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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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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的。佛兰珂帮了好大的忙喔,这几天真累坏她了。还有,你瞧,班斯扬他们也都来了,大家唱的歌都好好听喔!等你伤势都痊愈了,也唱给人家听,好不好?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喔!”
她叽叽咕咕地一直往下说,到底在说些什么,老实说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了。唯一知道的只是:她要让赛拉飞尔平静下来,不再挣扎,不再焦躁。而,自己所说的话显然有用得很。因为赛拉飞尔哥哥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眼睛连眨都不曾眨过……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赛拉飞尔的眼皮终于慢慢沉重,慢慢垂下;握着娃蒂的五指迟疑着松了开去,他再一次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娃蒂怔怔地看着赛拉飞尔沉沉睡去,突然间悲从中来,本已止息了的泪水再一次泉涌而出。为什么?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啊?
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地放到了她的肩膀之上,打断了她无声的哀哭。
“娃蒂陛下,”说话的是风长老丽黎:“请不要再难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王很快就会复原的。”
娃蒂偏过头来,看了看眼前这俏丽的风妖精一眼,无声地露出了一丝苦笑。你不懂,她在心里低喟:丽黎呀,你什么都不懂!但这又怎么能够责怪你呢?这种事只有火妖精才能明白呀。最低限度,在目前的这个阶段……完全不知道娃蒂心里想的是什么,丽黎温柔地加深了她的劝慰:“出去走一走、松口气、散散心罢,娃蒂陛下?”她柔和的声音听来真像在唱歌:“这些天来不眠不休地可累坏你了!”
“我……”娃蒂瞧了赛拉飞尔一眼,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缓缓从床边站了起来,她迟疑地朝外头看去。虽然百般担心身前躺着的这个人,但是……出去走走会好些罢?我需要好好地静一静,好好地想一想……“那……”她怔忡地看了看赛拉飞尔,瞧了瞧丽黎又瞧了瞧雅丝龙:“那,就请大家多费心了,我……”她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他,他……”
“放心去罢,娃蒂陛下,”丽黎的声音里这一瞬间已经充满了感激:“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他真的不会有事!”
娃蒂脚下踌躇,到底还是走出了这片厅子。由于风妖精是最不爱狭窄空间的妖精,赛拉飞尔养伤的地方并不是寻常的房间,而是法王塞当临时命人加工、在屋顶平台上搭将出来的一片大棚子。所有的陈设固然锦帐绣褥,华丽万般,却单单是没有墙壁。眼看着娃蒂迟迟疑疑、半天才走到大厅边缘,佛兰珂再也忍不住了。
“我陪陪她去!”她说,匆匆提起裙脚便往外赶。经过几位法王的时候,只深深地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娃蒂,”她喊,在花团锦簇的园子里追上了对方:“娃蒂……”
娃蒂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佛兰珂一眼。这位索摩族的女祭司神色憔悴,显然在过去那几天里为了医治赛拉飞尔透支了太多的精力;然而她一对美丽的蓝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显露的依然只是不尽的关怀。娃蒂心下感激,却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请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佛兰珂?”她轻轻地说。不是有意要欺瞒这个已经成为自己好友的少女,而是……她清楚地知道:有很多的话,是她说了对方也不会明白的:“对不起。”
