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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风情如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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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咳嗽一声,叫道:“小胡!小胡!”
没有人回答,也听不到小胡的鼾声。
楚留香点燃了火把,左手持剑,右手举火,放目一望观音佛龛,哪里有胡铁花的影子。
殿里冷清清的,佛像依旧满面带灰,全身脱金,被东横西斜的蜘蛛网上攀下缠。主佛观音真身破碎了半边,火光下,印堂上那个黑洞洞格外的清晰,引人注目——那里本镶着一颗珠子的,由于庙里香火早断,已被人抠去。
原来,楚留香和胡铁花埋葬了宫南燕和小青之后,便收拾东西离开兴隆客栈,来到了这里,准备安安心心的好好休息一下。庙中满目凄凉,唯一能躺之处是正殿观音佛龛上。这种地方是最安全的。二人特意擦净佛身、佛龛尘土,并肩沉睡了半天,天黑时楚留香醒来,吃了点干粮,打起精神去望月坪赴约。
楚留香记得离开时小胡睡得正酣,直扯呼噜,可是现在,他回来了,小胡却不见了。
楚留香的心有些跳,他决定到每间屋子去看看。
楚留香一手持剑,一手举火,趟着荒草,转身奔二三层殿,唤一声“小胡”,便打开一间房门,但他失望了,每间屋内都是空空荡荡,没有胡铁花。
楚留香心道:小胡该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楚留香想到这里,愈发心跳不安。
楚留香又自我安慰:小胡不会出事的,一定是酒瘾发作,外出闲逛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楚留香克制住心跳,沿长廊折回。忽然一阵风从后吹来,他感到背脊有些发凉,忙用胸膛护住摇摆的火光,快步返回正殿,没有插门儿,爬上佛龛,熄灭火把,倒头就睡。可殿中一尊尊残破的佛像,犹如一个个怪兽蹲着,有点儿森人。楚留香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由于睡不着,他便胡思乱想起来。想想世道的艰难,不由惦记起分别多日的娇妻和即将出生的孩子。想想目前自己的命运,不由得眼前又晃荡开华真真的影子……
楚留香暗自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是人人都像洁洁和真妹那样会理解人就好了。
楚留香感慨一阵,又想起了胡铁花,自从高亚男被害后,胡铁花就没有真正快乐过,他认识胡铁花二十多年中,除了有一次外,胡铁花永远都是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有时甚至还得意洋洋——楚留香很清楚记得那一次,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一次的情景。
那一次,楚留香的一位名叫石绣云的红粉女友走了,她说楚留香以后一定见不到她,便很快的关门走了出去。
楚留香心里发酸,发苦,目光呆痴痴盯着那扇门,好希望石绣云会忽然又推开门走进来。
门果然被推开了……
但从门外走进来的并不是温柔美貌的石绣云,而是条酒气醺人,刚生出满脸胡渣子的颀长大汉,
楚留香叫了起来,道:“小胡,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胡铁花没有回答这句话,却摇着头笑道:“老臭虫,你实在有两手……你是用什么法子将那女孩子骗得肯乖乖走了的?这法子你一定得教教我。”
楚留香满肚子苦水,却吐不出来,拍着脸道:“我何必教你,反正女孩子一看到你就逃得比马跑的还快。”
虽是在故意气气胡铁花,但也知道胡铁花绝不会生气,更不会难受——无论谁想要胡铁花难受,都困难得很。
谁知胡铁花听了这话,立刻哭丧了脸,笑也笑不出来了,站在那里发了半天呆,竟“啪”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大声道:“不错,你说的一点也不错,我是个酒鬼,又是个穷光蛋,又懒、又脏、又丑,若有女孩子见了我不逃,那才是怪事。”
楚留香也看呆了:小胡怎会变得这个样子?难道他有了什么毛病?
