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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风情如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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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飘香酒量很小,脾气又怪,即使与好友同行,都很少喝酒,而且很不主动。他现在要好友陪自己喝酒,可见正如他所说:他的心情很不好。
“好吧。”赵远鹏、刘汉军齐声说,脸无悦色,两人的情绪也很低落。
楚留香竟那么狠毒,杀害了小青!
楚留香杀害那个欲与他作对的“铁拐婆婆”,无可厚非,但他不该杀小青,因为小青是鬼飘香、赵远鹏和刘汉军三人送去的。
楚留香杀害了小青,这样一来,鬼飘香、赵远鹏和刘汉军三人就成为了他的帮凶!换句话说,是大家共同谋害了小青!
三人都是老江湖,没想到漂泊一生,竟落个被人利用的结局,授人以柄!
鬼飘香三人心情沉重的找一个无人座头上坐了下来。
一个年轻店伙计跑过来,笑容可掬地哈腰问:“飘香侠,要些什么?”
鬼飘香掷剑于桌,说道:“来一壶‘竹叶青’。”
店伙计哈腰又问:“不吃饭?”
鬼飘香手一摆,表示不吃。
店伙计应诺一声退下,很快提来了一壶“竹叶青”。
鬼飘香、赵远鹏和刘汉军三人自斟自饮,闷闷不乐的喝酒。
俄顷,门外走进一个秀发披肩的红衣少女。这少女鹅蛋脸,黛眉轻锁,凤眼无辉,朱唇挂愁,左袖空空,显得楚楚可怜。这样年轻美丽的少女竟然失去了一臂,多数酒客发出嗟叹声,为她惋惜。
红衣少女脸上汗渍未干,像是走了远路的样子。她站在门边,目光一阵游动,见鬼飘香三人邻边的座头空着,便走向那座头坐下,向店伙计要了一个便饭,碗置于桌,右手拿筷吃了起来。
鬼飘香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红衣少女,他们看出这少女身负武功,是个会家子。
鬼飘香看着红衣少女,叹道:“小青的年纪,大概和她差不多。”
刘汉军和赵远鹏默然点了点头。
红衣少女听到“小青”二字,,神色一怔,转脸望了过来。
鬼飘香收回目光,举杯喝了一口酒,表情复杂的又道:“小青的死,我们是有些责任的。”
刘汉军和赵远鹏默然又点了点头。
“什么?你,你说什么?”红衣少女听到这里,失声离座,脸现惊慌神色,走近了鬼飘香。
鬼飘香问道:“姑娘认识小青?”
多数酒客停杯不饮,拿眼往这边瞧了过来。
红衣少女回答道:“她是我胞妹,我是小红。”稍稍一顿,语声急切地,“这位大侠,快告诉我,小青她怎么啦?”
鬼飘香双眉一皱,反问道:“姑娘真的不知道小青的事?”
小红点头道:“我刚到金坪,真不知道。”
鬼飘香看她神情举止,不是故意作假,黯然一叹道:“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江湖,小青她……唉!她被楚留香杀死了。”
“青妹——哇!”小红一声撕心悲呼,哭倒在地。
酒店里一阵骚动,酒客们听到小红哀哭,俱生同情之心,纷纷围拢过来。
“姑娘节哀。”一个腰插双匕的女酒客抱起小红,口中安慰,并扶她坐回座头。
小红泪水模糊了双眼,兀自伏桌大哭道:“楚留香,你好歹毒哇!我姊妹哪些地方得罪了你哇!你断了我一臂还不放过我妹妹,哇!青妹,你死得好惨啊!……”
酒客们听小红哭诉,方知她左臂是楚留香的“杰作”,愤怒得咬牙切齿痛骂楚留香,同时安慰小红,他们定会找凶手楚留香讨回公道,为小青报仇,为受害者雪恨!
小红一听,哭得更惨、更响了。
鬼飘香心中很不自在,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小红悲嚎得愈惨烈,鬼飘香脸上的肌肉就抽动得愈厉害。终于,他忍受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嘶着声音高喊:“店家,结账!”
