下去,紧跟着,就醒了,那时想活动一下身子,这才发现连骨头都是软的。
于小辉有个当文化馆长的好友,他说在梦里跑不动的原因是睡觉时蜷着腿,要不在梦里是可以飞起来的。于小辉不记得入睡时腿是不是蜷着的,总之类似的梦他常做,有时极尽荒唐。有一次他梦见自己犯了死罪,要砍头,行刑手用一把大砍刀对着他的脖子就抡下来了,一般地说这时候梦就该醒了,但这次他并没有被吓醒,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头滚在尘埃中那眼睛还一眨一眨的,面容跟他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毫无疑问这是他自己的头。
于小辉忽然觉得把这颗头颅安在脖颈儿上可能还是活的,就急忙用手捧了地上的头朝脖子上安,这一瞬间他想列传说中的申公豹,申公豹为和姜子牙打赌。急急忙忙把自己的头安反了,从此倒遁着走,他担心自己的头也会安反了,不料果然就把脑袋安得脸朝后了,这次他真的吓醒了。许多年之后,当于小辉真的跪在刑场上,背对行刑手行刑的时候,他才真的明白人醒着的时候被杀比梦中被杀要轻松得多。
于小辉后来梦也就少了。再后来有了夏荷。这应该归功于他娇小可爱的妻子,她睡觉时像个婴儿般依偎着他,皮肤滑嫩嫩的,感觉像缎子,那时夏荷确实年少。馆长在喝他喜酒的时候说,你这家伙,是找老婆还是领养女儿?他只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做恶梦,更不能在梦中鬼哭狼嚎地叫,那样绝对得把她吓出病来。于小辉每次睡觉前总要再三提醒自己。于是恶梦果然就不再缠身了,晚上除了跟小妻子做爱,然后就酣甜地睡,一觉到天亮。
自从来了海南,于小辉便开始做黄梦,黄梦和恶梦不是一码事,恶梦嫌长,黄梦嫌短相比之下,当然是黄梦比恶梦要美好得多。
于小辉的黄梦中都有一个女人,有的是同事,有的是同学,要么是似曾相识的浪荡女人。要么是从未见过的漂亮妞儿,每个女人都喜欢接近他,他总是要拥了她找僻静处做那种事,结果却总是被人搅了,或者莫名其妙地醒过来然后他就感到颇为羞愧,也颇为遗憾他想象不出梦中做爱是什么滋味,以致于醒了半天,还失魂落魄地回味那女人对他的亲呢神态。
这种现象恐怕与于小辉生活环境的改变大有关系,如今,他想起当年的那种温馨甜蜜的生活已感觉十分遥远和陌生,于是就有了黄梦,黄梦醒了就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含着痛苦和惋惜的复杂情感。十年的风尘岁月,妻子夏荷已不是当年那个俊俏纯美的小女孩子,特别是生了女儿燕燕之后,整日里胡吃烂喝,体态日渐臃肿,随之脾性大变,常常莫名其妙地大发脾气,刁钻任性,颇有悍妇之态。于小辉对此除了叹息简直束手无策,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太娇宠她造成的,天下究竟有几个女人真正懂得爱?
于小辉有许多记忆是留在北京的四合院里的,在那里,摇着芭蕉扇的叔叔除了讲打日本鬼子的故事,就讲如何管制女人,他说你喜欢她的时候别忘了手里拿上一只鞋。防着她犯病。叔叔的老婆经常被他用鞋底子抽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伤,看起来像胎记,这种打法很科学,只伤皮肤不伤筋骨。但是叔叔的女人到死也没有屈服,她骂叔叔说,你这个挨枪子儿的。
粉红的脸儿灿若桃花
171。粉红的脸儿灿若桃花
有一年春节,于小辉去看望他的中学老师,老师有三个女儿,只有大女儿刚参加工作,其他的还在上学,日子过得很清苦,于小辉的到来让老师非常高兴,他对他三个女儿说,这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学生,以后一定是干大事的。
老师的大女儿就冲着于小辉甜甜的笑,脸上带着桃花一般的红晕。老师对于小辉说,我给你做红烧带鱼吃,我是很少显手艺的。但是,在老师烧热了油锅准备炸带鱼的时候。猛不防他老婆往油锅里加了一瓢冷水,哗的一声,油锅炸了,险些汤伤了人,你把锅烧红了,老师的老婆说,油都冒烟了,吃了煳东西要得癌症的。
老师无可奈何,对于小辉说,你别在意她有病,是更年期综合症。于是于小辉知道了更年期综合症的厉害。老师的大女儿在送于小辉搭车的时候哭着对于小辉说,你别往心里去,我妈有时候闹起来像疯子一样,没办法。
于小辉安慰她说,我不会在意的,你放心。她问于小辉,你还来我们家不?
于小辉说,来,有时间我会来看望老师的。但是于小辉后来很长时间没有去老师那里,不是因为老师的老婆有更年期综合症,他是因为忙,东一天西一天过了好几年,当他带着夏荷再去拜访这位老师的时候,老师的老婆已经死了。因为三个女儿都有了工作,所以日子好过了。大女儿亲自下厨,做了几年前就应该吃的那盘红烧带鱼。在于小辉拜访老师的二个月之后,老师的大女儿结婚了,于小辉参加了她的婚礼,后来再没见过她。
于小辉当然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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