只见胡铁花眼泪汪汪的,居然像是要掉眼泪了。
楚留香忍不住笑了,道:“谁会说你丑,那人眼睛一定瞎了,你看你的鼻子、眉毛、眼睛……尤其是你这双眼睛,一万个男人中也找不出一个。”
胡铁花不由自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像是觉得高兴了些,但忽又摇了摇头,苦着脸道:“就算我眼睛长得还不错也没有用,我是个穷光蛋。”
楚留香道:“男子汉大丈夫,穷一点有什么关系,只要你穷得骨头硬……世上的女孩子并非个个都是见钱眼开的。”
胡铁花不由自主挺起了胸膛,但忽又缩了下去,摇头道:“只可惜我又是个酒鬼。”
楚留香忍住笑道:“喝酒又有什么不好?喝酒的人才有男子气概,古来有名的英雄、将相、诗人,哪个不喝酒,女孩子见到你喝酒的豪气,一颗心早已掉在你酒杯里了。”
胡铁花却还是摇头,道:“这些话没用,女孩子见了我还是要逃。”
楚留香道:“哪个女孩子见了你会逃?她们追你还来不及哩……你记不记得华山派的那位‘清风女剑客’高亚男,只为了要嫁给你,一直追了你两三年。”
楚留香神思恍惚的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身边空空,胡铁花还是没有归来。
楚留香大吃一惊:小胡难道真的出了意外?
楚留香挺身坐起,伸手摸着鼻子轻揉着,脸色凝重的陷入了沉思。
午时,天空阴沉了下来。
楚留香化了装,易容成一个络腮大胡子,出现在金坪街上。他身着青衫,手持宝剑,不疾不徐地在大街上行走——他要去“迎宾楼大酒家”会那神秘客。
名震江湖的“盗帅”楚留香,稀里糊涂地落到栖身破庙,亮相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地步,却也是很悲哀、很不幸的了。
街上行人稀少,有些冷清。楚留香的心中很是不爽,无意间打量了一下左右街旁,但见两个一伙,三个一堆,不时聚站着一些佩刀挂剑的江湖人,神色各异,偶尔窃窃私语,显得很神秘。
楚留香心念一动:瞧这些人的情形,像是为对付什么人所作的布置,该不是冲我来的吧?
楚留香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小胡,小胡从昨晚到如今始终不见踪影,肯定是落入那凶顽手中了,那凶顽处心积虑要自己死,不是先要剪除自己的左右膀吗?亚男恨未洗,店伙计冤未伸,冰雁生死未卜,自己誉毁,小胡又落入敌手吉凶难料,武林中对自己误会极深,再加上鬼飘香的恨雾难消、神秘客的高深莫测,楚留香愈想愈觉得前途危机重重。
楚留香低着头走,忽听一人愤然道:“楚留香这丧心病狂的恶魔,千刀万剐,也不解我心头之恨!”又一人愤然道:“可不是么?他杀了高师姐,残了张师叔,又杀了华掌门,我们华山派从此在江湖上除名了!”
楚留香正值多事之秋,别人痛骂自己,本不介意,置之一笑处之,但华山派弟子竟说他杀了华真真,他不由心头狂跳,双眉皱起,停住脚步,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个散发披肩的美少年和一个头扎软巾的俊青年,二人握着长剑,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先前说话的那美少年咬牙切齿的又道:“我华山派与楚留香不共戴天!”
楚留香走了过去,站在二人面前,故作吃惊道:“楚留香杀了贵派掌门人,真有这种事?”
美少年点点头,垂泪道:“昨晚,华掌门约楚留香那奸徒到望月坪讨还公道,没想到那奸徒果然心狠手辣,全不念往日友谊,先用阴毒掌伤了华掌门,再用华掌门的剑杀了她。”
楚留香听罢,头顶冒汗,脚手发麻,大脑中“嗡”的一声,全身晃了晃,一阵心浮气躁。他定了定神,盯着美少年嘎声问道:“两位是谁?两位这消息是听来的还是亲眼所见?”
美少年愣了愣,随即悲痛答道:“我是杨震宇,他是肖进。华掌门约会楚留香那奸徒,整夜未归,我们心中着急,赶往望月坪,结果发现了华掌门的尸体,她倒在血泊中,全身发青,胸口上插着一把剑……”
楚留香听到这里,一阵揪心的难受,已明白华真真必定是遭到那个在望月坪石后先隐后逸的凶顽之毒手。他后悔自己太大意,居然没想到那凶顽会潜伏在途中等候,自己要是护送真妹回去,真妹就不会死了。
楚留香自责着,牙齿咬紧了,全身因愤怒而颤抖:凶手的用心太恶毒了,杀了真妹,又遗祸给我,简直是老谋深算,一步一步将我推向绝境。
楚留香沉思道:鬼飘香与我作对,是我可怕的劲敌,但事实证明鬼飘香是光明正大之人,不会小人勾当和阴谋诡计,这一次一次谋算我的凶手才是我真正最可怕的劲敌。
楚留香沉思到这里,控制着激动的情绪,竭力用平静的语调说道:“两位是否想过有别人嫁祸给楚留香的可能?”
