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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神戮-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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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白与白羽的头低得更低了,随即转身出去。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对一个上神最大的打击,就是折了他(她)的羽翼,落入下界。
戮却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她背负了所有神祇都无法背负的,本属于神界所有神祇的黑暗,然后,为了神界,落入下界凡尘,自折羽翼,断了最后的牵挂。为了最后的成功,她的光,被深深地埋藏于心底。
为了与光同行,不得不踏上一条黑暗的,通往死局的终点,再不回头。
她用她的行动,用反其道而行之的行动,让所有与光同行的人都受到祝福,至于诅咒,就由她戴罪之身来受。
其实,她至始至终,都没有与光背道而驰。她没有错,她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一种从未有人、神敢于去做的方式,来与光同行。
甘愿为了那些心中重要的事物,独自堕入无边寒夜,除了戮,又有几个人敢于去做。
也许,她的意志,从未离开过那个心心念念的神界。
从来没有。
忽地,众人想起了涅槃的凤凰。凤凰,承载着人间的怨气、杂念、贪婪等等黑暗,每过五百年,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涅槃,最终,化作一只最华美的凤凰,再次翱翔在人间。
戮,却连涅槃的机会都没有。她唯有自毁,将那份神界的黑暗的天罪,连同自己一同毁灭,再不回溯。
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与其说,戮是一个无视痛苦的人,不如说,她是一个将所有痛楚,都聚集在一点,一件事物上的人。别的伤,她感受不到痛苦;但一旦触及那一点,便是刻骨铭心,仿佛要将她吞噬的巨大痛苦。所以,她忍着几乎要将一切的意志都摧毁的痛,捂着那道伤口,无视了从指缝间如夜雨般泠泠落下的鲜血,再不回头地走着。
如果,再也回不去,那就将回忆深埋心底,永远留存下去。
众人无法知道,这些记忆,对于戮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段记忆,但那一定是戮深埋心底,再也不愿忘记,就此长梦不愿醒的记忆。
她宁可永远留在这个洒满光的梦中。
也许在戮眼里,在那漫漫寒夜的长路尽头,不是那无解的死局,而是长醉的光明洒满血迹斑斑的灵魂。她甘愿就这样,长醉于那个年少的美梦中。
她是一个不会做梦的人,又或许,她做的一切的梦,都是曾经那点点滴滴。她不会去憧憬未来,也永不会去回溯,也再不会后悔,但她会在梦中,在干涩的眼中汇起夜雨般的泪水浸润,忆起曾经。
曾经那些人,那些事。她没有梦到自己,但她觉得,那些人还在,就足够了。
你们都好,就足够了。
或许,这是在戮重伤昏迷时,梦呓的喃喃自语时唯一会说的一句话。她确实是一个不会做梦的人,但那时,确实是她最留恋的那个长孤,或者说,那些人事物,是她最留恋的“梦”。至于她……并不重要。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在成为“戮”之后,也许,她一直都是在黑暗中,远远地望着神界洒满光明,转身提起那柄唯一陪伴着自己的长剑,怀着一颗不溯、不悔,亦是一往无前,甚至是不再给予自己退路的心,扬起洒下一片阴影,令几乎所有神族都恐惧的羽翼,飞向那神魔的战场——又何尝不是撑起了神界。
她不想做回那个年少的戮,因为那时的羽翼太过孱弱,不足以挡下那野心勃勃的黑暗。年少之所以无忧无虑,是因为,那些本该由她承受的责任,却都让那些身边的人承受着,他们却什么都没有说。现在,她明白了,所以,她不再想要让任何人,为她承受她本该承受的责任和痛苦。
她也是一个干脆果断的人,她想要为身边的人承担最多的责任,所以,干脆几乎所有的责任,连同痛苦、罪责,她一同承受下来。
