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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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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沧行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龙溟无所谓地说道:“我倒是没什么要紧,可是,几位打算穿着这一身血衣到何时?又能走到哪里去?”
谢沧行一怔,这才记起自己这一行人身上或多或少沾着鲜血——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同伴的。特别是自己,被龙溟这一提起,才觉得后背上一大片血迹结了痂,又干又硬,十分不舒服。
这家伙该死的是对的,穿着这么一身行头,走到哪儿都惹人注目。这一夜兵荒马乱的,还没顾上这一茬。
再反观龙溟,除了有些灰头土脸,身上却还算干净。回想起来,从始至终都没有接触过叶霖的只有他一个。难道他早就想到这么远了?
“你们必须换身行头,不管这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龙溟说道,“怎样,这答案谢兄可满意了?”
谢沧行仍是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就算是同伴的离世,也不会动摇你心里一分一毫吗?”
龙溟也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我已经见过足够多的死亡,可以让我就算有所动摇,也不会影响冷静的判断。你们现在缺的就是这个,不是吗?”
谢沧行没有回话,却渐渐松了手
正文 章三十二 皮里阳秋(8)
龙溟又道:“谢兄怀疑我,我可以理解。但其余人却也并非全然可信,这其中也包括已过世的叶公子。”
谢沧行哂笑一声,他说的的确没错,暮家的人,都有这个动机,这么说或许对死者不敬,但毕竟霹雳弹这么个玩意儿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害人反害己并非没有可能。
但他却有一种直觉,眼前这个人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可疑,或许是因为他太神秘,或许是因为他太无懈可击——每一次行迹可疑,他总能找出冠冕堂皇的借口来。
龙溟见他半晌不语,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我一直以为谢兄还是可以理喻的……罢了,你们心中已有成见,我不会再费力解释,诸位怎么想,悉听尊便。”
谢沧行轻轻摇头,叹道:“我只希望,你不会让凌波道长失望。”
听到凌波的名字,龙溟的表情才终于起了一丝波动,他转开头,面色便耄肓艘股校薨挡幻鳎肷尾庞智嵘恍Γ骸安蝗唬闳衔椅裁椿挂粝吕矗俊�
只不过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云淡风轻的语气,不痛不痒的内容,却仿佛带着一股打动人心的力量,谢沧行忽然觉得自己被说动了。真真假假,复杂简单,他似乎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比他还要年轻不少的人。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龙溟无所谓地笑笑,“谢兄既然来了,是明着买还是暗着偷,就请你拿个主意吧。”反正都迟早要被发现,没多大分别。
谢沧行想都没想就选了后者。
二人顺顺利利地取来了他们所需的衣物——完成这项任务对他们任何一个来讲都是牛鼎烹鸡,只不过九成九的精力都耗费在了对方身上,倒也着实不轻松。
谢沧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关注着四周,但这附近确实并无任何异状,除了他们二人,连个练家子都没有,男主人的呼噜声倒是相当不凡,不得不十分憋气地承认,所谓的“请君入瓮”只是说来消遣他的——他也不知道是该为此高兴还是失望。
两人出了山村往回走,一路无话。谢沧行忽然开口:“你若敢对我们不利,不论你什么来头,我都会要你付出代价。”
龙溟脚步顿了顿,不咸不淡地回道:“蜀山派的实力,我自然不敢小觑。”
谢沧行暗暗一惊,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龙溟轻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谢兄何必再装傻?”他对谢沧行的身份早有怀疑,无奈一直没有查出头绪——连暮家都查不出来,更何况是人生地不熟的他?