望月坪。
望月坪离金坪街镇有十里地。确切来说,望月坪是距金坪镇十里地远的一座山峰最高处的一块石板平地,方圆约十丈宽。望月坪比周围群峰都高,从这里可以观群峰夜景,看月升月落,听山鸣谷应。长期以来,望月坪都是武林豪杰聚会论武的理想场所。
“望月坪”,这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就刻在东首一块巨石切面上。“望”字在上,“坪”字在下,倾斜雕刻,由于涂上了不褪色的染料——红油漆,因此一眼望去红彤彤的,十分可观。
月上中天时,楚留香持剑来到了望月坪。
月圆如镜,高高悬在天空。天空高远,将清冷的月辉泻向大地。夜风如刀,无情地吹刮着楚留香的后背,使他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楚留香的心情很沉重,宫南燕和小青的死,使他预感到一个可怕的后果。他虽然埋掉了小青,埋掉了宫南燕,但他无法平静自己的心,因为他无能阻止那可怕后果的产生。楚留香不敢正视现实了,他和胡铁花悄悄收拾东西离开了客栈,栖息在一间破庙里。然而他不但没能逃避,反而加速了那可怕后果的产生,他知道自己纵然有千百张嘴,也无法向武林朋友们解释清楚了。
一个腰悬长剑、身披黄色披风的白衣女子早已站在场中。
这是一个绝色美女,清而不寒,媚而不妖。她俏生生悬剑卓立场中,有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她秀发飞飘,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块坚固的磬石,任夜风将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似已这样站着多时了。
她腰悬之剑是一柄窄长锋剑,黄铜的剑锷擦得很亮,剑鞘却很陈旧,上面嵌着一个小小的八卦,那是华山派掌门人佩剑的标志。
这个白衣绝色女子正是华山派掌门人华真真!
楚留香见到华真真,一阵面愧,心情更加沉重:是啊!亚男遇害,凶手还没查出,自己就弄得身败名裂,还有什么脸来见华真真?那杀害亚男的凶手是什么人?很显然,凶手的目的不只是要自己死,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这样做,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大恨深仇?宫南燕为什么会成为帮凶?
正思如潮涌,华真真冷冷开了口:“你来了?”
声音不大,但因为音冷,所以厉而威。
楚留香身一颤,回过神来,垂首道:“我来了。”
楚留香口气软软的说了这三个字,心思又在翻腾:真妹,我知道你是兴师向我问罪,可亚男真的不是我杀的呀!她和我是好朋友,我怎么会杀害她呢?真妹,你可不能偏听偏信啊!我本打算在你下山之前将凶手抓获的,不料凶手太狡猾、太厉害了,的确是我这一生中碰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真妹,请相信我,尽管我现在的处境很险恶,我还是有信心找到元凶的,几桩血杀案真相,我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给我一点时间,还有一个叫小红的少女和一个蒙面纱的青衣少女可以做线索,找到她们……
心念间,华真真冷声骂道:“你好卑鄙!”
声音陡然间高了一倍,因恨而发,更厉更威。
楚留香眉头一跳,心道:料得不差,那话儿来了。抬起头,目光迷茫的看着华真真,明知对方所指,故意满头雾水,不解问道:“不知真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华真真欲言又止,明亮的眸子带着研判之意静静的看着楚留香,似乎要看穿他的面孔。
楚留香看出,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羞涩的女孩子了。
实际上,自从接掌了华山门户,她就不是以前的华真真了。
楚留香被她看得心慌,一咬牙镇静了下来,胆气一壮豪气万里,吐气开声:“你别这样看着我,亚男不是我杀的,我也正在追查凶手!”
华真真的嘴角动了动,楚留香听到耳里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质问:“你不卑鄙,为甚么会带人来?”
楚留香听她别有所指,这才真正的大吃了一惊:两人相距五步不到,这么近的距离,华真真却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对自己说话,可见,她一定是有所发现。华真真的发现如果是真的,那么,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处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两人的处境就值得考虑,安全就岌岌可危了。
楚留香心中吃惊,面上却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之色。他深知此时,丝毫慌乱之色都不能流露在脸上,以免为敌所察,打草惊蛇。
楚留香决定智取,遗憾的是,他不知来人现在隐身何处。
楚留香口中道:“我说的是真话。”暗地传音道:“真妹,事急,那是个怎样的人?隐身于何处?”
