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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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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进城了！”眼睛最尖的凯当先喊了出来。
“啧！”英格妮有些懊恼。因为妖精们个性比较闲散、比较自在，等闲是不喜欢和索摩族产生任何瓜葛的。但是在这种非常状况里，别说对方只不过是跑进了索摩的法王城，就算进的是传说中的圣地，他们也只有一路追到底了！
十几名火妖精的长老一股脑儿涌进炎城，那局面真不是普通的壮观。还好他们的速度快极，守护城门的卫士和路上的役者，大多只意识到一阵旋风卷将过去而已，根本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妖精们就已经跑得影子都瞧不见了。
由于距离已经追得极近，近到他们不再需要妖精传呼来指引方向，已经可以凭对方身上的能量来追踪对方，追踪起来就更容易得多。但是在大街小巷裹头钻来跑去，还不时要问避路上的行人，却也多少阻碍了他们的进行。眼看着行进的方向一直向北，英格妮不知道为了什么，心头突然间浮上了一个不祥的感觉——“看！”爱西琳叫了出来，一手遥遥地指向前方那巨大的、石砌的高塔，以及塔顶上浮荡着的五六艘船：“他们往那个地方去了！”
“要糟！”英格妮急出了一身冷汗：“我怎么早没想到？空浮舟……他们是到这儿来搭乘空浮舟的！”
“空浮舟”三个字出口，十几名长老的脸上一齐变色。虽然经过了整整五个时辰的长途追逐，每个人到了这个时候都已经十分疲倦了，却仍然竭尽全力地加快了脚步。若没来得及在他们搭上空浮舟之前赶到北塔，那么……那么……“现在几点钟了？”英格妮声音紧急。
仿佛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似的，塔顶传来了悠扬的钟声：一，二，三，四……“糟啦！”英格妮惊叫，旋风一样地卷进了塔门。塔门内是盘旋而上的阶梯，层层叠叠地不知道有好几百级。钟声毫不留情地飘途而下，在楼梯间撞击着巨大的回声：八，九，十，十了……十二！英格妮奔上塔顶的时候，正看到那七名风妖精奔向登舟的入口，一艘空浮舟正稳稳地滑了出去。看看距离约莫是几百公尺，那七名风妖精豁然展开翅膀，不顾一切地投向空中。英格妮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喘。却见那七人一跃之力好生了得，而空浮舟刚刚开动时速度又并不快，千余公尺的距离居然让他们生生追上，险之又险地攀住了船沿！
来、不、及、了！疲累和失望同时攫住了英格妮，使她一时间再也站立不稳，软手软脚地跌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艘空浮舟戴着敌人和火水晶扬长而去。空浮舟的速度比火妖精快上四倍，连日妖精都追不上它……“现在怎么办？”爱西琳喘着气问，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等下一班空浮舟吗？”
“我……”英格妮一个字还没有说完，蓦然间一声清叱远远传来，清越悠扬，既甜且脆，十数名长老立时喜动颜色，一个个从地上跳了起来。
才刚刚立定了身子，一团红影已经自入口处卷将进来。来人是一个身量虽娇小却玲珑的少女，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俏丽至极的五官上却满是肃杀之气，火焰般的短发整个儿向上飞扬起来。十几名长老见她现身，同时间双腿一并，右臂朝胸前一横，轰雷般喝了一声：“王！”
是的，来人正是天上地下、此一千年之间统领整个火妖精界的惟一至尊：火妖精王娃蒂！
