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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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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当真与众不同。”凌波有些惊讶,毕竟,“天命难违”乃是世人公认,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香火旺盛的寺观、那么多求神问卜的善男信女。
龙溟正要说话,只听墙外突然响起打更的声音,两人吃了一惊,回过神来时都忘了先前想说些什么,不由得相顾失笑。
龙溟耸耸肩:“看来,‘天命’的意思是让我们就此打住了。”
凌波也笑了,装模作样地一拱手:“‘天命难违’,凌波就此别过。”她隐隐觉得有些开心,虽然只有几天,她却觉得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天南海北地聊天。
看着她笑意莹然的双眼,龙溟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打消了她的怀疑、平安过关了,比他设想的还要轻易,可心里头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看似寻常的片段,却美好到不忍去碰触,就如同夏末秋初的夜里,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跳跃闪烁的月光,混合着空气中桂子甜美的香气,手掌抓不住,眼睛留不住,只能一直看、一直看,一瞬也不错过,仿佛这样就至少能够永远留住它,哪怕只是在记忆里。
可那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终究要烟消云散。
龙溟不禁想到,或许‘天命难违’,确有几分道理
正文 章二十九 多情无情(6)

瑕靠着模糊的记忆,七拐八拐地在山道上走着,好容易爬到山巅而没有迷失在这大山之中,不禁长出了一口气,看见早已等在那里朝自己挥手的夏侯瑾轩,叉着腰没好气地嗔道:“乌鸦嘴!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做什么非要把我叫到这里来?”
夏侯瑾轩嘿嘿陪笑道:“这里风景雄浑瑰丽……来来,”他拉着瑕走到崖边,“你看那儿,约莫着是咱们入蜀时停留过的小山城,再看这边,我算着应该是青石道长和玉书道长隐居之处,那儿是桃林,那儿是……”
听着听着,瑕的脸忽然红了,换一种说法就是他们第一次不小心牵手的地方、第一次主动牵手的地方、第一次表白心迹的地方……心里头有三分甜蜜、三分怀念又混着几分害羞,想着乌鸦嘴花花肠子就是多,却一时忽略了他语气中隐藏的那一丝伤感。
瑕顺着他的话头说道:“说起来,我还答应过有空再陪你一道去看看青石和玉书两位道长呢!可惜一直也没腾出手来。对了!等欧阳门主回来,咱们带着他们一家一起去,让青石道长给祛祛晦气!”
青石道长那般谪仙样的人物,到她口里快成了身披粗麻念念有词的神棍。夏侯瑾轩登时啼笑皆非,那一丝丝的愁绪也仿佛烟消云散了。可惜瑕的下一个问题又彻底把他拉了回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夏侯瑾轩挪开了视线,回道:“姜兄前往汉中已有几日,仍未归来,我想去看看。”
瑕无奈道:“急什么?这一来一往路上还得耽搁好几天呢!哪有这么快的?”
夏侯瑾轩叹气,说了句大实话:“可要我坐着干等,我实在做不到。”
闻言,瑕着实为他高兴,她知道前次一时不察决策失误给夏侯瑾轩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尽管他们一致认为那算不上什么失误——使得他在做决定上变得有些畏首畏尾,现在看来是终于想通了。
她不由得眉开眼笑,豪迈地给了他一掌,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迫不及待地拉起他的手,“走走,咱们赶紧打点行装去!”
可惜夏侯瑾轩却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瑕姑娘,我琢磨着……这次你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瑕无比诧异和不解,他们总是一起行动,几乎没有分开过——不知不觉中,这好像早已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
夏侯瑾轩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出了准备已久的答案:“瑕姑娘,姜兄和皇甫兄已经在汉中,暮姑娘也动身打探消息去了,现在我也要走……大伙儿都走了,就剩她一个人撑着偌大的折剑山庄,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闻言,瑕长长一叹:“也对,别看欧阳小姐看表面上没事人似的,心里头一定可难过了。”
“是啊。”夏侯瑾轩附和道,“所以你还是留下来陪陪欧阳小姐吧。左右谢兄也要去长安寻上官公子和凌波道长,刚好可以顺路送我一趟,可保安全无虞。”
瑕想了想,重重点头,拍胸脯保证道:“好,我留下来,多个人总是多把手,你就放心吧。”
“嗯,那就拜托你了。”
“你……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夏侯瑾轩淡淡一笑:“没有,我只是……想到很多天都见不到了,想多看几眼。”
瑕立刻抗议道:“你说话别这么奇怪好不好!”眼见抗议无效,做出一副无奈状,“唉,好吧,这个送给你。”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块莹白如玉的石头,阳光下透着莹润的光,石头里面似乎还带着点特殊的纹路,倒是十分别致。石头呈泪滴状,细的那一头钻了个孔,绑着根红绳,编了个简单的花样。
夏侯瑾轩一呆:“这是?”