楚留香心中暗忖:绝对不是小胡!武林约会,会者只能是约与被约之人,这是武林规矩,小胡又不是不懂。
华真真口中叱道:“你装蒜!”暗地传音道:“是一个黑衣蒙面人,藏在你身后一丈外那块大石后。”
楚留香心头一喜:真妹能告诉,自是对我消了疑意和敌意,隐藏者若是那凶手,正好与真妹联手制服。当下先用话传音道:“真妹,这人说不定就是杀害亚男的凶手,洗清我冤屈的时候到了,望你配合我演一曲戏,咱们擒住他!”口中却冷冷一笑道:“我解释也无用,你想怎么样?”
华真真传音道:“这人可能是尾随你来的。好,我帮你!”呛的一声拔剑出鞘,怒火如炽地盯着楚留香,恨声道:“怎么样?我要你血债血还!拔剑吧!”
楚留香用话传音道:“要真打,且不可让敌人看出破绽。”同时长剑出鞘,带起嗡然龙吟,脸色一沉,怒声道:“拔就拔,我难道还怕了你?”
“看剑!”华真真娇喝一声,白光一晃,长剑剑尖已吐到楚留香前胸。华真真听楚留香说要真打,也有意试试楚留香剑术修为,出剑就够狠、够辣、够快。楚留香心中有数,真气贯注剑身,掠剑往上一挥,“当!”的接实,化解了对方剑势,趁华真真剑页偏震之际,剑尖划弧,圈剑递出。华真真就着他化开的剑势一旋身子,青光一闪,亦电疾接了楚留香一剑……
大石后,一个黑衣蒙面人双目紧注场中,看两人翻腕抬臂斗剑,数招过后,华真真腾身而起,空中振腕,一缕剑光直袭楚留香头顶。楚留香前驰一步,回首扭身,“飕飕飕”连刺三剑,避剑还攻。华真真剑光裹身让过两剑,接了一剑,双剑相搭,楚留香剑向上挑,华真真借力拨起,一个筋斗降落,和楚留香交换了位置。楚留香不容华真真喘气,连出五剑,华真真连挡五剑,双剑撞击声中,脚步虚浮着后退了四步。黑衣蒙面人看出楚留香的意图,心里不由冷笑了起来。
楚留香再进两剑,华真真连挡两剑,火星飞溅中又后退了一步。华真真心道:虽是做戏,却也不能让你总占上风。心念一定,忽然发一声喊,剑势大变,施展出了“清风十三式”,长剑化为一片光幕,剑花飘浮飞闪,就像一阵龙卷清风,似缓还疾,围绕楚留香身周旋转不停。楚留香长剑圈动,身躯疾走,剑光闪动,如花雨缤纷,连圈数圈兀自不能封住对方凌厉剑影,暗暗惊叹:真妹的剑法已经炉火纯青,难得,难得!突然间,两人同声清啸,纵身而起,空中对了一剑,“砉!”的一声,借那剑震之力,空中悬翻,疾若鬼魅般飘到大石之上,双剑齐出,狠戳石下。谁料触之无物,两人变了脸色,曼妙轻灵般翻滚退回,双双跃起,又怒又气的并肩立于场中。
华真真忿忿道:“居然还是让他给跑了!”
楚留香唏嘘了一声,感慨道:“这人的机智,我是不能够比的。”
“阴谋!”华真真剑往鞘中一插,忿忿又道,“我的猜测不错,这里面果然有阴谋!”
楚留香转过身来,疑惑地望着华真真,缓缓还剑入鞘。
华真真看着楚留香,实言相告道:“本派张纯洁、杨震宇四人奉命来金坪办事,路上碰到七个白衣剑女,说出你杀害亚男一事,并奉上亚男尸体和帮凶姬冰雁一名……”
“什么?冰雁真是落在你们手中?”楚留香一阵激动,失声问起。
“你听我说,”华真真神色凝重道,“后来,张师叔和震宇雇了一辆马车,将姬冰雁装入车中解往华山,途经一座树林,遭到四个黑衣蒙面人的伏击,那四个黑衣蒙面人自称是你的朋友,杀残了张师叔双肩,救走了姬冰雁。”
“事实上,冰雁已经失踪了,我也正在找他。”楚留香疑惑地说,“如果是我的朋友救走了冰雁,他们用不着杀伤贵派门下,冰雁也该回来见我了。”一顿,满腹疑惑的又道,“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冒充我的朋友呢?”
