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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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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离开的那一瞬,我的确很痛苦。可是,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整个封建权力制度的错。
我抹去眼角要落的泪,笑道:“我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胤祯道:“我会试着放手,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道:“什么事?”胤祯道:“我和阿古达木是一见如故的好兄弟,阿古达木受伤后,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便托我找人替他照顾莎琳娜。我答应了他,想着战事一结束,就找个可信之人照顾莎琳娜。后来无意中见到了莎琳娜,不可否认,恍惚中,的确是把莎琳娜当成了她,因此让自己做那个替阿古达木照顾她的人。”
我听胤祯这样说,心里好受很多,躬身道:“乌伦珠日格误解大将军王了,请大将军王见谅。”胤祯笑道:“如果她一直抑郁下去,阿古达木不会瞑目。不过我这样做的确不对,要是她还在,肯定也会像你这样骂我。”我脸有些僵,看着城墙下热火朝天的凿冰场面,“大将军王最近会回京吗?”
胤祯伸个懒腰,笑道:“得等皇阿玛的旨意,如果我没猜错,不久就会回京。”我装作讨好的样子,“乌伦珠日格想请大将军王帮个忙,不知大将军王能否答应?”胤祯略微思索,“你是不是想跟我进京呀?”我“嗯”一声,“乌伦珠日格打小长在西北,从没去过京城,听说那里可繁华了,乌伦珠日格在这里没有亲人,很想随大将军王去外面看看,乌伦珠日格求大将军王答应乌伦珠日格。”
胤祯撇了撇嘴,“刚才把我好一顿骂,如今又来巴结我,你说我会答应吗?”我嘻嘻笑道:“乌伦珠日格知道大将军王不会跟小女子计较的。”胤祯托起自个下巴,笑着看我,“莎琳娜说你会吹箫,晚上来后花园给我吹一曲,我要是听着舒心,就答应你。”
我大喜,伸出右手,“击掌为誓,大将军王说话要算话。”胤祯伸出右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和我击完掌,甩下一句“我回去等你”,迈着沉稳的步子下城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康熙六十年冬
今天是胤祯进京的日子,在到达京郊的德胜门前,胤祯派两个随从送我去十四贝子府,说回府后会去看我,还叫我没事可在随从的陪同下去见识京城的繁华。我连声答应,连声道谢,心中另有打算。
进城后,借装肚子疼上茅房的契机,甩掉跟着我的随从,拔腿往日思夜想的雍亲王府奔。
在柏林寺门前顿足,望着在风中飘动的“雍”字,乐了半晌,心想,是站在这里等他回来,还是找个地方坐着等。
想了想,打定主意,胤禛和胤祉率文武百官去京郊迎接胤祯,晚上康熙要设宴,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我在这里等,不但吹风发冷,还有些扎眼。时间尚早,先到平郡王府附近看看。
去台北故宫前一日上过一次网,在百度键入“曹寅”搜索才知道,原来他是曹雪芹的祖父。怀着激动的心情查曹寅的后代,访遍所有网站都是同样的结论:曹寅有几个儿子尚无定数,但他只有两个女儿。
苦命的曹悠苒是谁?为何一点相关的记载也没有?
后来想想,觉着不在历史上留痕迹也好。真正的曹悠苒已在十三岁那年死去,后来的十五年,只是我这个外来客不小心附上而已。
走到平郡王府外,暗自喜道,额娘怎么样了?身子可好?好想看看语薇和乐蕊,好想看看悠闲居。时间如白驹过隙,晃晃两个多月,实则六年有余。如果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我也是幸福的。纵然胤禛只能分我一小半爱,但已足够。他是大爱的皇帝,有这样的丈夫,永生无悔。不过,我们终究错过了,而且错过了十八年。
我叹口气,安慰自己要忘记以前,牢记再次闯入大清是陪胤禛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只能陪十四年。
为何只有短短的十四年?
