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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x小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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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吻她裸露的唇和嘴角

    往后,便是夜晚。    
    总是夜晚。我这样描述着——    
    她的胸部紧贴着交叉的手臂,倾斜着,两膝自然弯曲,整个身体紧靠窗台,窗外迷茫而黑,房间里很静,说话时有一种寺庙的味道,“你想我吗,”她说,没有她,世上万物照样生存发展下去,她暗自笑了起来,松开手,从窗台边拽过他的手,让你咬她的食指尖,原本想轻轻地咬,但却咬得重了些……    
    你注视着这个女人,阿×,她睡着了,她无力地向你点了点头,倦意便浸满了她,她很快便沉入了睡乡。    
    你独台边在唯一的一张凳子上,注视着她,而她,双臂在床上摊得开开的,你将她的手臂轻轻地合拢,并用被子替她盖好。她太困了,从街上回到住处,她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她嚷着——“嚷”是形容她的坚决,她坚决地表示想再走走。时间有限。但你制止了,问她“饿不饿?”,让她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弄点吃的东西”。她同意了,你出去买吃食。拎回来时,她却躺在床上睡着了。    
    你没有唤醒她,轻轻地关上门,打开窗(透透气),坐下来,你闭上眼睛,试图忘记一切,但却注视着这个女人。你说,她俘获了你的内心,你如此强烈地感到,你爱这个女人——从天真和幼稚开始,直到现在。她仍是你身体里最亲爱的一部分。但这是她的错,她像一把刀在你心脏里转动,那样轻柔地,使你从软弱中显出来。她没有彻底地将距离拉开,如此迷惘,她真像一头在夜里迷路的羔羊,或者像跟在你这头羊后面的羊,实际上,你已陷入一种特续的,无法抵抗的疼痛之中;而她早已陷入其中了。    
    你注视着她的睡态,就像是为了测量水位或者为了无法挡住的水位。你感觉着这困倦的整体,长久以来,你一直认为自己是惟一洞悉她内心的秘密的人。而且以为只有她才知道你,她所看到的你,她所了解的你,乃是真正的你。或者说你在她身上和她在你身上发现的懦弱与平庸以及其它的一切才真正地归咎于“本性”。    
    沉默。    
    你看着她。    
    你并不爱她,你说。    
    这不过是一种说法罢了。当然,你可以这样对别人说,但你看着她,现在根本没有别的念头,不,你说,爱她,想她,想要她,想像细菌一些侵占她而成为地本身的一部分。    
    你继续,你继续……继续下去难道是出一一种不满和无法言明的怨恨?难道是耿耿于她生活出现的那个人和她秘而不宣的那些场景?已经过去了,你于是武断地认为爱情本来就是盲目的。    
    “盲目”,这是你暂时能找到的最温柔的词了,生活中总是缺少一些词,名词啊、还有动词,毫无疑问。确切地说,我们就是被几个词语连接在一起,并讲成一个故事的,但我们没有专用名词,除了仅有的姓名——还不是挂在我们自己的嘴边,更为难的是动词——爱……,可以提出来吗?    
    呵不,你说。她需要一点儿安静,这会儿,阿×正在睡眠中。    
    夜。    
    夜黑着。    
    夜黑着覆了天空。    
    室内,淡弱的灯光下,她什么也没说。她睡着了。也许她太累,太困了,也许她正在遗忘中,在模糊的混沌中挣扎。    
    你缓缓地轻轻地俯下身去。你吻她。吻她的眼睛、鼻子、吻她裸露的唇和嘴角,用嘴尖。    
    她醒了。    
    她大概是饿了,饿醒了。    
    然后她说:    
    “我睡了多久,黑明?”    
    你说,时间不长。    
    她坐起来。    
    “现在几点了?”    
    晚八点多,你说。    
    你问她饿不饿。    
    她说,“我睡了近4个小时呀!”    
    继而,她说饿了。    
    你说买回来的饭都凉了,出去吃吧。    
    好吧,然后她又说能不能热一下?    
    出去吃吧,你说,没有厨具。她同意了——    
    嗯,好吧,好吧,顺便出去走走。    
    外面冷,披上我的风衣吧,你说。    
    她说好的。    
    等等,你说,把围巾也带上。    
    室外。餐馆。    
    阿×一边吃饭一边和我谈论,甚至关于我母亲的事。然后是一阵沉默。短暂的沉默。她说真遗憾啊,我说已经过去了,她放下筷子,全神贯注地看着我,我说,喝啤酒吗?好的,她说,但马上又说算了。    
    就来一扎,我说。    
    她犹豫一会儿,好吧,我也很久没渴酒了。    
    服务员端来满满一扎,我叫再拿两个杯子。


