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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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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来查明此事;你可知晓,降龙石是历代楚君用来号令巫教弟子听其号令的信物?先君既然将王位传于你兄长,为何又将降龙石交于你手中?!”楚恽握着项坠的手抖了抖,“先父出征巴国前将此石交与我母亲保管……战事结束后,父王不幸在回程当中病逝,王叔公子元代传父王的遗命,说是我父王临终时令我兄长继承王位!但是,就在兄长继位的前一天,母亲私下里把这块玉坠交给我,说是送给我的护身古玉,叮嘱我日夜都不得离身…。。。”“原来是文夫人私下将降龙石交与你,并未说出这宝物的用处?”花长老急问。“是——是这样。”楚恽避开大巫的逼视,低声应道。风霖和云夕对望一眼:‘这位桃花夫人到底在想什么?继位的是她的大儿子,她却把这么重要的君威信物交给小儿子,难道她还想挑起两个亲生子之间的生死争斗?’花长老沉吟道,“我们巫教不管你们熊家的私事,巫教弟子只认手持降龙石的楚氏公子;老夫的弟子月鹿既然不幸身亡,老夫便替她护你回王城!”楚恽大喜,二长老这话就是表明了巫教高层的态度:巫教认可公子恽为他们守护的恩主!
风霖这才明白:这位看似行为荒诞的巫教长老留在风园,不是为了和云夕闲聊那两只松鼠的旧事,主要目的是为了确定公子恽的身份!
他见楚恽还要与花涧大巫详谈一些事情,便拉着云夕告退走出明堂。刚拐出长廊就看到松鼠小霖的脑袋在房角处一闪,云夕急步追过去叫住它,“小霖啊,你的老主人就在那边大房里,雪狼银风也蹲在门口边上,你不去见见他们?”白鼠停住肥胖的小腿,似乎是犹豫了一瞬,随后又耷拉着尾巴慢慢走开了。风霖拍拍云夕的手,“别管它了,等我们去昆仑的时候带上它,兴许它见了那只黑松鼠就会高兴起来了。”两人回到后园的寝房,风霖一把?过云夕来,要仔细看看她头顶的白羽——那丛白羽的根部和头发无异,只是长出一分之后便成了闪烁着金光的白绒状羽毛;就如一个白色的小帽子罩在云夕的头顶。风霖好奇地摸了摸,“好软的,和鸟翅下的绒毛手感一样……小夕啊,你会不会有时也变成小鸟的样子?嘴巴尖尖地、扑着翅膀叽叽叫?”他边说着还夸张地张开手臂在房里转起圈来。云夕气鼓鼓地说,“是!我是和你们不一样的另类,你小心我一到晚上就变成鸟,用爪子抓花你的脸!”风霖一把将她抱住,“呵呵,那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得抱紧你,可不能让你乱动!”云夕挣了两下,没推开风霖的手臂便闷闷地把头靠在他胸口,“我和母亲头上都长着这种东西,舅舅却没有……你,会不会像宋王宫的人一样,把我当做妖孽?”“宋王宫的人?”风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云夕离开宋御说的真正原因,“那是他们有眼无珠!若说你非同常人啊,那也得说——云夕公主是位美丽善良的仙子。”云夕惊喜地抬起脸来,“霖哥哥,你真的这么想的?”“这是自然!不过……”风霖皱眉?久才问,“夕夕,你生下来……是什么状况?是不是从蛋壳里出来的?”云夕气结地一把将他推开,“是,我是从蛋壳里出来的!你要是和我成了亲,也会成为一只鸟蛋的父亲!