以前因为不知道历史进程而烦恼,现在才明白,知道结果不一定是好事。拿自己来说,将来的路未知迷茫,因为雍正后妃中没有叫林梓悠的。回想飞机失事前的消息,疑问顿生,那几幅字画为何会被送到额尔古纳市?那个墓主人真的是我吗?三十五到四十之间?看来我有机会和胤禛同年死。
希望如此。
忽听有人道:“额娘,仔细脚下,儿子扶着您慢走。”我躲进府外的胡同口,探出头看到熟悉的身影,眼泪扑簌落。
语薇笑着站在门口往东望,她左边的小男子汉是福彭。冷峻高贵的外表,挺拔威武的身板,模样和纳尔苏八分像。
乐蕊下了暖轿,一面朝府门走,一面笑道:“二姐,我来了。”语微笑而不语,乐蕊嗔道:“福彭,你额娘身子不好,这么大的风,跑门口来做什么?真是该打。”福彭笑道:“额娘说要亲自来接小姨,福彭拗不过额娘,只好跟着来了。表妹怎么没来?她前些日子不是嚷着要看我练剑吗?”
我激动的想,表妹?乐蕊和安文轩有孩子了?如此很好。
乐蕊道:“昨儿安文轩去骑马,她非要跟着,去了可好,吹了风,得了伤寒。从小被安文轩宠坏了,除了我,谁都治不住她,一会还得回去,要是不盯着她,她准会不喝。”语薇挽着乐蕊的胳膊,“爱妮只有四岁,你不要对她那般严。再说她冰雪聪明,皇上喜欢得紧,你愁什么?”乐蕊和语薇进府门,“不严不行,爱妮虽然时不时哄得皇上龙颜大悦,但也惹怒过龙颜。你不记得了?今年万寿节……”
三人渐行渐远,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留下几个欢愉的笑声。那笑声回荡在我脑海,久久不曾消失。
我后背紧贴墙面,胸口憋似落入水底,呼进的全是泥沙掺杂的窒息气。
我抚摸胸口,安慰自己,忘记曾经的姐妹情吧,自此以后,你和曹家再无瓜葛。快去找胤禛吧,他在等你,只有他认得你,只有他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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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雍亲王府附近等了一个时辰,胤禛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半个时辰前,胤禩和珠兰已经回府,想必宴席早就结束。胤禛会去哪里?难道去圆明园了?这么冷的天,去西郊干什么?
是了,胤禛去京郊迎接胤祯,心情肯定会受影响,去圆明园静静不无可能。
胤祯如今在朝堂上的呼声很高,人人都猜想他应是大统的继承者。不过他们有没有分析,胤祯表面风光,实则只是贝子爵位。尽管他行文时都用“大将军王”字样,毕竟还没正式封王。康熙的等级观点很强,名分不假与人,不愿随便给胤祯“真王”身份,怎么能说胤祯应是大统的继承者?退一步讲,即使是真正的大将军王,也不能跟皇太子和大统的继承者划上等号。
胤祯出征期间,军机大事皆由康熙运筹帷幄,胤祯仅仅是听命行事,并未单独发号施令。明年四月,康熙还会再次派胤祯出征。西北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远,胤祯不能很好的掌控皇宫内部情况。况且康熙是快七十岁的老人,体弱多病,随时就有撒手人寰的可能,如果真要打定主意传位给胤祯,何以会派胤祯离京?
我想,康熙觉得胤祯有才能,故而指派胤祯为大将军王,目的是想让胤祯建功立业,有培养的意图。但是作为皇太子的人选,胤祯行事鲁莽,性子浮躁,义气有余,成熟不足,加上曾是胤禩的鼎力支持者,康熙还不能完全信任他。
也许,胤祯的确是康熙选储的关键人物之一,但不能说明他是最理想的一个,当然也就不能说明他应是大统的继承者。
头疼,头疼,不分析了,不分析了。现代的历史学家都没争出结果,我瞎操心又有何用?我只要相信胤禛是正统即位就行。
忽听有人道:“王爷,您慢点。”我辨出那是苏培盛的声音,深吸口气,抚摸乱跳的心,挤出一个温和的笑,优雅转身。刚转身,脸就跟被打上一剂麻药似的,笑容蓦地僵住。
寒风呼啸至,数不清的雪花片片舞,天地瞬时融为一体。大红灯笼随风飘,微弱的灯光左一道右一道的快闪,距离不远,借着这股灯光,可以看清一切。
六年过去,胤禛高挺的身型更显消瘦。不是在信里叫他要多射箭、多骑马、多舞剑吗?怎么不听话?清隽的脸上,除了上唇多了一层密细的两撇胡、显得更成熟外,并无多大的变化。
胤禛正在为年暮瑶戴斗篷,柔和动作直刺我心。再看向腰间,没有缀荷包,没有带玉佩。
为何是这样?