有时候,奈何会故意落下一段,远远地望着戮有些单薄的肩膀。她几乎不可置信,戮是怎样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承担了神界所有的黑暗与罪孽——尽管,那些近乎愚蠢的原生神祇们,那双眼中只会看到光芒万丈,却忽略了那独自在寒夜阴影中犹如一轮明月般照亮的光。
至于“失落之地”,原来凌所掌管的,是一个类似监狱,又类似流放之地。那里是黑暗的,对于崇尚光明的神祇来说,无异于是一种煎熬。但渐渐地,那双眼习惯了黑暗,忽地一阵光明,却刺痛了双眼,那心心念念的光,却刺伤了皮肤,又何尝不是讽刺。
原来,神王掠过失落之地上空,匆忙躲闪的,并不是什么诡奇生物,而是被流放的神祇。被流放的神祇,在战争中,会被当做第一批神族士兵使用,战功显赫者,视情况考虑是否重归神界光明。
神王这一次,真的怒了。
这一次的风波,被神王近乎几千万年没有使用过的铁血手段,强行地抹灭了。
神王的笑容再如何灿烂如暖阳,却仍然是王,谁想要伤害她羽翼下庇护的人事物,就必须要有承受她怒火的准备。
转眼,匆匆二十年过去,戮的面容,似乎与如今的戮重合了。
若要仔细看,便是那时双眼皆是红琥珀色,双眼皆露出,但现在,却有一只眼被挡住。
不,还有些差别,应该是极大的差别。
一股疏离感。一股绝不容他人接近,一旦接近就会被她毫不犹豫推开的疏离感。这股疏离感,像是一堵无法打开的墙一般,将自己与他人隔开。她就像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她没有任何表达感情的必要,她的淡定,完全是因为,她在她的世界中,这个大千世界,与她无关。
那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疏离感,只是淡漠。甚至她不会在意奈何有时候同她开玩笑。
“你想起什么名字?”神王微笑着看着那时的长孤,问道。神王没有再叫她“长孤”,这个名字,伴随着她的过去,一同湮灭于时间中。
“……戮。”戮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神王,说道。
诸神一阵哗然,几名神祇那种又是鄙夷,又是恐惧的神情,清晰地写在脸上,却又迅速被掩去。
“为什么?”神王脸色不变,她微笑着看着戮,因为她相信,她的学生,一定会有她自己的理由。
“神界的光明,汝等享受;神界的杀戮,吾来承担。”戮抬头看着诸神,“吾决不允许任何侵犯神界的事物,吾愿以吾之杀戮,铲除所有威胁神界安宁的事物!”
声音淡然,却发出仿佛金铁铿锵之声。
“吾,用吾的方式来捍卫神界。神界的威严……绝不容许侵犯!”
''
一时,诸神无声。诸神看着那个诞生区区百年,却已接近十八翼的年轻神祇。忽地,他们感到自己是那样渺小,距离戮,却又是那样遥远,遥远得可望而不可及。
吾,用吾的方式来捍卫神界。
就像,她用自己的方式,来与光同行。
这就是她名字的由来。
也是她心中最愿意做的那个样子。
成为“戮”,她不后悔。
永不后悔。
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愿望,也是唯一的愿望。她在意的是神王,在意的是奈何,在意的是那些带着微笑看着她的那几个上神,但,这些上神,他们在意的是神界。所以,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收容了自己这名本不该存在的存在的神界,她必须捍卫神界,这是她绝不会改变的心意。
哪怕是自己威胁到了神界,她也一样会,像曾经毫不犹豫地杀戮那些妄图侵犯神界的存在一样,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杀戮。
她恋着年少,但不留年少。现实,她是“戮”,并且,她必须是“戮”,决不允许是“长孤”;那么,在那个梦中,那些神光飘洒的回忆中,她想好好休息,她还是想着、忆着那个年少的长孤折射在那些人事物脸上的、眯着眼开心笑着的面容。
这一条路,一往直前,再不回头。
☆、第三十三章:痛
回忆结束。众人每一次看过戮的回忆,都会刷新一次对戮的印象。不变的是,戮永远是为了神界,为了那几个重要的人、事、物。众人每一次从记忆空间退出,都会感到恍惚。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这仿佛是一个再好琢磨不过的人,却又是一个再难琢磨不过的人。再好琢磨不过,是因为无论怎样,她永远是一心为了神界;再难琢磨不过,是因为,你永远无法从她那万年不变的淡定的死人脸上看出她究竟能为了神界做到怎样的地步,也许,她能够为神界奉献出一切,也能为了神界,做出任何你所能想到的心狠手辣的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她能为了神界做出何种惊人的事。
