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蚁贼-第1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元旦的祭礼仪式,总的分作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按照惯例。
一早,文武百官集中行省衙门,由邓舍领头,举行“拜表仪”。这个仪式,是各地官府向皇帝遥向“拜年”。冲着安丰的所在的方向,放置香案,奉上贺表,群臣舞蹈跪拜,公吏人等相迎高呼三声万岁。
给小明王拜过年,接下来,洪继勋等给邓舍拜年。
蒙古人尚白,按照元朝的制度,参加元旦日庆典的人,需得穿着白衣。邓舍等人自然不会与他们相同,前宋尚赤,因此百官穿着尽是红色。省府装点一新,大红灯笼高高挂,张灯结彩,鞭炮响个不停。
这一步完成,接下来第二步,就是重头戏。
邓舍引领百官、外来使节、士子、选出来的地方乡宦,浩浩荡荡数百人,出了省府,直奔檀君祠。武官骑马,文官坐轿,邓舍行在最前。他的左右是两个高丽公主,再往后,文华国、洪继勋等人。
街道上人马纷纭,熙熙攘攘。
街衢上的茶坊、酒肆,人满为患。市场中,摩肩接踵,挥汗成雨。每逢年过节,诸市角头往往有商贩以芦苇编夹成屋,铺挂山水、翎毛等画,发卖糖糕、黄米枣糕之类的糕点,以及辣汤、小米团之类的吃食。百姓们呼朋唤友,小孩子钻来钻去,热闹非凡。
远远听见远处,时不时响起一阵喝彩、鼓掌的声音,如闻雷动。那是平壤府专门开辟出的娱乐场地,组织些文娱活动,供百姓观看取乐。
因去檀君祠的街道早有士卒戒严,邓舍一行,走的倒是不觉得拥挤。看着戒严线外的人头簇动,不少百姓跟着看热闹。邓舍昨夜的郁闷,受了喜庆的感染,稍微放下。他扭头,招呼文华国上来,问道:“今天上街的百姓很多,你们平壤府,可不要出了乱子。”
文华国道:“主公放心。俺,……臣,臣专门叫赵过调了两营军卒入城,协助平壤府的衙役维持治安。”
“防火的措施可做的有么?”
“早就通知了城中各处坊里的里长甲生,务必谨慎小心。而且除了本有的,这几日更多赶制了许多水龙,就算有火,也不怕。”
“不可掉以轻心。”
说话间,洪继勋赶了上来,他没做轿子,骑的马,一身妆扮,十分英俊。他凑近邓舍马边,低声道:“主公。”
这越位向前,颇为无礼。邓舍微微奇怪,问道:“怎么了?”
“事情有点不对。”
“甚么?”
“适才,陪同高丽使节的官儿告诉臣,张德裕有个随从,看着面熟。似乎这几日,他在大同馆邻近街道上,常常见着。”
大同馆,在清华馆北边,也是前高丽修建的,用来做接待宾客之用。高丽使节来了之后,邓舍把他们安排在了那里。听洪继勋一说,邓舍心中一跳,张德裕的随从,出现在大同馆附近,代表了什么?要知道,他之所以把两地使节安排两处地方,就为了避免他们私下来往。
他不露声色,说道:“可确定么?”
“千真万确。”
“谁负责了接待张德裕的迎宾馆?”
“左右司的一个都事。”
“待祭礼完了,问问他。……,告诉通政司,派人查。”
“是。”
邓舍沉吟片刻,嘱咐道:“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此事是真,要查清楚,张德裕那随从到底与高丽使者接触了没有。如果接触了,我要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如果没有,我要知道那随从还没有与别的人接触。”
洪继勋答应了。
檀君祠在城西,祠庙不够大,容纳不下几百人。邓舍引了百官、士子、乡老的代表,有三四十人,列队进入。其它的,留在祠外。邓舍不禁百姓观看,因而,军卒只围了个警戒线,对跟着过来的百姓们,不去制止、驱赶。
祭文,姚好古写的。出于宣告百姓的目的,没用文言,文词简单易懂,晓畅如话。由邓舍念诵。他念一句,有人传出来一句,毕千牛带了侍卫们,跟着高声重复一遍。
祭文意思,不外乎姚好古给邓舍提议的那几点。
但是,有一点不同的地方,就是他没找着合适的史料证明檀君是黄帝的后裔。联系后来的箕子,他干脆改变了初衷,索性把这檀君讲成了帝喾的子孙,与箕子一样,只不过,一个为殷商之祖,一个为殷商之后。
这一番话说出来,不啻惊人听闻。
寻常百姓倒也罢了,看不出其中深意,只听的祭文中追根溯源,说的头头是道,最多了半信半疑。随行祭礼的高丽降官、文士,可就大不一样。有一些眼光长远的,立刻明白了邓舍的用心。
“这,这,……”
李春富、朴献忠这些高丽降官,相顾失色,不约而同一个念头:“邓舍,不只是要占高丽之地,更是要灭高丽其族!”可即使看出来了邓舍的用心,又怎样?他们不是尹权,没有胆量把这话说出口。即便他们有胆量说出来,又怎样?谁又能证明,谁又能用史籍证明,檀君不是帝喾的后人?