“呃……”佛兰珂说不出话来了。不知道为了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眼前的娃蒂和她们初初相识的时候——不一样了。是因为火的封印解开了的缘故么?她给人的感觉是……嗯,一夕之间长大了。并不是容貌五官有什么更改,仅止是……她原来的天真不复存在,变得更沉稳,更凝定,也更厚重。不,不止是这样。除了这些之外,她眉宇间还多了一些什么,一些她说不出来是什么的什么……“那……”她不大放心地说:“好罢,可别在外头呆太久了?你知道你真的累了。”
“放心罢。”娃蒂微笑着说:“依我看,你自己才真的需要休息呢。不必顾虑我,你先回去罢。”没再等佛兰珂回答,她自顾自地朝前走了。
佛兰珂怔怔地看着娃蒂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一时间心乱如麻。打从十天之前她为了追踪封印而来到净城起始,发生的事就没有一桩不在她意料之外。她本来一心相信:封印的破解对呼荷世界只有好处,谁晓得于今看来竟是利弊难分。能量固然增加了,天候固然回暖了,但天灾地变也跟着不断发生,十余天来累计的伤患死者竟已超过十数万名;更教她难以置信的是:风妖精王居然会受到这样的重伤!这是……这是她打小一直坚持的梦想整个儿起了动摇,有了怀疑;使她再也难以抹去心底的疑惧,以及焦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茫然地抬起眼来,看向苍茫的天际。封印已经解了三个,不继续解也不可能呀。也许这一切都只是过渡期间必然的阵痛,等封印解全了也便好了?更何况……更何况,她小小的一个祭司在这儿瞎操心有什么用?她既无力去解封印,也无力阻止人家解封印,更加的没有法子去封封印!这根本就是……就是……还没想出一个确切的形容词来描写自己,仿佛是在因应着她的心情似的,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不知道为了什么,那叹息声居然使得她一阵毛骨耸然,仿佛是一阵冷风自心底吹了过去,又像是灵魂深处一丝小弦不明所以地微微一响。还没搞清楚自己究意是怎么了,已经有一个男子沉厚中带点沙哑、带点苍凉的长吟紧接着那叹息悠悠响起,催眠般将她完完全全地镇在当地:
勇者与魔王的战争在这里告一段落,错落的封印宣告了未来的寂寞;但我看见黑暗的利牙在浑沌里徘徊蛰伏,威胁着我们以末世的灾祸。
纵使英雄出世也难以逃脱,呼荷世界这天崩地毁的沉没。
吉托的子弟啊谨记在心:让封锁的永远封锁,不要惊扰了沉睡的恶魔。
吉托预言!居然有人能用古呼荷语将吉托预言背诵得如是完整,而且还——传达得如此优美?佛兰珂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吟哦给震成了粉末。一直到那吟声暂时消歇,她才发现自己信步行走,已经来到了皇宫花园的不知道什么角落里了。身前不远处几棵极其高大的锦云枣匝生密合,五色花朵彩云般覆满了她抬目可见的半个天空,空气间散满了这种珍贵乔木独有的香气……才只不过是微微地回过神来,那语音已经再一次地响起;这一次她听得分明了,清清楚楚是自树后传出来的:“纵使英雄出世也难以逃脱,呼荷世界这天崩地毁的沉没?哼哼,哼,吉托啊吉托!”
那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冲动压过了她所有的理性,一种难以抑遏的好奇盖过了她自来谨慎自持的心理,佛兰珂连想也不曾多想,三两步绕过了花树——花树下那席地而坐的青年男子豁然间抬起眼来,冷峻的金色眼瞳直直地扫向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那刀削般俊挺的五官冷漠而高华,朴素无华的一袭白衣掩不住他透肤而出的清逸之气。他一头浓密的棕色长发松松地在脑后结成一条粗大的辫子,全身上下就只额前简简单单地扎着一束黑色的额带。那额带乍看之下并不起眼,单只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泛着一点奇特的流光。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光华一闪,佛兰珂身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句话未经思考已经冲口而出:“索朗陀耶法王陛下?”她失声道:“眼前的莫非便是索朗陀耶法王陛下?”
白衣人看了她一眼,冷淡地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佛兰珂情不自禁地朝前踏出一步,微笑道:“这不是很明白么?月首法王索朗陀耶额系举世难求的防身至宝护命绦,呼荷世界谁人不知,那个不晓;要说认不出来,也未免太笑话了罢?”
索朗陀耶又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这额饰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姑娘一眼便认定了它是护命绦,对自己的眼力不太有信心了一些么?”