似乎,很多事情,并不能从表面去看。戮从来不做无所谓的事,她只做能够使她达到目的的事。众人不傻,从如今接触到的神祇的对话中,多少可以敏感地感觉到,如今所有现状的开端,似乎都与奈何口中的“那件事”有关。戮的自折羽翼、承接天罪、抽魂……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那件事,有着莫大的关系。
赮毕钵罗低头,看见自己手中那块阵法石。奈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忽地转过了头去,好像不想让众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同傲因一样,习惯性地将自己的弱点和伤口掩藏:“留着吧,我送你们出去……留个念想也好。”
戾在那里没有表情,也没有说任何话。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她只是长久地看着祭祀台,仿佛想做些什么,又仿佛是失魂落魄般地放弃了。她没有做任何动作,但众人却是仿佛一种感觉般,清楚地感觉到,戾是想去做些什么,但却又失落地放弃了。好像做这件事,因为对事并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她放弃了。
她是个理智的人,就像戮一样,她不做没有用的事,她不会太感性,她很理智,也很冷静。不同的是,她就像千万年前的戮,多少都带着感情,而不是如今,理智、淡定到极点的,那股疏离感仿佛能将人弹开到千里之外的,仿佛就是那神话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祇。
戾……究竟不是完全的戮。也许,戮,将所有属于自己的感情都分给了戾。戮知道,自己一定会消散;所以她希望,与她有着几乎一般无二容貌的戾,能够代她继续帮助神王,照顾好神界。她希望,自己分给戾的,原本属于自己的情感,能让戾不会同自己一样,因为这股她自己也清楚有多么伤人的疏离感而伤到那些关心着她的人;她希望,戾身上剩余的,她的影子,能减轻她最敬爱的师尊的难过。
作为神王的学生,戮却从来没有去揣摩神王的心思。她只是没有任何质疑与怨言地执行着神王的命令。但她却是清楚神王的性格的,准确来说,是明白神王一部分的性格。
毕竟是戮的师尊,在戮身上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当初又为何要收戮为徒?二人是那样相像,只不过,一者是用无情来掩盖自己对那些重要事物的感情,一者却是用薄情来掩盖。神王要比戮背负得更多,因为她背负了整个神界。但却难以看出。薄情的伪装,与原本感情的界限会逐渐模糊,这是王不得不为的。
神王一样,不悔。但她却也想从戮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所以,她收了戮为学生。她想让一个与她相似的人,绝不要走上与她相似的路。她又曾经有着一种戏谑,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她想看看,一个与她惊人相似的人,在不同的情况下,会是怎样的样子。
神王却忘记了,戮终究与她有着不同。戮,比起神王的审判者,她更适合做一名裁决者。神王懂得,重要的东西,在大局前也必须牺牲——这一点,亦是与素还真有所相像;但戮,却是宁可牺牲了自己,也不愿意牺牲那些重要的事物。正如那些美好的回忆,是她永远不愿、也不会丢弃的东西。
在不知不觉中,神王自己也没有发现地在戮身上,倾注了曾经对那些重要的东西最深的感情。
但,作为神王,不知是否是被戏弄了,戮与她是惊人的相似。戮确实走了一条与她不同的路,却是她不愿看到的、自毁的路。她知道戮的性格,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早已淡然和麻木的心却是一阵阵紧抽的疼痛让她的冷汗泠泠地落下,几乎抽干了她浑身的力气。
她的理智叫嚣着,告诉她为王不能在这个时候悲伤,她必须站起来,支撑起整个神界;但她所剩不多的感性,就犹如戮所剩不多的感性一样,那样多的私情,就这样倾注在了戮一个人身上,正如戮将那样多的私情,倾注在了那几个重要的人身上一样。
神王很久都没有感觉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了。就像戮感觉不到痛苦,只是因为,她将痛楚都聚集到了一点;没有触及到,她便感受不到;一旦触及到了,便是剧烈到极点的痛。