上古传说,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高丽无史,只有依据中国之史。
崔备虽然有些名望,毕竟年纪不够老,没资格进入祠内。别的高丽儒生心惊胆骇,他奋然昂首,道:“丞相祭文,上告祖先。诉下民之心声,顾百姓之民意。数千年血脉相承,今日终回中国。可喜,可贺!”
对比他的欢呼雀跃,儒生班次中,有默不作声的,有缓过神来,赶紧出言附和的。
有百姓认识崔备,道:“这是江东崔备,很有学问的。他都说是真的了,看来这事儿果然是真了。”
有人道:“可不是咋的。你想想,箕子大王要不是檀君大王的后人,能当得上皇帝么?帝喾是什么人?三皇五帝!……不知道什么是三皇五帝?没学问,读书人都知道。上古的圣主。大尧、大舜知道吧?多有名。他们也是三皇五帝。”
“这么说,咱祖上很有名了?”
“废话!当然是了。”
发问的是半信半疑的百姓,斩钉截铁回答的,无一例外,都是洪继勋精选出来的托儿。舆论不就这样造出来的么?一个人信,就可以发展到十个人信。十个人信,有衙门的暗中支持,就可以发展到举国相信。
祭文的落款,有两个高丽公主的名字。这,更加深了百姓们的信任。
祭祀过檀君,接着箕子,然后下午去了文庙。
三篇祭文各有所重。如果说祭檀君的,侧重追本溯源,那么祭箕子的,侧重宣扬先祖的武功。而祭祀文庙的,则主要着眼在强调汉丽的文化一体,习俗相似。可以说,这三篇祭文正式奠定了邓舍统治海东的大义、名分基础,拉开了化丽为汉的序幕。
祭孔的礼节很繁琐,祭祀完成,已经将近薄暮。
邓舍走出文庙,立在庙门口,看了会儿西方的漫天红霞。紧张忙碌的一天,已经冲淡了他昨夜的忧烦。他可以预想到,当这三篇祭文传遍海东之日,必然就是在高丽儒生、文士间掀起滔天巨浪之时。
从尹权的身上,他看到,这股风浪绝不会小。
“将军,在想什么?”
雄鹰展翅天空,化作一个黑点,渐渐飞远。邓舍收回目光,反问道:“你猜呢?”
“不知道。”
高高的天空下,他翻身上马,观望暮霭笼罩的城中,炊烟处处,街道上人烟如织,喧闹鼎沸。他扬鞭指向,笑问毕千牛:“你猜不出我在想些甚么。那么,他们呢?他们在想些甚么,你猜得出么?”
毕千牛茫然,不知邓舍为何突然发此疑问,老老实实回答道:“不能。”
邓舍粲然一笑,道:“我也不能。”
换一个角度去想,人生的道路虽然未知,但人生的乐趣,不也正在于此么?