“不可能!”那俊青年肖进怒气冲冲道:“华掌门只约楚留香,江湖中能用华掌门的剑杀害华掌门的人,除了楚留香以外,没有第二个人有这种身手!”
“楚留香的所作所为,武林已引起了公愤!”杨震宇接口,说到这里,面上露出异光,仔细端详着楚留香,问道,“这位侠士,你不是闻讯赶来除魔的么?”
“我是来…来会一个朋友的,”楚留香吱唔着,深吸了一口气,一语双关又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非曲直,相信武林自有公断!两位,叨扰了。”
楚留香说完,点头苦笑一下,转身走了。
杨震宇和肖进目送他走远,又破口大骂楚留香。
楚留香走到街心,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迎宾楼大酒家”店门两边,同样站着三两一群的武林人物,他们不时扭脖移脸观望,显然是看自己来了没有。他心头大震,知道初会神秘客那天酒客中注意自己的人是华山派门下,神秘客开言约自己在此见面的消息已被他们公开,今天店中也一定暗布了不少武林高手,自己此番只身前来,比起西汉刘邦赴“鸿门宴”,看来还要凶险。
俗语云:既来之,则安之。
楚留香硬着头皮走进“迎宾楼大酒家”。店中很安静,酒客济济一堂,见人进店,随眼一瞄,未加注意,又顾自吃喝,直到楚留香走上楼梯,才多有几双眼睛扫了过来。
楚留香上了酒楼,立刻吸引了楼上无数双目光。
楚留香一眼看出那装束奇特的神秘客已先到了,正独自坐在一个座头上等待,慢慢饮酒,目不斜视,神态极是怡然自得。
神秘客见来了客人,放下酒杯,抬脸朝楼梯口望了望,没有认出是他,也以为是个毫不相干的武林豪杰。神秘客的邻座上坐着华山派弟子夏万平,他的一双眼睛宛如两柄犀利的匕首,死死盯住了楚留香的脸。
楚留香的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深知自己只要一接近神秘客,座中武林群雄就会立即对自己采取行动。
楚留香站在楼梯口,思来想去,别无选择,心一横,昂首挺胸,从容不迫地自几张桌旁走过,步向神秘客。
众酒客全是江湖豪侠,见他走向神秘客,心中已经有底,一阵骚动,暗取兵器在手,偷偷拿眼瞧向夏万平,看他眼色行事。
此时,楚留香在神秘客桌边站住了。
铃铛一响,神秘客惊疑地站起,目注楚留香,问道:“你是——”
楚留香抱剑施礼,歉然道:“我是楚留香,让你久候了。”
“呼啦!”一声,一剑劈到,同时一声大喝:“楚留香,看剑!”
是华山派夏万平的声音!
楚留香艺高人胆大,微一错步,抬臂斜挥,格开夏万平剑腕,使他剑招落空,对神秘客敞声道:“此地不可留,走!”
“楚留香,你还想走吗?”
“楚留香,留下命来!”
“打倒楚留香!”
顿时,数声怒喝,人影飞闪,纷纷扑向楚留香。
楚留香毫不惊慌,双臂一振,摔翻二人,左脚一步踏前,剑鞘挡了一剑,右手一扬,接了一掌。这时,斜刺里夏万平剑刃逼体,楚留香武功再高,双手亦难搏四拳,加上酒楼上桌凳多,回旋之地有限,万分危急中,叮当一声,神秘客箭步跳到,旋掌一劈,击在夏万平手背上。夏万平吃痛,五指一松,长剑掉落在地。
神秘客开口道:“我帮你,快走!”
话音刚落,一记重拳,直捣夏万平心窝。青影一晃,楚留香举剑鞘架开他拳头,沉声道:“不能打死人!”
缓得一缓,“砰!”、“砰!”两声响,两边腰上各挨了一板凳。
楚留香勃然大怒,左手剑鞘一扫,右拳飞出,打倒两人,旋身一腿,将一张桌子踢飞出去,阻住了抢进的三名大汉。
一时间,酒楼上乒乓作响,盘碟飞舞,人影疾走。
楚留香长身一跃,落到楼梯口,脚未立稳,双刀高扬,照面劈来。楚留香剑鞘回旋,“当当”两声,接了两刀,火花飞闪中,身形欺进,右手一招“摆肘逼门”,屈肘打趴一人。神秘客电疾掠上,左脚飞起,将另一人踢得骨碌碌滚下楼梯。
楚留香冲神秘客一笑,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神秘客毫无表情道:“是我害了你。”
两人顺楼而下。
楼上呐喊:“截住杀人凶手楚留香!截住多管闲事的番邦蛮子,不要让他们跑了!”
