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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大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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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瞄了一眼孤身独行的范仲淹,吴育还是心里没底。
  “公序莫要害我……”
  宋庠抄着手,面无表情地不答反问:“曹佾和北海郡王怎么也来列朝了呢?”
  王拱辰则是急行几步追上唐介,“子方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
  众臣在紫宸殿列班等着赵祯上朝,范仲淹更是站在队中,眼观鼻,鼻观心。
  不多时,赵祯从文德殿来到紫宸殿,众臣唱本,算是拉开了早朝序幕。
  每日常朝,无非是些琐事政务,若非遇到非常之事,基本就是走个形势。待一些常务官员汇报完工作,接下来就看是否有官员奏本众议。
  礼部侍郎汇报完岁末郊祭大典的安排,这个流成也就算走完了,紫宸殿上下不禁一肃,谁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李秉臣领了赵祯的眼色,一声高唱,“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请奏!”
  朝官们心里一颤。
  因为上本的正是门下省给事中——范仲淹!
  终于来了!
  夏竦暗自冷哼,我倒要看看是你范希文,能不能斗得过中枢四相。
  给贾昌朝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贾昌朝回了一个,“祝你好运……”
  夏竦一咬牙,我先就我先。扫了一眼陈执中,这位首相大人,低眉养气,根本没搭理他。
  范仲淹一声唱喝,大步出班,立中殿中。
  “臣范仲淹,大中祥符八年,蒙先帝圣恩进士及第,虽立愿以死效国,然在朝三十余载,空有其名,却不足分忧于陛下,造福于宋治之民。臣心惶惶,恐九泉之下无颜着见先帝英灵。今,臣已六十有余,身虚体弱,无力再续宏愿,罪也。遂奏请陛下,准臣还乡,续养残生。”
  赵祯微微一叹,虽早知有此一幕,还是心中凄然,“范卿……”
  赵祯话还没说完,就闻殿中又是一声高唱……
  “臣!……请奏!”
  “……”
  夏竦没忍住……
  终于出手了。


第68章 人生如戏
  夏竦一声高唱。
  范仲淹不禁微微一紧,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夏竦几步上到殿中,先是斜眼看了一眼范仲淹,然后正望高座,口中念念有词。
  “臣请奏!”
  “臣夏竦,景德元年蒙圣恩入仕,为官四十余……”
  夏竦一开口,好像比范仲淹还牛掰,范仲淹是大中祥符八年入仕,而夏竦则是景德元年,党龄比范仲淹早了整整十一年。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范仲淹是正二八经的进士出身,是靠自己的本事考出来的,而夏竦则是沾了他父亲夏承皓光,蒙萌入仕。
  赵祯听得直腻歪,范仲淹这一本是早就排练好的,你夏竦瞎掺合什么?
  原来的剧本,应该是:男一号范希文上奏请辞,皇帝苦心挽留无果,准其致仕。然后,男配曹佾献地,把范仲淹留在京师治学;北海郡王赵允弼友情客串,捐资千贯促成美事,来个锦上添花。至此,一出君和臣顺的大戏就算圆满落幕。
  哪成想,男一号刚开场只念了一段台词,反派夏竦就出来搅局,还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恨不得把他从县主薄踏入官场开始,一直升到参知政事所有的功绩全都陈述一遍。
  贾昌朝在下面听得直摇头,心说,你着什么急?最起码也看看官家什么反应再出手啊?
  “……眼见朝之动荡,社稷危已,陛下不能兼听臣意,群臣苦唤不得圣回,臣之失也,上愧对圣隆之恩,下愧对黎民百姓。今,志以致仕罪己,望此举唤起陛下圣心回转,明辨事非!!”
  夏竦慷慨激昂,言辞掷地有声,却没发现,上面赵祯的脸都绿了。
  “……臣……请辞!”
  嗡……
  夏竦话音刚落,整个紫宸殿就炸开了锅。
  一些不明旧理的朝臣,这才知道,夏相公这是在以辞相胁。不由心想,夏相公还是狠啊,前天刚回京,昨天刚报道,今天第一次早朝就玩这么一出,也是没谁了。
  夏竦低头拱手,长揖不起,笼罩在衣袖之间的嘴角却挂着一丝阴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朝臣议论之声越大,官家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倒看你范希文怎么我和斗。
  夏竦又偷偷地瞄了一眼贾昌朝,心说,到你了!