佛兰珂微微一笑,说道:“天底下只有千载鸟蚕之丝,会在日照底下泛出湛蓝的光泽。只不过要想取得鸟蚕之丝已是难如登天,要想织成布匹更是痴人说梦。就我所知,全呼荷世界最好的织工,乃是衣吉贝利王国的大祭司,有‘织神’之称的培耶;但这位前辈花费了四十年的时间,以至高魔法和绝大毅力,试图找出将鸟蚕丝织成布匹的方法,功败垂成达十七次,最后在织机旁吐血而亡,含恨以殁。此后两千三百年至今,无人敢作第二次的尝试。陛下这护命绦用上了如许之多的鸟蚕丝,竟不知打何处取来,又不知用上了何等方法织就,早已成为当今天下的一大谜团。小女子一眼认出,原也是理所当然。”佛兰珂本性其实甚是害羞。但是索朗陀耶是自己父亲的好友,打小便常听得这人的名字,虽然从未谋面,潜意识中却总觉得这人颇为亲切。以是侃侃而谈,竟不觉得自己所面对的,其实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子。
索朗陀耶自然不会明白她的心理。眸光微微闪动,说道:“鸟蚕丝取得不易,织就尤难,修习魔法之士人人知晓,那也没有什么稀奇,”佛兰珂微微地吃了一惊,心想:“啊哟,不好,我是不是说得太多,惹人家生气了?”却听得索朗陀耶缓缓接道:“——要能知道如何取得鸟蚕丝,那才算得有些本事了。”
佛兰珂微微一怔,心道:“他……他这是在考我?”瞧了索朗陀耶一眼,见对方一对金色眼眸澄静地瞧着自己,不知道为了什么脸上竟是一热,呐呐地道:“那也不算多难,只不过……”
索朗陀耶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她,神色间似有催促之意。佛兰珂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就我所知,鸟蚕只生产在弓岛北端的坠星湖底。千年始能吐丝,万年始能成卷。要想捕获鸟蚕,得有七名大祭司共同主祭,于月色清朗的晚上在湖心施展召唤魔法。然而最难的是祭品难求。要想引出鸟蚕,非用伤江源头独产的兰萝草不可。然而这种植物朝生暮死,离枝即萎,产地离弓岛又有三万余里,要想及时送到湖心几乎是绝无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将它浸在生命之泉里头,”索朗陀耶眸光闪动,道:“那也只能支持三天。”佛兰珂道:“是。但若浸在米西亚山脉所出的黑曜石容器里,便可以活上七天。”
索郎陀耶微微一笑,说道:“料不到姑娘年事虽轻,见闻竟是如此广博。”佛兰珂一手抚胸,突然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她从来不曾一口气在其他男子面前说上这许多话语,一时间竟是十分心怯。静寂中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说道:“姑娘说了这半天的话,一定渴了。请用一点酒罢?”
佛兰珂眼波流转,见到一名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童子捧着个大杯端上前来。这一童子本来一直随侍在索朗陀耶身边,只是她一直没多注意。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居然如此伶利,心下十分感激。但大杯捧到眼前,她并不伸手去接,只回过眸光去瞧了索朗陀耶一眼。
索朗陀耶微微一笑,说道:“是我太失礼了,竟一直没想到请姑娘坐下。姑娘且请尝尝,这酒还能入口么?”
佛兰珂接过酒杯,在地上铺就的大毡上坐了下来,浅浅地啜了一口。她素来滴酒不沾,这口酒喝得十分迟疑。却是酒液入口,醇厚甘芳,精神为之一振,忍不住又喝了几口。这几天里她用尽全力为赛拉飞尔疗伤,实实在在已经筋疲力竭;想不到那酒只一入喉,便觉得一股子清凉的暖意自胸腹间升了起来,数日累积的疲乏刹那间褪了个一干二净。她怔得一怔,停下手来仔细端详。只见那酒呈深红的琥珀颜色,入口如此清凉,看上去却极其厚重,忍不住失声说道:“这——这是‘清心饮’?”
索朗陀耶眼角微微含笑,说道:“原来姑娘对酒也知之甚详。”
佛兰珂有些慌乱,道:“不,不,我不懂酒。但‘清心饮’是……”索朗陀耶“嗯”了一声,问道:“是什么?”佛兰珂盯着杯子,说道:“它是酒而又不是酒,便痛饮千杯也不会醉——”说到这个地方,突然间展颜一笑,说道:“我这可失言啦。如此珍贵的药酒,岂能由得人白开水一样地喝它?只需小小一杯,已于人体大大有益——”将酒杯捧到口边,微笑道:“这可太叨扰了。”
索朗陀耶微微一笑,说道:“原来这酒还有这等作用,我可半点都不明白。烦请姑娘为我解说一下如何?”
佛兰珂怔了一怔,心想他自己将这酒当水一样地喝个不住,怎会对它的来历一无所知?但仓促间不曾多想,只本能地应道:“这只因为它是由生命之泉加上来自东南西北四大洲的四种珍罕植物酿制而成的。雪藕极寒而媚梨极热,紫葛至厚至重,碧竹至轻至清,”说到这个地方,见到索朗陀耶眼底笑意隐隐加深,蓦然间恍然大悟:呆子,他哪有不知道的?他只是在问你知不知道罢了!想到这个地方,不自禁地微有怒意,轻轻地放下了杯子。那小童何等乖觉,见主人神情与平常大大有异,虽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却立时过来添酒,说道:“姑娘神色疲累,便请多喝一些。”佛兰珂斜了索朗陀耶一眼,淡淡地说:“这可不敢再行叨扰,我——”
索朗陀耶微微抬起手来,微笑道:“姑娘不用客气。只要饮者得人,索朗陀耶便倾尽窖中存酒又何足惜?贝里凡的诗句说得好:”说到这个地方,他轻轻地以掌击节,曼声长吟道:“着红颜以丹霞兮,饮慷慨予奇士;白水汤汤兮一舟独行,尽欢愉兮何可思量!”