把儿子抱在肚子上孵着!”“啊?!”风霖冷汗直流,脑中一下子想到自己头上系着汗巾和云夕坐在草堆上轮流孵蛋的诡异场景……夜晚,窗外银白的月光透过糊着青纱的窗棂照进房里,落下满地的星星烁烁;廊外花枝上有叶片轻拍的美妙律动,混着门后木盒子里松鼠小霖的呼噜声,更衬得寝房中寂静一片。云夕还在气风霖怀疑她是从蛋壳中孵出的,洗完澡之后披着长发走出净室,她也不理会风霖,径自拉过白裘毯裹在身子上,在床榻最里面蜷成一团就睡了。风霖换好睡袍坐在榻边推推云夕,“哎,还生气啊!小夕啊,你看,我说的也有道理吧,你现在的样子就团团的极可爱,好似……”“再说鸟蛋两个字试试?信不信我咬死你!”云夕呼地坐起身,怒目盯着风霖。风霖拉起毯子盖到她的肩头,“错了,你应该说‘啄死你’才合适。”云夕咬牙切齿地扑上来,对准风霖的脖颈就要下口,风霖也不躲闪,任由她抱着自己乱啃。嘴唇触到风霖的锁骨处,云夕微张着口犹豫了一下:这里肉太少、咬重了一定会很痛……于是,她的嘴唇上移到风霖的耳垂;略略合住牙齿之后终于还是舍不得用力,听到耳际传出风霖的闷笑声,云夕赌气推着他,“走开,你去外面榻上睡——”一句狠话还未说完,男子的火热气息已侵入她的唇齿,风霖实在受不住耳鬓厮磨的诱。惑,急切地将云夕的樱唇含住;云夕呜呜了两声、怒火未退地瞪着风霖,却见风霖眯着凤眸,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秀美挺直的鼻梁就在眼前……没用两眼,云夕忘却了挣扎,心头阵阵悸动,胸怀又化为一池春水、迷失在风霖越来越有技巧的热吻之中……
130 兵不血刃之战在花涧长老的提议下,公子恽决定带着风霖、云夕等人卯时(日出时分)从水路秘密返回郢城;他另派一部分侍卫驾着他的马车正午时分从官道赶往楚王城,以迷惑新君或是楚元派来的刺客。云夕打着呵欠被风霖拖起来穿衣,听他说着公子恽的这种安排,云夕突然就想起去年随宋御说一起回宋国的情景:那时的宋御说刚刚得知王兄被大将南宫长万杀害,急着返回自己的属地北亳聚结兵马、抢回王位;他也让部分侍卫驾着带有自家标志的马车回国,而他本人却带着数位心腹躲避伏击、从山际小道抵达北亳城。现在公子恽的处境与那时的宋御说何其相似啊!纵观大周国,君臣之间、父子之间、甚至是亲兄弟之间为了争夺王权富贵而以性命相搏的戏码,随时随处都在发生着啊。想到宋王子御说曾经对她的呵护和温柔,云夕的心中已没有丝毫的酸楚,她微笑起来:难道是因为风霖的出现完全取代了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云夕站在船头,远远望着朝霞遍布的东方天际,寒风吹得她衣裾飘动、长发轻舞,初升的太阳给她身着白袍的身影打上一轮金边,就如江面上盛开了一朵洁白的玉兰花。风霖在云夕身边屏息观赏了一刻,忍不住在身后舒臂揽住她的纤腰,“江上风大,你冷不冷?到船舱里喝杯热米浆吧。”云夕向后倾身靠在他怀里,用手指着不远处的河岸,“这里景色太美,舍不得闷在船舱里……哥,你看那边!”河岸上有缀着苍翠松柏的山峰连绵起伏如安睡的巨龙;这条南北向的大河,居然是从山谷中蜿蜒流淌着前进的,顺着江水顺流而行的大船,就如同穿行在山间的低凹谷地。冬日的暖阳从东面的山顶处映照过来,把那片山峦上的树叶涂染成一片火红,有风吹过引得树叶摇动不已,这片山峦就星星点点地闪着橙红色的光辉;云夕微微眯起眼睛,用手遮在眼睛上方,追寻着河岸上的醉人风光。