让他怀疑谢沧行与蜀山有所关联的,还是凌波待他的态度。凌波待谁都是和善有礼,旁的人虽然看不出分别,但龙溟自小就被训练着观察入微,极善洞察人心,再加上与她朝夕相处,渐渐地便于细微处看出了端倪。
谢沧行虽然表面看起来浮浪跳脱,但接触久了,自可感受到他的不凡之处。龙溟也曾以为凌波是看出了这点,才会对他恭谨有加。但今日他刚刚把怀疑的祸水引到谢沧行头上,凌波不假思索就果断替他辩护——想来是甫经大乱心神不定,不似平时谨慎——这让他最终确认了这个答案。
龙溟摇摇头:“不承认也罢,总之,我信你有本事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便是了。”
此后,两人都再没开口。
待回到原地,早已是人去楼空。谢沧行瞟了龙溟一眼,低头在附近找了起来,果然在一块石头下面,看见了凌波做下的标记,是蜀山表示方位的符号。
龙溟一哂,知道谢沧行这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想来也是为了警告他不要惹不该惹的人。这警告却动摇不了他几分,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因为惧怕神通广大的蜀山就“弃暗投明”。
但,这警告却让龙溟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暮谢二人纵然怀疑自己,至多也只当他是投降了夜叉的汉人,还想不到他是胡人。毕竟,胡汉之间习俗语言皆是天差地别,会说汉话的胡人就已经是凤毛麟角,能装的如他一般像,别说汉人,连胡人都不会相信。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会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还有“弃暗投明”的可能。
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一瞬间,他又想起了凌波,心里头有了叹气的冲动,如果蜀山能不与夜叉做对,乖乖做他们的世外高人,他其实并不想惹上这个麻烦。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正文 章三十三 劫后余生(1)
灞桥与铁鹞骑军营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却也不远,但风景却与粗犷广袤的黄土高原千差万别。
月下的灞河静静流淌,弯月倒映在水波中,月色也随那微波一同流动。两岸细柳成行,如今恰到了杨柳堆烟、飞絮如雪的时节,柔嫩的枝条刚抽出新芽,仿佛一双双温柔手轻轻拂动着粼粼水波,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清新恬美的气息。
是个适合情人间花前月下、软语呢喃、或是折柳相送的地方,想来别有一番入画景致。只可惜却是一处以离别而著名的所在,甚至有了“情尽桥”、“断肠桥”的别称,这让凌波的心里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连忙摇头甩去这些不好的想象。
暮菖兰警惕地左右四顾:“就是这附近了吧?咱们可得小心些。”
三人躲在垂柳阴影下,夏侯瑾轩极目四望,摇头轻叹:“此处倒是无甚异状,可惜距柳园仍是太远,也不知那边情形如何。”顿了顿,他又笑道,“至少到此处为止风平浪静,总是好消息。”
凌波看向他,心中不由得有些佩服,不过是很短的时间,眼前的少年已振作了起来,之前那般激动失措竟似乎一点痕迹都不剩。
这大概就是所谓时势造英雄——形势所迫,不得不强。
不久前,她依言叫醒了夏侯瑾轩与暮菖兰,两人都是何等聪明,不待她如何说明,就已明白了情形。
夏侯瑾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用软软的语气喃喃念道:“谢兄说的是灞桥会合?这便是要去柳园寻沈公子了。嗯,不错,以我们几人之力想要脱离关中乃是痴人说梦,暮家想来也已被看严了,为今之计必须借助义军之力。”他转向暮菖兰,有些欲言又止,“暮姑娘,柳园的事你可曾……”
暮菖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枯木只让我盯着你,旁的东西我何必多此一举告诉他?”
“这便好。”夏侯瑾轩点头,“想来谢兄也是防着柳园有变,我等应变不及,才约在此处。只是,灞桥这地方也着实不小……”
凌波说道:“夏侯少主只需定个地方,我自会留下标记告知谢大哥。”
夏侯瑾轩点点头,他此时已彻底清醒,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同凌波分说起来。
暮菖兰有些惊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凌波笃定的模样,想来是已与谢沧行有所约定;再看夏侯瑾轩,大少爷又恢复了从前那温润儒雅、气定神闲的笑容。
似乎只有她自己一个仍浑浑噩噩着,暮菖兰自嘲笑道,这可不行啊!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老江湖”,断没有输给他们的道理!
三人彼此打量,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一路相互照应,虽不过只言片语,但默契自是已不同往日。
暮菖兰指了指桥边几处人家说道:“我看这附近倒也平静。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去弄身行头换上。”
夏侯瑾轩微微蹙眉:“不如等会合了谢兄再做打算吧。”
暮菖兰笑了笑:“这么点小事哪用得着咱们这一大群人?我一个就足够了。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去去便回。”
她这样坚持并非轻敌冒进,乃是心中自有盘算。此去柳园吉凶未卜,枯木那家伙神通广大,指不定备好了什么阵仗等着他们,料想姓谢的家伙也没打算让大伙儿一股脑都趟进去,铁定想着自己跑一趟看看有没有陷阱,没出事最好,出了事回不来也算是一个警告。
这祸事有一半是她惹出来的,哪能让旁人专美于前?说什么也得自己来。可若是等谢沧行回来了,插科打诨一耍赖,谁争得过他?