瑕有些不好意思了,絮絮叨叨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看你天天把皇甫少爷送你的那块玉戴在腰间,猜你喜欢这个,可我又买不起那么金贵的东西……这个是在停云峰上找到的,我瞅着也挺好看的。再说,神仙喜欢的地方,总得有点灵气吧?戴着没坏处。”
夏侯瑾轩紧紧地攥住那颗石头:“我一定好好珍惜。”
眼看着夏侯瑾轩目光炯炯地瞅着自己,瑕不禁忸怩起来:“哎,你要是不喜欢扔了就算了,反正也是白捡的,不值钱。”所以她才一直犹豫要不要拿出手。
夏侯瑾轩却只是笑着看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少爷,小少爷!”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呼唤声,手臂上还被谁轻推了一下,夏侯瑾轩猛地惊醒过来,迷茫之间,瑕的身影消失不见,倒换成了谢沧行那多日没有好好打理而冒出了青湛湛胡子的脸,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现实。
谢沧行对他的怅然若失毫无所觉,径自笑道:“小少爷,醒醒神,长安就要到了。”

正文 章二十九 多情无情(7)

一听这话,夏侯瑾轩登时醒了,连忙正了正衣冠,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系着的白石,弯腰钻出了马车,边抬头一看,伸到一半的懒腰就生生卡在了哪里——什么就要到了?这明明就是已经到了!
宏伟的朱雀门距他们已不足百步,身前身后尽是排队等着入城的人们。
还没等夏侯瑾轩有时间仔细观察这座千年古都,感慨几句世事沧桑,就见暮菖兰一身翠色衣衫,风风火火地从朱雀门旁朝他们走来,边走边连珠炮似的说道:“盼星星盼月亮,你们可算是到了!婶娘也是,轩哥儿年纪这么小,就派一个长随跟着,也不怕……呸呸呸,瞧我说什么呢!”
夏侯瑾轩和谢沧行暗自失笑,几句话间不但把他们的角色安排好了,还交代得利利索索。
说话间暮菖兰已经走到两人跟前,拉着夏侯瑾轩左看右看:“一转眼长这么大了,真是越生越俊俏!来,喝碗水,路上累着了吧?没关系,到了地方就一切好说……”
夏侯瑾轩与谢沧行两人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好容易看她喘口气,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场白,就见暮菖兰一拍脑门:“哎,瞧我这记性。”边说边侧身让出身后一人,“来,这是你叶霖表哥。”
在她身后,端端正正地站着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着一身灰色长衫,头上梳着高髻、包着逍遥巾,温和朴实,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邻家大哥的亲切,不怎么显眼,以至于站了这许久都没有人注意到他,可一旦注意到,就很难不产生好感。
但谢沧行可没这么容易上当,暮家的人没一个是等闲之辈,能让旁人——特别是他谢沧行——完全忽略自己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才能,更遑论没准还身负多少深藏不露的本事呢!
暮菖兰口中的“叶霖表哥”则一直维持着温润的微笑,朝两人点了点头:“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随即状似无奈地说道,“小兰儿就是这性子,可别吓着你们才好。”
夏侯瑾轩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无论听到什么也不会感到惊讶,不料此言一出,竟再度目瞪口呆,这男子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莫非年纪比暮姑娘还长些?
谢沧行也是一脸呆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兰儿?呵呵……”
暮菖兰厉目一瞪:“你敢再叫一次试试!”