转过这片山坳,江面变得宽阔起来;有许多打渔的汉子撑着木舟在江上捕鱼,他们用力一扬手,麻绳系成的渔网高高飞起来,再平平地落到水下;渔夫们便纷纷蹲坐船头静默下来。云夕所在的大船小心地避过这些独木小舟,侍卫们警惕地盯着头戴斗笠的渔夫们;在飞鸟的咕咕鸣叫声中,大船渐渐离开这些打渔的小舟;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喊出嘹亮的号子,云夕急忙回身张望:却是渔夫们合力将网拉起,落网的鱼惊恐地跃出水面,在空中摆尾翻转,飞溅的水滴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华!渔夫们得见这一网收获丰厚,纷纷呵笑起来。“齐国东疆的海也有这么多水,这么些大鱼吗?”云夕兴奋地大声问风霖。风霖撇撇嘴,“这可没法子比较!你若见了大海才知道什么是博大、什么是深不可测,至于海里的鱼有多大有多多,那是一个人一生中也无法数算的!”“真的?”云夕握住风霖的手欢呼跳跃。公子恽坐在船舱里与巫教二长老相对饮茶;他透过木窗凝望风霖与云夕相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若说是美貌的女子,他楚恽享用过的不知凡几,可是能如云夕对风霖这般生死追随、舍身相护的女子,他何时能有缘得遇啊。——————***——————***——————***——————楚王城后宫。公子恽的夫人蔡姬,带着两名侍女微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进了太夫人的宫院;中门的宫女告诉蔡姬,太夫人因见这天日光正好,刚去了左近的桃园。蔡姬折身来到东侧的园子,一进园门远远望去:只见一张玉石小桌放置在桃林的前侧,桃花夫人就坐在毡榻之上,身后有夭桃环绕,漫天的花雨飞舞飘零。息妫墨染生丝的长发用玉簪绾住:一袭白衫裹身更显得形体削瘦、清寒寥落;她正用一只纤手抚着石桌上的冰绿色茶壶,听见蔡姬的脚步声,息妫抬起头来,对着蔡姬温和地一笑,眉眼如三月的暖风一般直拂心底。虽然常常得以拜见这位容颜绝世的婆母,蔡姬还是如以前一样小心地平息着呼吸,直恐气息太重、污浊了桃花夫人身遭的空灵美态。“孩儿拜见母亲,母亲福寿安康!”蔡姬伏在侍女拿来的毡榻上行了大礼。息妫令侍女扶她起来,“你这孩子,不是给你说过了么?天冷就不必过来请安……把自个儿的身子奍好是大事。”蔡姬恭敬地笑着,“孩儿见今天日光甚好,故而一早来拜见母亲……恽公子派人报信到府中,说是他一切都好,腊八大祭之前便能返回王城,交待孩儿好生服侍母亲。”“恽儿现在郇阳城吧。”桃花夫人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阵高亢的管乐声凭空响起,打断了她的话语;息妫朝着桃园东面的方向望了一眼,皱起眉头。蔡姬见状连忙去扶太夫人的手臂,趁机把一张信帛塞到息妫手中,“母亲若是不舒服,还是早些回房里歇息才好!这林子里虽有些许阳光,但是寒气还是重了些。”息妫点点头,示意身边的宫女扶她起身;蔡姬便行礼告退了。桃花夫人回到寝宫,打发身边的贴身老宫女去给她泡杯驱寒的姜水,趁左右无人才打开那张丝帛。“来人啊,去请令尹大人到前堂与本夫人相见。”息妫看完信帛便让侍女去请令尹大人楚元来堂中叙话。公子元听到嫂夫人主动召见他,高兴得不知所措;他整了整衣袍,又让人重新梳了发髻戴上高冠、修剪了胡须,这才神采奕奕地进宫来见息妫。楚元向嫂子行了礼,见桃花夫人不似之前那般对他冷淡,骨头先酥了一半,他悄悄往前蹭了半步,闻到息妫身上清雅的花木香气,声音颤抖着问她,“不知嫂夫人宣小弟前来,是有何指教啊?”