“所以我说这里面肯定有阴谋!”华真真道,“你是从不杀人的,怎么会杀害亚男呢?我当时看到亚男尸体,心中想到的便是有人栽赃嫁祸陷害你,苦于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你的冤枉,而震宇哀痛张师叔之残,一口咬定是你所为,众弟子立誓找你报仇,致使我这个掌门人也无法约束门下,只好约你在此澄清事实,谁料……照今晚的情形看来,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他们用的是借刀杀人,要让我们互相残杀。我想,凶手离我们并不遥远,我们的行踪可能早就一直在人家的监控之下。”
楚留香点头道:“真妹言之有理。”
楚留香心里一热,双眶中盈满了泪水,在这个人人误会自己的时候,能得到红粉女友的理解,他感到很温暖。但现在的确不是谈理解感谢的时候,他剑眉一蹙一展,进一步询问道:“真妹,张纯洁张大侠在和那四个黑衣蒙面人交手时,可曾有什么发现?”
华真真沉吟了一下,美目一闪道:“有!那些人所用的兵器都是剑。另外,虽然改变了口音,但张师叔还是听出是女人的声音。”
楚留香双目一闪不闪地看着华真真,听得很认真,又问道:“张大侠在碰到那七个白衣剑女时,可曾看出对方的来历?”
“没有。”华真真摇摇头,又补充道,“张师叔问过对方姓名,对方没说,更不用说告知来历了。”
楚留香听罢,移开目光,低头望着地下,半晌无言。
“对了!”华真真突然像记起什么似的,“那七个白衣剑女年龄都不大,个个长得俊秀,为首一个特别美丽,嗓音也特别好。”
楚留香抬头望了望远方天际,吸了一口凉气道:“看来,那七个白衣剑女最可疑。”
华真真眉透杀气,瞠目握拳道:“香哥,我协助你查凶手!”
“真妹,谢谢你,我心领了。”楚留香感动地执起她的双拳,说道,“你们华山派只要不再与我为敌,我就感激不尽。”
华真真美眸流波一转,挚意道:“我心意已决,你别阻我。”
楚留香不能再说什么,唯有紧紧握住她的双手,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是啊!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要得到一个爱你、懂你、想你、念你而又真正关心你的红粉知己确实很不容易。
良久,楚留香放开了手,说道:“真妹,我们该回去了。”
华真真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是的,我们该回去了。”
华真真说完,首先迈步,走下峰去,楚留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山路蜿蜒,灌木丛丛。楚留香和华真真沿着曲曲折折的山道缓缓而下。月已偏西,群峰沉浸在乳白色里。
二人一言不发,低着头走。
楚留香的心海很不平静,华真真的神情,流露出对他的情感依旧,她太成熟了,像熟透了的草莓,只要撮口一吸就会顺喉而下,而他,不但不能接受她的感情,而且心中有一些话也不便明言,华真真毕竟是个女孩子,对他又有那种爱意,不比冰雁和小胡,自己可以把已婚的事肆无忌惮的对她讲,设身处境,自己听到所爱之人已有归巢,心中又是一种什么滋味?楚留香不想伤害华真真,不想伤害还爱着他的所有红粉女友。刚才在望月坪,心中只想查凶一事,还不觉怎么,现在,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又不知不觉产生了——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另一个女孩子的影子,那是他的爱妻张洁洁。
楚留香心中一痛,暗暗叫苦:天啦!为什么在昔日红粉女友面前,我总要被一种犯罪感所折磨?