第四部分适可而此——喝多了要醉的

    她的唇浸在啤酒的泡沫中,我看着她那样子——她抿了一口,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丝缎般的声音,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嘴唇微微张开,灯光下,脸颊似乎还闪着微微的睡意,她忽地眼向上翻,露出眼珠,朝我微笑。    
    静止的一刻。有一刻,我的心脏怦怦直跳,似乎想吻她,而她仿佛也在等。我保存这个捕捉到的,静止的一刻,一个从未注意过,也从未经历过的时刻。这个时刻不是他人的概述,而是一段真实的时光,迷茫而空洞。    
    她擦了一下嘴角,很快便高兴起来,还给我讲了这段时间来发生的滑稽好笑的事,特别是与她有关的内容,因为她不想让我今晚上难过?    
    我明白,我对自己说,呵,这很容易——对她微笑,用眼睛。    
    呵不,还咧开嘴。我看着她,从额头到下巴,我闭着眼睛都可以感觉到她的每一个毛孔,至于下巴以下的部分,是在她睡着之后触摸到的,我的手指现在都可以准确地刻她的每一寸肌肤的细致和油腻。    
    她笑了笑,在嘴唇触到酒杯之前,“咣”地和我碰了一下,她似乎很高兴了,甚至看起来,面颊红润,她挺直了身体,呼出气,扑闪着睫毛失,酒水贴着喉管往下滑落的会有一种强烈的感受。她其实比我还能喝,尤其是她那可爱的动作,她哈了一声,又弯下腰,像找回瞬间丢失的身体,恢复了手臂和腿。她吸着,饮着,只是那么一刻,那一刻,我愉快地注视着这个精灵,她的眼睛、鼻子、嘴全都聚在我的瞳孔里,甚至漾起圈圈涟漪,我注视着,又合上,平静而深远,我在桌下叉着双腿,活动着脚趾,每个脚趾都显得殷勤而温柔。    
    喝完了一扎。我说,还喝吗阿×。不了,她说,适可而此——喝多了要醉的。她站起身来,又坐下,睫毛颤动,光亮在上面闪烁。    
    再次站起来时,我们出了餐馆,后面的推拉门“喀哒”一声响。风费力地微微吹动她的裙子。裙子在灯光和她身体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提坝,否则她有着雾一般的肌肤就会散在迷漫着清风和水沫的空气中。夜色下,难以准确地看清前方的影物,她停住,挽着我的手,似乎我能掀开这迷茫的夜色。    
    “要逛逛吗?”我问。    
    “好吧。”    
    走完了这条街,她问,“这条街我们以前是不是走过?”    
    “是的。”    
    她微微侧着身体,头发垂向一边,只有走近的路灯和灯箱广告占据她的空间和她脸部的线条,背景被她的头发和风和夜搅混。    
    走着,她说着话。先前那股高兴劲儿似乎一扫而光。她说:“假如不是由我自己作出选择和决定的话,那么指引我脚步的会是什么呢?”    
    她这样说,我记得,以前她曾说过“忍爱一种并非自己所选择的生活……”    
    我的不安和忧虑又出来了。在一阵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中,没有,她没有往下说,身子几乎不动地向前挪拢过去。    
    “每天,”她接着说,“我不停地观察太阳的移动,注视它照在长椅上,然后滑过去。这样,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太阳会照到屋角上,照到温泉边探照灯的灯座上,照到马塑像的同一只马蹄上,照到美人蕉花坛上的喷水龙头上。时间在视觉里慢慢流逝,缓慢得使人想呼喊。而且,一复一日,从不间断。有时突然之间就想到了结束,尽管这是一个轻率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想法,一个没有实体、显得飘渺的想法;它众脑子钻出来,率不及防,这是真的,或许结束并不特别可怕。想着这个想法的时候,具有一种特殊的宁静——一种人为的宁静。有时候,我就长时间地处在这种极端的冥想之中。……我想你呀,黑明,有时,我长时间在花园里散步之后,把脸埋在手掌上哭泣。呵,多么愚蠢啊。”    
    “我晚上的睡眠太糟,忧郁症——他们说,我什么都无法预感到。那只猫死了,养着养着它却死了,被剪断的鲜花似的生命。”    
    停顿。    
    我说,我什么也没有话。    
    过了一会儿她继续往下说:    
    “我后来养了几只蟋蟀。静,期望它们叫出声音。但这些蟋蟀互相打斗,嘶咬得体无完肤,缺胳膊断腿的。好几天过去了,我都紧张不安,如同患了幽闭恐惧症。我于是读小说啊,但是厌烦,只好给你写信,就这样,或且流水帐一般记日记。毫无新意。更有的时候就像麻风病人一样丧失了理智,似乎被不幸的岁月和处境糜烂了。”    
    “有一次,我翻越铁栅栏想到外面散步时被划伤了,我把身体蛘缩成一团,将身体各个部位的关节收紧,以为死了。呵,院门外面两则分立着两尊石头雕刻的狮子,我从未看到狮子的正面,也从未摸过狮子的肚皮和鼻子。我只是透过栅栏门,看见石狮子散成菊花状的尾巴尖。”    
    “我很少愿意和人聊天,在里面转,也不期望与人沟通。也不完全是,害怕与人沟通似乎。我甚至想:在人们与我之间竖一块玻璃,并给它涂了油漆。毫无疑问,我四周被包围着,虽然某些东西肯定还没有在我体内固定下来,我偶尔感到松懈,那也只是短暂的。种种思绪无穷无尽,甚至在我眼里,一座城市只不过是一个大的疗养院。”