“下雪了,天寒地冻,快随我进府。”
声音温润如玉,清脆似泉。
原来除了我,胤禛也可以对其他的女人说这样的话。
我心猛地一悸,腹痛楚楚,眼泪瞬时流出。我忘记此行的唯一目的,忘记放弃一切要履行的承诺,忘记要深情唤他一声“胤禛”,只是怔怔的站着。
雪越飘越大,视线范围内的万物变得模糊。我全身在抖,却感觉不到冷。可能是心已麻木,有了感觉会疼,索性冻着更好。
胤禛拥着年暮瑶的肩膀,踏上台阶,“慢点,慢点,你身子不好,慢慢走。”我看不清年暮瑶的什么表情,但从侧影推断,洋溢着幸福,掺杂着感动。
我既哀愁又气愤,忧伤萦绕全身。想大声喊,却吐不出一个字,想冲到他们面前挡路,但双腿就跟灌了铅块似的,不能移动半步,只能睁眼看他们在我面前恩爱。
俩人的身影早已融入府门,我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仿若一栋没有生机的雕塑。凛冽的寒风再次刮来,我回过神,全力分开麻木的唇,大声喊道:“胤禛,你不能忘记我,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说着跑上前,准备冲进府门。
“谁呀?不要命了,雍亲王的名讳也是你直呼的吗?”一个侍卫怒气冲冲的朝我走来,我顿步,冷哼一声,狠狠瞪着那侍卫。我不但可叫他胤禛,还可大声骂他。他都奈何不了我,何况是你?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不会客气。
那侍卫走来就是不客气的推搡,我大怒,甩手就是一个巴掌,“快叫胤禛出来见我。”侍卫也许没见过如此泼辣不要命的人,摸着红红五指印,愣在当地。我吼道:“你告诉胤禛,我是林梓悠,叫他出来见我。”那侍卫又是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指着我道:“这个女人想必是个疯子,你们快去把她赶走,要是被王爷听见了,统统吃不了兜着走。”
三个侍卫跑来,架起我往巷口拉。我又急又怒,无奈力气太小,只能使劲挣扎,“胤禛,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难道你说的一切誓言都是假的吗?我不信,我不信,你快出来见我,你快出来……”
“难道是王爷在外面找的女人寻上门了?这可如何是好?但王爷不是那种人呀?”
我怒火四起,想要赏这人一巴掌,但双手被扣,没任何办法,“胤禛,你快出来,快出来,这帮混账东西欺负我。”
“她居然骂我们是混账东西?泼辣型的?真看不出王爷的爱好变得挺快。”
还是刚才那人的声音,可恶,我得看清你的样子,下次见着定不轻饶。
“你们叫胤禛出来,问他到底认不认识我。还有,你们有本事当着他的面重复方才这些话。”
“不能让她这样吼下去,打晕她,别让她坏了王爷的名声。”
“是啊,王爷一向注重名节,别被隔壁的其他爷听去看笑话。”
“纤瘦娇弱,我下不了手,你来打吧。”
“我是君子,不干这事,你来吧,你来吧,你手劲大。”
“还是你来吧,你一向不喜欢怜香惜玉。”
四个家伙笑着在我面前指指划划,我气急败坏的喝道:“你们……你们居然敢……”
话未说完,我后颈剧痛,闷哼一声,失去知觉。
第四十章
康熙六十一年春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萧瑟气尽数退,阳光照射时,从高处望去,到处都是温情的绿意。
“哟,美人,都快四个月了,你还这样瞪着我?我好歹救过你一条小命,你为了报恩,也得以身相许的嘛。”胤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我,我瞥胤禟一眼,冷声道:“我是十四爷的朋友,你快点放我出去,不然十四爷会着急。”
“又说这些话骗我?”胤禟伸出无良的手摸我脸颊,我及时闪开,走到窗边望着日思夜想的雍亲王府。