  而贾昌朝则是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装作没看见,心里已把夏竦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特么的,你请辞就请辞,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你这是在和范希文刚正面,但是你带上官家干什么?还“社稷危已,陛下不能兼听……”就算把范仲淹赶出去,事后皇帝跟你算后账怎么办?
  夏竦看贾昌朝没反应,心说,到你了,你倒是动啊?
  贾昌朝心说,和猪做队友没好下场,我还是再等等吧。
  “夏卿平身吧!”
  夏竦正在着急之际,却闻赵祯终于开口,语气说不出的怪异。
  借着起身的动作,又看向陈执中,心说,贾子明不出来,还有首相陈昭誉。却不想,陈执中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压根没动的意思。
  又看向吴育,吴春卿总还是靠谱的吧?
  呵呵,吴育干脆把头别了过去,不与之对视。
  他哪里知道,第一个反水的就是吴育,那日刚从陈执中的值房出来,宋庠就跟吴育说,跟这帮老狐狸你玩不起,怎么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一边是因为利益联系到一块儿的,一边是多年的知交好友,吴育当然听宋庠的,早就没打算淌这摊浑水。
  夏竦终于感觉出不对,抱着最后的希望回头看了一眼御史中丞王拱辰。
  王拱辰还算厚道,对他摇了摇头,意思是……
  “老哥,你玩大了,兄弟也帮不了你了。”
  完了!夏竦总算反过劲儿来,这回是玩大了。
  夏竦心怀忐忑地正望赵祯,更是一哆嗦,现在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赵祯脸色不善。
  赵祯何止脸色不善,简直就是怒不可揭。
  “夏卿这是何意?”赵祯声音都有些颤抖。
  “臣……”夏竦自知玩大了,但是箭尤在弦不得不发。
  “臣请,告老还乡……”
  “夏卿可想好了?”
  夏竦心说,我没想好啊!
  “臣……心意……已绝。”
  其实,夏竦早就打好算盘,官家只要稍做挽留,他就就坡下驴,收回请奏。反正今天干翻范希文是没戏了,只得以后再做打算了。
  “准奏!”
  嘎……
  夏竦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背过去。
  一众朝官也皆是一惊,官家没按剧本来啊?
  就算是准其致仕,也得是几请几留,最后皇帝苦劝无果只得恩准,这样一来,皇帝落下礼贤下士的好形象,臣子也得了不慕虚名的好名声。
  这怎么夏相公一本上奏直接就准了?
  “准夏竦卸任一切职权,告老归乡。”
  嘶!!……
  众臣倒吸一口凉气,卸任一切职权!?看来,官家是动了真怒,这是把夏竦一撸到底,连个荣衔都没给。
  夏竦此时只觉天旋地转,差点没晕在殿上。
  茫然看向左右班列,平日里与之交好之臣、与之合谋之臣,与之……幽幽排众竟无一人出班为其上言一辞。
  苦笑无言……
  人未走……但茶已凉……
  “臣,请奏!”
  “……”
  “……”
  正当夏竦绝望的准备领旨谢恩之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开口了……
  范仲淹!
  “范卿,何奏?”
  范仲淹看了一眼身边形如走尸的夏竦,暗叹一声,上前一步。
  “臣有异议,夏竦乃两朝重臣,功绩可彰。若白身离朝,必令天下心寒,还请陛下慎重!”
  “……”
  夏竦惊讶地看向范仲淹,万万没想到,会是他为自己说了一句话。
  而满朝文武也不由在心中暗赞,“论心胸气度,当世唯范公可表。”
  赵祯听了范仲淹之言,也是感慨万千。
  此一幕不禁让赵祯想起刘后殡天,初临大朝之时,也是范仲淹,在赵祯想要清算刘后余党之时,为那些之前迫害过他的仇人请言,保全了朝局的稳定。
  沉默良久,赵祯悠悠一叹:
  “朕……还是太草率了,夏竦辅政有功,虽辞,然青史常存,赐礼部尚书,封郑国公,准其致仕还乡。”
  “臣……领旨……谢恩!”
  夏竦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颤巍巍地再次长揖谢恩,退到一边。
  之后,范仲淹复辞之议再次提上朝议,赵祯好言相劝,极力挽留,然范仲淹去意已决,无奈赵祯只得准奏,赐尚书令,封楚国公。
  可是,范仲淹坚决不授虚职,一心以白身离朝。最后,赵祯几乎是哀求地道:“范公当真要弃朕而去吗?”