“妫氏只是一妇道人家,哪里当得起令尹大人的‘指教’二字?本夫人有一事不明,想请问令尹大人。”楚元听得出她言语中的指责,不由得头脑清醒了三分,“嫂夫人有话请明示。”息妫略略提高了音调,“先君舞刀弄枪是为了操练武艺,征讨各路不服楚王威望的诸侯!因此,先君在世时,各国的朝见和进贡接连不断;现在楚国军将俱已闲散起来,两手不摸刀戈已有多时!本夫人听说郑君当年曾让大人面上无光,令尹却不想着举兵伐郑一雪前耻,却在我这个先君未亡人的耳边奏乐歌舞,这不是徒惹天下人耻笑吗?”数九寒天,公子元因息妫的这番话,居然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嗫嚅了半刻,才最终下了决心,“嫂夫人没忘了小弟在中原所受的耻辱,小弟倒是忘了;夫人您放心,若小弟不立时去攻打郑国,就不是真的男子汉、大丈夫!”公子恽和风霖等人在离河之上随波逐流一路向南的时候,就已听到令尹大人举兵出城的消息。听说楚元带领战车六百辆、兵将两万人,以斗御疆、斗梧两位将军带兵做前锋部队,公孙游、公孙嘉两位将军的部下为后援部队,他自己亲自带领中路大军,浩浩荡荡地向郑国杀去。风霖听到楚恽转述这个消息的时候,面上欣然一笑;公子恽问他,“母亲已按我的意思,鼓动王叔楚元去打郑国,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风霖把亲手削好的一盘水果递给云夕,不慌不忙地回答楚恽,“等。我们静观公子元的战况,之后再做打算。”“郑君刚与你们齐国结盟,齐王殿下一定会发兵救郑!本公子以为,楚元此去中原凶多吉少,若能借郑齐之后除去这一祸乱,本公子的大业就手到擒来了!”公子恽眼中精光闪烁,似乎楚王的宝座就在前方向他招手。风霖咽下云夕递到他口中的一片苹果,“恽公子,人算不如天算,我们还是谨慎行事才好。”事实的开始倒真和公子恽期望的那样,但是结果……郑王听到探子来报:楚国令尹公子元率兵来攻打郑王城,他急忙召集大臣们商议如何抗敌。有的大夫提议与楚军讲和,有的建议死守城门,等待齐兵来营救。上大夫叔詹说:“楚国兵将向来彪悍,自从开始扩疆攻打别国以来,从未动用过六百辆战车;公子元这次定是想以必胜的结果来讨好他的嫂子息妫夫人;臣自有办法让他们撤退。”郑国君臣正商议的时候,探子来报,楚军已攻破桔柣关冲进郑国境内,马上就要打到逵市了。堵叔大夫命令披甲士兵们埋伏在城内,大开城门,城内百姓往来如平常一样,不许露出害怕的神色。楚兵的先锋部队先到城外,探见城中的如常景象,也没敢进城,就在离城五里的地方安下营寨;楚元带兵到了城外之后也弄不清城里的虚实,就在城外同样驻扎起来。到了第二天,齐王果然亲自带领宋鲁两国联兵赶来救援郑国;楚子元大吃一惊,当即下令拔寨退兵。他害怕郑兵追赶,命令兵士不拔军旗,用来以迷惑郑国兵将;等到大军溜出郑国边界后,楚元怕息夫人得知他无功而返,便大张旗鼓地敲锣吹乐、大唱凯歌,一路趾高气昂地返回楚王城。
131 血溅桃花蕊