谢沧行连忙后退一步,搔搔头,嘿嘿笑道:“我什么也没说。”
暮菖兰哼了一声,斜睨他一眼,转身朝朱雀门走去:“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跟上队伍。喂,你,还不快赶车!待会儿那边的军爷要检查,叫你拿什么就拿什么,手脚放勤快点。”
谢沧行对于分配好的角色完全没有置喙余地,哑巴吃黄连,只好乖乖做苦力。
夏侯瑾轩拼命忍住笑,凑到暮菖兰身边问道:“暮……兰姐姐,凌波道长和……”
“杨公子,”暮菖兰打断他,眨了眨眼,低声道,“放心吧,一切都好,待会儿见着他们再细说。”
夏侯瑾轩点点头,开始闲扯着一些七大姑八大姨是否安泰之类的闲话,竟然聊的有鼻子有眼,听得另外两人叹为观止。
聊着聊着就排到了朱雀门。
和凌波龙溟入城时不同,如今的朱雀门甬道两旁足足站了十来个凶神恶煞的鞑子兵。他们什么也不用做,单单手按刀柄瞪着来人,就足够令人胆寒的了。更不用提城楼上箭垛后还驻扎着一支不知多少人的小队。
不过真正干活的还是投降的汉兵,此时数量增为了四人,两个负责在门前盘问,两个则到处走来走去地巡逻,看看排队等着的人有没有什么异状,说搜查就搜查,说没收就没收,简直就是变相的勒索,光那一副鼻孔朝天、趾高气昂的模样,已经令人十分不舒服。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那些鞑子兵则是视而不见,谁知道这些勒索来的财物有几成最终落入他们的腰包?
长安城被占领不过短短的时间,这些降兵就从起初的战战兢兢,变成了如今的作威作福起来。
夏侯瑾轩一边庆幸自己听了谢沧行的话,什么贵重东西都没带,一切交给暮菖兰安排,不然铁定要遭殃,另一边又为他们这种行为感到忿忿不平。
暮菖兰悄声解释道:“说是前几天有人半夜行凶,现在正在全城戒严抓捕凶徒,所以这帮子城门卫的权力也一下子水涨船高了。”
夏侯瑾轩心念一动:“这又是怎么回事?”究竟是真有凶徒,抑或是如他所料的那样,欧阳英已被秘密囚禁在长安某处,他们只是寻个由头加强戒备?

正文 章二十九 多情无情(8)

这时已轮到了他们,暮菖兰摆手示意他噤声,就见叶霖走上前去,对着卫兵恭恭敬敬一拱手,指了指夏侯瑾轩笑道:“官爷,这就是我刚才对您提过的表弟。”边说边递上一分户牒。
夏侯瑾轩适时地露出一抹温和无害的微笑,那卫兵只扫了一眼就把他划入了“不可疑”那一档,只是目光在谢沧行身上逡巡了许久:“这家伙块头挺大啊,练家子吧?”
暮菖兰忙道:“他呀,粗人一个,倒是有股子蛮力气。不然,婶娘也放不下心让轩哥儿跑这么远。轩哥儿在家里头,可金贵得很呢!”
那卫兵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边看着户牒,边对着夏侯瑾轩闲聊道:“我记得他们刚才说,你是从汉中过来投亲避祸的?那你娘怎么不一道来?就这么丢下尊长跑了?”
夏侯瑾轩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由得涨红了脸,看起来倒有几分羞愧难当的样子。
谢沧行灵机一动,答道:“禀官爷,咱们家老爷夫人离不开住惯了的地方,再说虽然兵荒马乱,也不见得就没有活路,只是……小少爷可是独苗,这条血脉怎么也得留住。”
暮菖兰瞟了他一眼,心说这家伙脑筋转的倒是快。
那卫兵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他们都顺顺当当地答了,总算过了关,暮菖兰便开始讲起现下情形和江北形势,包括几天前龙溟与凌波那趟杨家之行,以及他们与沈天放的几次商讨。
听闻三大世家欲将江南武林统合起来,与江北义军同心协力收复中原,沈天放等人自是喜出望外,尽管得知了蜀中变数,也不能浇熄大伙儿兴奋的心情。
只不过,比起人手,江北义军更加急需的乃是钱帛兵器。
潼关以东最缺钱帛,燕然三部联军大肆掳掠之下,整个中原去年的收成寥寥无几,无家可归的流民饥民却是漫山遍野。虽然义军极得民心,又争取到了不少富商大户或明或暗的支持,可仍是杯水车薪,好容易熬过了冬天,各路义军都已捉襟见肘。
而关中缺粮还在其次,兵器却是头等大事。夜叉对金铁器物管制极严,总不能让兄弟们赤手空拳地和铁骑对阵。因此,当务之急是筹集一批粮帛兵器偷偷运往江北,以解燃眉之需。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夏侯瑾轩沉吟道,“这倒是合理。”
谢沧行啧啧嘴:“这可不容易,鞑子又不是睁眼瞎,那么一大批货物,怎么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运过来?而且中原那样子,简直没剩下几块好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恢复得了的,若是不能很快击退鞑子,这运粮运货,兴许还得是个长期活计。”
夏侯瑾轩有些吃惊,一路走来,关中的麦子已是长势喜人,难道中原的境况竟然会差那么多吗?他一会儿觉得这该感谢幽煞将军,至少能保得一方平安,一会儿又觉得这都是他的错,既然他位高权重,手里又握着世上最精锐的骑兵,为什么丝毫不阻止三部联军对中原的破坏?