华真真同样亦是心潮起伏:香哥还是老样子,对我这份情感一点都不看重,不知是心有所属还是因为我是一派之尊?香哥,两年来,小妹一直暗恋着你,你难道一点也感觉不到么?其实,只要你表白一下爱我,我可以不做华山派掌门人,可以不做华真真,而做一个平凡的江湖女子,和你联袂游侠、偎依轻语、双栖双飞……
两人由于各怀心事,因此感觉山路好长,好不容易来到了山谷,小道一分为二,两人站住了。
华真真先开了口:“我走这边了。”
楚留香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华真真淡淡一笑道,“现在形势对你很不利,你自己要小心,我们以后随时联系。”
楚留香道:“那么,我不送你了。”
楚留香怔怔站着,目送她远去,直到华真真背影消失,他才叹息一声,怅然若失的转身上路,与华真真背道而驰。
其实,他也不敢送她,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心底无私天地宽”,但落在别人眼中,特别是落在华山派弟子眼里成何体统?楚留香碍于礼仪,不得不口是心非,他感到他和华真真两颗心之间的距离,看似贴近,实际上却愈来愈远。
明亮的月光投到山梁上,月光辉映下,谷中景物依稀可辨。路径灰蒙蒙,谷底夜风甚微。华真真身披黄色披风,不快不慢行走着,一会儿,掠过一阵疾风,身边高过人头的灌木丛簌簌响起,枝条摇曳,迷离着幢幢鬼影,山谷中显得有些阴森。但要去金坪镇,必须通过这很长一段谷径。华真真停下脚步,目注灌木荆棘上的藤蔓,忽然很后悔刚才不该拒绝楚留香的好意,应该让楚留香送送自己的,男人是一堵墙,女人在男人身边,不管是藤是蔓,始终都有一种安全感。
华真真吐了口气,将披风紧了紧,手握剑把,壮胆又行。
突然间,身旁右侧灌木无风自动。
华真真悚然大惊,身形向左一闪,娇喝道:“甚么人?”长剑就待出鞘,为时已晚,两股阴柔的暗劲已悄然逼体。“噗!”的一声响,后背中了一掌,另一掌擦肩而过。
华真真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扑倒在地。
这是一种阴柔掌法,武林中极为罕见。掌法诡异莫测,至柔至绵,发出时无声无息,击中目标时才陡然间产生无穷大的爆发力,教人防不胜防。华真真知觉时已惨遭暗算。
华真真倒地后,就感觉到面前站着一个人,这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煞气。
华真真后背中掌处不仅剧痛,而且发凉,这痛楚和凉气正沿奇经八脉扩散,肩骨被掌风擦到处亦是火辣辣发疼。她知道自己中了阴毒之掌,要走出这山谷怕是不可能的了。
“嘿!嘿嘿!嘿嘿嘿……”面前的人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笑声更阴冷,更阴森。华真真神智尚存,听出是女人变腔发出,只觉全身骨节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冷,自己恰似一个重伤者失足掉进冰窟里,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华真真,我在这里已候你多时。”面前之人阴恻恻的说道,“你和楚留香这对狗男女真会演戏,只可惜你们白演了,我没有上当,你也许还不明白我是怎样识破你们的吧?我告诉你,好教你死得明白,你和楚留香每说一句话,就要停顿一下,那停顿时机不是在蚁语传音是做什么?我招子亮得很,看得见你俩间空气的波动!”
这人武功歹毒,心机又如此深沉,果然是个最可怕的敌人。
楚留香是智慧的化身,但他承认机智赶不上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尾随楚留香到望月坪大石后先隐后逸的那个黑衣蒙面人!
华真真无力爬起,心中又惊又气又忧:这偷袭我的卑鄙贼子,香哥说可能就是杀害亚男的凶手,但不知香哥知不知道是个女的?
心念间,听黑衣蒙面人阴恻恻的又道:“不错!高亚男是我杀的,目的就是要嫁祸给楚留香,让你们互相残杀,现在……嘿嘿!你口不能言,心里一定在骂我卑鄙是吧?我索性告诉你,我还有办法使你们互相残杀,哼!华山派弟子很快就会在望月坪发现他们掌门人的尸体,我相信楚留香杀死华真真的消息更会轰动武林!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撕空裂夜,无比怨毒,无比得意。
狂笑声中,华真真后背一紧,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起反扛在肩,腾云驾雾般往峰顶疾奔而去。
华真真被人算计,中了毒掌,身体剧痛奇冷,渐趋麻木,心中翻江倒海的想了许多,被黑衣蒙面女子这一反扛折腾,更是急火攻心,片刻不到,背过气去,脑袋一仰,香消玉殒了。
楚留香回到了破庙。
庙前遍地青苔,蒿蓬没膝。这庙破得不成样子,高大牌坊已经石倒柱歪,庙门金漆脱落,正殿屋顶的斗拱飞檐已经塌下了一个角儿,瓦脊梁木朽败斜陈。
楚留香迈进正殿,扑楞楞就从里边窜出一群飞鸟,心中奇怪:飞鸟不是早就赶出去了么?怎么还有,难道小胡他……他不在里边了?
楚留香咳嗽一声,叫道:“小胡!小胡!”
没有人回答,也听不到小胡的鼾声。
楚留香点燃了火把,左手持剑,右手举火,放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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