看见十几名长老安好无恙地朝自己行礼，娃蒂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满面的肃杀之气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二话不说地就朝英格妮怀中扑了过去“讨厌啦，英格妮！”她喧道，红艳艳的小嘴嘟得老高，一大串话连珠炮一样地倒了出来：“都是朱特那个坏蛋，把事情说得天都塌了，好像你们遇到多可怕的敌人似的，吓得我没命的赶来，结果你们根本没事嘛！我回去一定要骂他。怎么可以这样吓我嘛！”没等英格妮反应过来，她不怎么放心地将自己从对方怀中移开了一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是噢？你们真的都没事噢？”
“——王，”英格妮实在很想伸手去摸她的头，但碍于职责在身，只好拼命地板着脸：“王，你应该先回礼再来和我们说话呀！像这样子扑上来抱住我，未免太不成体统了！”
“有什么关系嘛？这里又没有外人！”
“没……没有外人？”这偌大的平台上头其实有不少索摩族的役者，有的为空浮舟作维修工作，有的在帮旅客搬运行李，一个一个，都用着好奇兴奋的眼光看着他们。这怎能说是“没有外人”？英格妮莫可奈何地翻了翻白眼。
“我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她匆匆地说，当先掉头朝入口行去。才刚刚转过身子，便听得入口处声音响动，两名索摩族的术士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没有买票就跑上来呢？”前面那个紧张地说：“搭霸王舟是要罚十倍钱的——咦，咦，啊！”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越瞪越大：“妖……妖精？妖精王？”
没等娃蒂开口，他两个同时间单膝点地，奉上了索摩族最高的敬礼：“妖精王远道而来，小人等真是太失敬了！请到下面的会客室休息，我们立刻就去通知法王——”
“不用麻烦了！”娃蒂赶紧打断了他，很害怕法王如果出现的话，自己不知道要怎么样跟他说话才好：“我们只是碰巧经过，立刻就要走了！”
“可、可、可是！”
那两名术士还没有“可是”完，娃蒂一行人已经从他身边卷了过去，一直跑到城郊的空旷之处，确定四周都没有人了，这才放心大胆地停了下来。
“哇！”娃蒂吐了一口大气，像逃学成功的小女孩一样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好险哪！要是他们真的把法王给找了来，可不是别扭死了？”
“王！”英格妮又好气，又好笑：“所以我说这不是有没有外人的问题嘛！你总不能一遇到这种场合就开溜呀！你要有王的自觉呀！要养成习惯呀！”她很努力地往下说，娃蒂的小鼻子整个儿皱起来了。
“所以我不喜欢当这个牢什子妖精王嘛！什么威严，什么礼仪，罗嗦死了！”她鼓着腮帮子说，突然间异想天开：“你知道吗，英格妮，我觉得妖精王让你来当还差不多耶！”
在场的每一名长老都不约而同地想点头，但一想这个头点下去了后果不堪设想，娃蒂真的会坚持退位也未可知，因此只有努力地撑着脖子不敢乱动，一个个僵得好不辛苦。英格妮啼笑皆非地清了清嗓子，很勉强地克制自己不去捏她那粉嫩的脸颊：“能力最强的当妖精王，这是传统，传统！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明白？”她努力地摆出一张严肃的脸：“自从有了妖精界以来就一直存在的传统，怎么可以胡乱更改？我们对后代的火妖精有责任呀！”
“好嘛好嘛！”娃蒂很没辙地搔了搔头。这个话题，老实说，从大家决定她成为妖精王开始，就已经吵过不止一次了，如今再说也是多余：“既然大家都没事了，那，我们就回家了罢？”
“什么？”一群长老差点没跌在地上：“回——回家？”“别开玩笑！大水晶没抢回来之前，怎么能说回家就回家？”
“噢，火水晶的呀！”娃蒂天真地说：“那些人既然喜欢火水晶，让给他们就算了嘛。反正我漂亮的珠宝多得是，也不缺那一个瞧，”她伸出蜜色的小手，轻轻碰了碰额前那钻石镶就的额饰：“这一个不是也很漂亮吗？”
“王——”几名长老一齐叫了出来：“话可不能这么说！火水晶是咱们火妖精一族的傅族之宝呀！”
“再怎么样的宝物，也不过就是一块石头嘛！何必为了它而打架呢？”娃蒂不能明白：“再说，火水晶到底有什么功用，也根本没有人知道。到底算不算宝物，还很成问题咧？”
“王，”爱西琳走了过来，温柔地环住娃蒂的肩膀：“不管火水晶有什么功用，算不算宝物，它到底是前代的妖精王们留下来的呀，已经成了火妖精的传统。如果在你手上弄丢了，以后的妖精王……”她顿了一顿，本来想说：“会责怪你的喔！”但转念一想，娃蒂那里在乎别人骂不骂她，便改口说道：“……会很伤心的喔！”