叶霖看着谢沧行,笑吟吟地说道:“想不到谢兄对中原情形也了如指掌。”
暮菖兰瞟了一眼依旧老神在在的谢沧行,说道:“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详细的,大伙儿再一同商量着办吧。”
夏侯瑾轩点点头,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当真一点欧阳门主的消息都没有吗?”
暮菖兰知道他着急,耐着性子重复道:“城里没有丁点动静。不过你也别失望,城外的军营就说不准了。那里就连我们也混不进去。”
夏侯瑾轩叹气:“唉,连暮姑娘都束手无策,莫非我真的猜错了不成?”
“夏侯公子莫急,”叶霖说道,“这几日查的严,纵然是我们这些长安城的老面孔也不敢太过张扬。左右夜叉短期内也没有要欧阳门主性命的意思,咱们应当小心为上,再徐徐图之。”
“嗯,正当如此。”夏侯瑾轩点头应允。
“好了,走吧,先去填饱肚子再说。”暮菖兰笑道。
“等下,我还有一个问题。”谢沧行不满道,“为什么我就一定是家丁?”他也想翻身做回主人,说不准也能叫两声“小兰儿”听听呢!
暮菖兰不屑道:“瞧瞧你这卖相,哪点像个少爷的样子?”
谢沧行抗议道:“那我总能当个镖师保镖之类的吧?”
暮菖兰自然要顶回去,两人就这么争争吵吵伴随着打打闹闹一路走去。
夏侯瑾轩见怪不怪,叶霖一怔过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正文 章三十 百无一用(1)

暮家在长安的产业依旧是客栈一间——这也难怪,客栈鱼龙混杂、人来人往,无论隐藏身份还是打探消息,都是顶便利的地点。
比起葳香楼,这家小客栈要陈旧、简陋许多,灰瓦土墙的二层小楼,不大的门脸,堂内挤满了方方正正的木桌,没有上漆,还保留着木板原本的纹路。掌柜是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人,鬓角已经发白,长长的胡子使他看起来更像一位私塾先生。
为了庆祝“表少爷”夏侯瑾轩平安到达,客栈老板叶霖大方地宣布当晚宴请所有房客,一番觥筹交错,自然是宾主尽欢。
宾客当中有一对前一天方才入住的夫妇,自称来长安寻亲,因久寻不见,盘缠吃紧,只好从先前的地方搬过来。“表少爷”与这对夫妇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这对“夫妇”自然就是龙溟与凌波。
后来,一行人又寻了个机会与沈天放厮见商谈,都同意打探欧阳门主下落乃当务之急,自不必多说。
于是这些天来,他们一直在暗中打探着消息,一个一个街区地排查着,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虽然目前仍是一筹莫展,但他们都相信这样下去,到达那个真相一定只是时间问题。
叶霖、沈天放等人身为“地头蛇”,整天奔忙,几乎天天不见人影,谢沧行是老江湖了,插科打诨顺便套话又是他的专长,龙溟则假借寻亲为由四处走动,就连凌波都可以凭借道门信徒的身份很快成为了各家道观的座上宾,反倒是当初积极要来长安的夏侯瑾轩最无所事事——他没什么到处走动的理由,又是生面孔,而且还是全城戒严之后这非常时期到的。
这一日晚间,众人又聚在一起交换收获兼商量形势,夏侯瑾轩再度体认到自己来是来了,却完全派不上什么用场,沮丧地感慨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龙溟安慰道:“夏侯公子此言差矣,天生我材必有用,又何必心急于一时?大瓠之实不可盛水浆,却可倚之浮于江湖,并非无用,乃未得其要领;大樗之树不可为材,却可荫蔽四野,并非无用,乃未到其时……”
“这话我同意。”谢沧行笑嘻嘻地接过话茬,“会轮到需要小少爷出力的时候,到时我们谁都不跟你抢。”
夏侯瑾轩苦笑:“若欲盛水浆却只得了大瓠之实,欲用其材却只得了大樗之树,那又该如何?”今后会不会有用到他的地方谁也不知道,可他当下就想出一份力。
谢沧行摆摆手:“这不是有我们呢么!同伴是用来做什么的?不就是用来搞定自己搞不定的事情么!越是做大事,越得靠别人。”
“不错。”夏侯瑾轩若有所思,“人力何其有限,丰功伟绩也非一人可为。那些建立不世功勋的明君圣主也尚有力所不逮之处,何况你我?”