第四部分她力图使呼吸平稳

    “我越是变得深沉、空虚,心里就有更多的深井需要去填满。我感觉这很糟,真的,没有比虚空本身更糟的事情了。尽管不时地有人安慰我,但我似乎习惯了:就像已经习惯了手臂和双腿一样。但有时,不知不觉的,我便陷入一种恶劣的心境……”    
    她继续说:    
    “我能够找到一种暗示。爱。但我似乎并不理解爱情卷竟是什么。我在想,并感到浑身不是滋味。保持安静的时候,我总想你,黑明。不由自主。我不想通过爱来想你,我想用生命来想你。徒然地,似乎要试着抵达一条并不存在的岸,我真怀疑我是否使自己陷入了一种更加孤独无望的意识里。我甚至不想去过问自己:这只能意味着丢失、遗忘了自己,也遗忘了真实。想想啊,就像一条落入水中的狗。呵,多少有点像。”    
    她相当生硬地说着。语调,非常纤弱,似乎连她那张细腻的面孔也在逐渐龟裂。她一边想,一边说,一边继续徒然地搜寻着词语。她抽动着鼻子,大声地呼吸,快速,短促。似乎失去了理智。    
    我蠢蠢地回应着:我也一样,我也一样。她喃喃地说了些什么我听不见或者听不懂的言辞,她的声音嘶哑,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    
    顺着街道往前走,又拐了一个十字路口,随后又朝相反的方向运动,这些都是我熟悉的街路,路边的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她仍旧说着。我什么也没说,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头发掠过眼前时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她说下去,因为她要说的一切还未说完。说完了,她或许会好受些,会舒坦些,我这样想。“也许,说这些太嫌罗嗦了,”她突然停下来,“你别住心里去呀,说这些,是因为我感到无能为力,感到无助,”她轻咳一声,“我想,其实像我这样,我希望,跟你讲,又不知道讲什么,胡乱地……这当然不好,我弄糟了一切,在此,我正在,你不要去想什么,黑明,什么也不要想,就想我……这样……”    
    此时她的声音在打颤,发不出个准确的音来,一切都胶在了她的喉咙深处,但突然,难以意料的泪水似乎要汹涌出来。我感觉,感觉得到,她的呼吸节奏失常一如脉搏的节奏。她紧挨着我的肩,抓住我的胳臂,感到每珠泪都像一个画面一样不经意地落在我的指间,并逸漫开来。而她力图使呼吸平稳。    
    她不再说什么。她的腿有些发软,摆晃着,我说:“不逛了,阿×”。    
    好吧,她说。    
    于是:返回。    
    一段时间过去了。她一言不发,我也没有一个字。但她觉得好多了,她笑了一声。她笑了,现在。我感到她的气息。或者是,我想到了她的气息。忽然,她停住了。她松开我的胳臂,我却转过身去紧紧地抱她。    
    她的脸贴在我的颈脖上。    
    她吻了我的下巴颏。    
    停顿。    
    “你胡子都扎人啦,”她低声说。    
    “弄痛你了吗?”我说,她用手背摩挲着我脸夹下的硬:发出微微的沙沙声。“这样像不像野人?”我说。    
    “呵,不像。”    
    她轻轻地笑出来。    
    我松开她,她搂住我的脖子,把我往自己身边拉……                                     
    