邓舍打马疾驰,冷风吹动他的衣襟。风雨将至,他彻底放下了彷徨,不再考虑未知的成败。成败虽然未知,最起码,他可以掌握今天,他可以一步一个脚印,做到问心无愧,脚踏实地地去迎接明天,去迎接挑战,去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第二十三章 元旦(二)
祭礼结束,百官、宾客没有回去,直接跟着邓舍入了省府。
晚上照例要有宴席的,主客融融,欢饮直到夜半,方才各自散去。今日祭祀檀君祠的时候,那两个高丽公主配合不错,邓舍破例也叫她们出席了酒宴。待宾客散去,邓舍借助酒兴,吩咐她两人侍寝。
这两个公主,年约十八九岁,要说稚嫩,肯定不如罗官奴;比起容貌,当然不及李闺秀;若论风情,更是远逊李阿关。但,她们却也并非一无长处,最起码,单就出身高贵这一条,罗官奴几个就比不上。
更有一点,她两人年纪相仿,辈分却有差别。一个是姑姑,一个是侄女儿。春到浓处,玉体横陈,各自婉转娇啼,听入耳中,那点感觉,那点滋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足为外人道也。
(此处省略五百字。)
春宵苦短,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城中处处的鞭炮声,惊醒了邓舍。他睁开眼,明媚的阳光流淌一地。两位公主昨夜太累了,犹自沉睡,尚在梦中。左边侄女儿,两条白生生的腿搭在他的身上;右边姑姑,一弯玉臂枕在他的头下。
邓舍心情大好,小心起来,没惊动她们。
他披起外衣,走到窗前,看见早起的仆从们拿着扫帚,正在打扫院子,两个婢女沿着走廊快步走过。罗官奴养的小猫儿轻巧巧漫步树梢,几只小鸟儿呼啦啦飞起,不给它下嘴的机会。蓦然听见一阵笑声,他转目去看,却是几个侍卫拥着毕千牛,听他评点昨日才挂上院门口的两道对联。
正是:爆竹声中除旧岁,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按照元制,每月初一、初八、十五、二十三及乙亥日给文武官员放假,逢年过节,另有假期。像中秋、重阳这类的节日给假一天,如元旦、清明这类的假日给假三天。小明王建国号为宋,衣冠遵循宋制,但在这官制以及假期上倒是与元朝一样。
邓舍既为其臣,自然需得照样遵从。
只不过,海东行省初创,百废待兴,元旦给三天假,未免太多。邓舍打了个折扣,州县官员可给假三天,行省的高级官员只给假两天,聊胜于无。昨天祭礼,不算放假,假日从今日开始。
邓舍吃过早饭,按照预定计划,打算带了罗官奴等,微服出行,一来逛逛街,与民同乐;二来,顺便体察民情。
罗官奴年岁小,好动,早先在双城,她隔三差五还能回家去看看,有姐妹陪伴玩耍。自来了平壤,她没亲戚,少朋友,整日待在院中,出不得门,一天见不了邓舍两面,可着实闷的坏了。
故此,一大早,她就迫不及待,欢天喜地,打扮收拾,刚才听见邓舍起床,一溜烟跑过来,腻在他的身边,连着换了好几套衣服,问好看不好看。好容易等他吃完了饭,就快要出门的时候。院子外来了两个人,通传求见。
罗官奴撅了嘴,老大不乐意,不愿意离开邓舍,气鼓鼓转去屏风后边。
院中诸女,最得邓舍喜爱的,就是这罗官奴了,天真烂漫,楚楚可爱。当下,他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对毕千牛道:“传进来罢。”
进来的,一个洪继勋,一个王宗哲。
他两人一个年少,一个年老,有一个共同点,都很注意仪表,修饰得清清爽爽。两人拜倒在地,先恭贺新禧。分别起身。邓舍看时,洪继勋精神焕发,王宗哲面色灰暗,显然昨夜没有休息好。
邓舍笑道:“昨夜宴席甚晚,王大人今儿起的倒早,可得注意身体。”
王宗哲道:“有劳主公关心,受之有愧。”他话里有话,邓舍心中一动,猜到一事,问道:“怎么了?莫不是清华馆中的士子?”
“可不是么?昨夜宴席散后,臣才回家,就被馆中的衙役叫了去,一夜不曾合眼。那尹权整整闹了一宿,不但骂人,还哭,还打人,揍的崔备鼻青脸肿,好险没出了人命。就连臣,也受了他一脸口水。”
邓舍渐渐隐去笑容,皱了眉头,道:“怎么回事?仔细给我说说。”
王宗哲一五一十,从头道来。
原来,邓舍的那三篇祭文,昨夜即传入了清华馆内。尹权闻听之下,勃然大怒,既怒且悔,他深知其中的用意,会造成何等的后果,不由深深懊悔,当初怎么就没把持的住,到底应了邓舍之召?