这几句诗的意思是:好酒斟与美人,便使得她脸上增添了丹霞一样的颜色;赠与奇士,便激发了他慷慨悲歌的壮志豪情。这一对英雄美人在浩瀚的大江之上邂逅且结交,驾着一叶扁舟万里遨游,那种风流飘洒、深情缱绻,实在是难以思量。这本是神代傅说留下来的逸诗,勾勒当时极负盛名的一对传奇佳偶初相识时的旖旎风貌。火封印解开没有好久,呼荷世界的芸芸众生对于爱情说来仍然相当的不知所云;但索朗陀耶引用此诗表示“美酒赠佳人”之意,倒也不能算是不贴切。佛兰珂脸上微微一红,心下感激,方才的薄怒竟不知道散去了那里。举起杯子来她浅浅地啜了一口,轻吟道:“美酒千觞兮不可醉,潇潇君子兮共一堂;今夕何夕兮意气飞扬,皎皎明月兮白露秋霜!”
索朗陀耶纵声长笑,一仰首干尽了自己的杯子。他两人一叩一应,用的都是古呼荷语写就的逸诗,那小童眼睛眨巴眨巴,全然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见主人的杯子空了,急急过来倒酒。却不想倒得太急,深红的酒液泼溅而出,污损了索朗陀耶白色的罩袍。那小童“呀”了一声,神色甚是尴尬,偷偷瞄了佛兰珂一眼。
索朗陀耶也不动怒,淡淡说道:“我看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解下罩袍,递了过去。那小童接过衣服,说道:“那,这些杯碗瓢盘……”索朗陀耶微笑道:“我自会着人清理干净,你就不用管了。”
罩抱这一解下,佛兰珂才注意到他腰间简简单单束了条黑色腰带,腰下斜斜挂着一把连刀鞘带刀柄全数墨黑的弯刀。刀柄上头镶了颗色泽殷红、直径五公分上下的珊瑚大珠,在夕照下泛出金红颜色的光芒。佛兰珂秀眉微蹙,心想这珊瑚光芒色泽都如此特出,怎地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仔细回想,将脑子里与珊瑚有关的记载全数搬将出来,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头绪。
索朗陀耶见她一对湛蓝色的眼睛流连在自己腰间的弯刀之上,清了清嗓子,说道:“姑娘见闻如此广博,可知道‘不死——’”佛兰珂微微一怔,道:“什么?”索朗陀耶略作迟疑,轻轻抚摸着刀柄,道:“——不,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说:要想将鸟蚕丝织成布匹,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为难。”佛兰珂又惊又喜,立时将珊瑚的事丢到了一旁,道:“不难?真的?”
索朗陀耶笑得得意,说道:“我研究过培耶的记录,发现他之所以功败垂成,只因为少了一味处方。如若将胡按子秋后结成的果实在上等香醋中浸上七天七夜,辘出的汁水三蒸三晒之后,再加以樊石之粉,桐叶之末,以微火熬成粉霜,遍洒于鸟蚕丝上,便可以中和其滑腻。欲要织成布匹,也就不难——”说到这个地方,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培耶织法精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是偏执太过,对药草植物涉猎不多。可惜呀,可惜!”佛兰珂又是惊愕,又是好奇,忍不住问道:“陛下既然这等说法,想必是自己曾经做过实验了?则你又织成了什么,能不能让我瞧瞧?”
索朗陀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往外吹了一口轻气,一个红色的弹丸立时落在他手掌心上。那东西见风即长,转瞬间已经化作一把奇形的兵器:丈许长的一条鞭子,附在一管三尺左右、杯口粗细、整体呈八角形状的短棍上头。短棍通体泛着红色的幽光,鞭子却是黑里透着白光。仔细一瞧,那竟是鸟蚕丝织就的一层细网,紧紧地勒进了它所包裹着的、乳白中带点蓝光的一长条半透明物质。佛兰珂瞥了一眼,失声叫道:“鞭风索?”