第五部分像一个极度虚幻的幻影

    回到住处,也许是有节奏的行走,也许是抽了支烟的缘故,你感到身上的什么东西出了故障:感到一阵倦意。房间里一片漆黑,你知道你睡不着,但你想躺一躺,放松一下大腿和手臂。你摸素着要打开台灯,想找到床沿,伸出手,继续向前——准备让床角撞中你的胫骨。摁亮了灯,阿×还站在门口,她微笑着。    
    她走过来。    
    坐下。    
    你们坐着又说了一会儿话。你点了一支烟,但想到会给屋里造成很多烟雾,又弄灭了。    
    她说:“我们就坐一夜吧。明天我就回去。”    
    你说,你什么也没说。    
    “对不起,黑明,”她说。    
    你说,对不起什么呀。    
    她不说了。    
    窗前拂过一阵风,掀动着没有关好的窗户。她站起来,走过去。侧身挨在窗台边倾听了一会儿。“一片寂静”她说,但不完全是。有汽车渐渐远去了,消失了。已经快深夜了吧。院里突然转来喷水的声音,从卫生间。水笼头射出的水流,喷在瓷砖底壁上,尔后又铮铮作响地溅在墙脚上。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关严了。转过身,傻傻乎乎地呆在那儿。你忍不住把烟点上了。打火机噗地喷出火来,头发似乎被烧着了一下,发出噼啪的声响。慢慢地吐着烟圈。你放松肩膀膀和脖子,膝盖撑着肘。试图排空胸腔,你慢慢地吐着烟雾。蓝色的烟雾轻轻地在眼前飘忽。    
    透过烟雾你望着阿×。有点不真切的样子。你能感觉口腔、鼻腔、喉间,肺泡里到处都是烟离子。你咳了一下。阿×轻轻地转过头,扫了你一眼。她继续隔着窗户听着外面的动静。    
    静。    
    你又咳了一下,感到乱云飞渡。    
    过了一会儿,她说,外面还是有嘈朵声,然后她在房间靠窗的那一面墙边走来走去,走过来,又走过去。    
    你躺一会儿吧,她说。    
    你横着在床上躺下,过了一段时间,听到阿×在房间里xixisusu的动静。你仔细听了一会儿,不像走动。你睁开眼睛,看到阿×在动着手臂、头发、腿、脑袋、肢肢,整个身姿旋转。她在舞蹈。    
    那样子,她像一团飘舞的脂粉。似乎很投入,整个躯体仿佛就要漾溢开来。你没有打扰她,静静地关注着,在被她调暗的灯光中,她那样子就像一个极度虚幻的幻影。玻璃窗上透着显得深远的微光,外面则是深沉而又浓重的黑夜。同时她的身上有一条暗蓝色的光线,随着她舞姿波动。    
    她默然地舞着、蹈着,动作轻盈流畅,就像一股旋动的水。她的脚尖似乎粘在了地板上,又轻轻地飘起来。一直延伸到黑暗中。你一动不动,那怕是动一下眼皮,集中于一点,在逆光的地方,只勾勒出一个轮廓,显示出一个显得瘦削的身躯,她的影子似乎变化着色调,她将是所有颜色的色源。她没有使图像稳定下来,反而显得更加模糊,模糊着并清晰地连接,或者说像电影里拍得极慢的镜头,而恰恰显得真切。她围绕着一个中心移动,缓慢,但又迅速得无法抓捏。    
    你就此融化在她朦胧如雾的身上。墙已经倾斜,并弯了过来,有一种被什么抓住的感觉。在颤巍巍的光线中,她或许就是一只游动的鱼,一只蝴蝶,或者是一个精灵,一粒微尘。但她是阿×。一阵风把玻璃窗吹得咔嗒直响,她继续舞着、蹈着。    
    你睁开的眼帘感到越来越重,慢慢地,她的动作里流露出一股阴郁的气息,在她和你之间似乎产生一片阴影,一片飘浮不定、充满迷惘的阴影,仿佛窗前的一片叶子打着旋儿朝下飘落。    
    她踮起的脚尖缓缓放下。    
    然后身姿停了下来。    
    停下了。她轻轻地拍了一下头并捋顺头发。她挠了挠脖梗后面,轻轻地喘息,轻轻地,抹了抹鼻尖上的汗,旋动时带来的一阵风已自行消解,她抖动了一下手和脚,然后,平静下来,你闭上眼睛,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如在梦中,碰到天花板,化成水滴,再落到她身上,像油一样渗进她的毛细孔,再化成她的血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并随着她的脉搏跳动……