所以“弄行头”云云不过是个借口,试试水深才是暮菖兰的目的。
凌波轻却坚定地拉住了她,摇摇头:“暮姑娘不可独自涉险。若你非要去,我随你同去。”她并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师伯既然把这两人交给自己,他们的安全便是她的责任。
暮菖兰没所谓地笑笑,比了个“很近”的手势:“就眼前这么点儿地方,半点动静都没有,能出得了什么事?”
夏侯瑾轩默默无语,直勾勾地打量着暮菖兰,忽然轻轻一叹:“暮姑娘,谢兄既然把你带出墓道,便是不希望你轻贱自己的性命。”
暮菖兰一震,呆呆地望着他,纵然她自诩慧眼识人,此时却完全看不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道他究竟猜到了哪一步
正文 章三十三 劫后余生(2)
夏侯瑾轩笑了笑,带着些安抚的味道:“如今我们势单力孤,更加不能分开。不过暮姑娘的提议思来也有合理之处。此处到底开阔了些,若万一跟人打个照面,却也不美。倒不如去村落里寻个稳妥的地方落脚。咱们小心些便是。”
凌波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寻了处合适的所在留下了记号。
暮菖兰打量着他,忽然意识到小少爷终究是和往日不同了,人还是那个人,笑也还是那般的笑,倒让她不自禁地想起戏台上摇着羽毛扇运筹帷幄的人物,令人无端地安下心来。
她不由得记起曾在促膝长谈的夜里,听瑕不满地嘟囔过,“你说乌鸦嘴明明一副软弱好欺又靠不住的样子,可我总是一不小心就听了他的,邪了门了!”她当时噗哧一笑,挤兑了几句“情人眼里出西施”之类云云。
看来她这妹子心思虽然单纯,识人的眼力却着实不差。
于是计议已定,三人前后相隔,小心翼翼地朝村子走去。村里隐约透出一股若有似无的香烛气味,想来不久前刚刚有过一场祭祀,不是祠堂,就是寺观。
祠堂、寺观,这对他们来讲无疑是上佳的藏身地。三人一般心思,都向着那气味的方向走去。
凌波静悄悄地跟在最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情况。月下的村庄宁静而安详,灞水静静地穿过。家家户户闭着门,门口挂着过了冬的玉米,院里堆着劈好的柴,大黄狗趴在窝里酣睡,处处都洋溢着一股子生活的味道。
一家人的后院遍植竹林,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一家人的院子里晾晒着黄芪、党参、当归等药材,从拿捏手法来看,显是已入了医术的门槛。
凌波会心而笑,这村庄算得上是处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不管在什么时候,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平淡而用心地活着,总是一件值得额手相庆的事。
思及此,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可这一眼,却让她起了疑心。
只见一只竹篓中晾着的党参被人细心地分隔成两堆,小的那堆竟是较为少见的黄松背经揉搓、切片加工而成,即便是行家,不细看也很难发现分别。
这倒也没什么稀奇,可奇就奇在这样珍贵的药材竟到了晚间也不收入屋内,莫非这世道已经太平到夜不闭户了不成?
凌波心中一沉,登时停住脚步,再也顾不得什么掩藏行踪,对着前头的两人低声道:“快走!此处有埋伏!”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数道暗器从黑洞洞的窗户中射出,好似一张半圆形的大网,朝着他们飞来。黑暗中辨不出形状,只觉得铺天盖地甚为可怖。
千钧一发之际,打头的暮菖兰当即拔剑出鞘,剑花一挽,只听叮当声不绝于耳,时机分毫不差,仿佛练习好的一般。
凌波趁机带着夏侯瑾轩纵身一跃,躲进了一户人家。只见不大的房间里,一对年迈的夫妻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显然是被人制住了穴道。
暮菖兰也很快翻窗跃了进来,看到屋内情形不禁愣了一愣,就这么会儿功夫,暗器如影随形地顺着窗户追了进来。
夏侯瑾轩连忙将木桌一掀,堵了上去。
三人互看一眼,都露出恼怒之色。他们本想在屋内躲避暗器,但一旦被敌人攻进来,一番打斗自顾不暇,势必无暇顾及两位老人家。敌人好狠的心思,这是逼他们不得不出去当靶子吗?