索朗陀耶嘴角笑意加深,道:“你知道它的来历?”
佛兰珂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鞭身,说道:“那么,传说是真的了?蛟骨研成粉末,加入龙涎和百年陈酿,将翼蛟的蛟筋泡上一个月,便可以炼出这软硬随意、无坚不催的的鞭风索?”索朗陀耶微笑道:“只怕过程还要稍微麻烦一点。”佛兰珂嫣然道:“那当然。蛟筋浸上一个月之后遇风即硬,入水则软,前后至少要以同样程序泡上三回——啊,那翼蛟身长虽只丈余,但来去如风,凌厉凶猛,又只在利亚肯深山的沼泽中出没,要想捕获,只怕很花了一点气力?”索朗陀耶微笑道:“不然我何必那么费事,巴巴地弄了个鸟蚕丝网来保护它?”
佛兰珂与他眸光一对,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竟是一热。她慌忙垂下眼睫,支唔道:“嗯,呃,这,这鞭柄——”索朗陀耶微笑着看她,说道:“鞭柄又怎么了?”语气甚是温和。佛兰珂指尖一颤,停歇在鞭柄上头的素手好一会子才稳定下来。意识到索朗陀耶目光灼灼,仍然在等待自己的回覆,她定了定神,轻轻抚触那幽红颜色的短棍,越看越是吃惊,抬起眼来,问道:“这是……培灵梭?”索朗陀耶微笑道:“你果然认得。”
佛兰珂胸口又是一热,低下头去轻按着那培灵梭,头晕目眩,只觉眼前这人深不可测,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还精通地魔法。”索朗陀耶笑道:“地魔法我知道得不多,地长老倒是认得几个。”
原来这培灵梭乃是高级医疗魔法所用的法器,应付外伤神妙至极。问题是素材取得极不容易,要想修炼更是难上加难。其他几种矿产,诸如深藏于索图山火山底的赤金之精,西雁洲无底沼泽尽头出没不定的朱砂水银,仅产于东圣洲沙海地区流砂带的血花镧,虽然贵重,到底还可以用重金去换取。偏偏其中最为紧要的“霞光”,矿土虽多,冶炼起来却费事到极点。那是自金铁铜锡的混矿中采出的结晶状色颗粒,在地魔法的护持之下,加上丹朱、越绒、樱泥、月土和海盐,置于陶锅之中,以一千度的高温炼上半个月,再加上金斑虎蝇所酿的毒蜜,海蟑螂粉,香木屑与樱泥,以一千五百度的高温,再炼半个月,才能炼出来的、泛着晚霞光泽的薄纱状金属。若缺乏地魔法的护持,这种矿土只一加热便会化成飞灰,半点功用都剩不下来了。然而火系魔法与地魔法极难同时施展,以是万余年来,培灵梭这项法器始终只留存在传奇与书册之中,竟没几人亲眼见过。听得“地长老”三字,佛兰珂不知道为了什么,居然暗地里松了口气,问道:“地长老?”
“是啊。”索朗陀耶的笑意加深了:“尤其是齐奇帕,最常来找我玩。”
佛兰珂甚是好奇,问道:“听说地妖精非常可爱,非常顽皮?我读过一些有关他们的记载……真的到了地长老,还长得像个土拨鼠?”
索朗陀耶笑了起来,说道:“这个可得看情形。你也知道,在智者阶段他们都还保持着兽形,是什么样的兽形那就不一定了,变化很多。不过齐奇帕本来就像个土拨鼠。成为长老之后保留了耳朵和尾巴,还有一对很忙的爪子。嗯,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佛兰珂嫣然一笑,说道:“那太好了。地妖精是一等一的工匠,也是一等一的搜集狂。神代留下来的法器,绝大多数是他们保留了去——啊,你怎不直接向他要一两项法器来,岂不省事得多?”索朝陀耶笑道:“谢了。我宁可自己做。”佛兰珂眼波流转,露出颊上一个小小的笑涡,说道:“你堂堂一个法王,那里来的那许多时间,招惹这些费事玩意?”索朗陀耶笑道:“你小小一个姑娘,又那来那许多时间,读这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佛兰珂大羞,垂下了眼睛去不再瞧他。索朗陀耶话声出口,自悔轻薄,干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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