  此言一下子触到了范仲淹心中的柔软,再加上曹佾、赵允弼、唐介等人都出班劝慰,就连宋庠都上前劝了一句,意思是,再不接,就有点矫情了。
  无奈,范仲淹只得谢恩领旨。
  之后,曹佾奏报愿捐地以助范公治学,赵允弼也捐钱千贯,众朝臣一看,此时不表现还待何时?纷纷复议,由陈执中牵头捐出一月职奉,助学范希文。
  夏竦呆愣愣地看着皇帝和曹佾、赵允弼一唱一喝,哪还看不出来这他妈是早就排练好的,就玩我老哥一个呢!
  吴育则趁着大伙演得正嗨,偷偷和宋庠说了一句……
  “公序实乃吾之恩人也!”
  而贾昌朝也出了一身的虚汗,心中庆幸没跟着夏竦那个老二货一起去送死,真是万幸万幸。
  殊不知,夏竦哪是那么好相与之辈?今日被贾子明阴了一道,也是暗暗把这老货恨下来了。
  至此,包括陈执中在内都恍然悟到,范希文是真撩挑子了,他们千般算计,却是徒劳……
  人家范希文压根就没打算跟你们斗……


第69章 极为光耀
  下朝之时,赵祯起身而去,朝臣们也三三两两陆续步出紫宸殿。
  “陈昭誉!”
  夏竦从喉咙里扯出一声低吼,面目狰狞地瞪着陈执中。
  “为何不声援于我?!”
  陈执中双手抄袖,面无表情地撇了一眼夏竦。
  “子侨兄可能忘了……”
  “忘什么!?”
  “忘了你要胁迫的人,是皇帝!”
  “……”
  夏竦只觉一股闷气压在胸口,拉风箱一般喘着粗气。
  “既然胆怯,何不早说,有意加害于我吗?”
  陈执中摇摇头,和这种已入疯魔之人,他真没什么好说的。
  正要躲开这疯子,却不想,贾昌朝横插了进来。
  贾昌朝一脸惋惜地道:“唉……夏相公太心急了,如此情形,让我等如果声援?”
  说完,摇着头、一步三叹地走开了。
  夏竦眼前一黑……
  这回是真晕了……
  不说被内侍手忙脚乱抬下去的夏竦。
  范仲淹步出紫宸殿长出了一口气,胸中说不出的舒爽、畅快!
  这一刻对于他来说是解脱,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范公留步!”
  身后一声高唱,不但让范仲淹一顿,退朝众臣也为之吸引,缓缓停下脚步。
  范仲淹转身望去,只见陈执中大步出殿,在他面前站定。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陈执中缓缓……
  整冠、抖袖、双掌合抱、上身直下,长揖不起。
  “范公此去,极为光耀!”
  陈执中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高声大喊,显然用了真情。
  范仲淹一怔,不禁莞尔,他为官三十多年,这已经是第四次离朝之时被人冠以“光耀”之名了,可这也是最后一次。
  正要回礼,却不想殿前百官无不肃穆而定,躬身长揖,唱喝道:
  “范公此去,极为光耀!!”
  百官高唱远播,走在回文德殿路上的赵祯都隐有耳闻。
  李秉臣看向紫宸殿的方向,不无羡慕地道:“这是百官在给范公送行了。”
  赵祯一叹,“范卿之德,众服也。”
  ……
  范仲淹此时只觉一股血气直冲顶冠,眼眸不自觉地有些发酸,为官半生鞠躬尽瘁,只落得残烛病体流落江湖,但此刻看来,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当得起——极为光耀!
  范仲淹郑重地面朝百官,回了一个大礼。
  “山河社稷,就拜托诸公了!”
  说完,在众人的目送之下,大步离去!
  一代名臣的谢幕表演,依旧耀眼!
  ……
  待范仲淹回到范宅,唐奕听说了朝堂的种种精彩,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咂巴着嘴道:“老师果然还是厉害,退个休都能这么大阵帐!”
  范仲淹正在伏案急书,听了唐奕的话,抬头看他一眼,“满意了?致仕这件事情上你比老夫还上心,这回官也辞了,拿来吧。”
  “拿什么?”唐奕一时没反应过来。
  尹洙从旁帮腔道:“某人不是夸下海口,给我等建一座书院吗?”