要知,他虽没去参加祭礼,可日后人若谈论此事,谁管他参没参加?说起帮凶,势必会提及他们这些应召士子的名字,他难免落一个数典忘祖的千古骂名。
顿时间,他万念俱灰,彻底地豁出去了,免冠跣足,捶胸跌脚,号哭如丧考妣,戟指痛骂邓舍。馆内士子无人敢拦。虽有衙役上前制止,然而,因一方面,邓舍有令,不许怠慢士子,他们不好下痛手;另一方面,那尹权势如疯虎,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一时间竟然制止不住。
崔备有份参加宴席,回去得晚,院子中刚好看到,他仗着酒勇,斥责两句。谁知,就因此倒了霉。尹权二话不说,当即上前扭住,劈头盖脸,连踢带踹,好一顿痛打,直打的他叫爹喊娘,屁滚尿流。
这尹权不仅打了崔备,更去撞墙,意图自杀。好在王宗哲及时赶到,拦住了。拦住也没用,尹权越闹劲儿越大,四五个人按不住,满地打滚儿,哭喊得声音都嘶哑了,并且越骂越难听。王宗哲无奈,只得吩咐人打晕了他,将之绑住,堵住了嘴,丢入房中。
眼看天色将亮,他不敢耽误,就急忙前来禀告。
他道:“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臣办事不力,甘领责罚。只是那尹权,请问主公,该如何处置?”
邓舍又惊又怒,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百般忍耐,换来的就这样结果?这厮实在太不知好歹。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他?行省脸面何存!万事皆有个度,这样的东西,绝不能再容忍下去,倘若继续放任,就不再是宽宏,而是示弱了。
他咬了咬牙,拍案而起,道:“来人。”
毕千牛应声而至。
“带两个人,速去清华馆,就地杀了!”
“主公息怒!”
“洪先生有何话说?”
“尹权一心求死,杀了他,反遂其愿。且今元旦,杀人不祥。臣以为,莫如暂留他的小命,扣在城中,不放他走。主公可对外发布文书,通传全省,就说他已经受了我行省官职。接他家人入城,他若再是不从,杀之未晚。”
利诱不成,改而威胁。
邓舍仰头大笑,举起茶碗,摔在地上,道:“区区竖儒,值得我用此心机么?姚先生曾说,你洪先生也曾经说过,我待士子太过宽厚,过于放纵。今天,我就要杀鸡儆猴。不需多言,毕千牛,……”
“在。”
“即刻去办。”
毕千牛转身就走。邓舍又将他叫回,改变了主意:“砍头太便宜他了。既然立威,干脆拉去城门,午时行刑。许百姓观看,用五马分尸!”
“是!”
他一发怒,清傲如洪继勋,也是不敢再多劝一句。王宗哲早瞧着尹权不顺眼,他身为蒙元的降官,有心结,最讨厌做出一副孤直忠贞模样的人。此时,他心怀畅快之余,听了“五马分尸”四个字,不免胆颤心惊。
“王大人。”
“臣在。”
“午时行刑,你做监斩官。”
邓舍盛怒之下,依然心思缜密。他派王宗哲前去监斩是有说法的。清华馆内的士子统由王宗哲迎送接待,只看尹权的种种做为,就可以知道,这工作难度在后边,只有学问而无威风是不行的。监斩杀人,威风就来了,方便他以后的工作。
王宗哲胁肩累足,诺诺唯唯,随毕千牛去了。
堂内只剩下邓舍、洪继勋二人。
洪继勋寻思片刻,道:“杀了也好。主公昨日的祭文,不日必将传遍海东。只一个清华馆内数十士子,便有一个尹权做出这般的反应,可以料想,海东千万儒生要闻听了,会闹成什么样子。杀个人,立立威,料来敢出头的就少了。”
邓舍余怒未息,负手下堂,来回踱步:“给他定个罪,……,不要与祭文内容有关。也不要与辱我有关,可从品行、道德、殴打崔备、妄议政事上做文章。”
“殴打儒生,斯文扫地。目无君父,大逆不道。勾结奸细,意图作乱。”
“勾结奸细?……”
邓舍随即明白,这是诬告之词。他点了点头,道:“甚好。就这么定。……,先生说勾结奸细,那张德裕随从的事儿,查清楚了?”