“耶？”娃蒂迟疑了：“会这样啊？”
“那当然哪！”英格妮跟着乘胜追击：“就算不把火水晶抢回来，至少要弄清楚风妖精到底为什么来抢它，对不对？他们这样跑到火领地来闹事，是非常不应该的喔！”
“对喔，这件事情好奇怪！”娃蒂皱了皱眉：“咱们和风妖精一向处得那么好，赛拉飞尔哥哥也一直很疼我，为什么这一次会……好罢，我来问问他！”
说着说着她双手姆指和中指成圈，在胸前交握成手诀；长老们知道她要展开火镜来和风妖精王对话，立时往后退了开去。只见娃蒂双臂朝左右一分，她身前三公尺处立时凭空冒出了一逢明灿的火焰。
“风妖精王，赛拉飞尔呀，请回应我的呼唤……”娃蒂专注地看着火镜，脸上的稚气这会子看起来几乎是庄重的。在她眸光持久的注视里，金黄的火光中渐渐浮现了一个人形，很快地便由模糊而清晰。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白晰而斯文；垂肩的长发是轻烟一样的微蓝，淡到近乎透明，英俊的脸上则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他轻松地靠坐在华贵的躺椅上头，左臂里懒懒地抱着一只优美的竖琴。
“好久不见了，娃蒂，”风妖精王微笑着开了口，声音悦耳而低沉：“你们火妖精一族的祭典，这两天不是正到高潮时候吗？怎么有空找我聊天？”
“赛拉飞尔哥哥，祭典出了一点问题。”直截了当是火妖精共同的特性，娃蒂当然也不例外：“英格妮他们告诉我说，有七名风妖精跑到集典上来，把火水晶给抢走了！”
“什么？”赛拉飞尔湛蓝的眼瞳里闪出了惊愕的光：“七名风妖精？怎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娃蒂开心地笑了起来，因为她亲爱的赛拉飞尔哥哥和这件事没半点干系而欢喜：“英格妮，你来跟他说好吗？”她转向身边的人：“这件事你知道得比较清楚，喔？”
英格妮上前一步，对着赛拉飞尔行过礼后，用最简洁的方式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随着她的叙述，赛拉飞尔的眉头越皱越深。而后他开始摇头，越摇越凶。
“不对。”他深思地说：“他们不是风妖精。绝对不是！”
“不是风妖精？”英格妮他们全傻眼了：“怎么可能不是风妖精呢？他们有翅膀，他们能制造旋风，”
“问题就在这里。”赛拉飞尔慢慢地说，一手无意识地拨弄着他臂弯里的竖琴——虽然，不管他怎么拨，竖琴上依旧一点声音也没有：“依你们的描述，那七个人的能力，只有长老以上的风妖精才能够拥有。可是我们风妖精的长老里头没有这种人！连一个都没有！”
妖精是不会说谎的。这样的回答使得火妖精们全呆住了。“可是，可是……”英格妮呆呆地说：“可是他们搭乘的那艘空浮舟，是往东圣洲的飘城去的呀！那不就是你们风的领地吗？”
“他们看起来也许很像风妖精，但绝不可能是风妖精。”赛拉飞尔的两道长眉全皱到了一起：“不要说是长老级的风妖精了，就算是我自己出马，也没有可能跑得过你们的！你们想想是也不是？”
这的确是他们百思不解的一个疑点。而今连风妖精王自己都提出来了，更使得他的立论无法反驳。但……但对方如果不是风妖精，又会是何方神圣呢？呼荷世界一共只有两种族类：妖精族和索摩族。而对方当然不是索摩族——从没听说过索摩族居然有翅膀的！
沉默中赛拉飞尔的身子猛可里一震，整个人挺直了背脊。
“难道……”他悦耳的声音微微地绷紧了：“难不成那七个人居然会是……喀尔提？”
“不会吧？”烈南大惊：“传说中不老不死、也从不过问人间事的喀尔提，跑来抢我们的火水晶做什么？”
风妖精王没有回答，只是心神不宁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抿着嘴唇在那绕圈圈。不祥的阴影几乎是同一时间里笼罩下来，使得火妖精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传说——一个久远到令人只以为它是一个“纯传说”的传说……“娃蒂！”当赛拉飞尔的声音终于打破沉默的时候，几乎每一个人都吓得跳将起来：“我恐怕传说是真的了……”
“你……你说的是……”娃蒂的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魔王傅说’吗？”