毕竟是王,她比戮更懂得,她不能沉浸在痛苦中。明明站起是更剧烈的痛,她还是必须站起,撑起整个神界。她绝不能倒下。绝对。神界,亦是她付出了一切的东西,也是她想要,也必须要守护的东西。
不知不觉中,在性格上,数个方面都惊人相似的神王与戮,渐渐地,痛楚分作了两个。他们同样将一个痛楚,聚集在了神界上;却将另一个痛楚,聚集在了彼此上。
戮自折羽翼,又何尝不是为了不想让自己再看到神王淡然的淡金色眸中,眼底掠过的略带痛苦的神色。甚至她不愿去回想那时一瞬看到神王的眸,她略带慌乱地跪下,唯有神王才能看得出她的慌乱。那么多年后,她回想起那时神王的眼神,她还是会疼,那么多年没有疼过了,她忽然之间会痛得浑身发抖,痛得靠在那块泣血的残碑上缓缓滑落。她压抑着自己,不落下泪来。她告诉自己,为了不让自己,为了不让神王更痛,她一定要成功。
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忍着因为那些重要的人看向她悲伤的眼神而带来的剧烈痛苦,一步一步向着终点走去。她很疼,真的很疼。因为那个诅咒而带来的全身上下的比那时入十八层地狱炼魂时万鬼噬魂还要疼上数十倍的疼,比起那颗淡漠的心仿佛被凌迟一样的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仁慈了。她将牙咬得咯咯直响,强迫着自己不去抬头看着那九天之上,低头默默地看着寒夜的暗路。
她早已为自己准备好,她从未打算过再去多看一眼那里。对她而言……长眠于那个微笑的梦中,就足够了。
戾转过头来,看着赦天琴箕,看着赦天琴箕那张同戮、同她相似的面庞。她忽然开口,像是冷淡,又像是恳求的语气,她说道:“如果你看过戮殿的第三段记忆……我希望你能够理解她。”随即,戾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赦天琴箕一愣,捏了捏手心。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傲因这样恳求过她,戾又是这样恳求了她。她恍然间,很想去安慰这些神祇,却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安慰;自己,乃至整个人间,根本没有立场去安慰,安慰也没有任何用处,这是必然要发生的事,安慰对神祇过了千万年的心没有任何地帮助。他们所需要的是分担——但众人更没有立场和能力去分担些什么。
理解,是最大的帮助。
神祇不需要安慰,因为安慰对事情发展没有任何用处。他们只需要帮助。
“好。”赦天琴箕点头,“谢谢……你。”
“别谢我。”戾忽然反应极大地转过头来,微蹙的眉头显示出她略微愠恼的心情,“有本事,你去谢谢戮殿!我不是她,我也没资格成为她。”戾突然转过身去,仿佛忽然被勾起了悲伤,她没了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祭祀台上的血红纹路,阴影中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是的,没有人可以成为她,替代她,也没有人有资格去这样做。
因为没有人可以有她那样的魄力——以及毅力。那样凌迟了心的痛,她忍着;不仅忍着,还独行在寒夜中。
所为的,是身后万千的神族平安沐浴在阳光下。
戮自己却不认为自己如此行为,是“功”,她只是认为——这是赎罪。她不想因为自己而毁了神界,所以她唯有毁了自己。对她而言,这是一种自我的救赎。
她从不畏惧消散。因为,她至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不该存在的。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黑暗面。有那样一段回忆,她能长眠于那段回忆,是最大的仁慈,也是她没有白白走这一遭了。
足够了。
自己中了诅咒,有毁了神界的可能,这是罪;自己承接下神界的黑暗面——天罪,成为了堕神,这是罪。若是自己真的毁了神界,那么,罪无可赦。
她的理由让那些关心着她的人无言以对。
她说,自毁是她必须要做的事,必须要做的事,有“功”可言么?
她说,失败了,我罪无可赦。
她说,自我救赎罢了。
转身离去的时候,那些关心着她的人眸中闪烁着不愿言说的光,她闭眼,掩去那一闪而过的,相同的,不愿言说的光。
☆、第三十四章:天地之始
众人茫然地站在一片空地上。的确,相当茫然。
奈何带着戾走得匆忙,她只说,他们不能自己去神魔战场,神王会派上神护送他们去。但是,从晨曦到落霞,那说好的上神都没有到来。
众人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事,上神不可能会迟到。莫非,又有了什么事?