可时间已经不容许他们多犹豫了。夏侯瑾轩看向凌波,她正在粗略探了探老夫妻的脉搏,对他点了下头,想来无甚干碍。
他于是定了定神,当机立断道:“上游三十里水流湍急,上有木桥,对岸林木茂密,咱们速去那里躲避!”
凌波与暮菖兰断无异议,三人立即飞身而出,向西北方向行去。
对他们来说,坏消息有三条,一是柳园果然已经暴露,沈家人生死未卜,连带着给他们逃亡的前途蒙上了一层阴影;二是想不到柳园之外这么远的地方都被设下了埋伏,夜叉笼络的人手想必相当可观;第三,也是最为严重的,他们如何通知谢沧行此处的变故?
不过此时他们三人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些,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小命再说
正文 章三十三 劫后余生(3)
身后的暗器如附骨之蛆甩脱不掉,也不知喂毒与否,三人谁也不敢大意,一边竭力奔行,一边借着屋墙树木的庇护躲闪。
夏侯瑾轩的功夫略逊一筹,但天幸他还穿着那副“假鞑子”的皮革硬甲,只要距离没有逼得太近,再厉害的暗器一旦成了强弩之末,也射它不穿。多了这层保护,自然从容许多。
这真要感谢上次对决中谢沧行大发神威、一战成名,使得对方不敢埋伏得太近,以免被他发现端倪,只敢藏在远处,欲等众人全部走入包围圈再暴起发难。同时,也选择了先用暗器偷袭的方式,避免贸然接战。
再加上凌波机警,发现得早,夏侯瑾轩又当机立断定下了逃跑路线,根本没给敌人反应的机会就溜得没了影。
对方人多势众,但这优势在随机应变上却又成了劣势。反应快的立刻拔腿直追,反应慢的纷纷跟上。这样一来,原本天衣无缝的阵势也就散了。
凌波一边躲闪,一边注意着身后的情况。对手的轻功良莠不齐,但也不乏高手,这样下去总有一两个能追上来。一旦受阻,敌人一拥而上,可就不妙了。
届时说不得要留一人断后。
她余光瞥见暮菖兰紧紧握着手中长剑,想来同她也是一般心思。
再看夏侯瑾轩,仗着身上有皮甲,已根本不顾躲闪暗器,只拼命向前奔跑,并无余力说话,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
凌波一下子就明白了:不要放弃,三个人要一起逃出去。
她微微颔首,再不多想,余光仍关注着同伴的状况,越看越是起疑,为什么夏侯少主的轻功,竟颇有蜀山的痕迹在里面?
她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一段曲折。
夏侯瑾轩曾对谢沧行讲过少年时的一段奇遇,一位道家高人传给了他一门点穴打穴的功夫,只是没过多久便不告而别、飘然远去了,此后再未见过。
这位高人好巧不巧就是凌波的师伯、谢沧行的师兄——一贫道长,传的这门功夫名为飞云探龙手,是一贫入蜀山前学的俗家功夫。
这门功夫的效用本来不是点穴打穴,而是……总之有些不大体面。一贫既然做了蜀山长老,自然不好再用。可这手功夫自有其精妙之处,就这么湮灭于无形又甚为可惜。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夏侯瑾轩,这便倾囊相授。
飞云探龙手本来就讲究一个巧劲,轻身功夫自是其重要根基。一贫与这位聪颖的少年教学相长,又将蜀山逍遥游的步法融入其中,一番融会贯通之下,不论是飞云探龙手还是逍遥游步法,皆是今非昔比——一贫长老的武学天赋不得不令人佩服,无怪乎身手强如谢沧行也要极力推崇。
可惜一贫是个浮萍来去的性子,夏侯瑾轩对武学也就三分钟热度,不过学了个皮毛而已,不然,说不准已成了轻功高手也未可知。
不管来历如何,既是与蜀山有关,那就有法可想。凌波心中计议已定,对夏侯瑾轩说道:“夏侯少主定然通晓《南华经》吧?”