胤禟来到我跟前,要来拉我的手,我给胤禟手背一记。胤禟吹几下手背,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泼辣美人,不着急,来日方长,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打动你。很多年前也有一位娇柔的小家碧玉,开始死活不愿理我,后来还不是成了我□的物品。”
胤禟说的是冤死的涵依。
我怒不可遏,操起巴掌扇去。胤禟巧妙避开,抓住我手腕,□道:“去年在巷子里见到昏迷的你,觉得熟悉,后来想了想,你和那个叫曹悠苒的美人有两三分像。可惜十四弟喜欢她,不然我早就下手了。你少了几分娇媚,但也是一只幼嫩的雏鸟,这味道……”
我大声骂“无耻”,看着半开的门,拔腿就跑。跑到门口,门“砰”的一声关上。我额头撞在门柱上,眼前有无数只金星在冒。
胤禟哈哈大笑,“你真有趣,我越来越舍不得强迫你了,我还从未这么耐心过。这个给你,你居然也会吹箫,稀奇,稀奇。”
胤禟眯眼看我一眼,带门离开。我狠狠咒骂他,揉着额头,转身看见一只紫竹箫,忙跑过去,用颤抖的手拿起箫。
胤禛,我会一遍遍吹只属于我们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我马上就吹,你要是听见了,一定要寻声找来。四个月了,四个月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我好怕,我怕再次……
我真的好怕,真的好怕。
胤祯,我是你带进京的,失踪了这么久,你难道还寻不着?或者你沉溺在甜蜜的梦境里,并没有寻?不,我相信你是个负责任的人,你一定会寻,一定会寻。
箫声响起,每个音色都饱含痴缠,每个音符都饱含绵意。情也真,爱也深,情不移,爱不变,明月代表你我相遇的缘分。爱你几分,思你几分,念你几分,分分化为清风,飘向只有几十丈的距离,来到你窗边,在你耳边呢喃。
胤禛,你一定要抓着,哪怕抓着的只有一个音符也好。它代表我的吻,代表我的情,代表我的爱。你可以想一想,可以看一看,今晚升起的那轮明月,就是我的心。
箫声嘎然而止,有人破门而入。
胤禛,是你吗?
我心下生喜,笑着回头,却见铁青着脸的胤祯站在门边。
胤祯怒道:“九哥,你还要再说没有吗?我找了她四个多月,翻遍整个京城都找不到,原来在你这里。我曾把她的画像给你看过,你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胤禟叹口气,大手一挥,“我是为了你好才不说,她在我这里可没受一点委屈。既然你不理解我的苦心,那你就快点领回去吧,眼不见为净。”完了还加一句,“反正你不嫌多。”
胤祯仿若没听见,径直走向我,喝道:“为什么一个人跑了?”我嗫嚅道:“我……我没跑,我……我只是迷路了到处乱窜,后来……后来又累又饿,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在这里了。”胤祯脸色稍缓,轻轻拍了拍我肩膀,柔声道:“我没有及时找到你,让你受惊了,快随我走。”我来不及细问,任凭胤祯拉着我的手走下阁楼。
出了府门,我道:“你怎么找到我的?”胤祯道:“在甘州时,曾经不止一次听到你吹方才那首曲子。今儿去九哥府上喝酒,刚喝两杯,听见了箫声,寻着声音,便找到了你。”我笑着点头,莎琳娜知道我会吹箫后,送了一只箫给我,我每晚都会站在窗边吹九遍《月亮代表我的心》。
一个小厮趴在地上,胤祯踏着他的背上马车,把手伸向我,“我带你去我在西郊的花园。”我“哦”一声,没有伸手,眼睛瞟向胤禛的府门。
他如今在哪里?是在府里,还是在圆明园?是在紫禁城,还是在其他地方?我到底该去哪里找他?我是不是该站在这里守株待兔?
“乌伦珠日格,乌伦珠日格。”胤祯跳下马车,伸手在我眼前晃,“上车吧。”我道:“可不可以不去?” 胤祯不悦道:“一进京就到处乱跑,让人瞎担心,现在又想去哪里?”我道:“反正我不想去西郊。”胤祯无奈摇头,“那你想去哪里?要不去我府里?”我往雍亲王府走两步,笑道:“我也不想去你府里,你在附近找间客栈让我住,怎么样?”