  呃……唐奕脸子一红,耍起了无赖。
  “当初咱不是说好两年嘛,现在才半年……”
  “哼!”范仲淹揶揄一哼,继续埋头急书。
  “明日让纯仁代老夫到国舅曹佾府上拜会一番,以谢捐地之情。”
  “捐地?捐什么地?”唐奕还不知道,范仲淹上了一次朝,不但把官辞了,还得了一块地,外加近万贯的助资。
  等尹洙说明原由,唐奕第一反应就是,这特么当官的是真有钱,随随便便就是一万贯!
  “那曹佾捐的地在哪儿?”
  范仲淹略微一滞,回忆道:“似是在城外三十里的汴河边上,一个叫回山村的地方。”
  “回山?”这个名字唐奕似有印象,好像来的时候路过来着。
  正说着,就有仆役来报,说是曹家有客过府。
  范仲淹一挑眉,“曹佾倒是痛快,八成是送地契来了。”连忙放下笔墨,出厅相迎。
  果然,来的正是曹府总管曹福,带着之前说好的田契地契来了。
  待范仲淹接过田契地契一看,却吓了一跳。
  本以为只是一张地田契,最多百十亩大的地方,够建书院即可。哪成想,曹福递过来一捋的文书。
  “回山共田一千三百七十四亩,佃户租农一百六十八户,杂铺、铁铺、粮埠、脚店各一间,瓷窑一座,回山半山处的宅子一座。”
  曹福一一道来,别说范仲淹,连唐奕在后面听得都直乍舌。
  这个曹佾也太特么大方了,这哪是送了一块地,这是送了整个回山!
  范仲淹拿着一捋的契约文书如同烫手的山芋,直往外推,“还请管事回禀国舅,如此重礼,老夫万万受不得。”
  曹福不接,恭敬笑道:“范公这就是为难小的了!主家有言,若范公不授,小年回去可是要吃罚的。”
  不待范仲淹再推,“范公安然受之就是,此事是官家授意,要不然,家主也不敢坏范公名节。”
  范仲淹一听是官家授意,也就释然了。
  上朝那一出戏,肯定是官家和曹佾、赵允弼商量好的,如此一来,他也不算受之有愧。
  “那老夫就谢过国舅了!”
  曹福释然一笑,“如此甚好,其实回山后半山还有一处炭厂,但那是曹府主要的一项营收,不能赠于范公。但家主有言,将来书院建成,一应用度也是不小的开支,曹家会从炭厂每年盈余之中拿出半成,以助学资。”
  “让国舅费心了!”
  “范公哪里话,范公半生为公,是为大宋栋梁,官家一直觉得愧对范公,要家主多多照应,不能让范公寒了心。皇后娘娘还特意嘱咐,要替范公想得周全,不可让您老多费心神。”
  ……
  唐奕在后面听得啧啧称奇,心说,这曹家号称东京首富果然不假,大宋朝怕是再找不出来比他更大方的了。而且传闻曹佾深谐安身之道,看来也非虚言。一个管家都这么高的素质,既显示了主家的慷慨体贴,又把头功让给了皇帝和皇后,真不是一般人啊。
  “家主有言,今日先把田契佣契给您送过来。等过几天,范公要亲去回山之时,可到府上知会一声,家主会派人与范公去回山交接。”
  曹福又念叨了几句其中细处,就告辞而去。
  范仲淹送走曹福,回身朝唐奕扬了扬手中的一捋文书,有些得意地道:“看到没?老夫想办学,还用你小子出资?”
  唐奕白了他一眼,提醒道:“师父,得意忘形可是不美,当戒!”
  范仲淹眼睛一立,“小子,尊卑不分可是不孝,该打!”
  “师父,要注意形象。”
  “小子,要尊师重道。”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居然顶上了牛,却不想这欢乐了一幕全被人看了去。
  甄氏刚一进厅,就见这一老一少在那里耍宝,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两师徒这是在吵架吗?要吵,也吃过中饭再吵。”
  范仲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可是少有失态之时。
  “咳咳……开饭!”
  说完,就僵着身子与甄氏并行出了正厅。
  甄氏一边慢行,一边欣然道:“夫君今日似是换了个人。”
  “哦?此话怎讲?”