夏侯瑾轩一愣,这一缓就落下了几步,连忙赶上,这时也顾不上谦虚,回道:“是。”
凌波点头:“大道至理,自是相通。凌波愿以《南华武经》之逍遥游步法相授,望少主好自为之。”
夏侯瑾轩与暮菖兰闻言皆是一惊,要知道蜀山除了扑朔迷离的传说,就属武艺玄妙最为出名。寻常门派尚且敝帚自珍、放不下门户之见,恨不得把那点子绝招藏得越稳妥越好,蜀山的功夫是这么轻易便可自动送上门的吗?
夏侯瑾轩心里一阵感动,他知道凌波这么说一是信得过自己的品行,二是信得过自己的学识与悟性,当下也不再推托谦让,重重点头:“我明白。”
凌波微微一笑,抑扬顿挫地念道:“致虚极,守静笃。夫物芸芸,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注)”
注:咳咳,内什么,这其实是出自《道德经》而不是《南华经》,更不是子虚乌有的《南华武经》,请原谅我实在木有自编口诀的实力
正文 章三十三 劫后余生(4)
暮菖兰听的是一头雾水,夏侯瑾轩却是心中一惊,这心法他从前绝未听过,但细思起来,却又极为熟悉。
凌波念完一遍,复又重复念诵,也不多做解释。
夏侯瑾轩越听越是豁然开朗,这不正与青石玉书所赠那本“无名书”中所言有异曲同工之妙吗?只是更加具体、有所偏重罢了。
他不知道,那本看似不起眼的无名书乃是蜀山高人代代心血之大成,融会贯通了南华经、道德经、三皇经等多部经典凝炼而出,说是蜀山百般学问武艺共有的钥匙也不为过。
却也因此,这部典籍最为玄奥晦涩,若非天资聪颖又有道学基础之人,读来只觉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扔在大街上,怕是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既然是青石玉书所赠,夏侯瑾轩自然重视。这段时日以来,他将此书颠来倒去反复地阅读,初时也觉似是而非,可越读越觉出不凡,似乎每一遍都能产生不同体悟,当真玄妙无比。
也亏得如此,此时才能瞬间便领悟了逍遥游步法的奥妙之处。
凌波不知内情,见他并无半分迷茫之色,倍感惊讶。她本来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念给他听,此时不由得精神一振,更加用心指导起来。
凌波的功夫走的是轻巧变化的路子,对逍遥游步法那是自小便刻苦精研的,此时道来端的是字字珠玑、如数家珍。
暮菖兰见状也是大喜过望,只要再撑过这十几里地,到了桥上,一切都好说。她手中长剑一点不含糊,为三人挡去不知多少暗器。
突然间,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他们身后少说也缀上了二三十条尾巴,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有各的跑法。时间一久,本性毕露,有些人想是混迹绿林做没本买卖的“生意人”,各种黑话脏话不绝于耳。
可就在如此纷乱吵杂的人声之中,这串步音竟能无比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那般矫矫不群。
与此同时,如影随形的暗器却也停了。
三人心中皆是一凛,知道必是来了硬手。
夏侯瑾轩心中起急,这时如果被追上,岂不功亏一篑?
就听凌波沉声喝道:“莫急!静心!”
夏侯瑾轩连忙收心静气,一心一意全力奔跑起来。
没有了肆飞的暗器,四周只剩哗哗的水声,呼呼的风声,自己力持稳定的呼吸声,以及强烈的心跳声。
夏侯瑾轩曾对瑕抱怨过,自打离家以来,似乎总有什么东西追着他,让他不得不疲于奔命。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奔命”是怎样的滋味。那是一种非死即生的急迫,半刻也不能放松的、接近崩溃的巨大压力。
可他只能跑,竭尽全力地跑,别无他法。
他已经说不清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那仿佛是一辈子那么长,不知道尽头在哪里。迎面的风刮得眼睛生疼,激起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仍在正确的方向上。
可尽管如此,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了。夏侯瑾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惧沉沉地压在了心上。不需要思考就能明白,这些人要的是自己的命,不是来抓回去聊天喝茶的。
他一时间无比后悔,后悔这几个月自己所做的一切;一时间又极其不甘,他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想见的人。最后,只剩下一个想法——不想死。求生的意志仿佛是黑暗之中的一点亮光,支撑着他已经到了极点的体力和神经。
这时,就听暮菖兰喊道:“桥!我们到了!”
这简直是无与伦比的天籁!只要到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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