“王！”爱西琳惊叫：“别……别提那么可怕的事好吗？那里会有那么巧，魔王单单挑在这个时候出世？”
“还不知道是不是呢，不要那么紧张嘛！”娃蒂微微地侧着头颅，嘴角浮现了一个小小的梨窝：“我倒是很好奇呢。如果真的有魔王……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喔？”
“娃蒂！”赛拉飞尔呵责道：“如果真的跟魔王傅说有关，事情就严重了！沉眠了一万八千年的魔王一旦醒来，只怕整个呼荷世界都要崩裂！你当是小孩子在玩家家酒吗？”
“你又在吓我了，赛拉飞尔哥哥！”娃蒂冲着火镜里头的影像皱了皱鼻子：“就算那个什么魔王真的醒过来，他也不一定会做什么坏事嘛！就算是好了，有这么多妖精王和法王在，咱们也不怕他呀？没事就在那边钻牛角尖，小心你会老得很快喔！”
“你哟……”赛拉飞尔啼笑皆非：“跟你这个小丫头真是说不明白！难道你没听说过：如果不是那魔王吸走了这个自然界绝大多数的能量去喂养他自己，咱们妖精族的能力，至少要比现在强上十倍？”
“那——那也只是传说而已嘛！”
“我本来也希望那只是传说而已。”风妖精王叹了口气：“可是我手上这个风妖精王代代相傅、叫做竖琴的东西，听说本来会发出好听的声音；我们风妖精一族的传说里，也有着一种已经失传了的、叫做‘歌’的东西。凡此种种都教我不能不相信：有一些本来属于我们的能量，确实是被压抑住了……”他无意识地抚弄着那无声的竖琴，湛蓝的眸子里满是深思：“传说喀尔提是魔王的下仆……”
“你……你的意思是——”娃蒂的眼睛睁得好大：“他们之所以要抢火水晶，和魔王的复活有关吗？”
“只能——这样去猜测了。”赛拉飞尔慢慢地说：“也许这一切都只是我在大惊小怪，胡思乱想；但是火水晶被抢是真的，这两三年来自然界的能量在歪曲也是真的。无论多么小心，我想都不能算是太过——”说到这个地方，他紧紧地握了一下拳头：“娃蒂，你和长老们立刻搭下一班空浮舟到飘城来！”他说：那不是妖精王之间对等的谈话，而是兄长在命令妹妹：“如果对方真的是喀尔提，单凭风妖精的力量绝对奈何不了他们的！”
“我知道了！”娃蒂乖乖地说，看着赛拉飞尔的身影自火镜中渐渐消失，突然无法自制地颤抖了一下。是兴奋呢，还是恐惧呢？对这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火妖精王，被称为“万年罕见的天才”的姑娘而言，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对她构成挑战，形成难关；但是，但是——如果赛拉飞尔的推测是真的……娃蒂重重地甩了一下头，领着长老们朝北塔奔去。空浮舟在等待他们，坦多玛王国的飘城在等待他们；还有……娃蒂不明所以地又颤抖了一下：如果赛拉飞尔的推测是真的呵，那么……那么，一万八千年流传下来的魔王传说，正在前面等待他们！注：呼荷世界一共有十二个太阳，六明六暗，交杂着作弧形排列。明亮的那个发出淡金色的光芒，暗的那个是没有光彩的淡银色，呼荷人叫它们作“日鬼”。 第七封印第 1 卷第二话 彩虹之月作者：纳兰真第二话 彩虹之月听取我的意志，接受我的命令，遵循我的指示：
沙帝斯啊，从火妖精手中取来生命之石，自圣殿的神像中释放有司；当彩虹之月在夏至的晚上升起——让传承者恢复意识！
—魔导书，注：“有司”的意思是：主管某事的人。这里指的是下文所说的传承者。
最后一名旅客也离开空塔的大门了。空塔的守卫，卫士巴休，放松地在守卫室的木椅子上坐下来，喝一大口皮本递过来的麦酒，很满足地呻了咽嘴巴。“你也来一口吧皮本？”他对打杂的役者说：“下一班空浮舟还有半个时辰才会到。趁这个时候歇一歇——”
一句话还没收尾，远方街道上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很明显是朝着空塔来的。巴休皱了一下眉头，放下手中的大酒杯，踱到门口去探看。淡紫色的圆月还不曾落下，凌晨的空气在黑暗中显得益发寒凉。在这种本来应该没有行人的时辰里，黑蒙蒙的街道尽处，却亮着几盏灯笼幽微的火光，以一种相当轻快的步伐朝着这个地方移动——“是来搭乘空浮舟的旅客吗？”另一名守护空塔的卫士伊吉走到巴休的身后，和他一起注视着那几点越来越近的火光：“一，二，三，四……好家伙，有十二个人啊？”