胤祯拉下脸,“你到底上不上马车?”我摇了摇头,又往雍亲王府走了几步。胤祯靠着马车,用探究的眼光打量我,“扑哧”一笑,“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求皇阿玛把你赐给我,到时你不去我府里也不行。”
我狠狠瞪着胤祯,又害怕又着急,“你……你想得美,你京城里有好几个福晋,甘州也有福晋,还嫌少啊?”胤祯走向我,语气是半哄半命令,“既然不愿意,那就别捱时间,快点上马车。你这个举动又让我想起她了,你故意让我伤心伤神吗?真是我的克星。”
我连连后退,“十四爷不要管我,让我自生自灭算了。你就当做从没见过我,好不好?再说,你带个陌生女子回去,总归不好,是不是?”胤祯愣了一愣,笑道:“你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怎么生活?别闹了,快上马车。我不是老虎,不会吃人。”我挡开胤祯来拉我的手,拔腿往雍亲王府跑,胤祯“哎呀”一声来追。
一步,三步……还没迈出第十步,胳膊已被胤祯牢牢抓住。
胤祯道:“没想到你跑得挺快,越看越像她。”顿了顿,道:“不要闹了,快点走,我没那么好的耐心跟你玩。”我一面叫疼,一面使劲挣扎。胤祯拉着我走向马车,“我要是连你都治不了,还当什么大将军王?我的小祖宗,快点上马车,我送你去西郊了还有事要做。”
我心急如焚,凄楚无助的感觉跟虎丘塔外初次寻找胤禛一样,兜兜圈圈,转转绕绕,明明呼吸的是一隅天地的空气,但就是一次次错过。胤禛,你要是在府里就快点出来,我们近在咫尺,你为何总是看不见我?
胤祯手腕微微用劲,我没好气的喝道:“放开,我自己走。”胤祯瞪我一眼,并不放手。我俯身去咬,胤祯忙松开手,涨红着脸,骂道:“你是狗吗?”我叹了口气,“天气这么好,我们不坐马车走路吧。”胤祯蹙着眉头,无可奈何的道:“行,行,行,真拿你没办法,要不是答应莎琳娜要好好照顾你,真想让你自生自灭。”
胤祯忽地挑起眉角,看向我身后,张了张嘴要说话,有人道:“十四弟,你今天怎么还没去给额娘请安?”
声音淡淡,却是熟悉的感觉。不管过去多少年,仍旧不会忘记,因为它已深深刻在我心上。九个月对我来说仿若九年,对胤禛来说,七年的漫长岁月是如何度过的?是否和我一样,数着日子犹如煎熬?猛地,锥心的痛楚萦绕全身,阳光照着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激动之余,不敢妄动,也不敢回头。胤祯迈了几步,笑道:“我送她去明辉园了就进宫。”胤禛道:“额娘念叨你,你尽量早点去,我回府了。”
什么?就这样离开了?
我忙掉头,为了不引起胤祯的怀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天,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念道:“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夜凉徙倚处,河汉正盈盈。”
这样的开场白,想必只有胤禛才会明白。
话未落音,周围一下子变得很静,柏林寺的钟声也嘎然停止。我斜眼瞥胤禛,只见胤禛怔在当地,手掌握成拳,深沉的眸子看向我,脸上全是惊奇。我朝胤禛连连眨了好几下眼,刚刚转过身的胤祯道:“乌伦珠日格,你怎么念起诗来了?”我沉默不语,胤祯扯着我衣袖,“快点走。”我“哦”一声,并没迈步,微微侧头,含泪看胤禛,缓缓道:“夜寒漏永千门静,破梦钟声度花影。梦想回思忆最真,那堪梦短……”
我不敢再念下去,我怕自己会失声哭泣。
胤禛苍白的脸瞬时划过好几种表情,静站须臾,一头扎往府里。
我心想,胤禛有没有注意到我?他应该会设法来找我吧?一定会的,一定会的,不日我们便会见面。想到这里,喜极而泣。胤祯没有注意,笑道:“你又想干什么?”我将头扭到一边,擦干泪,随胤祯上马车。
第四十一章
康熙六十一年春
在马车内坐定,胤祯道:“听你刚才念的诗,可以猜出你也有想的人,对不对?”我“嗯”一声,无力靠着车壁。胤祯道:“你想的那个人还在吗?”我道;“还在,但是我们失散了整整七年,不知何日才能见面。”胤祯道:“七年?是在那次战乱中失散的吗?”我迟疑道:“算……算是吧。”胤祯幽幽的道:“听你方才的语气,你和他的感情一定很好。”我嗫嚅道:“很好,很好,矢志不渝的那种。”胤祯叹口气,“你至少还有机会和他重逢,我却永远见不到她了。”
我沉默着哀伤,胤祯,你应该彻底忘记她,不要再想她。她生生的坐在你旁边,但永远都不会跟你相认。她心里只有胤禛,只有一个不可替代的胤禛。
马车拐过一道弯,进入嘈杂的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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