楼下响应,声如雷动,惊心动魄,各种兵器如狂飙怒卷,纷纷往楚留香和神秘客身上招呼过来。
楚留香长剑仍未出鞘,握在左手东指西划,右手或拳或掌或指,抓裂点打;神秘客也未拔刀,双手互换,拳掌呼啸,出招快捷,勇如猛虎。不一会儿,楼梯楼下趴满数人,哇哇乱叫,呼痛不绝。
楚留香和神秘客握手会意,身形展到门边。
一出门,就有刀剑袭到。二人很镇静,靠背而战,拳舞脚飞,三两下就将六七人撂倒。
楚留香并非畏死惜命之人,只是不想多伤无辜。和神秘客“杀”开一条路后,沿街奔跑。
武林群雄怎容他俩逃逸,齐声呼啸:“追!”
说追就追,被打倒的也滚身爬起,一个个红着眼睛提刀弄棒追杀楚留香,活像一个个疯子。
守在街道旁的一个使用双匕的女子截击楚留香落空,便紧紧缠住了神秘客。她身轻体捷,双匕上下翻飞,舞成一道光环,紧紧圈住了神秘客。
楚留香也被华山派杨震宇、肖进二人截住了。
杨震宇瞪着楚留香,双眼中布满的一条条血丝犹如一道道燃烧着的火焰,扭曲着脸狠狠道:“原来你就是那丧心病狂的恶魔,我教你骗我!”
“我”字一落,盛怒之下的他翻腕一剑,犹如毒蛇吐信般直刺楚留香胸口。
楚留香知道这场误会,用嘴巴是说不清楚的,当下也不搭言,脚跟一旋,让过剑刺,身形滴溜溜旋转的当儿,反手抓向对方剑刃。杨震宇一时间还以为他手上练有不畏刀剑的特殊功夫,一愣之际,眼前掌影一晃,急撤剑护脸,抽身后退。说时迟那时快,肖进一声闷吼,从后扑来,剑气撕风,直戳楚留香后颈。楚留香听到脑后风响,躲闪已来不及,危急中身体前倾,左臂伸直,右臂内旋按住了对方持剑手臂,背一耸,借力打力,一个“大背挎”将肖进扛起甩翻了出去。肖进也很了得,身躯翻出之际一剑后刺,好似风卷残云,又狠又辣,楚留香侧身闪让,慢了半分,一声裂帛细响,肩衣被划破了。
楚留香摆脱了杨震宇和肖进二人,振声对神秘客道:“快走!”
神秘客飘飘两掌,拍退双匕女子,双足一点,身形激起,空中一式“云里翻”,连翻几个筋斗,落到楚留香身旁。
“走这里!”楚留香招呼一声,当先奔向一条小胡同。神秘客紧紧跟着,腰间铃铛“叮当”不绝。两人落荒而逃,神情并不狼狈,背后,武林群雄的呼喝声兀自响彻一片:
“抓住他们!”
“别让杀人凶手楚留香跑了!”
“抓住凶手,血债血还!”
……
金坪镇的一块草坪。
草坪有十余丈宽,草已渐枯。边缘是两座专供闲人游荡休憩的凉亭。凉亭红柱绿瓦,两亭后均有一片悠悠翠竹。风吹过来,摇响竹林,竹叶发出一派飒飒声。亭中设有石桌、石凳,亭周有白色栏杆围着,通往草坪敞口处是石级阶梯。
此时,端庄秀丽、亲密无间的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三人正坐在一亭子里娱乐。苏蓉蓉和李红袖瞧着草坪中心,不时哧哧轻笑,附耳私语。宋甜儿则乖乖坐着,温柔地抚摸把玩着手中的一只白色鸽子。
草坪中心对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正是楚留香和神秘客。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武林群雄的围追堵截,来到这里。两人相隔五步距离站着,从亭子敞口处望去,楚留香持剑在左,神秘客握刀在右。
楚留香的目光无意间看见了亭子中的三位红粉女友,他的心又痛了起来,心痛使他有些局促,有些不安,他努力镇静,不时告诫自己尽量别想到蓉儿她们的存在,但始终做不到。
神秘客目蕴凶芒,瓮声瓮气开了口:“告诉我,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楚留香双目睁圆,诧然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楚留香暗思道:我化过装,蓉儿她们是认不出我的,切不可自己惊吓自己,着了神秘客的道道。
楚留香当然不会知道,知道了也不会相信,实际上苏蓉蓉她们仅从声音上,便已判断出草坪中的大胡子就是他。
一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总会格外留意,何况楚留香不是东西!