“臣来,即为此事。”
洪继勋其实倒是有心接着再说几句有关士子们的事儿,不过他晓得这会儿并非良时,乐得暂且岔开话题,放下折扇,欲待开口。
邓舍挥手止住,道:“且慢。”他往堂后看去,道,“阿奴,你先出去。”却是突然想起了罗官奴还躲在屏风后边,他一向谨慎小心,凡涉及军国大事,从不使女子闻之。
半晌没动静,邓舍奇怪,转了过去,看见罗官奴小脸儿煞白,手揪着衣襟,坐在地上。她瞧见邓舍,双目一红,险些哭出声来,显然是被他刚才的雷霆一怒给吓住了。她浑身颤抖,想拉住邓舍,又胆怯害怕,颤声道:“爹爹,你莫生气,奴奴好怕。”
邓舍哭笑不得,怒气不翼而飞,拍了拍手,叫进来两个侍女,吩咐扶着她退了出去。
“倒叫先生见笑了。”
“小儿女情态,流露自然。有何可笑之处?何止主公,我见犹怜。”
两人对视一笑,堂上气氛为之一松。侍女清理走地上茶碗的碎片,重新奉上茶水。邓舍落座,道:“先生请说吧,那张德裕的随从,究竟见没见着高丽的使者?照看迎宾馆的那个都事怎么说的?”
“那随从名叫刘旦,见没见过高丽的使者现在还不知道。臣昨夜叫来负责迎宾馆、接待张德裕的那个都事,询问再三,他一问三不知。倒是另外有两个看门的吏卒,对刘旦有些印象,这几日里,此人的确多次出入。
“他每次都是随着张德裕一起出去,可张德裕回来,常常不见他跟着回来。这两个吏卒隶属通政司,已经给上官汇报过。臣又找来他们的上官,名叫王老德,问了才知道,通政司已经开始了调查。
“只是还没有得到甚么有用的情报,因而不曾报知主公。”
王老德,邓舍知道。也是上马贼的老兄弟,现任通政司同知。李首生去了山东,海东这一块儿,如今即由他负责。
邓舍沉吟,问道:“与沈阳的和约,签订的怎样了?”
“大致的框架已经拟好了,只是在一些细节上,张德裕夹缠不清,进展甚慢,还时不时提出暂停谈判,出外游览的要求,说想观看平壤风土。臣早有怀疑。今日看来,他这种种举动,怕是有意为之,在给刘旦争取时间了。”
“怪也。他想与高丽使者搭上线,不奇怪。但是,他为什么这么急着与高丽使者搭上线呢?”
“臣也觉得奇怪。所谓远交近攻,他想与高丽来往在情理之中。但他没必要这么着急,完全可以慢慢来。我行省的边界封锁虽紧,混进来几个人不难,他大可以随后再勾通高丽。为什么,他就这么着急,冒着被我发现的危险,宁愿在咱的眼皮子底下活动呢?”
“你是说?”
“臣以为,有两种可能。其一,纳哈出给他的有密令,或者结盟高丽,或者别有打算,他必须尽早见着高丽使者。其二,联系刘旦活动频繁,张德裕也甚有可能不知从什么渠道,自我行省中得知了些甚么。”
“得知了些甚么?……”
“不错,十有八九,我行省内有奸细。”
邓舍心念电转,他才派了李首生往山东、河南安插细作,不曾想别人的细作居然也早已安插到了自己的身边。
“即便有奸细,即便他得知了些甚么,他为何急着联系高丽使者呢?”邓舍霍然起身,“……,难道?”
“臣,正有此忧虑。”
假设,行省内部有奸细,张德裕通过刘旦,得知了些行省内幕。他不急着走,回去禀告纳哈出,反而拖延时间,借机去与高丽使者联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得知的情报必然与高丽有关。并且,他这么着急,又说明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等待,也就是说,他得知的情报很快就会付诸实行。
符合以上的条件,海东行省内部,目前只有一件事,即春后对高丽用兵。
邓舍委实不敢相信。用兵之事,知道的没几个,全是最上层的文武官员,邓舍最信得过的人,他们怎可能去做沈阳的奸细?文华国?姚好古?赵过?佟生养?河光秀?洪继勋?没一个可能的。
他心神激荡,缓缓坐下,问道:“先生以为,会是哪种可能?”
“必是我行省军机泄露!因为纳哈出不可能确定,高丽王会不会派使者来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