第五部分轻轻的一吻

    没有。她轻轻地在房间里走着。俯下身来,脸几乎碰到你的鼻子,她在你鼻尖停住,呆着不动,呼吸好像都停止一般,接着,轻微的呼吸声,雾茫茫一片——热气喷到你脸上,被她使用过的空气又进入你的体内。你的脸雾化了似乎。然后,她吻了你的嘴角,轻轻的一吻。    
    什么也没说,你装着睡过去了。    
    然后,你听见她拎起热水壶和开门的声音,她轻轻地做着一切,接着是水房的门被推开的声响,过了一阵了,她又进来了,是盆和空水壶轻轻碰地的声音。    
    “黑明,”她轻轻叫你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你睁开眼睛,一眼瞥见她的眼睛,你微微一笑,说,“我在梦里见你像幽灵一样舞动……”    
    她微笑,在淡淡的微光中。她穿着你的白色衬衫,外还披着风衣,你坐起来,屋里漫透着沐浴露的清香——她去洗了澡,用仅有的一壶热水。    
    她坐下来。    
    坐到你的身边,伸手摸了一下你的手,然后,她把头埋到你的胸前。    
    她低声说话。    
    你抚摩她的头发。    
    她侧着身子。    
    你闻到她的气息,她的体味和沐浴过的清香。    
    “我很高兴,”她说。    
    你说,你也是。    
    “一切都像在梦里一样”,她讷喃道。    
    是的,我也是,你说。    
    “你掐我一下啊,”她示意到道。    
    你掐她的手指。    
    你吻她,用牙齿咬她的下巴颏。一切都是真切的,那么,你想起了某一时期,某些片段,你无法忘记,什么也忘不了。她用手抚摸你的面颊,她说她知道这是真实的,但这是一个梦,而现在我知道这是一个梦,这却是真实的。真实的存在,尽管十年过去了,平静地,一年,又一年,没有一年,从表面上看,显得特别艰难。另外,发生了某些意料之外的或者说奇特的事情,或者不如说令你觉得难以意料和奇特的事情——对她的出现,正是她,阿×,她没有远离你的生活,瞧,现在她在你身旁,和你在一起。而她走了。    
    她说,明天就走。    
    她是走了,那么:你是回忆中?    
    不管如何,她滑了进来,她轻轻地掀开被子,像鱼一样滑进来,她蜷缩着,接着一股凉气,尤其是脚,冰凉的脚掌,但是,一股暖流流通你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庠庠地刷着你的背,她那样绻缩着,停下来,抬起头,躬着腰,轻轻地抖动,全身坠落至膝盖,四肢和她的脸碰在一起。她的脚触到你的腹部,伸直,又触到你小腿肚,接着,她再次尝试,再次失败——冰冷还是要触到你。她的双肩,紧接着脊梁,逐渐地身体颤动起来,你用脚将她的脚缠起来,她说,“凉吗?”你说,不,冷。她笑,你却张着嘴,继而合上,皱紧着,然后再张开,不为任何,一阵缄默,逐渐地你的身体也颤动起来。    
    事情就这样一丝不差地发生了。她说,“哦,我们只躺在一起,仅此,她这样说,尽管她脱下了白色罩衫。你什么也没说,她试图把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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