说话间那一小队人马已经来到空塔入口灯光照耀所及的范围。巴休和伊吉都是一呆。只见这十二个人虽然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却人人都穿着一袭华贵的连帽斗篷，将他们的面孔遮去了大半——“喂喂，喂！”巴休赶紧冲了出去。这些人这样子藏头盖脸的，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罢？说不定是那里来的通缉犯也未可知。但他还没来得及作任何的询问，为首那人停下了步子，连看也不看巴休一眼，已经自顾自地下了命令“封锁空塔！”他沉沉地说，浑厚的声音里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严：“没有接到命令之前，不许任何人出入！”
他身后八人同时行礼，一言不发地散了开去。却是那人下了命令之后头也不回，直直地朝空塔入口走去。剩下的三个人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巴休和伊吉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决定“擒贼先擒王”，赶着那个下命令的人直叫：“喂喂，喂！你这是在做什么？什么叫做封锁空塔？你以为这里是那里？这可是坦多玛法王陛下脚底下的飘城，可不能让你这样乱来的！”
那四个人什么话也没有回答，一直到走进了空塔内部的大厅才停下脚步。为首那人半转过脸来，一言不发地将斗篷帽子推了下来，露出一张极度贵族化的脸孔。他约莫是四十上下的年纪，黑发蓝眼，雕像一样的五官沉稳而威重，高大的身形则透露出一股难以描述的压迫感。这……这……这……巴休和伊吉张口结舌地呆住了。这张脸……这张脸……“陛下！”他两个同时间单膝点地，惶恐地向坦多玛王国的法王敬礼：“小人等无礼，小人等实在不知道……”
“罢了。”坦多玛微微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浮梯在那里？”
“这边请，陛下。”巴休说着，注意到跟着法王来的三个人也都推下了帽子。紧跟在法王身后的，是个身量高挑的黑发美人，高贵而端庄：她全身被斗篷遮得密密实实地，只有一只纤秀的左手，因为握着一枝精工雕就的紫水晶法杖而露在外头。
“太幸运了，居然见到了佛兰珂小姐！”巴休偷偷地对自己说，在浮梯载着他们升上塔顶的时候一路偷瞄。那少女湛蓝的眼眸清澄得可以映出云影，木兰花一样的肌肤里仿佛透得出香气……“真不愧是咱们坦多玛王国的第一美人！”巴休眉花眼笑地想：“等明天说给阿克他们听，不羡慕死他们才怪。嘿嘿嘿！”
才刚刚想到这里，塔顶便已经到了。跟在法王身后那身量瘦小、棕发棕眼的男子——巴休认得他是王国的大祭司之一，席欧——上前一步，低声问道：“需不需要清场，陛下？”
“不用了。”坦多玛沉沉地说：“等一会儿从炎城开过来的那班空浮舟上，多的是不相干的人：这件事情哪瞒得住？现在清场有什么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巴休开始感到好奇。法王父女和两名大祭司在这种时候到这种地方来是为了什么？来得这样神秘兮兮地不说，现在又问要不要清场——仿佛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似的，佛兰珂清澄的双眼突然间亮了一下，说：“他们来了！”
“他们”？巴休困惑地顺着佛兰珂的眸光看去，突然间瞪大了眼睛。在昏暗不明、月光犹未尽落的天际，隐约可以见到的是：大鸟一样的一群黑影，正以迅疾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巴休或者搞不清楚来的是什么，佛兰珂却是再明白不过的。十几条黑影才刚映人眼帘，她的心跳已经不由自b主地加快。打从昨天午后，父亲告诉自己：风妖精王和他作了紧急通讯，将在今天清晨抵达飘城开始，她就一直在期待这一刻了。令她兴奋的不止是与风妖精王的会面，更因为他们传来的消息。喀尔提……喀尔提真的开始行动了吗？这桩事情至关紧要，风妖精们的结论不会下得太快了些么？
或者不能怪他们结论下得太快罢，因为他们确实是行动迅捷的种族：最低限度，比佛兰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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