郢城楚王宫。丹阳宫的内书房里宫灯高悬,四足龙鼎里燃着安神暖香,堂里香烟缭绕,似有祥瑞之气盘旋于富丽堂皇的雕梁画栋之上——至少在楚新君熊喜的眼里,今晚的一切景象都显示出吉祥幸运之兆。熊喜斜靠在书案后面的木榻上,密长的黑发蜿蜒披散在正红色的云纹锦袍上,他衣襟的胸口处绣有凤翔九天的精致图案,在灯烛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金色光华。他的长相与弟弟公子恽完全不同:熊喜生着容长脸儿,面色异常地白皙,一双狭长的凤眼下,鼻若悬胆、口若涂丹,欣长的身材发散出精秀的文弱之美;论外表,熊喜继承桃花夫人的姿色和气质更多一些,若不是他头上戴着那顶金黄镶玉的王冠,熊喜更似一位还在太学苦读诗书的谦谦学子。虽然熊喜已在王叔楚元的独力支持下登上了王位,但是还未经过宗庙大祭、巫师向神灵敬禀之前,他还算不上国人正式认可的楚国新王;所以,此时熊喜按捺住心中的跌宕起伏,用他那张形态美好的薄唇、下出一道道扫清前路障碍的指令。“伏,郇阳那边的情况如何?”熊喜端起一杯茶,略略闭上眼问刚刚进门的竖人阴伏。阴伏躬下身,“伏奴禀报主君,公子恽的车马行出郇阳城不久,在城南百里处的乡邑夜宿时,那处驿馆‘突然’燃起大火,恽公子与随从无一幸免!”熊喜猛地放下茶杯,双眼冷冷地瞪视着阴伏,“确定无一幸免?!”阴竖人打了个哆嗦,“奴才敢拿人头保证!侍卫们扮成馆中仆从,先在他们茶水中下了迷药,夜半时分才放的火……驿馆四周都派人把守,若有一人逃出便以乱箭射死!就连他们的坐骑……也未逃出一匹。”熊喜点点头,“你下去吧,本王给你记上一功;切记,在明天的祭礼完成之前,不得让太夫人知晓公子恽的死讯!”“奴才记住了,伏奴告退。”熊喜沉思了半晌:从小到大,熊恽这位小他一岁的弟弟,就如压在他心头的大石一般!不管是文才还是武功处处强他一筹!兄弟二人在一起的时候,父王和母亲赞赏的眼神总是追随在恽弟身上;他原本已经放弃了和熊恽争夺王位的念头,可是今年秋时,父王意外死在征讨巴国的路上,手握兵权的王叔熊元转述先王的遗命:竟然是让他熊喜继承王位!熊元打的是什么主意,熊喜心里明白:不就是觉得公子恽有勇能谋难以控制?而他熊喜是个窝囊废,会甘心听他摆布么?“哼!”熊喜冷笑一声,不管是恽弟还是子元王叔,他们都太小看他了,难道他就不懂得先下手为强?
“来人!”一道黑影随着熊喜的喝令声出现在书案前。“去把斗统领叫来。”“是!属下遵命!”“慢着,让他轻装便服,避开令尹大人的耳目,从角门进后宫来见本王。”暗卫领命出宫。“恽弟死了,他终于死了!”熊喜低低地呵笑起来,“这么些年,他就像卡在本王喉间的一根鱼刺!这根可恶的剌终于让我拔掉了……哈、哈!”熊喜越笑声音越大,笑到后来居然笑出了眼泪,笑得泪水在脸上狼籍纵横……王宫侍卫统领斗班是斗御疆大夫的儿子,生来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熊喜考虑再三,决定让斗班此时去后宫除掉熊元最合适不过。令尹大人熊元为何此时还在后宫呢?于法于礼,他是一个朝中大臣,本不应该夜宿在妃嫔们聚居的后宫之中。却说前天公子元率大军溜出郑国边界以后,才敢敲钟击鼓,一路高唱着凯歌返回楚王城。熊元厚着脸皮跑进楚王后宫,求见桃花夫人;息妫没想到这个卑鄙小人这么快就毫发无伤地从郑国回来了,只得硬着头皮与他周旋。“全靠嫂夫人的关怀牵挂,小弟从郑国全胜而回了!”熊元面不改色地撒着弥天大谎。息妫早就听到宫人回报:令尹大人刚到郑王城一听说齐、鲁、宋三国联军来援助郑国,吓得他一仗都没打起来、就带兵逃回楚国了。桃花夫人淡淡地敷衍公子元:“令尹大人若能歼敌全胜,应该向新君禀报战事的详细情况,奖励有功的将士,并告祭太庙,以慰籍先王之灵;来后宫告诉我这个妇道人家做什么?”熊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是他见息妫面上薄有嗔意,另有一种荡心夺魄的媚态,便不以她的话为意,反去连声斥责夫人身边的侍女不会好生服侍夫人,令夫人的气色更差了。