正当众人思虑间,几片光羽落下,两道相似的身影一齐降落,背后飞扬皆是十二对羽翼。忽地,众人又感到背后传来丝丝清凉如沐秋风般,仿佛要拂去心中一切烦闷,那美轮美奂的半透明羽翼,可不是那十四翼的上神萨满么。
萨满罕见地展开了羽翼,她温和地笑着,褐色的及腰长发微微飞扬着,随着那点点光斑仿佛天上的冰精花般绽放,犹如蝶翼般翩翩飞舞。
那两道相似身影,就连动作,也仿佛是做得一模一样,不过是彼此相反。就像水与火——相反,相克,却又是互存共生。二人就像是一对双生子,或者说,对于天地来说,她们应该就是双生子了。
记忆空间中看得不真切,再近看时,白羽的眸中似乎是燃着火焰,看得出,小白究竟性子还是静的,微眯的眼中波澜闪烁,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仿佛是突然爆发的洪水般令人猝不及防又不免感到心中一阵阵的发寒,仿佛平静下是暗潮涌动;而白羽,就像是暴烈的火,不容解释般地燎原而过,再沉寂时,却又绝不敢让人去张望般的张狂。
一者内敛如海,一者狂暴如炎。
“抱歉……神界中有些事多费了些时间,让诸位久候了。”萨满歉意地笑着。
众人摇头,齐天变又是改不了嘴贱的毛病,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事啊?”
萨满一愣,素还真反应过来,猛然将齐天变拖了回来,萨满笑笑:“没事,你们也是知情者,告诉你们也无妨。正是为了‘戮’。”萨满看这着众人疑惑的神情,又是抿着嘴笑了笑,“不,这是神王为‘戮’准备的。神王是绝不希望‘戮’消散,但又必须让‘戮’消散后,这项准备才能开启。机会只有一次,我们不得不多次检查,决不能出一点差错。”
众人点了点头,很清楚这是神界的事,而他们只需要管好人间的事就足够,不必多问他人的事。齐天变让素还真掐了一下,识相地转到一边去不再多说话。
“我需要先前往神魔战场,就让小白和白羽带你们慢些去吧。”萨满神色依旧是那温文尔雅的微笑,但众人却敏锐地从那份微笑中,看出了一丝混杂着悲哀、紧张、严肃乃至是决然的复杂神色,那清丽的微笑,仿佛一样变得浑浊而看不清那最深层的意义。
萨满并未多逗留,她一展羽翼,以诸神最喜爱的瞬移方式,猛然消失,众人只见得眼前光芒一晃,便看见萨满不见了踪影。
小白和白羽看了众人一眼,她们是飞在半空中的,原生神族乃至魔族,身材又是普遍的修长,外加身外那层模模糊糊的蒙蒙光圈,仿佛高高在上一般。小白笑了笑,却又点了点众人的数量——“白羽,七个人。你说怎么办?”
“算了。”白羽翻了翻白眼,“我四个,你三个。”
“你不会那么好心。”小白看了白羽一眼。
“恩。因为双秀在你那里。”白羽别有深意地看了倦收天一眼,“你做过的所有事,我们如果想知道,都能知道。”
原无乡转头疑惑地看了倦收天一眼,倦收天颇为无辜地转过头去。
“……说,伙房那些烧饼是不是你吃的。”
实际上二人不过是斗嘴而已,凡人那些重量,对神祇,尤其是上神而言微不足道,只是顺手坑了北大芳秀一下,抖了抖北大芳秀干的那些好事罢了。
小白和白羽并没有用萨满的瞬移,她们只是展开了羽翼,拽着众人的衣服,以一种极快的,快到周围景物全成了一片仿佛调色盘般混乱的彩色,甚至飞过时带起的罡风,将那小山丘都拦腰砍断,甚至令众人勾起了那挟带着混乱、恐慌,乃至黑暗的那片极其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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