  “以往夫君可是从来不苟言笑的,好像总有一口气压着,整天都是板着个脸。”
  范仲淹心头一软,“我非对你,更非对家人。”
  “妾身知道!”甄氏抿然笑着。“夫君是忧心国事,并不是疏离家人。”
  “但是今天不同了,妾身还是第一次看到夫君笑得这般轻,也第一次发现,夫君也会和常人一般与晚辈笑闹。”
  “……”范仲淹一阵无言,似乎是……
  “这叫无官一身轻!”
  唐奕跟在二人后面,贱贱地接了一句。
  范仲淹脸子一红,这才想起夫妻之间的秘话儿,让这小子听了去。
  “午后抄十篇《孝经》,长长记性!”
  我……噗!
  唐奕差点没吐血,十篇《孝经》?
  《孝经》全文两千多字,十遍!抄死个人啊?
  看来,老师还是不能轻易得罪地。
  范大神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第70章 倒霉的胡瑷
  范仲淹致仕的消息没两日就风满京师,不出冬月便天下皆知。
  百姓无不为范公之辞而扼腕惋惜,皆言朝廷少了一位好相公。与之一同传出的,还有夏竦以辞胁帝,反遭帝怒的故事。
  这下百姓们可算找到了罪首,把范仲淹致仕的原由都归结到受夏竦排挤上面。一时间,民怨沸腾,天天有愤怒之民到夏竦家门前泼粪,弄得一条街都臭气熏天,影响极坏。
  事情传到赵祯耳中,为免民怨发酵酿成恶果,赵祯只得急忙下了一旨,令夏竦即刻离京,不得久留。
  可怜夏相公在朝四十余载,此次回京,入阁不足三日而走,比宋庠被儿子坑的时候走得还快,更是破了大宋朝罢相的最快记录,一天半!
  昨天刚报道,第二天就卷铺盖卷儿了。
  而且想体面的走都做不到,最后还落得个灰头土脸,人人喊打的地步。
  离京那日,回望长街古道竟无一人为之送行,本就老迈的夏竦受此重击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黯然登车,出城而去。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夏竦很清楚,此次离京,恐再无归期了。
  再说范仲淹致仕,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他的“好队友”欧阳修。
  欧阳永叔前一次跟风上表,被赵祯回旨臭骂了一顿,心中不免郁闷。心说,老范都能辞,你使劲的挽留,韩琦那小子也跟风了,为啥偏偏骂我啊?
  但不想,隔了几个月,京里传来消息,范希文已辞,醉翁立马来了精神。
  有戏!
  不过,这回他学聪明了,没直接上表,而是先给范仲淹写了封信,信中祝贺范仲淹“脱离苦海”,还说老哥你等着,我这就找你去!
  可把范仲淹吓了一跳,立马回信:老弟别闹!你老实呆着吧,够乱的了……
  除了欧阳修,这段时间,范仲淹还接到不少友人的来信。
  韩琦的信紧随欧阳修而至,信中对范仲淹表示了慰问,还隐晦地问起还是否有再次起复的可能,并表达了拳拳爱国之心。
  之后是庞籍,这位多年旧友对范仲淹致仕办学倒没说什么,不过,却给自己的那个捣蛋儿子讨了个好老师。信里说,你若办学,我儿子就交给你了,教不好,我回去找你算账!
  ……
  转眼冬月即过,适逢腊月年关将至,初七,赵祯下旨赐尹洙礼部尚书职,准其致仕休养。
  尹洙的辞奏几个月前是和范仲淹一起递上去的,但是当时风急浪涌,思量之下,二人一同请辞目标太大,怕受人非议,尹洙的折子就暂时压了下来。
  范仲淹已经致仕,尹洙也旧事重提,再次请辞。为此,赵祯专门派人问过范仲淹,得知尹洙之疾确实不适合继续为官之后才准的。
  而同时,赵祯还批准了另一个人的请辞——杜衍。
  庆历新政杜衍被罢相之后,就有致仕之心,赵祯多方考量之下一直没有同意。如今,既然范希文已经辞了,就没有必要再绑着杜衍了。
  要知道,这位老倌如今已是七十岁高龄了,也该回家养老了。
  哪知道,杜衍接到准辞旨意的当天就给范仲淹去了一封信:
  三月花开日,
  陈酿退封泥。
  请君城头立,
  一翁映日西。
  信里说的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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