不等息妫开口,熊元又连声叫门外的侍从进来,说是他要在后宫住下,亲自服侍他生病的嫡亲嫂夫人,让下人们快些回府把他的寝具带来。息妫被熊元的失礼和大胆惊骇到,指着他连声咳嗽,两眼直往上翻、差点吐出一口闷血来。——————***——————***——————***——————熊喜的暗卫把侍卫统领斗班带到楚君的内书房,熊喜示意斗班起身坐到他对面的榻上。“斗统领,令尹大人今晚留滞后营的事,你可听说了?”熊喜也不再拐弯抹角,直问斗班。斗班的牙关处抖了抖:他身为王宫的侍卫统领,守护主君和后宫众夫人的人身安全,却被一外臣闯进后宫还留宿在内,心中哪能不觉得气闷憋屈?
“回禀主君,末将午时便听闻太夫人的侍女报来此事,因令尹大人身份……不同别人,末将立刻去请司礼大夫斗廉来处理此事……”熊喜听斗班低声说出下午在太夫人的宫院发生的事情:斗廉大夫听斗班说王宫里发生了这种丑闻,立刻闯进宫门,直奔熊元强占的太夫人园中厢房,看见公子元居然正在对着铜镜整理头发,就大声斥责他说:“这是作臣子的人洗沐修面的地方吗?令尹大人此举有违礼制、快点退出宫去!”熊元却满不在乎地回答,“这是我熊家的宫室,与你这头脑僵化的老头儿有什么关系?你和那死去的斗伯比老儿一样,都是不通情理的死脑筋!”斗廉哆嗦着白胡子说:“王侯虽是血统高贵之人,但是弟兄之间也不能与对方的妻妾私下来往!令尹大人是先王的亲弟弟,可更是朝中大臣;做大臣的过宫阙时要下车、过庙坊时要快走、痰吐到王宫的地上都是不合礼的,更何况在宫内睡觉了!”“况且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令尹大人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卧具搬到太夫人的寝宫来,还带进宫这么多青年男丁?!这成何体统,你置大周礼制于何地?!”公子元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他勃然大怒呼喊起来:“楚国的大权掌握在我手里,你再敢多嘴我就砍了你的头!”斗廉大夫就这样被熊元轰了出来。熊喜听斗统领细细说清下午在太夫人宫中发生的事情,面色更加苍白起来,他猛然站起身、抓起书案上玉杯用力摔得粉碎,“子元老贼!父王新亡,你居然敢如此欺辱我们母子!今天有你无我,有我无你!”他刷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作势要去后园搏杀熊元!“主君息怒啊!”斗班急忙拉住熊喜,“子元令尹带了上百名高手侍卫进宫,此时就守在太夫人的宫院之外,我们切不可贸然行动啊!”熊喜大口喘着气,“难道我就由着这老贼败坏我母亲的名节?”斗班心道:桃花夫人的‘名节’也谈不上有什么可以败坏的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主君啊,此事得细细谋划才可!若是主君有意除去令尹,末将倒有一计!”“你说。”熊喜等的就是这句话。“若是令宫中侍卫与子元令尹的手下硬拼,必会血染宫墙;属下们死伤事小,惊扰到太夫人事大;不如今晚就把太夫人院中那眼井中撒上迷药,等到明早那些死士们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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