谢沧行嘿嘿一笑:“越是大头头越有资格‘百无一用’吧?他们只要知道怎么指使人不就行了。”
龙溟挑眉:“谢兄言之有理,与其事事亲力亲为,不如知人善任。可若非事事精通,又怎么能知人、怎么能善任?”
夏侯瑾轩笑道:“就好比千金买马骨、自有良马来,我倒觉得欲求千里马的决心,比识得千里马的眼力更加重要呢!”
“哈哈,小少爷说的在理!”谢沧行笑道。
暮菖兰自顾自地喝茶,撇撇嘴,悄悄对凌波说道:“道长你看,他们又开始了。每凑在一起就爱争些什么天下啦、大道啦,有时候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好像跟他们有多大关系似的!”
凌波不禁莞尔,淡淡说道:“或许真的会有关系也不一定。”
闻言,暮菖兰狐疑地看向聊的热火朝天的三人,扑哧一笑:“另外两个不好说,某个人是铁定不沾边的。”
凌波怔了怔,面色变得有些微妙。
暮菖兰这一笑吸引了夏侯瑾轩的注意,他好奇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凌波微微一笑,“夏侯少主若是左右无事,我倒是有个提议。”
“哦?”夏侯瑾轩眼睛一亮,“道长有何指教?”
“并非指教,”凌波摇了摇头,随后看向龙溟,“倒是有一事或许可以请夏侯少主帮忙参详参详。”
龙溟怔了怔,忽然拊掌笑道:“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一桩!”
暮菖兰左右看看,无奈道:“这又是哪门子的哑谜?”
龙溟答道:“前几日我们夜探杨府,得了一只木箱,兴许有什么要紧信息,只是尚未看出其中玄机。后来得知欧阳门主的事,便一直没有顾上。”
夏侯瑾轩登时好奇心起:“请容我一观。”

正文 章三十 百无一用(2)

龙溟从善如流地回屋去取。没等多久,谢沧行不耐道:“什么东西这么麻烦?我看,直接拆开了事。”
凌波摇了摇头:“那箱子打开不难,只是内里尽是些地契银票等物……”
“不错。”正好回返的龙溟附和道,语气颇为无奈,“或许我们得到的不过是一笔不义之财而已。只是如今上官世家踪迹全无,但凡有一丝线索,总不愿放过。”边说边打开箱子,把那一摞“不义之财”摊给众人看。
暮菖兰接过一张银票,“这印章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曾是大掌柜,银钱往来没人比她更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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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瑾轩则掂了掂一张地契,啧啧叹道:“‘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这可是好纸。”
暮菖兰没好气地道:“我说大少爷,这可不是掂量纸好纸坏的时候。”
“暮姑娘误会我了。”夏侯瑾轩笑道,“这纸看起来似是绵连宣,可这重量,却又似是夹宣,当中怕是真有玄机。”
正说话间,只听那边厢喀喇一声脆响,众人惊讶转头,那个造型精巧、做工精细的檀香木箱生生被拆下了一块木板,罪魁祸首除了谢沧行,不做第二人想。
大伙儿俱都愣了半晌,才想起来纷纷阻止。“谢兄莫冲动!说不准有什么暗器机关!”这是夏侯瑾轩说的,暮菖兰的第一反应则是直接打掉那个看起来就不一般的木箱。
谢沧行轻巧地避让开来,没心没肺地笑道:“怕什么?这不是没事么!”
“少废话!快放下!”暮菖兰喝道。
谢沧行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转向门口说道:“叶公子,你也觉得这木箱拆得,对不对?”
众人惊讶回头,这才发现叶霖不知何时已悄没声息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微笑。
暮菖兰仿佛立刻忘了有谢沧行这么个人一般,当即朝叶霖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口说道:“霖哥,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语气是百分百信任。
叶霖回道:“依我看,危险倒是没有的。”
暮菖兰松了口气,仍是恶狠狠地瞪了谢沧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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