“你真不明白么?”神秘客嘿嘿阴笑道,“我找了她几天了,来到这里又找了两天,你没把她藏起来,她怎么会无踪无影?这,你作何解释?”
楚留香懵住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楚留香道:“喂!朋友,你说得我简直莫名其妙,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你是谁?你口中的‘她’又是谁?”
神秘客幽幽一叹,动情道:“我是格里阿青,她是阿珠,我和她从小青梅竹马,但她自从那次离开大漠来到中原遇到你回去后,常常讲你的好话……”
楚留香定定地看着他,始终回忆不起自己认识的女孩中有一个叫做“阿珠”的。
神秘客格里阿青霍地沉下脸,汹汹道:“一月前她又负气入关了,不是来找你是找谁?”
楚留香涩然一笑,说道:“中原这么大,她就算来到也未必是找我呐。”
格里阿青眼一瞪,“呛”地抽刀在手,怒喝一声:“楚留香,拔剑吧!”
楚留香没拔剑,将脸侧过一边。他觉得格里阿青说话稀里糊涂,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格里阿青浓眉一剔,双眼凶光毕射道,“好!楚留香,你既然不拔剑,我一刀宰了你,休要怨……”
刀如一泓秋水,刀尖已在颤抖。
楚留香一眼看出,格里阿青这长约两尺的佩刀刀刃薄而雪白,锋利无匹,果然是一口宝刀!
“慢!”楚留香挥手打断,道:“格里阿青,拔剑总有拔剑的理由,说出来听听!”
“那还用说!”格里阿青怒形于色道,“我用刀,你用剑,公平相搏,你如果杀死了我,她就是你的了!”
楚留香看他神情,不像说假,真是哭笑不得。他更不会拔剑了。
楚留香目注格里阿青,展颜笑道:“我不会拔剑的,你的刀杀死了我,算我命短,绝不怨你。”
楚留香对这神秘客格里阿青愈发产生了兴趣,暂时忘了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内心好受多了。
一个手持青锋的黑纱蒙面青衣少女出现在亭子里,她看了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三人一眼,笑了笑,没有搭腔招呼,独自一人躲在一根亭柱后,偷窥草坪中。
草坪中,格里阿青目眦欲裂的瞪着楚留香,嘴角抽搐着,终于一声大吼:“看刀!”刀芒一闪,直劈楚留香脑袋,出手之快,捷逾电挚雷奔。谁知一刀下去,楚留香的人影突然不见,就像会隐身法一样,从刀刃下消失了。
格里阿青并非平庸之辈,一刀劈空,便敏感到楚留香已绕到自己身后,又气又恼,猛地转身,扬手“呼呼呼呼……”一气连劈三十余刀,刀沉招绝,刀劲尽吐,刀锋如波似浪,往楚留香全身重重压去,边挥刀边嗥叫:“楚留香,快拔剑!快拔剑!”
楚留香身形连晃,闪展腾挪避刀,仍未拔剑。
“楚留香,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尊重吗?”
格里阿青见楚留香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阵激动,有些歇斯底里了。气急败坏之际,他身躯一旋,手腕一振,刀势大变,刀锋如雪山崩炸,光焰耀目,在楚留香身周布起了道道刀幕。
楚留香在他刀光笼罩之下,依旧气定神闲,称赞道:“好刀法,我出剑了,你小心!”话音甫落,移形换影,衣袂猎猎,青光暴闪,楚留香剑尖“嗤”地穿透刀幕,犹如苍鹰搏兔般神不知鬼不觉点在了格里阿青的后颈上。
蒙面纱的青衣少女看得真切,娇躯一颤,忍不住要骇极大叫起来。
格里阿青后颈一寒,暗道:完了!
身敛,刀光止,他被楚留香疾若鬼魅般的身法惊呆了。
格里阿青的头软软一垂,绝望地说:“杀了我吧?她是你的了。”
楚留香长剑剑尖点着格里阿青的后颈,力度准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也没有伤及他的皮肉。
楚留香站在他身后,清了清嗓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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